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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哄她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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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又发来两条语音,程叶子将手机啪地盖在桌上,听不下去了。年级主任连忙过来拉她的手:“宝儿啊……”
她甩开手,指着手机:“我就问……她说这话,她什么意思?我……”她气极反笑,手指着自己:“我骚……我不要脸?我……”江怀握住她的手,将她又紧紧揽到怀里,一双手臂有力地圈住她。
怀里的人儿还在哽咽,温热的泪水洇湿了衬衣,贴在他身上,冷到他心里。
他合上眼皮,深深吸着气,心底像有火山岩浆在翻滚。
“没事啊宝儿,那种人满嘴喷粉,咱别听她的!”
她用力挣扎出来,哭得抽抽搭搭:“我……程叶子,我知道青春期的小男生有特殊性,我自认为我……十分注意自己的仪容仪表……我……从来不染发、不做指甲,穿的裙子从来都没有超过膝盖以上,她凭什么这么说我!”她大吼起来,越说越委屈:“照她的意思,一个女孩儿被□□了,不是要怪□□犯歹毒,倒是要怪那女孩儿自己穿得太暴露了?!她别忘了,自己也是个女性!”
“是是是……”年级主任连连点头。
“级长,我……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我也可以当面说给她听,如果她对孩子是这种教育态度,那她家谭梓俊长大以后,很有可能就会成为一个□□犯!”她大吼出声,几乎是歇斯底里。
年级主任和张老师听得脸色煞白,但也理解她的激动情绪。江怀替她默默擦着眼泪,下巴绷得紧紧的。
张老师两手交握着,很是局促,自己家长把科任老师得罪成这样,他心里也颇是愧疚:“程老师,实在是很抱歉……”程叶子摆摆手,堵回他的话:“张老师,你不用跟我道歉,不关你的事儿,真的,我自己也是班主任,我知道班上摊上这样一个事儿有多糟心,不怪你。”
张老师低着头,长叹一口气,心里更不是滋味儿了。
“级长,我今天就给您个态度,她谭梓俊妈妈要是不给我当面道歉,这个8班的门我是不会再进去了,他们班数学,谁爱教谁教去!”
“好好哈!”年级主任连连应着:“那肯定的必须的!你别太动怒了,气坏了自己身子不值得。这个事儿我来出面跟她交涉,你就别管了,直接给她拉黑都成!”
“谢谢级长……”她委委屈屈的,级长果然是个好级长。
“那我们就先走了。”年级主任看一眼江怀:“你就好好陪陪她。”江怀点点头,这下客气了不少:“麻烦您了。”
张老师又是一边道着歉,和年级主任离开了办公室。
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他们两个人。
她脾气发泄出来了不少,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哭得一抽一抽的。江怀俯下身,抵住她的额头:“乖,哭够了没啊?”
他这一声,又将她的委屈勾了出来,嘴一撅,摇摇头,眼泪啪嗒啪嗒的。
江怀无声叹气,轻轻吻去她脸上的泪,一下一下,柔软的唇拂过她滚烫的脸颊,程叶子身子软了下去,瞬间松弛了不少。
他手扶住她的背,亲吻她的脸:“还有没有?多少委屈我都帮你吞掉。”
她收住了泪,头微低着,眼睛肿成了两只大核桃,鼻尖通红,有点肉肉的脸颊鼓着。
江怀笑了笑,捏捏她的鼻尖:“今天晚上去我那儿?”
她瞪大眼,诧异地抬头,活像一条受惊的小金鱼。
江怀笑出声:“你别多想,我又不对你做什么,就想陪陪你,怕你一个人晚上胡思乱想,又躲在被窝里哭一晚。”
她低下头,嗯,这种事自己真有可能干得出。
“可……我还是习惯在自己被窝里……”
“好,那我就去你被窝。”他坏笑,嘴角的小梨涡调皮得很。
“哈?”
这个坏人,又在逗她了。
*
杨弦音和鹿嘉在家里交流完程叶子的遭遇,迟迟不见她回来,不禁担忧起来。
“小叶子也真是,怎么还不回来,发微信也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杨弦音正担心着,电话响起了。
“小叶子!你没事儿吧?这么晚了还不回?”
“我……”电话那头她支支吾吾。
“出什么事了吗!?”杨弦音原地起跳。
“我想……今天晚上带个人回来,你们方便吗?”
