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吻山茶花》卧剥莲蓬

32、和他的愿望清单

　　咬完这一下，她火速撤离，唇刚离开，脖子就被钳住。她手肘撑住桌面，被迫与他对视。他深深望过来，眼睛里燃着一团火。

　　“这就完了？”他眉一挑，笑了，下巴一抬，正欲加深这个吻。

　　“妈妈！那个阿姨刚刚亲了那个叔叔！”
　　“好羞羞耶！”

　　旁边，响了一桌小朋友的嬉闹声。一个粉团子般的小女孩儿更是站到了他们桌边，舔着手指上的番茄酱，圆圆的眼睛看着他们。

　　…… ……

　　程叶子脸红得死透，掰着他按住脖子的手：“快放手啦，这么多小朋友看着，丢死人了。”

　　“不放。”他轻启唇，缓缓吐出两个字。
　　她都偷袭自己两次了，怎么还能忍着不回击？

　　滋滋滋，小女孩儿嘬手指的声音在耳边很响亮。

　　“乖乖你干什么？快回来！别乱看！”爸爸连忙跑过来，捂住她的眼睛，单手就抱她往回拎。小女孩儿是被爸爸带走了，可余光所及之处还有许多双八卦的小眼睛。

　　“哧。”程叶子被这一幕逗笑了，她心血来潮，抓起盖儿上的番茄酱，往他脸上一抹，咯咯直笑。

　　江怀 ……

　　他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放开手，也去抓桌上的番茄酱，就要往她脸上抹。程叶子吓得跳开，惊叫着闪躲。

　　周围等着看吻戏的小朋友 ……
　　那两个人大人，真的好幼稚。

　　*

　　期中考试将近，经历过刚入学的新奇躁动，各班级的气氛都渐渐紧张起来，各科老师们也都开始加足马力，誓要在初中第一次正式大测中拼一个漂亮的成绩。神经最紧绷的还是班主任，大考之后紧接着又是一系列校园活动：运动会、艺术节、元旦晚会……
　　如果你在毓贤中学看到一个老师，凶神恶煞中又隐着点愁眉苦脸，气势汹汹下又踩着一阵步履匆匆，不用怀疑，那个人一定是个班主任。

　　但在所有焦虑的班主任中，只有一个人，和颜悦色中又隐着一股春风化雨，喜气洋洋下又乘着一阵仙气飘飘，没错，那个人就是程叶子。

　　7班的嗑CP小队又出动了。
　　虽然期中考试就要来临，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嗑CP的热情。看程老师最近这满面红光的模样，大家十分肯定，神秘男子追妻火葬场成功了！

　　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些人嗑CP的生产力，尽管并不知道神秘男子的名字，但是7班的文娱委员还是根据“神秘男子”和“程叶子”这两个名号，取了一个CP名：“蜜橙CP”。这个CP名最终以最高票数，当选为程老师的正式CP名。

　　“我觉得，应该叫‘永堕暗夜’CP。那个男的也太有勇气了，夜叉程这种母老虎都敢要，那以后可不就永无天日了。”
　　“哈哈哈哈！”

　　李骁龙在班上一番狂言诳语，又引得一众同学拍桌发笑。

　　“上课了！快回到座位，拿出英语书，翻到第24页。”英语课代表颜雪站上讲台，主持课前准备。大家一听预备铃响了，连忙窜回各自的座位。周一英语课，班上进行了一次小检测，今天这节课，老师要公布小测成绩了。大家都纷纷紧张了起来。

　　英语成绩一向是江铭灏的强项，果不其然，这一次检测，他拿了个班级第一，119.5，差零点五分满分。英语老师在班上对他大肆表扬，引得小伙伴们一边鼓掌，一边投来艳羡的目光。他自己也有点小得意，只是依然绷着脸，装出一副谦虚镇定的样子。

　　一下课，李骁龙便围了过来，将他的英语试卷一抽，摇头赞叹：“啧啧啧，牛逼牛逼！就是因为标点符号扣了0.5分，你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江铭灏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了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女同学安慰的话语。原来是周雨洁，她这次英语考试考砸了，只得了个105，回去肯定要挨骂了。

　　几个男生转头，周雨洁正趴在桌上，哭得梨花带雨的。李骁龙见状，连忙上前，蹲在周雨洁的课桌边，两手把眼角往下一扯，咧开嘴就开始嚎：“呜呜呜！呜呜呜！好难过哦！有人考了105还在这儿哭，我英语只考了56，我要哭得比她更伤心，呜呜呜！”

　　他这一通闹，旁边的同学又给逗笑了，有男生笑得都从椅子上翻了下去。周雨洁的好朋友扯着李骁龙的校服：“李小龙你有病啊，快滚吧！”可她根本扯不动，李骁龙嗷得更起劲儿了。周雨洁被他这一弄，哭得更伤心了。

　　“行了，小龙，你别欺负人家女孩子。”江铭灏忽然开口。李骁龙不嚎了，他愣愣地站起身：“我？欺负她？江铭灏，你小子别太重色轻友啊！”这一下，班上有女生捂嘴笑了起来，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江铭灏白他一眼：“胡说八道。”

