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13、Chapter 13

　　隔间里，陆亦之画电路图的笔顿了顿，眉头紧蹙，十分惊讶——
　　夏许寒的性向居然是......女？
　　昨天在湿地公园的船上他就觉得可能是纪然误会了什么，毕竟纪枫和夏许寒两方都没有言明过；在酒吧卫生间前也是因为他先入为主的观念，说夏许寒和酒吧老板亲密，其实就是夏许寒当时那句所谓的“想和你吃饭也是我的梦想，可以从梦想费里扣”，而搭着男生的肩也是男生间常常做的事，顶多能证明关系好。
　　对这一场乌龙，陆亦之实在有些哭笑不得，纪然这傻子果然不靠谱。
　　陆亦之本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但纪然是他发小，昨晚夏许寒走后他明里暗里提醒了纪然两次，最后索性直白地说“你找个时间把你哥和你哥男朋友约出来吃个饭”，那傻子嘴上说“知道知道”，仍管夏许寒叫“小嫂子”，陆亦之无语得脸都木了。
　　得知这是一场乌龙，鉴于午休在音乐厅教室的隔间听了一周的免费钢琴曲，和被自己的傻子发小莫名其妙地强行安了一口“gay”锅，再加之他听到了夏许寒在北城的乐队解散的消息，当天下午，陆亦之对夏许寒出奇耐心。
　　夏许寒陆续从陆亦之那借到黑笔、尺子、圆规后，第四次又成功借到了化学试卷，他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丝裂缝，真诚地问：“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陆亦之：“......”
　　他侧过头，伸手横过过道，掌心向上，五指伸开，面无表情道：“那还我。”
　　夏许寒捂住了刚借过来的化学试卷：“别呀，是我吃错药了还不成吗？”
　　横在自己面前的手掌没有一点收回去的意思，夏许寒将桌上的棒棒糖放在他手心里，笑道：“班长给的，草莓味。”
　　“.......”
　　陆亦之皱着眉把糖丢回夏许寒的课桌，身体力行地表示拒绝。
　　赵康对夏许寒的行为叹为观止，竖起大拇指夸道：“猛士！”
　　“过奖！”夏许寒搭腔。
　　“不过......”赵康真诚地发问，“猛士你为何舍近求远，舍易求难，我这也有笔有尺有圆规，好吧，化学试卷我确实不太行。”
　　夏许寒拿出自己的化学试卷开始对答案，思索了两秒后，不确定道：“大概是因为......学神的笔尺圆规沾了学神的仙气？”
　　“是我不配！”赵康假惺惺地干嚎一声，又正色道，“那等你校对完成后，可否把化学试卷借我，也让我沾沾学神的仙气？”
　　“好说好说。”
　　夏许寒还在和赵康一唱一和，前座的李思媛和陈歆听得快笑死了，也来问他们借陆学神的化学试卷，企图摸一摸学神的仙气。
　　校对完答案，夏许寒满意地把陆亦之的试卷往赵康桌上一丢，拆开桌上的棒棒糖包装后塞进嘴里，翻开了物理老师推荐的物理竞赛书，看着上面用红笔圈出来的题号愁眉苦脸。
　　他侧头看了眼正在做英语卷子的陆亦之，果断地拖过自己的椅子搬到他的课桌边上，翻开物理竞赛书搁在桌上，指了指上面圈出来的几道题目，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这几题我暂时没什么思路，给我提供点灵感呗？”
　　他靠得很近，张口时嘴里的棒棒糖浓郁的草莓香散发出来，甜腻腻的。
　　陆亦之不得不往后挪了挪凳子，皱着眉道：“求人之前先学会怎么叫人。”
　　夏许寒吊儿郎当地叼着糖注视了他两秒，突然笑了，哟，那个有求必应的陆亦之下线了。
　　他飞快地咬碎棒棒糖，将棒子往后面的垃圾桶一扔，趴在桌角，眉眼弯弯，嚼着碎糖问：“叫什么？陆学神？陆大少？陆哥？亦之？”
　　晚自习上课前，教室里吵吵闹闹，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
　　唯有面前的这个少年，嗓音很亮，是那种没有经过岁月洗涤的清爽干净,喊出那一个个称呼时声音轻缓柔软，和他平时讲话唱歌时很不一样。
　　“还是......”夏许寒想起男生之间常常开的玩笑，心里那点儿恶趣味又上来了，他很轻地眨了下眼睛，一双桃花眼里仿佛含着潋滟春光，“问个题得先喊你一声......”他顿了一下，嘴角的笑意逐渐放大，语气却更轻柔了，“......爸爸？”
　　陆亦之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打断他：“闭嘴吧你。”
　　夏许寒靠回椅背，岔开脚，笑得十分灿烂。
　　已经有不少同学听到动静，往他们这个角落望了过来。
　　陆亦之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儿，夏许寒见惯了他这张冰山脸，一点也不惧，甚至还朝他挑了下眉。
　　“夏哥，笑什么呢？”有个刚走进教室的男生问。
　　“请教你陆哥问题呢。”
　　夏许寒这么一说，周围窥探的视线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几个和夏许寒吃过饭组排过游戏的男生远远地喊——
　　“什么问题这么上头，说来让我们也一起乐乐呗？”
　　“夏哥，你知道你笑成一朵花了吗？”
　　“你别笑了，别再释放你那该死的魅力了！”
　　“夏哥，什么问题你问我呀，我成绩也还可以啊。”
　　“......”
