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害者有罪论》夏季落日

3、海拉实验室（3）

　　第三章海拉实验室（3）
　　“不和你们的长官报备一下吗？”孟榆生又坐回了沾上了血迹的试验台，他是失败的实验体，但是只是相对于异常改造实验而言罢了。
　　孟榆生愉悦地勾了勾嘴唇，苍白的脸上显出微不足道的一点情愫，既然找到我了，就不要想着用任何理由逃开啊，我亲爱的哥哥。
　　“秦长官，一号楼西侧实验室内发现实验体，请指示。”卿年从胸前口袋里拿起耳麦戴在其中一只耳朵上，科研院的人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废物，只不过是耳麦会影响耳朵对异常动向的捕捉，大部分外勤人员都不会选择佩戴耳麦。
　　池怜青有些惊讶地看向实验室内，实验体居然在有异常的情况活下来了吗？
　　异常绝对是可怕的，近几年几乎没怎么出过外勤的池怜青也很清楚。
　　池怜青以前和一系元老级人物出外勤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基本上保持着007不要命的工作状态，每天都是一级戒备，没有休假没有休闲，甚至受伤了连工伤假都不存在，在那一段时间里元老级的处理官不知道折损了多少。
　　池怜青是学校里出来的第三批处理官，他的同期在刚出来的两三年里面基本上都已经退役或者战死了，前后几批的专员更是死伤无数，现在在岗的基本上两手就能数过来。死掉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不会被异常同化，而有那么多人甚至连尸体都留不下来，被处理官确认死亡后一把火烧成了灰，分都分不出来。
　　池怜青的命有多少次是前辈们放弃了生命用死亡一换一的方式保下来的，他自己都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每年的几乎每一天都会有用来祭奠亡者的花源源不断地从正常人的世界送进处理处的陵园。
　　处理处的陵园里的坟墓很多都是衣冠冢，因为已经被异常同化的尸体需要被集中处理掉，然而处理官在制服阻隔失效后根本没有机会再挣扎，甚至有些处理官自断生路直接把刀刺进了胸膛，可是尸体却被异常同化，死不安宁。
　　池怜青自己无法踏进陵园一步，在那里葬着故人和已经逝去的美好。池怜青自问愧对故人，怎么可能敢再去触景生情之地。
　　然而当有一个没有任何阻隔物品的人在异常的浩劫中活下来，池怜青会为了那个幸存者而高兴，但是……处理官也是人啊，他也会其他的多余的感情。
　　池怜青会嫉妒幸存者的好运，为什么异常发生时普通人能活下来，处理官却要舍生忘死、如飞蛾扑火地去拯救这些不识好歹的废物，为什么处理官也是血肉之躯就不能抵抗被异常同化，而被保护着的人却拥有这么令人嫉妒的能力。
　　“诶呀，似乎有人不太喜欢我呢。”孟榆生有些疑惑地感受着那若有若无的敌意，或许是距离相隔过远，他聆听神谕的能力有些减弱了，但是……
　　哪怕是一点点的敌意对于孟榆生来说都是亵渎。
　　孟榆生是被改造成神明的人类，他可以用后天植入的能力听到人类的心音，可以免受异常的干扰，可以作为神明拥有普通人无法得到的各种天赋。
　　但是，得不到信仰的神明是会消失的。
　　这是人造神明的弊端，哪怕拥有在令人惊羡的能力，孟榆生也无法阻止自己的死亡，只要世界上没有认识他的人了，他就被剥夺了继续活下去的能力。
　　如果不是有这样的副作用，或许孟榆生不会急于与孟疆相认，也不会心慈手软只让研究员昏过去。对他而言信仰就力量以及生命，他必须走出实验室才能获得更强的能力，他必须得让更多人认识他才能更好的活下去。
　　并不是单纯的交友或是认识，而是炙热的让人无法直视的信仰，要让人知道他的强大，甚至对他产生敬畏，对人造神明的敬畏
　　孟榆生一直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他需要的不仅仅是亲人和朋友，而是可以一呼百应的声望以及能够崇拜他，甚至是为他而死的信徒。
　　并不是不需要亲人和朋友，只不过亲友只能让他在病房里苟延残喘，然而绝对的武力产生的炸裂性效果带来的敬畏能让他获得真正的自由，不被任何事情左右的自由。孟榆生并无成为法外狂徒张三的想法，只是，亲友之力真的不够。
　　“你怎么知道的！”池怜青硬生生拉回自己飘远的思绪，心中莫名地涌出一丝惶恐，怎么会呢？哪怕是异常也不可能通过对讲机知道人类在想什么。
　　孟榆生突然开始不停的地笑，甚至笑到咳嗽不止：
　　“池怜青，你的内心戏有点多啊，真是，可爱的和小孩子一样呢。”
　　“实验体就是实验体。哪怕是失败的异常改造实验体，也是你们处理官永远永远无法依靠个人力量打败的异常，而我……”
　　孟榆生突然放轻了声音，有些少年沙哑的气音仿佛有使整个频道的杂音都停止的力量，那些除了正在对话之人的处理官似乎都为了他屏住了呼吸。
　　“我可是……人造神明啊，人类怎么会嫉妒神明呢？你创造了一个悖论，可怜的，需要处理公文的，副手啊。”孟榆生突然用上了叹息的语气，然而他口中说出的话又仿佛刀子一样轻轻地在动脉上划出了一个小口子。
　　细小而又危险的伤口，不是吗？
　　“榆生，你……别说了。”孟疆震惊地望向手术台上突然开始不断散溢的异常物质，实验室中冷白的灯光，照亮了他惊惧的面孔。
　　“想知道神明是什么样的吗？不自量力的普通处理官。”孟榆生手上的手术刀在消瘦的小臂上剖开了一个细小的截面，血液在随着心跳汩汩流出。
　　卿年敏锐的发现这个小切口的位置刁钻的可怕，刚好切到动脉，而且大概率动脉只有一个小小的缝隙，但是那是动脉啊。
　　两人身边的监测器指针开始疯狂抖动，甚至直逼A级的红色区间。
　　“你们承受的住吗？即将被同化的可悲人类，宣布你们的遗言吧。”
　　神明戏谑地愚弄着人类，渺小的人类中被卷入时间的洪流中，无力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