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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叫药酒 “哥啊,人 ...

  •   “齐医生,你的眼睛怎么了?”何邮一眼就看到了齐闻冬脸上的伤。

      齐闻冬抬头,再次确认挂在院门前的灯泡的瓦数,这款明度很低的吧……

      “被猫挠了一下,没事,抹药了。”齐闻冬说着,让出半个身位,何邮钻了进来。

      “晚上炒的饭,现在有点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先上去坐。”齐闻冬热情招待。

      热好饭,又拎了两瓶酒,来到了阳台,一眼就看到琴榕树下仰着脑袋张望的小何师傅。

      齐闻冬走过去:“瞅啥呢?”

      “没啥,”何邮搓了搓裤缝,和昨天一样的拘谨,“我看看有没有萤火虫。”

      齐闻冬倒是比他自然一些,视线简单扫了一圈,“没注意啊,反正这一夏天净喂蚊子了。”

      何邮终于笑了,“我家里蚊子也多。”

      两人在阳台上的椅子上坐好,何邮接过炒饭,直接铲了一大勺放嘴里。

      “咋样?”齐闻冬迫不及待地问。

      何邮连连点头,“好吃!”

      “你都还没嚼呢就说好吃。”齐闻冬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自信的,倒不是说他技法有多好,主要他舍得放料。

      肉啊菜啊都选品质好的,再混合两种调味酱去炒,怎么做都不至于难吃。

      何邮配合着用力嚼了几下,说:“真的很好吃。”

      齐闻冬的虚荣心得到满足,往后一仰,靠进躺椅里,“那你还挺好养的,啥都说好吃。”

      何邮嚼饭的速度慢了点,绞尽脑汁回复:“我活得糙,吃什么都能吃的很好。”

      话一出口,他才察觉自己有点没情商了,“哎,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做的炒饭好不好吃,我都不挑食……”

      越说越离谱了。

      齐闻冬看着悬在头顶的叶片,无声地笑。何邮哎哎两声,终是放弃,用饭堵住自己这张笨嘴。

      阳台上安安静静的,这晚连风都很小。

      解决掉一整盘炒饭,何邮也握着酒瓶,像齐闻冬那样躺进椅子里。

      偶尔视线相交,两人碰个瓶,又各自沉默养神。

      齐闻冬突然觉得,假如何邮不喜欢自己,他们俩只是单纯的朋友也挺好的。

      就像这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两个人聚在一起吃点东西喝喝酒,聊聊闲嗑吹吹风。

      就足够快乐。

      转念一想,万一人小何师傅就是拿他当朋友呢?

      是朋友,所以好奇他在干嘛。

      是朋友,所以把方圆几公里能捉到的流浪猫狗都给他送过来。

      是朋友,所以每次都不敢看他,对视超过三秒就会脸红……

      所以,这算哪门子朋友?

      齐闻冬偏头,看了看身旁的躺椅,旋即撞上一道热乎乎的视线。

      而视线的主人吓了一跳,反应不及,扑腾一下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哎呦。”何邮低声叫了一下,起来时脸庞通红。

      躺椅很矮,摔下去不至于多疼,只因为羞臊。

      “对不起。”何邮跟他道歉。

      齐闻冬不知所措,“嗨,这有啥好对不起的……”

      “我,刚才看你了。”何邮红着脸,老实地扔出一记直球,“齐医生,你是不是心里有事儿?”

      “啊?”齐闻冬脸颊升温,不由心虚。

      不是,咱俩到底谁暗恋谁?

      怎么你偷看我被抓包,给我臊成这样?!

      何邮没什么表情,面颊绷得紧紧的,很严肃地说:“齐医生,你今天是不是不太开心,刚才你在楼上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齐闻冬缓慢地眨眨眼,原来是在说这事儿啊,“就,今天下午的时候……”

      齐闻冬讲起下午的老太太和她的狗,老人家的眼泪看得他揪心。

      放以前他不能有这么大感触,但大概是最近被雷劈了,他也难得性情起来。

      原先猫狗对他来说就只是猫狗,现在成了他们的“爸爸”,一想到要面对小孩一样的存在离开,他心里就挺不是滋味的。

      齐闻冬又喝了一口酒,心里想,要是他的导师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说不定会特别失望。

      上学期间,他听到最多的话就是,“你们还是要向小齐看齐,将个人感情和专业完全区别开。”

      听完整件事,何邮许久都没说话,坐在那儿若有所思。

      何邮的脸偏幼态,却总是紧紧绷着,给人感觉很正经,又有点故作深沉,“小大人”一样。

      “不安慰安慰我吗?”齐闻冬忍不住打趣。

      何邮迟钝地看过来,视线相交又慌张错开,真的很有趣,人的长相和气质怎么能这么违和又这么统一呢?

