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山茶花》卧剥莲蓬

39、深吻

　　“我……我现在心情好很多了，你的任务已完成，赶紧回去吧。”她紧张地肩膀一缩，倚着桌沿，头埋下去。就怕再这样继续下去，真的要擦枪走火了。虽然眼前是她暗恋了十多年的人，可有些事，她还真没做好准备。

　　她低头绞着手指，正局促间，手腕被人一拽，江怀单手掀开被子，抱着她倒了进去。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程叶子脑袋还在嗡嗡响着，人已经靠在了他的胸口。滚烫的坚实的胸膛，热得她心率飙升。

　　“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江怀拍拍她的头。

　　“啪”一声，卧室的灯光被按灭，只有几丝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进屋内。黑暗中，一切感官都被放大，他胸膛的热气，头顶克制的呼吸，还有下面抵住她的坚硬。这一切都太真实可感了，预示着一种迫切的危险。

　　她支起手臂，往他胸口一推：“你这样，我怎么睡？”那音色染上的羞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头顶传出几声闷笑：“我就抱着你，一会儿就好。放心，我什么也不会做，知道你今天没心情。”

　　程叶子憋得脸通红，咬牙往他胸口上一捶：“有心情也不做！”话一出口，自己也说不下去了，脸埋进他胸口，一动也不敢动。

　　他身上的气息很清冽，应该是有用香水，也是很淡很淡，总是叫你在不经意间捕捉。她紧紧闭着眼，可依然能感受到漏进窗内的月光，不是暧昧的，却是清明的。此刻，她就枕在他的臂弯，窝在他的胸口，像过去无数年被他保护着一样，她现在真真实实被他护在了怀里，不再是遥远的文字，而是有力的臂膀，暖人的温度。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她要给它一个注脚，那便是：满足。

　　一室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

　　一阵澎湃的意动过后，程叶子脑袋昏昏沉沉，开始酝酿着睡意。可当真的夜深人静之时，白日里所遭受的种种又再次蔓延上心头：课堂上刺目的亮光，家长辱骂的话语，“不要脸”“骚”“没有师风师德”……那些不堪入耳的字眼一个个往她心坎里钻，钻得她生疼。

　　从小到大，程叶子都没有遭过这种侮辱，她自认为对学生用心、对课堂负责，问心无愧，她不去强求他们的赞美和感恩，但至少不应该是这样，即使是一个普通女生也要获得应有的尊重，何况她还是一名要继续站上讲台的老师。

　　泪水无声蔓出，她咬着嘴，害怕哭出声，可肩膀还是轻轻颤动了起来。

　　忽然，他气息迫近，一片温润的唇落上了眼睛，吸走她的泪。唇游走过眼睛、鼻尖，最终落到了她的唇上。她哭得唇珠颤动，他含住，轻轻吮吸，像温柔的安抚，又像危险的引诱。一下一下，或轻或重，手掌顺势滑进睡衣，再次攀上她细腻的背，似在拨动琴弦，轻拢慢捻，结着薄茧的指腹在她背上弹跳。

　　程叶子瞬间失了智，脑子里被搅得一片混沌，根本无暇去想其它，只有他，铺天盖地而来的他，温柔强势，逼迫得她只能去感受他。

　　程叶子一个战栗，嘴唇微张，江怀得逞般，立刻长驱直入，噙住她的舌，任何躲避退让的空间都没有留。他温柔地含弄，柔软与柔软的触碰，共振掉所有的坚硬。

　　程叶子哪里受过这种刺激，很快便丢盔弃甲，弃城而逃。可他偏不叫她逃。她口中呜呜，不断推拒，却被他紧紧制在怀中，不得施展，一番小打小闹，倒像是在欲拒还迎。

　　他还在她口中追逐，时轻时重，撩拨得她难耐。不过一会儿功夫，身体里涌现出一股陌生的潮意，那隐约的渴望，叫她害怕。她渴望着想要去拥住什么东西，下意识地，手环住他的腰，主动往他身前靠近。好像只有贴近他才能消解这种渴望，可越靠近，就越渴望……

　　程叶子的动作无疑刺激了江怀，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手摸到她的腰上，想要往上探进。