　　夏许寒不愧是被冠以“附中交际花”美名的人，凭着貌美的皮相和随和的性格，又和班上好人缘的体委做了同桌，才一周，就和班上的大多数男生处成互损打趣称兄道弟的地步了。
　　“嗳我说。”夏许寒丝毫不在意被集体调侃，懒洋洋地拖着长调，说话时声音还带着三分笑意，“有你们什么事儿啊，别打扰我行不行啊——”
　　最开始提问的那个男生隔着大半个教室冲他打了个手势：您继续您继续。
　　夏许寒闷笑了一声，刚把视线转回陆亦之，对方将那本物理竞赛书递了回来，他接过书一看，他不会做的题已被陆亦之用笔在题干上划去干扰条件，标出了隐藏条件。
　　将冗长的题目抽丝剥茧般简化后，夏许寒一下就明白了题意，惊喜道：“嗳，原来这么简单？”
　　夏许寒接连看了几题，也不急着写，直到看到最后一题时，他问：“这题呢？”
　　“涉及到大学的知识。”陆亦之正在写英语作文，瞥了眼题目后说，“你没有参加过系统的竞赛培训，这题可以放一放。”
　　夏许寒应了一声，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搜索题中提到的“动生电动势”和“感生电动势”。
　　陆亦之写完英语作文，看到夏许寒大喇喇地翘着腿，正在百度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和楞次定律，便问：“高中的物理课本都顺过了吗？”
　　夏许寒抬头：“什么？”
　　陆亦之用红笔的笔杆轻敲了下他的手机，上面百度搜索页面是“楞次定律和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详解”，他薄唇轻启：“物理选修3-2，第四章。”
　　“我知道，懒得拿课本。”夏许寒继续看着手机。
　　报道的时候老徐跟他说过，实验班所有同学暑假都参加了二中的竞赛夏令营，这学期晚自习的竞赛课还没开始，具体开课时间估计要等初赛过后。这期间，各科竞赛老师晚上都会在办公室，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办公室找老师。
　　上周，夏许寒去办公室问过三门竞赛的课程进度，除了数学他暑假学的比老徐教的进度快之外，物理勉勉强强快赶上进程了，化学还没开始补，是真还在原地踏步，知识点还停留在高一，跟非化学竞赛生一起刚刚吸收了高二的新知识。
　　夏许寒无语：“你当自学这么容易，课本还没过完，勉强跟上孙老师竞赛班的进度，但知识点没吃透，经常卡题。”
　　陆亦之将自己课桌里压在最下面的物理竞赛书拿了出来，翻到目录，拿出红笔边划边说：“初赛的题不会很难，力学部分，运动学中的平面极坐标、自然坐标系大多用在复赛或者决赛，其他部分都会在初赛出现。动力学科里奥利力不用看，非惯性参考系......”
　　夏许寒静静地看陆亦之圈出目录的重点，从力学到热学，到电磁学，再到光学，最后到近代物理，他十分夸张地说：“你知道你刚刚说了多少字吗？”
　　陆亦之：“......”
　　见陆亦之把刚圈好重点的书递给他，夏许寒才反应过来，“给我的？”
　　陆亦之拧着眉：“不然？我圈着玩？”
　　“......”夏许寒噎了一下，心想可不是以为你圈着玩么。但想归想，这话要是说出来，他觉得自己会被陆亦之的眼刀射死。
　　“你这本书版本旧，题目也一般，不适合初赛。”陆亦之点了下刚划了重点的竞赛书，“这本不用还我，也不用全做，只要做打钩的就行，都是经典题型。”
　　夏许寒合上那本所谓的“版本旧”、“题目一般”、“不适合初赛”的孙老师推荐的物理竞赛书，又将陆亦之的那本“都是经典题型”的竞赛书摊开放在上面。他眯了眯眼睛，笑得十分不正经：“这么贴心？”
　　陆亦之：“......”
　　“不过——”夏许寒看着书目上划好的重点开口说，“三门竞赛都抓我没精力也没时间，老徐估计只是让我感受一下竞赛氛围，看看我比较适合哪一门，等高三就专攻一科。”
　　对于老徐的想法，夏许寒能敏锐地捕捉到，陆亦之其实一点都不意外。虽然这人看上去整天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型，但他心思细腻，想的也通透，不然也不会在那天晚上问他——你想玩什么。
　　陆亦之对这些向来无所谓，也很少发表自己的意见，往往都是江雁回他们几个决定好玩什么吃什么，拉上他就行了。
　　而夏许寒偏偏问了一句——你想玩什么。
　　重点不是“玩什么”，而是“你想”。
　　“我还真没这么多时间高三再参加一次。”夏许寒没注意到陆亦之的神色，“我就主攻数学，物理和化学我玩票，过了初赛不丢面子就行。”
　　“面子？”陆亦之的目光看过来，想起音乐教室里他和他的那些朋友的对话，夏许寒是想考央音的，这人为了竞赛甚至还牺牲掉练琴的时间上网课，就是为了不浪费老徐给他的竞赛名额，现在倒口是心非起来了。
　　陆亦之没拆穿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他面前的书：“你脸皮够厚了，不需要，还我吧。”
　　夏许寒：“！”
　　他甚至都来不及把话怼回去，急忙将书一合，抱在怀里，不满道：“嗳说好了给我的啊！”
　　陆亦之收回手，没什么情绪地开口：“打钩的题多看看，过初赛没问题。”
　　夏许寒应了一声，又抬头看他：“那要不......化学也给我划个重点吧？”
　　陆亦之：“......”
　　蹬鼻子上脸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