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叫酒精 就是想被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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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男，实在不适合深夜约酒。
齐闻冬解锁大门，放何邮进来，门口的光源不算强烈，但他还是看到何邮脸上未干的泪痕。
生人来访，病房里一下子热闹起来，猫猫狗狗都在大叫。
“爸爸，爸爸爸爸！”
“爸爸~”
“Daddy!!!!”
齐闻冬刻意识别，终于听到一声铿锵有力的“老公”，这才放下心。
“你的小狗精神不错！”他告诉何邮。
何邮抬起雾蒙蒙的眼睛，问他：“嗯？”
齐闻冬话锋一转，“想喝什么，洋酒还是葡萄酒？”
说着话，他往里间走，谁都不知道，齐医生的办公室里还有个小“酒窖”，里面摆满他的珍藏。
何邮的声音追着他进入诊室，“白的，有吗？”
齐闻冬对他的回答感到吃惊，抬眼看过去，只见小何师傅面颊发红，略显窘态，“我跟我师傅喝过白的……”
片刻，他又自己退了一步，“啤的，也可以。什么，都可以。”
齐闻冬眼珠一转，“啤的有，啤的有！”
上次院里团建，孙玏买了挺多，还剩了些在公区的冰箱里。
齐闻冬过去拿了一瓶，招呼何邮上二楼。
这是何邮第一次来到宠物医院的二楼，也是齐闻冬第一次带人踏上自己的领地。
两个人都有些拘束。
“去阳台吧。”齐闻冬扬了扬手。
他手里啤酒瓶的瓶身上滚落出水珠，砸了一滴在何邮的脸上。
何邮没吱声，紧张的深吸一口气，穿过暗恋对象的卧室，黑洞洞的他什么都没看到，也不敢看。
但心里莫名觉得轻松许多。
齐闻冬点亮阳台上的吊灯，将花露水递给何邮，招呼他喷上，夏季蚊虫多。
他自己则启开啤酒，用纸巾擦赶紧瓶口，在瓶边摆了一只一次性水杯。
“坐坐！”他大方招待着何邮，“说吧，怎么回事儿，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你分析一下。”
齐闻冬刻意将那声“哥哥”加重，强调两人之间的关系。
是兄弟，不是之外的其他。
何邮喝了一口酒，脸上旋即飘上两朵红晕，完全没把他的措辞当回事。
又吞下两口酒，一次性纸杯见了底，何邮才说：“我跟我妈姓，是重组家庭，你应该发现了吧？”
齐闻冬不置可否。
其实他没有，他只是以为那家人是关系真的好好，丈夫足够尊重妻子，才让孩子跟妈妈姓的。
何邮怎么着也比张邮好听。
“我妈刚跟我继父结婚，我就来找她了。她离婚的时候没带我，心里头对我有亏欠，所以就让我住进她家，管她老公叫爸……我是无所谓的，她们俩对我特别好，但是，我总觉得，我妈应该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她很不容易。”
何邮那一家都是善良的，甘愿牺牲自己，成全其他家庭成员。
爸爸妈妈还有何邮，都是一样的想法。
所以何邮才想要离开，那么善良的人，总该获得一些上天的奖赏。至少，也该为了他们自己活一次。
“我在的话，他们总是把我放在任何事情之前。”
这就是何邮决意搬家的主要原因，刚才何爰找过来，母子俩促膝长谈，总算聊明白了彼此心中的想法。
何爰舍不得儿子的牺牲，何邮也舍不得妈妈爸爸的牺牲。何邮更倔，所以他胜出，搬出家门。
心有亏欠，所以何爰才会那么恋恋不舍，哭着离开。
齐闻冬听后沉默许久，直到何邮问他：“齐医生，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
也过了许久，齐闻冬答：“就是很典型的父母……”
“会在意我的成绩，远高于其他的一切，”齐闻冬笑着看他，“所以，我才搬到了这里。”
“你爸妈很爱你，”齐闻冬总结，“放宽心，你将来还能不结婚吗，结婚的话，肯定也要搬出来的。”
这话放到小何师傅身上，多少有些不合适。
齐闻冬最该知道缘由。
“我的意思是……”他想办法找补。
没想到何邮却一派敞亮，“我不会结婚的，我这样的人，应该结不了吧。”
齐闻冬的眼皮跳了跳，“啊，这样啊。”
“其实，我也不会结婚。”
因为我对谁都提不起兴趣。
可这话说的有点不妥，仔细琢磨，可能还有点暗示意味。
唯恐给小何师傅释放任何错误的信号，齐闻冬只好硬着头皮找补，“我上学的时候，有个暗恋的姑娘，但是到了我们这个岁数，想结婚的早就结婚了……”
剩下不想结婚的，就选择单着，也甘愿单着。
这么说你能听明白不？
齐闻冬期待地看向何邮，却不想小何师傅吹了瓶，咚一声放下瓶子，然后用一种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齐医生，你不要太伤心……”