　　就在即将失控的前一秒，他倏地离开她的唇，手肘撑在枕边，呼呼喘气。

　　程叶子迷蒙地睁开眼，呆呆望着他，恍若一头刚出生的小鹿，没有了愁苦，只有懵懂，还有一种即将沉沦的娇憨。

　　室内很黑，微弱的月光把一切都朦胧了。他眼神定定看着她，沾染上了暧昧，模糊掉了情欲。

　　他喉结动了动，手往上移，拇指指腹擦过那两团柔软的边缘，带出一条战栗的抛物线。

　　“呃……”她仰头，呻吟出声。好看的眉头轻蹙，抖成了一片落叶。
　　她赶紧翻过身，趴在枕头上再也不肯露出脸来。

　　真是太丢脸了！

　　脑后又是一阵闷笑，他揉揉她的后脑勺，从背后抱住她：“好了，睡吧。”

　　程叶子：“ ？？？”
　　我睡你个大头鬼！把老娘撩成这个样子，还叫人怎么安心睡啊！

　　她发现，尽管两个人能在言语的机锋上不断过招，但一到实操上，她这个没有实战经验的小白，就毫无技术含量可言了，只能任他搓圆捏扁，嘤嘤嘤，实惨！

　　但经过他这一番折腾，程叶子确乎是无法重拾之前自怨自艾的心境了，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一下子涌上来许多陈年往事：

　　她坐在田埂上看舅舅插水稻、
　　妈妈在屋里子熬猪食、
　　她和小伙伴在泥巴路上玩儿橡皮筋，一辆拖拉机经过，扬起一地的尘土、
　　坐上去往南珠的火车看家乡的景色一点点后退、
　　还有江怀哥哥的照片从信封里倒出来的刹那……

　　脑海里走马观灯，一帧帧回忆闪过，最后呼吸变沉，记忆就像断了片，一切戛然而止。

　　*

　　一夜迷乱的梦，程叶子睡得不算好，到底没有失眠。薄薄的日光透过窗帘，惊扰了一室的慵懒。

　　她看一眼身边，空荡荡的，只上面的折痕显示曾经有人躺在那里过。

　　她笑了笑，翻身去抚床单上的折痕，后又惊觉这动作实在太傻，甩甩头笑着起身。

　　拧开卧室的门，杨弦音正在卫生间刷牙：“早啊。”

　　“早。”

　　她吐掉嘴里的泡沫，回身道：“不是我说，你俩昨晚可真能折腾，他硬生生弄到十一点多才走。”

　　……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一想起昨晚的画面，程叶子脸唰就红了，杨弦音误会的话语更是将她点着了。

　　“他这么晚才走的？”程叶子后来睡迷糊了，根本弄不清后面的状况。

　　“是啊，我在卧室听着他出门的。”

　　“你那么晚还没睡？大晚上又干嘛呢？”程叶子决定反客为主。

　　杨弦音冲洗着牙刷杯子，嘿嘿直乐：“《太阳的后裔》昨晚更新呢，我等到快十一点才有线上翻译版，这不一没忍住，就给它追完了。妈呀！宋仲基给我帅没了！”她激动得星星眼。

　　“花痴。”

　　“我们又不比你，有现成的帅哥搂，看看电视剧解解馋都不行啊。”

　　程叶子无言以对并表示不想跟她说话，将她推出了洗手间，自己开始挤牙膏。

　　出门前，按照惯例，程叶子习惯性检查手机信息，怕又有家长一大早就私信她孩子要请假之类的。

　　点开微信，第一眼就看到江怀发来的信息。

　　江怀哥哥：程老师，早
　　江怀哥哥：送你一张睡美人图
　　江怀哥哥：[图片]

　　点开大图，一张硕大的脸映入眼眶，她枕着枕头，头发蓬乱，小嘴微张，这睡容，跟睡衣上的大熊猫真是傻得别无二致了。

　　真是欺人太甚！

　　她手指在界面上按得啪啪作响：

　　叶耶耶：江怀你给我等着！

　　哼，除了放狠话，她好像也真没有别的招了。那边又是一个秒回：

　　江怀哥哥：好，我等着
　　江怀哥哥：（猫猫期待脸）

　　她眼里还带着气，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下不去呀。

　　程叶子来到校门口，昨晚在江怀的“搅合”下，被迫抛诸脑后的屈辱感又丝丝缕缕缠绕了上了，她叹口气，决定迎难而上。

　　事情倒是解决地比想象中顺利。程叶子在自己班神色如常地上完课，下一节8班的课，她到底没有进班。她一向是个敬业的老师，可这个时候如不表明她的态度，那真是被踩着头顶上欺负了，以后这个班级也彻底没办法带了。

　　上午第三节课时，谭梓俊的妈妈赶来了学校，家长接待室里，年级主任、刘主任、还有班主任张老师陪同程叶子，亲自领受了她的道歉。她的态度算不上诚恳，但场面上的话到底还是说尽了，什么以后一定严加管教，对程老师造成的伤害感到很抱歉，诸如此类。

