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山茶花》卧剥莲蓬

54、I’m available tonight

　　众人看看杜蕾斯，又看看程叶子，一头雾水。

　　只见她绷着个脸，眼睛里像是能喷出火来。

　　这是什么情况？

　　程叶子咻地站起身，旁边的猫咪背心女孩儿吓着了，不可思议看着她。

　　她拿起便利贴，响亮地道：“今天晚上有意愿的男士，可以加一下这个微信号：1934589……”

　　随着她报出那串微信号，女孩儿的脸越来越红。周围的男生看着程叶子，有人咋舌，有人暗笑。

　　她报完数字，便利贴夹在手中，晃了晃：“申明一下，这个微信号并非本人，我是在替一个发情期激烈求偶的‘朋友’征集一下。本人保证，绝对肤白貌美大长腿，感兴趣者可以加微信查验。”

　　说完将手中的便利贴一扬，拉起江怀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桌的人，还在深深的震撼中，回不过神。

　　江怀很少有这么失控的时刻，他被程叶子推着回了房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笑了！”程叶子甩上门，叉腰看着他。江怀扶着墙壁，笑得难以自持。

　　“不准笑！你再笑我就……我就……”她眼珠滴溜溜转，想着说辞。

　　“你就什么？”江怀终于缓下来，好整以暇看着她。

　　“我就让你今晚睡地板！”

　　江怀倾身上前，俯在她耳边：“好，那就先睡你，再睡地板。”

　　程叶子脸烧起来，一拳捶他肩上：“睡你个头的睡！有的是人排队等着睡你，不差我一个！”

　　他笑，又埋在她脖颈间，轻轻细嗅，热热的气息扑在肌肤上，痒得她直哆嗦。“程老师，好大醋味啊。”

　　我可去你丫的！

　　“快滚吧你！”

　　*

　　江怀今晚有点无奈，还有点郁闷，他苦思冥想地冲着澡。这个丫头又跟他置上了气，一副坚决不让碰的态度，不知要花多大的力气才能哄好。

　　他洗漱完，抖开睡袍穿上，丝质的睡袍极其绸滑，立刻便能觉出异样的触感。他手往兜里一探，竟又掏出来一盒小雨伞。

　　他愣了半晌，转瞬明白过来，笑意爬上了眉眼。

　　江怀走出浴室，程叶子裹着厚厚的睡衣，已经躺在了床上，脸背过去，娇小的背影倔强又冷漠。

　　他单膝跪上床，将她掰过来，晃了晃手中的小盒子：“这是在向我吃醋示威吗？”他笑容勾人，深黑的眸子眯起。

　　“不是。”程叶子定定地看着他：“这是在告诉你：I’m available tonight.”

　　江怀愣住，一下子忘了表情管理。

　　他撕开小盒子的薄膜，拨开纸盖，夹出一片小雨伞来，笑容蛊惑：“程老师，I’m available only for you.”

　　程叶子深吸一口气，心脏在胸腔疯狂跳动。

　　快！占有他！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理智来不及作反应，她勾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江怀一时错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程叶子扑倒在床上。

　　柔软的身体压在他身上，她呼吸急促，吻得毫无章法，馨香的气息扑在他口中，他身体迅速起了反应。

　　江怀单手揽住她的腰，一个转身，又重新回到上位。他还是更喜欢这种感觉，他来主导一切。

　　程叶子脸颊潮红，呼吸彻底紊乱。他手臂支在她头顶，轻柔的吻落在她的额间、眉眼……直到她的唇。他吻得不疾不徐，温柔而有力，似乎有一种特殊的节奏感，每一下都能恰到好处地把程叶子带上一个新的潮头。

