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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淮 “如果有下 ...

  •   林易住院了。
      白遇安和林兮惊听到这消息不由都一愣,赵淮左告诉她们详情:车祸。几人匆匆赶到医院,手术仍在进行中,而“手术中”那几个红字,格外扎眼。

      余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目光盯着林兮惊,双眼红肿,满是敌意,多少让人发怵。林兮惊打了个寒颤,看见她走过来下一秒,脸上挨了清脆的一耳光,脸很快肿起来,火辣辣的疼。

      “你干什么?!”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白遇安,护住林兮惊,朝她喊:“林易出了这种事我们都很难过,但你凭什么对我朋友发脾气……”话没说完,被赵淮左打断了。

      “林易妈妈,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别对孩子动手。”
      “好好说?你问问她都干了什么!”

      林兮惊紧锁眉头,不知她此番刁难是何意。确认那孩子不知情,赵淮左调和道:“林易妈妈,我学生不知道您在说什么,麻烦能解释清楚吗?”
      余何道出缘由。

      七小时前。
      林易坐在书桌旁做作业,他手里握着一个漂亮的发圈,看了几分钟,他索性不写作业了,静静望着发圈出神。

      “吃水果——”余何推开门,看到他把什么东西藏到了书下,立刻放下果盘和他争抢,最后看到是女孩子的东西后愤愤不平,一口咬定他早恋。

      “没有!我没有!”林易起身大声反驳,“你把东西还我!”

      余何扔向窗外,“看看你,现在都堕落成什么样了!立刻跟那女孩分手,小小年纪不学好,就知道勾引男人……”
      最后一句显然是骂林兮惊,林易忍无可忍,对峙起来:“你没有资格那么说她!”

      余何脸上因愤怒而涨红,她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易,“林易!我是你妈!你怎么跟我说话呢!”隔了两分钟,又逼问,“你说,那女孩是谁,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我要跟她父母好好谈谈……”
      林易心累:“林兮惊,你认识……你不许找她的麻烦。”

      闻言,余何了然,想到林兮惊从小学起就和林易是同学,那就容易多了,她要拨电话问她家长。
      林易马上抢过手机。
      余何没有林易个子高,抢电话时,不小心将手机摔碎了。

      余何震怒:“我都是为你好啊,你这是做什么?!”
      林易不语,几秒后,夺门而去。随后就遭遇了车祸。
      ……

      她讲完,白遇安上斥斥责:“就因为这样你就打材兮惊?呵,我以为林兮惊犯天条了呢,明明是你儿子单相思,凭什么迁怒我朋友……”话未完,被林兮惊制止。

      她正色地瞧着余何,语气愤懑:“余阿姨,您关心林易是真的,但您不明事理也是真的,我只是林易的同学,对他没有所谓的非分之想,请您不要拿有色眼镜看我。”

      “那你为什么给他发圈?”
      “那是我不小心掉地上的。我没什么闲心用发圈这种无聊的方式……吸引男生。您要是真关心您儿子,就别让他想变态一样捡人东西。”

      “你——”话未完,林兮惊径直离开。他妈的,真把她当软柿子捏了。
      白遇安去追。

      她们走后,余何把注意力转移到赵淮左身上,责骂他教出来的学生个个没样子,不懂得尊重长辈。

      赵淮左原本听着她骂自己无所谓,说自己学生不乐意了:“尊重是相互的,你不尊重她们,她们自然也不会尊重你。”
      他严肃地看着这位中年女人,他的忍耐度已经达到极限,实在是无法忍受她的无理取闹了,深更半夜在医院吵,言语辱骂他的学生,甚至动手打人,吃相真的很难看。

      余何被说得一时语塞。这时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两人赶忙围上去询问情况。

      “病人脱离危险了,但还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余何松了口气,走进病房守着儿子。
      ……

