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和你都热烈》等我一夏夏

12、Chapter 12

　　周一鹫一开腔，几人又七嘴八舌地聊开了，从阮棠首秀应该选什么歌聊到学校近日的八卦，又说到要挑个周末去哪看哪个摇滚乐队的表演。
　　夏许寒没出声，抬起左手拂过琴键，一段流畅的音乐倾泻而下。
　　顾临惊艳道：“新歌？”
　　夏许寒没答，但他的神情显而易见，周一鹫实在没忍住：“我去，你是写歌机器吗？”
　　午后的风穿过白色的纱帘，夏许寒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拂过，轻快的前奏过后，他薄唇微启，轻声吟唱。
　　琴声抒情悠扬，嗓音婉转干净。

　　音乐教室小隔间的隔音并不好，陆亦之手肘撑着桌子捏了捏鼻梁，从夏许寒接电话那刻就被吵醒的起床气，在听到少年婉转动听的歌声时被莫名其妙地治愈了。
　　调子很熟悉，是夏许寒在湿地公园写的那一首歌。
　　曲毕，陆亦之起身拉开窗帘，外面传来夏许寒和视频里的三个朋友插科打诨的声音，乐队的事情似乎已经翻篇了，夏许寒正在吐槽二中实验班班制和......嗯？
　　隔着一扇门，夏许寒的声音仍清清楚楚——
　　“我们班那学神，整一个没有感情的做题机器。”
　　“我们物理老师布置的回家作业，里面夹杂着好几道竞赛题，还有两道是没学过的内容，我昨天晚上翻阅了三本物理竞赛书，研究了三个多小时还错了俩。”
　　“结果他那试卷全对，还说写得快，有些步骤就省略跳过了。”
　　“我听我同桌说，这学神常年霸榜年级第一，变态吧？”
　　“......”
　　外间，夏许寒还在继续，语调平平，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莫得感情的吐槽机器。
　　陆亦之斜倚在窗口，音乐楼顶楼的教室平时都空无一人，他高一时午休和晚自习就经常来这隔间看书、睡觉或者鼓捣一些小玩意儿。
　　上周开始，中午就经常有一个人在隔间外面的教室弹琴，他还以为是哪个音乐老师。本来想转移阵地，但那人弹的都是一些或舒缓或轻快的旋律，很适合放松心情，他便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现在看来，一直在这练曲的便是夏许寒了。

　　“打住！”音乐楼顶层的教室里，手机视频里的周一鹫做了个禁声的手势，“校花，听你这意思，你是在夸人？”
　　夏许寒：“？？？”
　　“在附中时也没看你把学习看这么重啊，还总逃课呢。”顾临附和，“以前瞿涛日夜捧着本竞赛书，你不是还说这人学傻了么？”
　　“谁？”夏许寒问。
　　“常年霸座附中第一的学霸瞿涛啊。”
　　经顾临这一提醒，夏许寒终于想起附中那个常年架着一副酒瓶底厚的眼镜的小平头男生，乐道：“那小书呆子啊。”
　　周一鹫“啧”了声，痛心疾首：“瞧瞧！瞧瞧！去了外边后，连外边的学霸都比家里的香......”
　　夏许寒被周一鹫的话激起一阵鸡皮疙瘩，连忙说：“你戏这么多，别考央音了，去考戏精学院吧，未来影帝非你莫属！”
　　“说起央音......”周一鹫正经起来，“你乐理和视唱练耳还在学么？”
　　“嗯，今年寒假我可能去北京找陶教授开个课。”陶教授是央音的老师，离开北城之前，夏许寒几乎每周都要去她那儿上课。
　　“夏神，你寒假回来！”顾临激动，但马上又偃旗息鼓了，“可是我寒假要去国外嗳，我答应我爸去看他拉琴来着。”
　　顾临的父亲是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他的话音刚落，阮棠怒目而视：“临哥你凡尔赛了昂，顾叔是去金色大厅演奏！”
　　惹得顾临笑着搭着他的肩朝镜头开玩笑：“好遗憾，见不到我夏神了。”
　　“那我跟你一起吧。”周一鹫望向视频里嘴角带笑的夏许寒，“陶老师那边我帮你联系吧。”
　　“好。”夏许寒点了下头。
　　“就寒哥你这种编曲速度和质量，进作曲系肯定没问题。”阮棠真诚道。
　　周一鹫看向他：“要不，我给你也报个名吧？”
　　“我就不用了吧。”阮棠抓了下头发，“我也不考央音，再说，我那个比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
　　“那必然是能挺到决赛啊。”顾临搭了下阮棠的肩，话题一转，“先不说这个，好不容易逃课出来，《BURN》这首歌我们给夏神来一遍？”
　　“行。”夏许寒正好也想看一下这首歌的乐队效果。
　　等了一会儿，周一鹫从隔壁拉来了一个小黄毛，“这人叫老鼠，混地下的，弹吉他弹的不错，临时替你。”
　　黄毛冲镜头打了声招呼，背了把吉他往台上走，手拨了下琴弦，朝周一鹫他们打了个准备好的手势。
　　阮棠架好手机，确保台上的几人都能出现在镜头里，他往后望了一眼台上正在架子鼓后转鼓棒的周一鹫，冲夏许寒轻声道：“周二特别喜欢这首歌。”
　　“嗯？”
　　阮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突然眉眼一弯，语气却意有所指：“无摇滚，不青春。”
　　说完，没顾夏许寒的疑惑，径自站到了台上的键盘后面。