齐闻冬傻傻颔首，“嗯，我不伤心。”
何邮吸进一口气，面颊酡红，眼神里心疼的意味更明显了，“也别逞强……”
这什么跟什么啊？
齐闻冬眨眨眼，终于明白过味儿来。
小何师傅这是以为他受了情伤，所以封心锁爱了！
……但总归殊途同归，反正让他知道自己是直的就行。
齐闻冬就坡下驴，蹙眉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会坚强！”
其实哪有什么姑娘啊，过往28年的人生里，齐闻冬从没对谁动过心。
他判定，自己这辈子都跟恋爱无缘了。
含着笑，他也干掉杯子里的酒，趁着兴致上来了，他又跑到一楼，飞快给自己调了一杯酒，又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三步并两步上了楼。
宠物医院医生齐闻冬的生活很单调，看诊，遛狗，伺候伤员，然后度过或安静或忙碌的夜晚……
直到这晚，有人来到他的阳台，吹盛夏的风，听叶片的声响，告诉他自己有多爱自己的妈妈。
他觉得何邮挺有意思的，眼睛黑溜溜的，喝了酒就失焦，但眼珠还是黑，看着他的时候，会让他感觉很安宁。
像夏天的夜晚，凉风习习，空气里是让人安心的花露水的香气。
不知不觉，齐闻冬喝醉了。
第二天，宠物医院没有按时开门。
……
齐闻冬一觉睡到十点钟。
醒来时，他安好地躺在被子里，阳台的狼藉已经被打扫干净。
这是什么田螺小修理工？！
齐闻冬笑着，点开何邮的对话框，问对方早。
何邮没有第一时间回复，齐闻冬抓着手机下楼。
张知真和孙玏已经完成了开门流程，见他下来，怪叫着要他往团建基金里面存钱。
“迟到半小时50，齐医生你要存200块！”天降巨款，张知真笑得不行。
齐闻冬无奈照做，解锁手机时，看到何邮发来的表情包：【头痛.gif】
眉眼含着笑，齐医生的一天开始了。
上午还算有序，两只猫一只狗过来常规体检，齐闻冬的眼皮被猫挠了一下，留下一道浅浅的血印。
他认命抹上生长因子。
下午，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抱着奄奄一息的狗冲进医院。
狗已经瞳孔涣散，四肢无力，齐闻冬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又和孙玏轮流心肺复苏，总算抢回了半条命。
老太太已经哭到脱水，纸巾沾湿一张又一张，抱着从鬼门关里抢回来的狗啜泣。
齐闻冬头皮紧绷，冷静地告知：“您的狗年纪也到了，有很多并发症，想要根治只能是去大一点的医院，这就涉及到跨省治疗，运输和治疗都需要成本，如果您想试试，我们可以帮忙联系上级医院。”
“或者，我们也可以选择保守治疗，用药物控制住急症，缓解她的疼痛。不过她随时有可能离开，您要面对越来越多次向今天这样的情况。对宠物来说，保守治疗承受的痛苦相对较小……”
听他这么说，老太太又开始啜泣，抱着狗难过不已。
齐闻冬能感受到那种心痛，但又无法彻底感知，自己总与宠主之间隔了一层罩子。
导师说他这样的人最适合做这一行了，不会付出很多的情感，不会伤神伤心。
做这一行最大的阻碍的就是心软……
“我，我选保守治疗吧、”老太太的声音支离破碎，“她不痛，我就不痛。陪她走完这最后一程，我们姐俩儿在天堂再见面吧！”
先前面对这样选择的宠主，离开时总带着些侥幸心理，希望自己的宝贝会是那个例外。
可今天见到的老太太却格外坦然，抱着小狗安安静静的领了药，抱着狗出了门。
眼里全是泰然。
她走后，医院里的气氛持续低迷，粉色的张知真换上了蓝色的发夹，给病房里的所有猫狗加餐。
齐闻冬心里也憋闷得不行，下了班，就缩回二楼，趴在阳台上发呆。
何邮就是在这个时候慢吞吞地挪进他视线。
“小何师傅！”齐闻冬扬声，同时挥动手臂，“才下班啊？”
何邮循声往过来，对上他脸的刹那，双眼明显亮了。
“齐医生……”他说，“对，刚下班。”
“吃了吗？”齐闻冬的心口热热的，不知缘由。
“还没呢，我去打包半只烧鹅。”说着话，他望向临街的铺面，烧鹅店已经打烊了。
何邮笑笑，转了个身，“那我去看看，还有哪家开着。”
“别啊，”齐闻冬站起来，从阳台探出大半个身子，看得人胆战心惊，“你来吃我的饭吧，我今晚做了独家炒饭！”
何邮有些犹豫，“你留着吃吧……”
“你来你来，”齐闻冬不断招呼他，“我的独家秘方炒饭，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啊……”何邮张张嘴，果然就不往前挪步了。
齐闻冬让他等着，自己飞速狂奔，拾阶而下，一路跑到医院大门，飞快解锁。
这一天太长了。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被那么一双眼睛看一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