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埋》源嫣

36、淮 “因为爱所

　　培训到最后一天，赵淮左和老于坐在路边喝酒。
　　老于听说了赵淮在心心念念的人后，告诉他不能怂，直接找到那男的逼他离婚，然后带着他爱女人和孩子远走高飞得了。
　　什么鬼主意。

　　赵淮左听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心里迟疑却该这么做吗？做了路栀会怨他，人家孩子也不愿意放着亲爸不要，喊后爸一声“爸”的。该怎么办呢？他也于心不忍看着她继续被家暴。

　　“反正不管怎么说，你先找到那男的。”老于说这句话时，冷风袭来，赵淮左酒都醒了一半，不管怎么说，先找到那人才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老于，你真是个天才。”赵淮左撂下这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可不——哎，你去哪儿？”

　　俩人找了个代驾，把车开到了路栀的店门口，现在晚上九点，还没打烊。一同走进去，赵淮左便听到吵闹的叫骂声，那是男人的怨恨声，孩子的哭声，女人，则是一直沉默。

　　大概是听到了他们进门的动静，女人说：“有客人来了，你有什么事回头再说。”
　　她从后厨出来，看到赵淮左微怔，眼神忽闪，打发孩子去写作业，然后招呼他们坐下，问吃点什么。

　　赵淮左不应，眼睛死死盯着后厨。朝他的方向看过去，路栀猜到他的用意，挡在他面前，装疯卖傻地给他推荐招牌菜，赵淮左脸色沉重，说了句“随便”。

　　路栀重新回到后厨，门哐一声关上，吵闹声又开始继续。这次更凶，赵淮左听到了清脆的耳光声，顺带着锅碗瓢盆，全都掉地上了。

　　赵准左心里叫着不好，开门时发现打不开，门从里面反锁了，偏偏这会儿找不到钥匙，他只好和老于拼尽全力打用身体撞门，顺便按了警。
　　该死！

　　“你干脆打死我算了！”
　　路栀是个倔骨头，此言一出又招来不少的打。她也不躲，就那么怨恨地看着眼前的秃头男人，虽然被赵淮左听到这一动静会很没有面子，但在死之前看到自己喜欢的人也心满意足了。

　　外面响起巨大的撞击声。
　　路栀瞧过去 。
　　——门被撞开了。

　　一进门，赵淮左看到她的青肿的脸愕然，拦下男人挥动的手，“住手！”
　　“放手，要不然连你一块打！”

　　赵淮左没松手，把人拉了出去，心平气和地和他讲话，想和他好聊一聊，谁知男人觉得他有毛病，经过一番拉扯，赵淮左被赶出了店，好在这时警察来了。
　　——是老于报的警。

　　男人反应极快，本能地关店门，却被一把赵淮左拦住，两人又撕扯在一起，好在警方及时将他们分开，之后所有人都坐在了店里，经警方盘问。

　　“打架的原因。”女警一只手安抚着路栀，腾出另外一只手做笔录。
　　“他家暴。”赵淮左言简意赅。

　　“什么家暴，不过是我们夫妻间的小打小闹……”秃头男赔笑，样子令人作呕。另一名警察看着伤得不轻的路栀，让女警陪同着先去医院治疗。

　　她们走后，警察了解完详情，最后将秃头男带回局里拘留，赵淮左和老于赶去了医院，这件事情告一段落。

　　白遇安等到赵淮左回学校，已经是培训完的第三天了，课间同学们都在办公室关心赵淮左，因为他脸上有伤，同学们不免担忧，卢屹晓甚至像个幼师一样，对赵淮左说不能打架。

　　结果惹得大家都笑。
　　赵淮左也笑，眼睛无意间望向对面的教室，白遇安坐在里面，似乎对对面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他视线移开了。

　　林兮惊拿着数学资料回教室，看对面闹哄哄的，白遇安却不凑这个热闹，于是向她问怎么回事。

　　白遇安咬着下唇，许久才说：“关心他的人挺多的，我再去有点多余。”
　　林兮惊笑了笑，“明明心里最担心，却表面装作最不关心的那一个。”

