《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14、Chapter 14

　　最后，夏许寒抱着从陆亦之那边拿来的两套划好物化重点的竞赛书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小声问赵康：“你有没有觉得今天陆大学神有点好说话？”
　　赵康也小声说：“大概是因为陆哥每次拒绝你你都死缠烂打，被你烦怕了？”
　　夏许寒：“......”
　　“所以干脆从一开始就不拒绝你？”赵康越说越觉得自己的理论完全正确，最后还肯定地点了点头。
　　夏许寒靠着椅背，手里握着一支笔，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桌面，不满地“啧”了声：“我哪死缠烂打了？说得我跟个被他抛弃了的姑娘似的。”
　　赵康一边校对化学试卷的答案，一边回想了下夏许寒之前几次跟陆亦之借东西的场景，内心默默地说：哪次不是死缠烂打了，被抛弃的姑娘还顾忌到自己的面子，都还没你那么缠人。
　　他内心疯狂吐槽，嘴上却说：“那不能够啊，我们陆哥长得像是那种抛弃姑娘的渣男吗？”
　　夏许寒：“......”
　　“而且——”赵康又凑过来悄声说，“你看我们陆哥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像是会找对象的人吗？”
　　夏许寒忍不住想了一下陆亦之顶着一张冰块脸将一个女生搂进怀里的场景，不由地想起许言孚生日的那个晚上，灯突然灭掉时他后退撞上的那个胸膛。
　　就算面上再冷，胸膛是热的，心也是软的。
　　赵康莫名其妙：“你笑什么？”
　　夏许寒也莫名其妙：“我笑了吗？”
　　“你自己看，笑得跟朵花似的。”赵康反手摸出手机，漆黑的屏幕上反射着夏许寒的脸，唇角微勾，眉眼也带着浅淡的笑意。
　　“也不一定。”他朝手机屏幕上反射出的自己挑了下眉，懒洋洋地说，“有些人只是看起来高冷，其实指不定有多柔软。”
　　赵康：“？”
　　“柔软？”学委张萧林抱着一沓厚厚的资料过来，恰巧听到一个尾音。他脑子一转，顿时了然，凑过来悄声说，“你们在说江熙？”
　　刚开学，大家放假的心思还没收回来，男生寝室的夜话会还围绕着游戏和八卦。
　　一班住校的人不多，分配下来多了一个人。张萧林作为班委，平时性子也活泼，便主动去和别的班拼宿舍。就是在夜话会中，他不止一次听到室友说江熙漂亮，想追。
　　他心里默默反驳，那还是我们班的转学生比较美。
　　江熙是今年的高一新生，从小学跳舞，还登过本省卫视的跨年晚会，漂亮、清纯、有气质，还有一把因跳舞而异常柔软的腰。
　　大概是因为在寝室听了几天，张萧林乍一听夏许寒说“柔软”，下意识地以为他们在说江熙。
　　赵康一言难尽地看了看夏许寒，又神情复杂地越过夏许寒往陆亦之的方向望了望，正巧看到陆亦之蹙着眉转过头来，和他的目光相撞。
　　清冷的目光让赵康心头一梗，他心虚地别开了视线：这踏马的柔软？！我陆哥柔软？！夏许寒语文到底及没及格？！
　　夏许寒没注意到赵康，脸上的笑意还没敛起：“江熙？谁？”
　　“就高一五班的学妹啊，跳舞的。”张萧林解释了下，又奇怪地问：“你们不是在说她啊，那在说谁啊？”
　　夏许寒笑而不语。
　　赵□□怕夏许寒再大逆不道说出他陆哥的名字，急忙生硬地转开话题：“你拿的什么啊？”
　　“哦，这个啊......”张萧林将一沓资料放在夏许寒的桌上，“我和李文宇、杨峰他们趁午休时间帮你整合的一些竞赛资料，刚去老徐那印好的，我们一人整理了一门，李文宇化学好，杨峰管物理，我找了些我做过的数学竞赛题，都是初赛难度的，这两天你先看看。”
　　夏许寒翻了翻资料，都是些竞赛的基本习题，很适合竞赛新手，他暑假上竞赛网课的前三天刷的都是这种类型的题。