      “我嘴笨,”何邮又开始绷脸,“而且,我也怕失去。我妈的猫生病那阵,我们全家都很紧张,怕他走了,我妈会撑不下去。”

      “你把他治好了,我们全家都特别开心。那之后好几个月吧,每天早上起来,我走出屋看到他在沙发上舔毛,我都想过去给他磕个头,说谢谢您还活着。”

      想到那个场景,齐闻冬没忍住喷出一声笑,小何师傅一本正经地给猫磕头,着实挺好玩的。

      “那你还想养狗啊?”他问。

      何邮点头,腼腆地说:“想,能对一个生命全权负责,感觉又多了个牵挂,还有好好赚钱的动力”

      “很务实的理由。”齐闻冬的笑意愈发明显。

      “以及,也可以多一些机会,过来、”

      何邮的话还没讲完,齐闻冬的笑容已经开始变得僵硬。

      轰隆——

      夏天的雨水来得很急,雷声过后,雨滴淅淅沥沥砸下来,几秒间就有倾盆之势。

      躺椅上的两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须臾,齐闻冬抄起两瓶酒,晃晃仍在发呆的何邮,“跑啊,下雨了!”

      “啊!”何邮起身,抓起吃剩的空盘和勺子,跑进屋里。

      齐闻冬抖了抖身上的T恤,好在阳台和卧室的距离不远,他们俩都没淋到什么雨。

      忽然劲风呼啸,再一转头,他才发现何邮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回了阳台。

      “怎么啦?”起风了,他撑着阳台的门朝何邮喊,冷冷的冰雨在他脸上胡乱地拍。

      何邮很快去而复返,齐闻冬费力关上门。

      这下两个人都成了落汤鸡,身上不同程度滴着水。

      何邮站定,从T恤下摆里掏出一本书,“给你,我看它被风吹跑了,差点就吹楼下去了。”

      费那么大劲跑雨里,就为了一本书啊?

      齐闻冬接过书,指腹上蹭了一点何邮的体温,他又开始脸热。

      卧室里没开灯,阳台上的吊灯在风雨中东倒西歪,房间里全是错落摇晃的光影。

      暴雨与轰雷被隔绝在他们的身侧,耳畔只有雨水沉闷的敲击声,以及他们自己的心跳。

      就,挺暧昧的。

      “你擦一下吧,我去找毛巾。”

      “今天太晚了,我就不打扰了。”

      两人同时说话,又同时愣住,反应着对方的意思。

      片刻,又一起笑了。

      “我走了,你注意用电,如果跳闸了就通知我,我过来抢修。”何邮往楼下走,不小心撞倒了齐闻冬的床边的小夜灯。

      “哎呦。”他趔趄一下,“不,不好意思。”

      齐闻冬赶忙扭开书桌上的阅读灯,待房间光源通透,何邮已经下楼了。

      这是,急什么呢?

      ……

      齐闻冬失眠了。

      这很反常,从小到大,失眠这个词都跟他完全沾不上边。

      精神稳定的程度堪比卡皮巴拉。

      左右睡不着,他睁眼平躺,把小夜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天花板从暗到明,又从明到暗。

      心里什么都没想,他就这么安静地酝酿睡意——

      他的睡意直到凌晨三点半还没来。

      齐闻冬干脆坐起来,走到窗边,阳台上的灯熄灭了,他就看着琴榕树的叶片在路灯的光芒里招摇。

      忽然,齐闻冬眼前一亮,是对面房子亮起了灯。

      确切的说,是对面房子的二楼外墙上亮起了灯。

      齐闻冬坐直了,头凑过去,双手挡在眼睛上方,聚精会神地张望。

      果然,他看到一个明黄色的身影从二楼下来,手里抓着一线明光,一路跑至街边。

      怎么了吗?

      这么晚,出了什么事?

      何邮在街边驻足,小黄点就一直戳在齐闻冬的眼底。

      他又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掏出雨披,也跑下楼。

      病房那头传来猫狗懒洋洋的叫声。

      “爸爸——”

      “爸爸——爸爸——”

      “小狗!”齐闻冬换上雨靴,朝着里间喊了一嗓子。

      终于,他听到一声嘹亮的“老公”,这才放心开门,冲进雨里。

      ……

      齐闻冬跑到街上的时候,何邮已经不在原地。

      他站在街道中央,左右张望,才终于在细雨中看到一抹明黄。

      深更半夜,他不敢大叫,只好撒丫子朝着何邮的方向狂奔。

      何邮也在跑,怀里抱着工具箱,大概真的出了急事。

      两人最后在一个老小区的楼道里汇合,何邮一脸惊讶,重新抹了一把眼睛,确认道:“齐医生?”

      “你怎么来了啊?”