　　只被他这么一吻，她便已经潮意汹涌了。程叶子觉得自己特没出息，可是她没有时间去在乎，手自觉地就去解他的衣带。

　　江怀轻笑出声，捉住她的手，将她两只手并拢控在头顶，单手去解她的衣扣。

　　这个人真是……果然，男人骨子里都是霸道的。

　　空气扑来身上的那一刻，羞涩感冲上头顶。想要去挡，手却被他牢牢制住，不得动弹。

　　他一路向下，细细密密的吻砸了下来，很轻柔。
　　上甘岭又扬起了纷纷的雪，落地在地上，一触即化。

　　程叶子惊叫出声，声音娇软的，想让她咬掉自己的舌头。她颤动起来，浑身都颤动起来。她这才知道，原来这种陌生的感觉还能更汹涌。

　　她仰着脖子，拱出长长的弧度，几乎要哭出来。说不出是舒服还是难受，像是一种舒服到了极点的难受，又像是一种明知可以更舒服，却迟迟达不到的难受。

　　“你快点……”她嘤咛出声。

　　“什么？”江怀抬起头，重新凝视着她，笑得不怀好意。

　　程叶子咬着唇，眼睛蒙上水汽，又像是带着气：“我说，你快点。”她没好气道。

　　“没礼貌。”江怀轻笑。

　　她用力咬住嘴，眼神雾蒙蒙的，带着股不自知的祈求：“哥哥，你快点……”

　　江怀眼眸一暗，利索地脱掉睡袍，狠狠吻了下去。

　　“等一下！”即将决堤的瞬间，理智的碎片终于归位。

　　江怀顿住：“怎么了？”箭在弦上，她不会这个时候反悔吧？

　　“我那个……那个……怎么说呢……”她支支吾吾。

　　江怀挑眉，脸上努力隐忍，示意她继续。

　　“我怕……把老板家床单弄脏了，这样就太尴尬了……”住民宿，总有种跟在别人家里做客的感觉，还要和老板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有在酒店那么毫无顾忌。

　　“你月事还没走干净？”他问。

　　“啊，不是……”她摇头，垂着眼睛。这明明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啊，为什么自己就是不好意思开口？她也搞不明白。

　　江怀恍然，试探道：“第一次？”

　　“嗯……”她终于点头。

　　他没说话，利落地翻身起床。

　　咦？不是吧？难道知道自己是第一次还能反悔不成？

　　正疑惑间，江怀拎来一件黑色大衣，正是他刚到东北那日穿在身上的，巴黎世家的经典款。她印象很深刻，因为极单薄，又极有设计感，他穿正好看。

　　“你干吗？”她不解，却被江怀抱起，把大衣垫在了她的身下。

　　“这样就不怕了。”

　　程叶子：“……”
　　这个品牌她没穿过，但多少有所耳闻，这一件大衣怎么也得小几万了吧。这样真的好吗？

　　“不是……”

　　“嗯？”

　　她正要出声反对，却被江怀无缝打断。明明很温柔的语气，却是不可置疑的强硬。

　　她咽了咽口水，小声道：“你这样……未免太败家了吧。”

　　他笑，蹭蹭她的鼻尖：“程老师，我倒觉得是物超所值。”

　　她整个人都眩晕了，他就贴在她身上，温柔爱抚，身下是他穿过的大衣，那样柔软，残余着他熟悉的冷木气息。她被他的气息环绕，逃无可逃。

　　她也不打算逃。

　　他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猎人，步步为营，引她跳入自己挖好的陷阱。殊不知，猎物早早就等在他的陷阱边，盼他早日挖好，她早日往里跳。

　　程叶子的身体有着强烈的渴求，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过程不会太顺利，可当撕裂的疼痛感来临，她还是哭出了声。疼啊，疼得她头皮发麻。江怀也怕她难受，用上了足够的耐心，可她太不饶人，愣是在他身上掐出了五颜六色。

　　两个人折腾了小半夜，尾声，程叶子才渐渐体会到，什么叫灵魂沉醉的感觉。嗯，用这个形容，很合适。她为一个数学老师的形容水平点赞。

　　屋里的暖气太足，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却还是紧紧贴着，不愿分开，互相交换着彼此粗重的喘气声。

　　程叶子迷迷蒙蒙的，直到他从身体里离开，脑子还处于混沌状态。她只感觉有一只手拨开她的头发，还有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嘟囔起来，脑子里像浆糊一样搅着：“对了，可以在E点和F点间做一条辅助线……”