      林兮惊和白遇安走出医院,夜晚的风有点凉。白遇安看着林兮惊被打的脸,有些担心:“还疼吗?”
      林兮惊垂着头:“不疼。”
      气氛沉默下来,五分钟后,赵淮左赶来了,道:“林易脱离危险了,时间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吧。”
      俩人沉默地答应。

      车开回学校,林兮惊回了寝室,白遇安要徒步回家,在学校门口她下了车,迟疑道:“老师,余阿姨为难你了吗?”
      “……没有。你这性格也得改改,太莽撞了。”
      “她骂林兮惊。”

      “骂谁也不能那么说话,知道吗?”他说完,女孩不应,于是他又说换了种温和的口吻:“老师知道你想维护朋友,可这种方式不对,以后会吃亏的。你没有必要因为对方恶劣的态度自己也恶劣起来,对不对?”
      白遇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

      第二天,林兮惊照常上课,同学们几乎都听说了林易的事情,看向林兮惊时的眼神,总是十分好奇。
      林兮惊当作没看见,自顾自地学习。课间休息时,白遇安从医务室拿来冰袋给林兮惊用,林兮惊接过,冰敷着脸,闭目养神一会儿,听见白遇安说:“余何姨昨晚给我发了消息,说是林易想见你。”

      “我不去。”
      “毕竟错的人是他妈妈,又不是林易。你跟林易还是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这样,我陪你。”
      “……”林兮惊沉默,“不用。”

      她还是一个人去了。
      余何看到林兮惊进来,忸怩的很,应该是想道歉又拉不下脸面,好在林易这时开口了,“妈你先出去吧。”
      余何走后,他虚弱地看着林兮惊:“对不起。”
      林兮惊走到床边,平静地开口:“我来只是希望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们别再打扰我了。”

      林易讲不出话,他是手术中模糊听到外面有动静的,醒来听了母亲的讲述后,觉得心里过意不去,才想着给林兮惊道歉的,不过现在看来说什么都没用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等等——”林易叫住她,“我有话对你说。”林易挣扎着想坐起来,面色痛苦。
      林兮惊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他。

      “其实,我一直喜欢你,不是因为那个发圈才开始的,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了。”林兮惊顿住,完全没想到他会说出这话。
      “但我知道我的行为给你带来了困扰,我保证以后不会了。”林易真诚地看着她。

      “不会什么?”林兮惊忽地问,心里有了定数。
      “不会再打扰你。”

      果然。她深吸一口气,“林易,谢谢你的喜欢,高中阶段还是要以学业为重,我们……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
      林易眉毛紧锁,最后苦笑,“我明白了。”

      从医院出来,林兮惊没有想象中如释重负,林易的坦白让她无感,哪怕,她也喜欢他。经历了昨晚的事,她感觉与林易有关的所有,跟吃忆苦饭没什么两样,又苦又涩。

      阳光很刺眼,她眯起眼,脚步愈发沉重,每一步,似乎都需要用尽全力。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母总是吵架,摔碗砸盘子的,她就躲在角落里默默哭泣,希望这一切能够快点结束。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父母再婚,各自组建家庭,她被抛在了这冰冷的世界里,心生喜欢的人,都不那么坚定选择她。爱是什么呢?只会让人陷入迷途罢了。

      ……

      赵淮左在周日晚上收到校领导群里发的消息,下周三去临安培训一星期。整理好行李,订好机票,给班长交代好他不在时,同学们该做的事后,他放心地走了。

      培训无非就是分享教学经验,选出合适的方法,一上午坐得他腰酸背痛,随意地记了几个方法,终于熬到了中午。

      下午还要继续培训,现在有两个半小时的休息时间,他找了一家小餐馆坐下。
      “帅哥,想吃什么?”服务员递上菜单。
      赵淮左听到这声音觉得莫名耳熟。从菜单中抽离出视线,抬头看到一个穿朴素的格子衬衫,系着围裙的女孩。
      女孩素面朝天,五官好在清秀,头发扎成低马尾,眼角布满细纹,岁月并不厚待她,整个人妇女感很强。
      她对上他的双眼,不由一愣。