　　这些人八成是早上听他说自己被迫报了三门竞赛才费时间给自己整理的。
　　夏许寒没解释什么，也没拒绝这些人的好意，因为他知道他们是用这种形式关心他，也是在用这种形式接受他。
　　他笑了下：“谢谢，晚上请你们吃饭？”
　　张萧林：“别，千万别，最近你的首要任务就是看书做题，其他事等初赛之后再说。”
　　赵康打心眼里觉得夏许寒三门竞赛估计就初赛一轮游了，也真不觉得张萧林整理的资料能帮上什么忙。
　　但他也不想同桌对竞赛有太大压力，毕竟他上周起码看见三次夏许寒从老徐那拿来的竞赛卷都只写一两题，其余都空着，他还怕打击到同桌的学习热情，便默默地住了嘴不敢问。
　　赵康企图活跃气氛，便贫道：“要不是你没选生物，我也能给你搞本生物竞赛资料。”
　　夏许寒乐了：“你还是赶紧背书吧，生物的初赛后天可就开始了。”
　　“今年不行，就明年再战。”赵康一挥手，“明年哥陪你，咱一起携手捧个省奖回来。”
　　“那可不成——”夏许寒靠着椅背懒洋洋地拖着调子，“来年你自己考吧，我就参加这一年好吧。”
　　“什么？就这一年？那拿不到省奖......”赵康小心地觑了一眼夏许寒的脸色，没见什么异样后说，“就拿不到降分啊。”
　　夏许寒不需要降分，但一想到张萧林他们几个利用休息时间给他赶出来的竞赛资料，便垂着眼眸笑了一声：“尽力呗。”
　　张萧林也不想给夏许寒太多压力，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抓住赵康一顿批：“赵康你怎么回事，我们省即便获省奖，没进省队都拿不到清北降分的好吧？”
　　“清北？”赵康“卧槽”了一声，“我想都不敢想好吧？”
　　李思媛也加入了聊天：“不止清北，我们省的省奖，没进省队，其他C9院校和985院校降分的也不多。”
　　陈歆也转了过来，听了一会后，弱弱地说：“你们是不是忘了，赵康是体育生，有二级运动员证书，要求没这么高。”
　　张萧林：“......”哦，差点忘了，虽然二级证书高考不能加分，但对体育生来说，竞赛只是锦上添花。
　　这个因成绩不错甚至想来尝试一下竞赛的体育生赵康同学愉悦地欣赏了一下学委的表情，说：“没办法，有些人就是这么优秀，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张萧林一下就和他打闹成一块儿，咬牙切齿地说：“你说你好好的跑跑步不好吗，还要来参加生物竞赛，这没获奖还好，获奖了可不就浪费了一个寒心苦读十八载的莘莘学子的名额嘛。”
　　虽然知道张萧林是为了缓一缓气氛，和赵康关系好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开玩笑，但夏许寒莫名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枪。
　　可不是嘛，他一个想考央音的，对文化课要求本就不高，好好玩音乐不好嘛。
　　“别别，陆哥的卷子，卧槽，张萧林你大爷的，你别动！”赵康一边抵挡张萧林的攻击，一边要护着桌子上的卷子，还得注意自己的音量不能让那边的陆亦之听到，十分心累，干脆伸手反击。
　　到底是体育生力气大，一下就制住了张萧林两只手，跟拎着小鸡仔似的把他怼到自己的桌面前：“你看看这是什么！你差点弄坏了你知道嘛！”
　　“我去。”张萧林看清试卷上的名字后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小声道，“我陆哥的卷子，怎么会出现在这？你借的？不对，你这么怂干不出这事儿......”
　　“你夏哥借的。”赵康心累，将陆亦之的试卷传给李思媛。
　　张萧林立即抓起赵康的手，虔诚道：“让我也对对答案，瞻仰一样陆学神的卷子。”
　　赵康：“问你夏哥。”
　　张萧林立即望向夏许寒，眼睛亮亮的。
　　夏许寒：“......”
