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度太高，迟早吃席》苏句

5、05

　　05
　　显而易见的，这句话并不对，神像没得什么反应，他也没瞧见什么脏东西，好端端地立在原地。

　　而且可能是错觉吧，陆明森好像听到了一声低低的脏话。

　　这时旁边的收银员递给他找的零钱，陆明森伸手去接，一转眼看见又有一个人站了起来来到神像前，高举双手拜神。与前面那个年轻人不同的是，这位邋里邋遢，头发长到肩膀上，踩着拖鞋的快四十岁的大叔动作快多了，你甚至都看不出来他正处在中邪的状态。

　　最后他也从抽屉里取走钱币，并看向陆明森，还特意使了一个眼色。

　　见陆明森没有看懂他的意思，站在那儿不动，这人就主动上前来，由不得陆明森拒绝地一把揽过他的胳膊：

　　“来，小菜鸟，哥哥请你吃一顿饭。”

　　不得不说，这句话是有些油腻的，但这人腔调慵懒，听上去竟不是很招人讨厌。唯一的问题是，陆明森刚吃完早饭，真的是吃不下了。

　　两人就这么拉拉扯扯，片刻以后，这大叔扯过就近的一张椅子，先把陆明森按着坐下去，对着他笑眯眯地道：“你是不是刚来这里玩，还很害怕？”

　　陆明森警惕地打量他，并不言语，而他这样子落在这男人眼里，就更是一副怯生生的新手模样。

　　恰好此时服务员送来那男人要的酒，他给自己倒一杯，又给陆明森满上一杯，继续自言自语地讲下去：

　　“这个游戏呢，就是看你想不想玩，没有强制的狗屁任务。
　　你要是想找刺激，那就读报纸，多转悠，总能找得到厉鬼的哈。”

　　讲到这里，男人抿上一口酒，指了指自己那还沾着油渍的白色圆领T恤：“要是胆子小，喏，就像我这样，也可以混的嘛，我已经混了很久啦，安全得很。”

　　是了，看他这浑浑噩噩，悠游自在的样子，的确不像是那种无限流小说里快被逼疯的玩家，倒更像是大隐隐于市的隐士。陆明森还是谨慎地对待他，不过心里已有些敬佩这个人，觉得他的心可真大，要知道，心大的人往往是能活得最长久的。

　　“那么，前辈，”陆明森望着他抬手喝酒，“我们在这里活着，总得挣钱的吧？”

　　也许是可以打工的，但这世界看似正常，实则暗流涌动，那高仿的纸币在时时刻刻地提醒玩家，你身处人间，又好似在无间地狱。

　　要想活下去，总得见上几次恶鬼獠牙。

　　“哈，呵呵，你说得对。”

　　听陆明森问起这个，男人咧着嘴笑起来，扬起胳膊朝着那边的神像一晃：

　　“那东西你也看到了吧，是个能反复刷钱的日常小任务。我看你刚才站那儿发愣，估计是没找着窍门。

　　来，我教你，这家店供奉的是个空壳子泥像，里面早就被怨灵钻进去了，供的是一个清朝年间投水自尽的千金小姐。”

　　玩家们靠近它，它就会泪眼盈盈地问人家：

　　“我的李郎已离去多日，我日日拜神，我该当如何？”

　　这个时候，玩家就要清清嗓子，答：“小姐莫急，李郎正从长安策马而返，不日便到。”

　　没人知道是谁最先发现的这个，但只要这么说了，并且双手高举过头顶合十参拜三下，你就会看到这神像背过身去，似是闺秀掩面，这之后，令牌出现，钱也随之到手。

　　“每天只能刷一次，一次就有这些钱。”
　　那男人和陆明森炫耀他今天的所得，还撺掇着陆明森快去试一试。

　　嗯，陆明森看了眼那沓钱，估摸着也是有一千块左右，对一个人来说，一天赚上一千块，的确是够了，很有躺平不卷的资本，难怪这位大哥把在游戏里的生活过得如此滋润。

　　两人又聊上了五六分钟，一瓶啤酒全进了这位大哥肚子里。后来大哥说是朋友约他搓麻将，得先走。

　　走之前，大哥还不忘把陆明森推到神像下让他再试试，并拍拍他的肩，豪爽地道：“我就算是你交上的第一个朋友啦，我叫阮多福，以后你要是想找我，早上就来这里。”

　　说罢，大哥又取了两瓶酒，打包了一份素拼，挠着后腰走出去，留下陆明森一个人在这里仰望那尊神像。

　　最终，陆明森没有照着大哥交给他的办法去做。

　　在他逗留在店里的这段时间，陆续又有人来参拜神像，拿钱走人，店员和食客们都视若无睹，仿佛大家没在同一个空间一样。

　　陆明森看着这种情况，只觉得心惊肉跳，很快就离开这里，上楼回他的房间。

　　房门外，早上放下的瓶子和报纸被收走了，盒子里放了新的，陆明森把它们取下来，带进去。

　　*

　　中午，陆明森没再出去，独个儿坐在桌前，吃了一桶泡面，对着报纸沉思。

　　不得不说，能与那个大哥结交，算是一件好事，而作为一个老玩家，陆明森在这游戏里也是有朋友的，只是不知他们还玩不玩这个游戏，在不在。

　　换做以前，他打开菜单直接查找好友就行，然而此刻，他没有手机，也没有系统界面，压根不知道社交系统在哪里。

　　要不，问问系统？

　　陆明森幽幽地看向那瓶新取来的牛奶。

　　昨日的痛苦感觉还残存于心，可要进一步探索这个世界，他就得喝下这东西。

　　没关系的，至少，不会死......

　　陆明森终究还是拿起玻璃瓶，喝下牛奶，甘甜的滋味过后，他的眼前重新变回那种笼着红雾的样子。他比昨天镇定多了，立刻抓住机会，试着发出指令：

　　“给好友发送消息。”

　　这次，系统没回应他，不过在那书桌的玻璃板下，出现了一张纸，一看就是从通讯录上撕下来的那种，与此同时，一根笔骨碌骨碌地滚到他的手边，示意着什么。

　　依着这种暗示，陆明森攥起那根笔，一种无形的力量便忽然握住了他的手腕，带着朝纸的上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