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者有罪论》夏季落日

4、海拉实验室（4）

　　第四章 海拉实验室（4）
　　“停下，榆生。”孟疆吐出了一口浊气。
　　池怜青，你到底在脑子里想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居然对一个无辜的受害者产生了恶意情绪。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安抚好孟榆生的情绪，至于池怜青，孟疆认为秦长官并没有徇私舞弊的可能，大概按照普通处理官的量加倍吧。
　　苍白的发丝在异常物质搅动的风暴中不断摇曳，使人看不清那双绯红色眼睛中的痛楚，他居高临下地在空中漂浮着，失去了血色的苍白嘴唇在可悲人类的想象中勾起了一个充满恶意弧度：“你求我啊，哥哥。”
　　你们觉得，神明知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呢……
　　孟疆放缓了呼吸，朝着环绕并保护着神明的异常物质迈出了一步。
　　“榆生，求求你。你这样只会害了你自己，副……池怜青甚至可以用正当理由让你死无葬身之处。哥哥就要亲手处理掉你了。你希望这样吗？”
　　孟榆生收敛住身边狂躁的异常物质，绯色的眸子仿佛刚刚从混沌中醒来一般迷离，其间似乎有浅金的光华流转，可以想象得出长大之后倾国倾城之绝色。
　　孟疆松开了眉间的皱纹，上前抱住从空中坠落的孟榆生，他腰间检测器的指针慢慢无力的滑落，一切归于平静，仿佛刚才所发生的一切皆是枉然。
　　孟榆生狠狠地咬住了孟疆的肩膀，还特意避开了坚硬的肩章。
　　处理官的出勤制服是黑色的，然而极简甚至称得上无趣的黑色背后是在生死攸关之时能够发出耀眼光芒的荧光物质，处理官最后一道防线就是这些荧光物质。
　　那是寂静永夜中的长明之光，是死亡的预兆。当处理官失去反抗能力时，荧光物质就会漏出在倒地的位置印下ta的代号，代表标记死亡。
　　孟榆生以前不知道所谓的死亡标记所用的荧光物质到底存在于制服的何处，他看着面前的肩章，默默地愣住了，原来所谓的死亡标记是象征着身份的肩章。
　　不过也怪不得，都是表明身份，只不过……一个将生命抵押给了将会达成的使命，换来了隐姓埋名，一个把姓名归还给守护过的那片土地，换来了警灯长明。
　　卿年对孟疆眨了眨眼，意味深长。
　　孟疆微微一顿，有些无奈地看着自己的搭档：秦长官都说了稳住幸存者不要轻举妄动，你别瞎想，卿年。
　　都是自家搭档了不忍着还能看了不成？
　　卿年回以调侃：你听错了吧，秦长官说的只是稳住，你这……啧啧啧。
　　算了还是砍了吧。
　　被夹在中间的孟榆生被两人插科打诨弄得也没了沉重的心情，张牙舞爪表情凶狠：你俩聊什么呢？离我那么近还那么喜欢逼逼，一锅炖了得了。
　　孟疆颠了颠手上纤细的少年：“你不是站不住了吗？不喜欢哥哥抱你吗？”
　　榆生撇过头去，精致的脸上泛起了浅浅的红色，看向实验室门口掠过的那个黑影，眼神冷得像一把经历过淬火开刃的剑，利剑出鞘便是刀光剑影。
　　如果，如果负责人以拼死一搏地决心将所有实验体放出去了，处理官能控制住局面吗？如果不行那么……对于处理处而言这将是一场史诗级的浩劫，一次毫无胜算的集体墓葬。人类，是一种既贪心又弱小的生物。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要是处理处出了事，哥哥可能没有实力脱身……才不是自己良心未泯，想要透露一点自己知道的事情，绝对不是。
　　“如果你们的秦长官愿意保下我的话，我可以许诺，这一次任务处理处的存活率达到100%，但仅限这一次。”榆生的笑颜中带着几分高傲与事不关己的薄凉，哪怕他的面容瑰丽的无法用文字来描述，也无法掩饰其非人感。
　　秦宣推开了实验室的门，乔装成专员的异常似乎从未接受过任何系统化的学习，哪怕出身于这样非凡的海拉实验室，不，现在是异常改造实验室了，秦宣也无法违心地说出一句实力强大。
　　“说说看吧，孟榆生。如果你的筹码足够抵得上你的命，我相信总有人会不惜一切代价地为你保驾护航。”秦宣看向榆生有些异于常人的白发，心中默默肯定了他实验体的身份。
　　“人造神明的能力绝对是你们求知若渴的。”榆生在脑海内思考着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利益的方式，“或许你们会对刚才我用的那个感兴趣。”
　　秦宣求证式地看向卿年，亲人的证词对他而言完全无效。
　　卿年点头认可了榆生的说法：“发动条件是对视或者声音，发动单位是群攻，发动效果是使人昏迷几秒吧，除了比较耗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榆生摇了摇头，表情愤慨：“一个都不对！发动单位是目标个体。在我处在距离目标半径十米的范围里，绝对封锁目标。”
　　“那你刚才露眼睛干什么？还说‘睡吧’。”卿年震惊。
　　榆生非常理直气壮地回应道：“技能发动有滞空时间，而且我是中二病啊，你不觉得很酷吗？像个反派一样。”怪物和反派没什么区别。
　　秦宣打断了榆生滔滔不绝地解释，绝对封锁大概就是所谓的金身时间，而处理处绝对是缺这几秒的喘息或饱和式进攻的时间的：“时间有几秒。”
　　“我没怎么用过，大概不留后手的话有七秒。”榆生估计出了一个偏小的数字，绝对封锁对于研究没什么作用，实验员也没系统地给他测过。
　　秦宣思考了一下，七秒时间足以让火力全开的一系攻破防线，如果能把榆生留在处理处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可以大幅降低人员伤亡的概率。但出于谨慎秦宣还是多问了一句：“有副作用吗？”
　　“你以为人体改造真就是那么美好的事情吗？我就算没有频繁发动技能都是重症病房的待遇，不过主要还是方便记录数据，权限不够，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榆生有些嫌弃地看了秦宣一眼，处理处的长官怎么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秦宣平静地问道：“难道听心音不算是困扰吗？”
　　“那个是另外一种汲取信息的能力，我习惯开着，也不怎么消耗能量，我在实验室呆着也没人来烦我，他们知道我能听见。哪像那个池怜青，什么不堪入耳的东西都敢在脑子里想。”榆生咬牙切齿地diss池怜青。
　　“就这种人还能是‘祂’？就他？小肚鸡肠的家伙，他知道人体实验是什么吗？嫉妒我能活下来，他的那些因为他实力不济拖累致死的前辈难道希望活下来的是这种自怨自艾的鬼东西吗？真是气死我了。”
　　秦宣头也不回地让实验室外的人进来：“池怜青，听到没有？回去把检讨交上来。”嫉妒未成年受害者，幼不幼稚啊？
　　池怜青自觉地补全了后两句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