　　不是，这学校什么毛病，为什么这个班对陆亦之的学神滤镜这么重？以前在附中的时候也没见谁对瞿涛这样啊。

　　江雁回拿着物理竞赛试卷从办公室回来，一眼就看见夏许寒、赵康在和张萧林几个说说笑笑，他无力地趴在桌子上：“人家来一周，就跟班上的人都混熟了，你在班上呆了一年了，指不定都还没他熟。”
　　无故被怼了一句的陆亦之凉凉地看了他一眼：“被孙老师骂了？”
　　江雁回抖了抖物理竞赛卷，指着最后一道大题说：“让我回来找同类型的题好好反思反思，这么简单的题还会错。”
　　陆亦之看了一眼题目道：“是挺简单的。”
　　“你怎么还在这？不去你的秘密基地了？”江雁回磨牙，“等等，走之前把老于发的化学试卷给我留下。”
　　“不去了。”陆亦之翻着一本英文原文的编程书，下巴往夏许寒方向一点：“问他拿。”
　　江雁回惊讶道：“夏许寒？”
　　陆亦之：“嗯，不过他应该传给别人了。”
　　江雁回从课桌里摸出化学试卷，写了两道选择题后停下笔说：“不是说老徐给他报了三门竞赛，你还给他抄作业，他要是初赛都没过肯定得有你一份功劳！”
　　陆亦之言简意赅：“对答案。”
　　开学到现在整一周，夏许寒倒是跟他借过几次卷子，但都是校对答案，遇到不会的题也不会直接抄，要么就直接问，要么就自己看解题过程琢磨，再去找同类型的题练手。有时候作业来不及做，他就干脆跳过自己会做的，直接攻克难题和新题型。
　　这做题风格其实和他挺像，能将时间最大程度的优化。
　　“所以你就借了？你以前从来也没借过别人啊......”江雁回又写了一道选择题，恍然大悟道，“以前是大家不敢跟你借哈哈哈哈。”
　　陆亦之：“？”
　　江雁回笑了一会道：“怎么这个表情？你真不知道？你没发现大家就只跟我借作业吗？”
　　陆亦之倒真没发现，他高一除了写竞赛题，大多数时间都放在江雁回所谓的“秘密基地”上了，他和班上的人都相交不深，也确实不太熟，就连体育课上一起打篮球的那些人也没说过多少话。
　　这么算起来，夏许寒是他在这个班上，除了江雁回之外，对话次数最多的一个了。
　　然而，他才转学来了一周。
　　陆亦之微不可察地抿了抿薄唇。
　　江雁回继续道：“大家对你的学神滤镜太重了呗，你平时看起来又高冷，跟你借个作业问个题都会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智商有问题。”
　　陆亦之：“确定不是你自己的脑补？”
　　“当然不是，就是那个——”江雁回伸出手指朝夏许寒座位前的张萧林一指，“小张同学，他高一时过来问我一道物理竞赛题，我刚跟他讲解完，你突然说我的解法太复杂，还写了个公式给我后就走了。我和他翻了一节自习课的课本和竞赛书，最后在手机上查到这是大学物理里面的内容。”
　　陆亦之问：“为什么不直接手机查公式？”
　　“这是重点吗！”江雁回气道，“我的意思是你超纲了啊！”
　　张萧林后来都瘫在椅子上了，能来实验班的成绩都不会太差，高一的初次月考卷意在摸底，所以没什么难度。陆亦之那时虽然排名第一，但和班上前几名的分数值拉的不是很大。直到第二次月考、期中考，包括后来报了竞赛课后的竞赛卷，最夸张的一次是一张百分制的数学竞赛卷，所有数学竞赛生全都不及格，只有与陆亦之一人考了个遥遥领先的98分。
　　可望不可即。
　　张萧林后来偷偷跟江雁回说，去他那边问题目自己都压力倍增，就怕一旁的陆哥突然扔来一个自己见都没见过的公式，简直像在提醒自己和年级第一之间隔着一条天堑。
　　江雁回三言两语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后感慨：“要不是我从小跟你认识，我也不敢跟你说话，遭不住。”
　　然后他又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所以我才说夏许寒虎呗，上次我还听到他跟赵康李文宇他们几个说其实你一点都不难相处。”
　　“你闲的？”
　　陆亦之说完，盯着编程书看了一会儿，旁边传来夏许寒和赵康他们几个打闹的声音，他抿了下唇，拎着手里的书直接从后门走了。
　　江雁回写了几道题，知道陆亦之又要去音乐楼了，小声嘀咕道：“不是说今天不去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