　　白遇安的眼睛好像会说话，困惑地看着林兮惊，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还不了解你？做什么都执着得要死。”白遇安默默听着，物理书一角险些被她捏碎。心里忧愁的不只这些。

　　中午放学，天下起蒙蒙小雨，白遇安没带伞把衣帽挂到头上，双手撑在教学楼的围栏上，耳边的雨声变得模糊。周日周测，她没考好，被数学老师劈头盖脸一顿骂，说实话，她的抗压能力真的差。

　　这些对于大人来说是小事，可对孩子来说这事不算小，白遇安讨厌她的脆弱、敏感，无能为力。

　　她在一本书上看到:灵魂的欲望是命运的先知。这震撼力举足轻重，然而她也会从反面想——然后呢？欲望无法满足，命运就被人拴着走，灵魂出窍，先知看不到，再也。
　　她不曾给人分享她感性一面。
　　他们会说沉浸于艺术，文学很造作，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艺术、文学的本质就抒情与呻吟，呢喃生命的苦楚与源头活水。

　　次日。
　　中午妈妈不在家，白遇安约上朋友一起去食堂吃自选。闲聊时，她想起漫画社好久没去过了，理科学得让她头皮发麻，等到下午的课外活动，她要去那里小憩。

　　“喝果汁。”林易面无表情，将两盒分别递给林兮惊和白遇安。
　　林兮惊心里警铃大作，经过上次医院的事，她想方设法地躲他，却无法甩开这位学神，他所说什么“不会再打扰”都是假的。她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喜欢这样，一方面担扰他只是一时兴起，他妈妈也很难对付，她实在不敢踏出一步，说爱他。

　　白遇安坐在林兮惊旁边，看着身旁的林兮惊，再看对面的林易，觉得气氛愈发怪异，她快速扒拉完饭，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电灯泡”走后，林易观察起林兮惊。

　　经过上次的事，他开始无声地喜欢她，却并不渴望她再有什么回答，毕竟他心里有愧。
　　吃完饭，林兮惊说:“不要再给我买饮料了！”
　　“你不爱喝吗？”林易被她说得一愣。
　　“可是太多了，我会长胖的。”她解释。

　　你天天吃素食，喝个饮料能胖多少。他没说心里话，耐心道：“你收起来，每天喝一盒……”

　　林兮惊沉默了一会儿，“我会喝腻的。”
　　“那我给你每天换个口味。”林易执着道。林兮惊不知道他是真傻还是装傻，话都这么挑明了，不要对她好了行不行，她要不起。

　　饭后，俩人回教室。夏天很热，两个人穿着夏季校服，少年的短发和少女的高马尾，在阳光下的影子格外清晰。
　　林易走在林兮惊前面。

　　“林易，”她快走了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你慢点。”
　　他果真放缓了脚步，等她，“所以说你要吃肉才能长高。”
　　林兮惊不喜欢他的话里的揶揄，逗小猫小狗似的。可是拿他没办法，她只能瞪他一眼。

　　“生物资料你复印了吗？帮我印一下。”林兮惊递给他五块钱，她刚想起还有资料要打印出来，早知道让白遇安帮她印了，也就不至于麻烦眼前这位大佬，记性真不太好。
　　要怪就怪学校的规章制度太严格，在校期间住校生不能出校门，打印什么的都要麻烦走读生。

　　林易居高临下地看她，不接钱：“我帮你打印，不用钱。”
　　“……那我给你发微信。”
　　“你怎么听不明白。”林易有些懊恼，“我愿意帮你，希望你能收下，不要在意利益。”
　　“不在意利益我才会内疚。”林兮惊叹气，觉得和他说话费力，她一直都知道他的想法，却没有办法踩下刹车，阻止“车祸”的发生。

　　“你这样，别人会以为我在吊着你，把你当成备选。可是你知道不是这样的。”
　　“你为什么总在意别人的看法呢？”
　　因为我自卑。林兮惊眼睛通红，讲不出这句话。

　　林易捕捉到了她的难过，想说的话咽回肚子里，不能再说了，说下去他们会争吵，会让她痛苦。就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