　　铃声又响了，大家闻声散开，一场闹剧就这么戛然而止，只是又给班上的学生，提供了新的嗑点：“浩劫”CP力压“命里有你”CP，上大分！

　　晚上放学，江铭灏收拾书包，竟在文具袋里发现了一张猫猫便利贴，上面写着两个字：谢谢^_^。字小巧秀气，一笔一划，和她人一样的脾气。

　　江铭灏一笑，顺手夹在了笔记本中。

　　他出来校门，门口停着叔叔的宾利，拉开车门，书包往后座一扔，坐上副驾。

　　“叔，为什么你不让黄熙然蹭车了？”为了拒绝黄熙然，害得他抓耳挠腮，才想了一个搬家的蹩脚措辞。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就是不方便。”江怀没法儿同他解释，只好混过去。

　　江铭灏撇撇嘴，也没什么兴趣追问，比起这个，他更好奇……

　　“那叔，你搞定程老师了没？”他为了这个，可是牺牲了一点自己在程老师心目中的好形象，必须要有个好结果啊。况且，他觉得程老师这么优秀，跟他叔叔很般配。

　　江怀专注地开车，半晌，方才道：“这个周五换老刘来接你放学，我有事，没空。”

　　“你干啥去了？又加班？”

　　他唇角一扬：“有人请我去看脱口秀，没空搭理你。”

　　蛙趣！成了？！江铭灏激动得就要跳起来。真没想到，程老师竟然要成自己婶婶了？这真是做梦都不敢想。

　　“哎哎，我再提醒你一遍，这个是秘密，千万不能跟你们班同学说，对你程老师影响不好。”

　　“我知道我知道。”他兴奋地道。

　　“还有，奶奶也不准告诉。”

　　“为什么？”他不理解，奶奶一直希望叔叔能谈个女朋友，可谈了为什么又不让告诉？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到了一定时候，我自己会跟她说。”要是让母亲知道他撬了江铭灏班主任的墙角，不得把他按在地上暴打。

　　“yes sir！”他行个军礼。知道这种绝无仅有的情报，还要帮忙隐瞒，他心中有种隐秘的快感，这感觉，真是刺激！

　　*

　　周五晚，利士文化区。

　　这里，是南珠市小众文化活动的聚集区，很多原创小乐队、本土戏剧团等都会在这里演出。今晚的对白剧场，是一场脱口秀演出——三时喜剧俱乐部。

　　程叶子是脱口秀的忠实观众，对于她来说，每日结束繁忙的工作，窝在沙发里看一场脱口秀大笑出声，这是最棒的解压方式。她不仅爱看线上，还爱看线下。之前，她同小伙伴来过两次，可这一次，她想和他来。

　　她在心里列了一串的愿望清单：想要带他去她大学校园逛一逛，让他看看她走出白水村后落脚的地方；想要和他去他高中校园逛一逛，看看他信里曾经写到过的毕业季的栀子花、校运会夺冠的跑道场……他可能不知道她做这些的意义，可于她而言，这是种隐秘的幸福，是时隔多年后心中妄念的成真。

　　这场脱口秀是个人专场，来表演的是一名人气刚冒头的新秀，以和观众互动抛梗、玩儿现挂著称，作为懂行的观众，程叶子早早就抢好了第一排的票，为的就是能够和演员互动体验。

　　表演7点30开场，程叶子被班上的事儿绊住，6点40才下班，周五路上堵车，他们7点25分才匆匆赶到。程叶子带着他劈波斩浪，穿越人潮，终于在最前排坐下，一手面包，一手奶茶，往嘴里疯狂吸入，试图在演员开场前完成这次晚餐。

　　“我发现每次和你，就不能正经吃一顿饭。”江怀替她拿着垃圾袋，笑容无奈。程叶子嘴里塞着面包，哼哼唧唧辩解，他笑一笑，拍一下她额头：“行了，听不清你说什么。”

　　表演快开始了，她擦擦嘴角的面包屑，纸巾往垃圾袋里一丢，就要去扔垃圾。

　　“我去吧。”江怀把她按住，拿过袋子起身走出去。程叶子咽下最后几口面包，望着他的身影，傻乐几声。

　　“大家好！我是今晚的演员——盖里！”演员跑上台，观众席响起欢呼，程叶子抹抹嘴，跟着激动地拍手。

　　演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个不高，瘦削，一身嘻哈装扮，拿着话筒就开始暖场：“跟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盖里，你们也可以叫我小盖。记住，是小盖，千万别叫错了。有一次我去演出，完了有个观众结束就跟我打招呼，还特别热情那种：‘小gay！我好喜欢你的表演哦！’”他一边说着，一边模仿女孩子激动的模样。

　　观众席响起了哈哈的笑声，江怀就是在这个时候猫着腰摸回座位上。他看一眼台上的男演员，眉头一皱，靠在程叶子耳边悄声道：“这个人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小gay？”

　　“噗！”程叶子一口奶茶喷了出来，幸好是第一排，前面没人，却是叫台上的演员看到了。这一下子就触发了他的互动技能。

　　他跳下舞台，走到程叶子面前。

　　“哎来来来，我刚刚看到这位女士，噗一下，奶茶都喷出来了。你旁边这位男士跟你说了什么？”

　　话筒递到程叶子嘴边。

　　作为资深脱口秀观众，程叶子也不是吃素的，她阴险地笑笑，凑到话筒边：“他说你是他的菜。”

　　“呜呼~~！！”观众席响起了起哄声，纷纷扯着脖子，朝江怀方向看过来。

　　江怀眼睛一眯，摸到她的手，一根一根分开她的手指，用力十指相扣。

　　如果不是现在人太多，他恨不能现在就撬开她的嘴，然后把她的话，通通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