　　“什么？”江怀听她碎碎念，奇怪地问道。

　　“之前有一道压轴的几何题，我死活解不出来，刚刚好像忽然有了思路。”她终于清明过来点，有点兴奋地道。

　　江怀：“……”

　　“原来我的作用，就是帮程老师解题啊。”

　　“啊……”她也觉得不好意思，这个时候聊这个，好像有点破坏气氛？可她也没办法，那道解题思路就像灵光乍现般，出现在她脑海里，她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sex还有这种功效。

　　“那以后程老师有解不出的题了，就来找我，可好？”他坏笑。

　　程叶子：“……”

　　她正想反驳，眼珠子一骨碌，笑道：“那我这个水平，解不出的题可多了去了，累死你！”

　　江怀闷笑出声，扬起脖子，把她按到怀里。
　　他怎么就这么爱跟她在一起呢？一些无聊的事也会变得有趣，有趣的事则会更加有趣。他猛然一想，一不小心，就想到了一辈子。

　　程叶子舒服地眯着眼，享受这一刻的温存。

　　江怀轻轻揉着她的头，漫不经心：“之前没有谈过？”他并不介意她的过往，所以之前从没想过去问，但今晚之后，他忍不住好奇。

　　“没有啊，谈过的。”她认真回顾起来：“大学谈了一个，不过不到三个月就分了。”之后确实就没有了，其实论起恋爱经验，还是有点小白。

　　“为什么？”他问。

　　“因为没有crush啊。”程叶子从山区走出来，即使到了大学，学习起来还是一股子拼命劲儿。她有一个深藏心底的人，又一心扑在学习上，恋爱的事情没怎么上心。身边也不乏追求者，但只有这个初恋，紧追不舍，用舍友的话来说，简直是有点舔狗的意味了。

　　程叶子多少被打动了一点，想着不如就试试好了。但是心动的感觉，是没办法试出来的，至少于她而言是这样的。他们恋爱的进程缓慢，两个月才发展到亲嘴，但就树下那一次触碰，程叶子清醒地意识到：她对他没有感觉。

　　“所以我想，还是不要耽误人家了，这样继续下去，才是对他的欺骗和伤害。”程叶子总结陈词，但江怀对这个可可怜兮兮、没有任何存在感的初恋男友并不感兴趣，他的注意点又放在那个“暗恋对象”身上。

　　“程老师，什么人能让你从初中暗恋到大学？”他知道程叶子，不轻易交付真心，一旦交付就很笃定。这样子的长情，叫他很不爽。

　　“他啊……”唇角悄悄勾起，语调是掩饰不住的昂扬，那种少女心事的欣喜，真是藏都藏不住。

　　“嗯，想好了再说。”他不悦地警告。

　　她偷笑：“他就是，很优秀、很优秀、很优秀的人。”

　　江怀发现，她表达强烈程度时，总喜欢叠加很多个副词修饰。

　　“呵。”他语气不屑：“正常，小姑娘没见过世面，随随便便看到一个不是歪瓜裂枣的男人，就会觉得他优秀。”少女时期就是最好的滤镜，哪怕这个人其实没有这么好，多年以后回想，还是觉得他美好得不行。这是后来者无论如何也打败不了的，是青春刷上的一层保护色。

　　“没有啊！”程叶子是真的急了，抬起头，认真看着他：“他是真的很好啊！不是什么回忆滤镜！”

　　江怀捏着她的下巴，又压了上来：“那现在就让你看看，谁才是更好的那个。”

　　程叶子气笑了，蹬着脚要去踢他：“你别闹了。”

　　“就闹。”

　　程叶子：“……”
　　她顿觉好笑：“江怀，你好幼稚。”

　　“你才幼稚。”

　　“你吃醋了。”

　　“嗯。”他大方承认。

　　程叶子更觉好笑了，她忽然期待起一年后，他看到今天这封解密之信，脸上会是怎样的表情。

　　“哈哈哈。”她脑补着，放声笑出来，笑声没入雪夜里，宣告她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