　　年级主任和刘主任又分别对谭梓俊妈妈进行了一下沟通教育，算是给程叶子当面的安抚。

　　从事教育行业的经验人士都知道，孩子的问题往往是家庭的问题，可学校只能管理孩子，不能去管理家长，很多问题便是治标而难以治本。就像谭梓俊家长，你也不能对她再有除道歉外的更多要求，但这件事也必须翻篇了，程叶子就算胸口赌着口气，却也是无法，否则只能是跟自己过不去。只是程叶子在心中默默有了衡量，这个孩子和他的家长以后是能躲就躲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能就此平息，可程叶子想让它过去，有人却偏不让。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张老师当时在班上的震慑确实起了作用，8班的同学们倒是没有把这件事四处乱传，可架不住本班有一些小男生歪心思多，有好朋友知道谭梓俊的“壮举”后，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个不停：

　　“哎哎，那个……你到底看到了没？”
　　“就是，程老师的小内内是什么颜色的？跟哥儿几个分享分享。”

　　12、3岁的小男生，小豆丁的身高，脸庞还略显稚嫩，满脑子却已经有了些不为人知的黄色废料。不过遇到臭味相投的同伴，他们倒是不怕人知，反而急不可耐地分享起来。

　　谭梓俊“啧”一声，被老师们教训过后好容易生出一点的愧疚感，又有点渐渐消散的意味了。看着伙伴们满是期待的眼神，他恍若觉得自己干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倒真是可值得拿出来炫耀炫耀的了。

　　“当然了，我又不瞎。”

　　小伙伴们一听，神经都兴奋了。

　　“快说说说说！”

　　带着点报仇的快感，他煞有介事地描绘起来，甚至连花纹图案都有。

　　“吼！！！”众人一阵起哄。

　　“没想到平时看起来这么冷脸的程老师，私底下竟然是这种品味。”大家哄笑一阵，吵闹一阵，变态的偷窥欲得到满足，这件事便也不值继续探讨了。

　　这八卦虽然劲爆，可到底说起来太隐私，若胡乱传播，传播者也怕给人不好的观感。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件事最后竟还是叫7班的学生知道了。

　　起因是一个8班的小女生，同7班的颜雪交好，女孩子凑到一起八卦，十分没忍住，时间久了，就忘了张老师当时警告的厉色，同颜雪说起了程叶子在7班的那场遭遇。这下可好，不出几天，7班许多同学都知道了，一下子同仇敌忾起来。程叶子虽是个严格的班主任，但她宽严相济，赏罚分明，加之人又漂亮，真心为学生们好，在7班深得人心。

　　几个素来很喜欢程叶子的小男生很是不忿，觉得自己班主任在8班受了委屈，还是这种奇耻大辱，誓要替她报仇不可。

　　向来胆子大、爱惹事的王森熊放学纠结了班上几个男生，和谭梓俊等一班人马在篮球场上叫板。这下可好，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一来一回，有7班的男生笑着把内裤颜色的事儿也抖落出来，激得8班几个男生火上心头，王森熊一马当先，朝着谭梓俊的脸就是一个拳头，两拨人彻底扭打在一起。

　　这一幕被正巧被经过的谢校长看到，厉声呵止，赶在有人受重伤、出大事之前制止了这件场打架。

　　程叶子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有这么大的余波，当校长把一群挂花的小子拎到她和张老师面前，她只觉得胸口气闷，差点没厥过去。

　　而这些参与斗殴的人里面，竟然还有江铭灏！

　　江怀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开会，他挂断电话，回了个微信过去：

　　江怀哥哥：在开会，怎么了？
　　叶耶耶：江铭灏今天又打架了

　　他气得将笔一摔，引来会议室同事的侧目。正在发言的David也不说话了，看着他，以为自己哪句话惹他不痛快了。

　　他这才反应过来，道一句抱歉，示意对方继续，低头回消息。

　　江怀哥哥：什么情况？
　　叶耶耶：和几个男生聚众斗殴，情况倒是也不复杂，校方已经出面教育了，就是要通知家长知晓一下。
　　江怀哥哥：原因？
　　叶耶耶：你自己问他吧

　　程叶子似乎不想在这个上面过多说，江怀只觉得奇怪。他今天手头事情多，已经安排了司机去接江铭灏，想了想，还是提前告假，要赶在江铭灏进家门前把他审问完。

　　他一边发微信，一边急速去开车：

　　江怀哥哥：跟铭灏说一声，叫他在校门口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