杨弦音和鹿嘉看着同江怀回来的程叶子,还是吓了一跳。她眼睛肿得老高,无精打采的,一看就是经历过一场激烈的哭泣。
江怀同她们微微点头:“抱歉,今晚冒昧打扰了,我把程老师安顿好后立马就走。”
“没事没事,我们也很担心她的,有你在就放心多了。”两个室友连声应着,安慰了她几句,分别给个抱抱,识趣儿地回了屋,把空间留给他们两个人。
江怀同她回了小卧室,立马嘱咐她去洗漱。程叶子拿上睡衣毛巾,去到卫生间。她也不敢让江怀在这里耽搁太久,他说了,必须要看着她安心睡下才走。
小出租屋的主卧当时抽签给了鹿嘉,程叶子和杨弦音共用外面的公共浴室。程叶子一出房间门,江怀便起身,在小屋子里踱步起来。说是踱步,其实这个十多平的小单间江怀跨两步就走完了。房间虽小,但布置得温馨有序,倒也不觉拥挤。
原木书架上整齐码着各式书,他手指在书脊上弹跳,扫视一遍,从《古希腊神话》到《高等数学》,跨度倒是挺大。
他微微一笑,视线又扫过书桌,一些记过笔记的书本凌乱地摊着,窗台边站一盆多肉,厚厚的叶片费力撑开,翠绿可爱。暖黄色的床单上,一只龙猫正鼓着大眼睛,好奇地瞪着他。
江怀笑出了声,任她在学生们面前再声色俱厉,内里到底还是个小姑娘。
他舒服地喟叹一声,在椅子上坐下,长腿一伸,却不意踢到了书桌下的东西。他歪头查看,原来是一个大盒子,盖得结结实实地,倒也没上锁,只消轻轻一掀,就能揭开。
好奇心上涌,他弯腰俯身,想要去触盒盖的边缘。
手摸到盒盖上,他停住了,自嘲地摇摇头,又收了回来。人心的窥探欲是幽深的,但是江怀向来的克制,叫他在无人旁观的视角里,也能对他人做到尊重。就像进来房间,虽然他会打量,但是却很注意到不去触碰可能涉及她隐私的东西。
身后的门开了,他回过身,程叶子一身珊瑚绒熊猫睡衣,长袖长裤,丸子头随意地扎着,脸蛋蒸得红扑扑,一双杏眼还带着点水汽,望过来时水濛濛的,和睡衣上憨态可掬的大熊猫相映成趣。
他喉结滚了滚,暗暗深吸口气。
“你起来,我要擦脸了。”程叶子定在他面前,小声道。卧室里就一把椅子,她习惯坐在梳妆镜前进行她的护肤流程。
江怀弯了弯眼,插兜起身。他刚一站起,程叶子就瞧见桌底下装信封的大盒子,好像……位置有点歪了?完了!里面的信!
她心中大惊,怎么就忘了这个茬,该不会是里面的东西被他看了去吧?!
“你!你看了我的箱子?”
江怀看她一脸惊悚的样子,倒是真有点好奇了。他耸耸肩:“我可没有不经别人允许乱翻东西的习惯。”
“你真没看?”
江怀干脆地摇摇头,程叶子看他略带茫然的样子,一颗心渐渐放了下来。这模样,应该是没看到了,还好还好,要是叫他知道了自己就是叶卿,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看把你紧张的。”
她蹲下身,将盒子的位置摆正,又往里面推了推:“□□,等哪天我生活不如意了,就拿这个报复社会去。”她声音一本正经,却是把江怀逗笑了。
他手往她腰上一捞,轻松松就把她带到腿上,坐到床边,挑眉看着她:“我不会给你这种机会的。”
“干吗?你要举报我去啊?”
江怀仰头,轻轻吻下她的唇:“不,我要感化你。”
程叶子在他怀中一颤,僵直了身子,脸又变红了,她感觉自己浑身都在发烫。
忽然,她笑出了声。
“笑什么?”
“我想起来以前听初中老师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有一名记者去采访一个德国女人,问她如果你生在纳粹时期的德国,你会想要做什么?那个女人回答,她要嫁给希特勒。”
江怀头微微一歪:“然后呢?刺杀他?”
程叶子绷着笑,摇摇头:“她说,她要让希特勒爱上她,然后就可以用爱感化他,叫德国人免于纳粹之祸。”
江怀听了轻笑一声,没有发表意见。
“我那个时候听这个故事,还只有12、3岁,就被这个回答感动得不要不要的。现在想来多傻啊,这种话也就用来骗骗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哦?那你现在呢?”
“现在啊……”她双手搂住他的脖子,那样自然,笑容娇俏:“现在我才明白,那叫自我感动。你怎么可能指望一个玩儿政治的男人为了什么所谓爱情放弃他的政治抱负?未免太天真可笑了。”她说着,还摇起了头。
“所谓爱情……程老师,难道你不相信爱情?”江怀唇畔含笑,偏头看着她。他们都在用最调侃的语气,说着一个再严肃不过的话题,稍有差池,今晚的一切温情都将会就地瓦解。
程叶子看着他的眼睛,他眸色沉沉,像高原的湖水,清而黑,眼角笑意悠然,是分明的漫不经心。
她当然相信,她不得不信,她自己就是最好的验证。她把他放在心底整整十三年,那样深沉的爱意,久到连她自己都讶然。
“我信。”她坚定地点点头:“我当然相信,可我也相信,爱情是有它的限度的,如果你非要把它承载不了的期望加载其上,那得来的只能是分崩离析,心灰意冷。只有在理想的数学世界中才有无限大,而现实生活中,不可能。”
就像她知道,顾女士是绝对不会接受她这样一个儿媳妇的,以江家的地位,他未来的婚姻很有可能也会带有政治属性,无论这段感情如何发展下去,她都不会是跟他走入婚姻殿堂的人。但是她不要在乎,若和他注定没有未来,那么她就要狠狠拥有他的现在。
她说这话的时候,眉间皱起两竖纹,那认真的模样,仿佛真把他也当做了学生。
江怀松松一笑,手指抚过她的眉心:“到底是个数学老师,论起爱情来,也还要算出个1234。”
她身上有种理性的魅力,江怀难得地在一个人身上感受到,原来思维也可以是这样的迷人。
他挑出一个笑,手探进她的睡衣里,轻抚后背。粗糙的大掌温暖干燥,抚过她还残留着湿意的薄背,像带着电流,激得她轻轻颤动。
“爱情的限度究竟在哪里,既然我们算不出,那不如直接去做……”
“呀!”
这个“做”字一出口,程叶子吓得拍开他的手,从他腿上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