　　夏许寒是Yi SUMMER的吉他兼主唱，他缺席后，主唱暂时由队内的的贝斯手顾临担任，顾临的声音不似夏许寒清亮，却是最能驾驭《BURN》这种曲风的。
　　写《BURN》这首曲子的时候，夏许寒就知道这歌很适合乐队，听现场应该会很炸，能带动气氛，但没想到实际效果这么好。
　　等周一鹫他们送走老鼠重新回到手机面前，夏许寒才说：“还不错。”
　　“校花儿，你要求有点高的嘛。”周一鹫顿了下，目光透过屏幕一错不错地看着夏许寒，嬉皮笑脸道，“不过我实在是好奇，从《BURN》到《一曲烟溪》，从摇滚到流行，是谈恋爱了？”
　　阮棠闻言立即看向屏幕，顾临正在收他的贝斯，抢着笑道：“不奇怪不奇怪，江南水乡，烟雨蒙蒙，最适合谈恋爱了，再说我夏神，颜值才华双高，什么样的女生追不到？”
　　夏许寒笑了声，拎着两本厚厚的物理竞赛书在手机镜头前晃了晃：“看到了吗？这么厚的书我有十来本，我跟谁谈？跟竞赛题吗？”
　　顾临眼睛都瞪大了，夏许寒不偏科，对数学尤其敏感，在附中高一时曾被班主任多次劝着参加数竞，但他嫌浪费时间没有答应。
　　顾临啧啧惊叹：“我靠，我夏神从来不屑于竞赛，居然老老实实去参加了，被你家大业大的许总制裁了？”
　　“那不至于。”夏许寒摁了几下琴键道，“班主任给报名了，就好好考呗，我暑假还在网上学竞赛课呢，也不至于浪费名额。”
　　顾临更震惊了：“所以你是怎么做到在又上乐理课又上竞赛课，又去打工，又写歌的同时，还能匀出时间在我游戏排名里位列第一的？”
　　“你鲁大爷说的好，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挤总是有的。”夏许寒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他没提刚来之江时头几天他根本睡不着觉，所以他干脆把他所有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让自己分不出一丝一毫精力来想这几个月发生的事。
　　夏许寒又道：“竞赛太难了，就算上了课，还牺牲掉练琴的时间，到现在仍卡题，一套物化的竞赛卷下来，时间可能不够。”
　　“物理化学？”顾临觉得奇怪，“夏神你初中那会不是参加过数学竞赛嘛，而且高一的时候老班也劝你参加数学啊，你怎么报了物理化学？”
　　夏许寒随意道：“数学也报了，不是说物化比数学简单么，怎么到我这就反过来了？”
　　“我靠。”顾临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连报三门？你一个高一没上过竞赛课并且经常逃课去搞乐队，你们班主任居然给你报了三门？”
　　夏许寒还没说话，顾临又肯定道：“不过附中自己出的数理化卷子不都喜欢在最后来那么一两道竞赛大题嘛，这你都能做对，你过初赛应该不难。”
　　阮棠想到每次考试面对数理化卷子的恐惧，小声道：“最后两题我都没下过笔，寒哥说写个‘解’也能得分，我才每次都能从十来分中稳定得一两分。”
　　“附中那竞赛题都算基础的，不一样。”夏许寒道，“现在大多都涉及到大学的内容，我就数学勉强跟上竞赛进度了，物理和化学还在原地踏步。”
　　阮棠捂着脸说：“这大概就是学霸的烦恼吧。”
　　顾临感慨道：“难怪没时间谈恋爱了。”
　　“不过夏公主要是谈恋爱，很难找到比自己还漂亮的女生了，太惨了。”周一鹫摸着下巴，神奇地将话题转了回去，“你干脆穿个女装，跟镜子谈吧。”
　　“你是仗着现在视频我打不到你是吧？”夏许寒挑了下眉，“你想清楚，我手机里还有不少你的丑照......”
　　周一鹫马上认怂：“行嘞，不打扰校花公主您看书做题了，回见。”
　　“滚吧，孙子。”夏许寒笑骂。
　　又聊了几句，夏许寒挂了电话后才敛起脸上的笑意，他摁着琴键敲下一串流畅的音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虽然是玩票，但提到解散乐队，多多少少心里还是有点堵。

　　隔间里，陆亦之画电路图的笔顿了顿，眉头紧蹙，十分惊讶——
　　夏许寒的性向居然是......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