      运动量骤增,齐闻冬肺都要炸了,双手撑腿好半天才站直了,“我,怕你出什么事儿。”

      “我没事儿,就是出个急单,”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何邮如梦初醒,一步跨三个台阶,往楼上跑,“有家房顶漏水了,家里的老人控制不住,让我赶快过来。”

      怎么还要爬楼呢?

      齐闻冬有点后悔跟过来了,叹了一声,还是认命跟上。

      老人一家住在顶楼,开门时,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看着五六十岁的阿姨接待他们,拉着小何师傅的胳膊低声说,“我母亲有点糊涂了,看到漏水就一直又哭又嚎的,这么晚实在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儿,方便我进去看看吗?”何邮脱掉雨披放在门外,从兜里掏出鞋套。

      老人住在主卧,房顶漏雨点明显,比较好控制。

      一般人半夜发现漏雨,都会先找个盆接水,白天再找人修。

      但老人闹个不停,小孩子一样又哭又嚷,嗓子都喊哑了,声音越来越凄惨。

      何邮简单查看情况,吩咐这家人把窗户打开,跨上工具箱,又风风火火地往出走。

      齐闻冬一把拉住他,“干嘛去?”

      何邮:“去房顶上找到漏水点,先把漏水点盖上,房间就不漏雨了。”

      “不是,这么晚了,房顶上连个灯都没有,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你闹呢?”齐闻冬抓紧何邮的手臂。

      “没事,这种房顶我上多了,”何邮拍拍他,从工具箱里取出绳子和防水垫布,“你要是不放心,就在屋里帮帮我。”

      齐闻冬心里发酸,转头看向老人家属,“能先给奶奶换个屋睡吗?”

      “她不答应呀……”家属也头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她糊涂了嘛,记忆时好时坏的,这阵估计想到以前过苦日子的时候,害怕了,委屈了。”

      屋里是老人惨兮兮的哭声,何邮难得不绷脸了,拍了拍齐闻冬的肩膀,朝他笑:

      “齐医生,我没事儿,你帮我看着点,我还能早点收工。”

      齐闻冬终于松动,守在窗边,听着何邮的动静,指挥他成功铺上防水布。

      说起来是很危险的操作,但小何师傅从进门再到结单,共计时长还不到二十分钟。

      家属张罗着给两人烧水做茶,何邮拉着齐闻冬赶快跑了。

      走出居民楼时,雨小了许多,天际线已然飘出一抹浅蓝。

      天快要亮了。

      两个人抱着雨披往家走,齐闻冬笑着夸他:“小何师傅真厉害,像个超人!”

      何邮的脸又红了,绷着红脸,一本正经说:“不厉害,习惯了。”

      “这还不厉害,我们走的时候,老太太都睡着了!”

      就是很厉害,厉害到齐闻冬对他的职业和他的能力都有了新的改观。

      在这件事情上,小何师傅不应该谦虚。

      齐闻冬鼓励地拍拍他的肩膀。

      小何师傅的肩膀很薄,又很硬,像块铁板。

      跟他本人邦邦硬的性格如出一辙。

      想到这里,齐闻冬又忍不住笑。

      “怎么了?”何邮仰着脸,好奇地看他。

      “就是,阿嚏——”

      齐闻冬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喷嚏。

      ……

      宠物医院今天没开门。

      齐医生生病了,医院由孙玏盯着。

      早上来了个抱着狗来体检的宠主,听闻此事,败兴而归。

      孙玏愤愤不平,连午饭都不想吃。

      中午的时候,何邮抱着保温桶过来送饭,得知了齐医生生病的消息,紧绷绷的小脸变得皱巴巴的就走了。

      孙玏发现小何师傅给保温桶也抱走了,更生气了,发愤图强地读书,一定要给自己雪耻!

      另一边,齐闻冬吃了药,一觉睡到傍晚,醒来时窗外的天空落满橙黄霞光。

      他的房间里也是一片橙黄。

      孙玏刚给他测了温,烧退了,一扭头就发现小大夫睁着眼睛,呆滞地看向自己的床头。

      “这是什么?”齐闻冬的声音哑哑的,问孙玏。

      “药酒,”孙玏甩着温度计,告诉他,“小何师傅刚才送来的,让我一定转交给你。”

      “药酒?给我这玩意儿干嘛?”

      孙玏一乐,早前失之交臂的午饭也轻易释怀,“小何师傅让你以后别喝其他酒了,要喝就喝这个吧。”

      齐闻冬还是不明白,“为啥啊?”

      孙玏站起来,语重心长地拍打着齐闻冬的肩膀,“哥啊,人家觉得你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叫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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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天21:05更新。 完结的市井主攻文还有:《男妈妈恋爱养崽文》 《和暗恋我的糙汉上模拟婚综》 主攻预收:《杀猪盘怎么可能杀到我身上嘛》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