      “路栀……真的是你。”赵准左看到她,那句“这些年你得过好不好”再也问不出来,这打扮,这么憔悴的样貌,问什么都是徒劳。
      路栀不知道说什么,这时一个小女孩冲进店里,“妈妈我回来了!”小孩抱住了路栀。

      “你,结婚了?”赵淮左结巴道,气氛十分尴尬。
      路栀把孩子打发上楼,才说:“嗯。吃什么?我给你下碗鸡蛋面吧。”她落荒而逃,回到后厨,她用手挡住了嘴唇,泪流满面。
      ……

      香喷喷的鸡蛋面端到赵淮左面前,路栀微笑着,从冰箱拿出啤酒放到桌上,坐到他对面,“我请客,喝一杯?”
      赵淮左婉拒,“开车了。”

      路栀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赵淮左想拦都拦不住,随后听到她说:“我听说,你当老师了?”

      “对,同学群有人说的?”
      “不是,刷朋友圈看到的,你的定位在学校。”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聪明。”赵淮左笑了下,又面无表情,沉默一会儿说:“现在你,丈夫,对你好吗?”
      路栀的眼睫毛闪了一下,也笑不出来,有什么东西映在眼眶里,她很想说,不好,一点都不好,但最后她还是说:“挺好的。”

      “别骗我了。”赵淮左把她的手腕拉过来,掀开袖子向上挽了一点,白皙的手腕上是几道血红的伤痕,很新。

      他满眼心疼:“他就这么对你的?他是谁,你告诉我,我去找他!”

      “不要。”路栀一滴泪滴在桌上,另一只手捂住了嘴唇,最后将头埋在桌上哭泣。哭了五分钟,她擦干泪抬头抽着鼻子,就那么委屈地看着赵淮左。
      这个人,是她朝思暮想的人。再不看看,以后就没得机会了。

      见她这样,赵淮左知道不该勉强她,最终什么都不问了,他沉默地吃完面,还是于心不忍,向她要到了联系方式,告诉她,家暴要报警、离婚,不要为了孩子委曲求全,那样的话,她累,孩子也累。

      这碗面十块,赵淮左故意不付那张蓝黑色的钱,而是把红色的那张给路栀,说自己没零钱,时间又来不及了,他要先走了。

      “等一下,我给你找零。”路栀翻箱倒柜,找到一张五十,两张二十,念过书的人,怎么看不懂他的弯弯绕绕,无非是同情她,给她塞钱,可她不能占他的便宜。
      赵准左接过零钱,想不把情绪挂在脸上都难,她还是这么倔强,无论什么时候都不想让人觉得她脆弱、可怜。

      他垂下头,他不能说“路栀,你离婚吧,跟我在一起,孩子我养”这类话,他没资格,这是属于她的人生,他不能擅自为她做决定。
      他走了。

      路栀透过玻璃门,看着他的背影越缩越小。
      她觉得这样就很好。
      大三那年,父母骗她回老家,说父亲病入膏肓,实则根本没有生病,他们擅自作主,把她许给了村长的儿子,只因为彩礼五十万。
      那是个纨绔子弟,成天喝酒打牌,不务正业,好在他还不赌博,否则这家店也得搭进去,但他没个正经工作,赚点钱就喝酒,只要不高兴就对她发脾气,打人骂人。

      他说他还想要个儿子,可她偏不。
      她即便是个家庭主妇,也决不要屈服于男人,她要等着某一天攒够钱,和他离婚,孩子的抚养权也必须要到手。至于赵淮左,他们这辈子没缘分,他一直都很优秀,是她配不上他了。

      赵淮左,如果有下辈子,我要出生在一个有钱人家,变得优秀,大大方方认识你,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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