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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   第二天,我在床上醒来,又是肿成肉条的眼皮,我再次走到洗手间,熟练地用毛巾热敷,问生活老师换房间的事情。

      生活老师说,上海春招刚结束,要来一批新学生已经没有单人间了。
      我想了想说:双人间也可以。
      “这……”生活老师迟疑,“也可以,我尽量给你安排。”

      中午我就接到生活老师的通知,说我可以和一个女生共住,房间号是1412。
      我看到后和她说了声‘好的,谢谢’。

      纵使我这两天在夜里哭得很凶,但在白天上课的时候我依旧是乖巧内敛的学生,看不出任何异样。

      今天下午的课是3点开始,宜早不宜迟,我决定中午就回去收拾东西搬下去。
      我才刚走到16楼的走廊,一个逆光的背影便将我慑住。

      他斜倚在我的房门口。阴冷的阳光落在他肩头,将他的轮廓映出锐利的线条。

      ——是陆宴安。

      我心跳瞬间停止,又猛然加速。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本能地想逃。

      他却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我觉得血液都被抽空,小腿紧张得颤抖。

      我不知道我在紧张什么,这些天明明都是陆宴安的错。
      但那一巴掌和昨日的失言还是让我害怕。

      害怕在遇见他,哪怕那只是一个剪影。

      我立刻回头,慌忙摁【向下键】。

      还好送我上来的电梯没有离开,我一摁下它就开了。
      我赶忙走进去,又疯狂地摁关闭键。

      【快点快点快点……】我心里默念。

      可电梯门合上前的最后一秒,一只腿横插进来。

      门自动弹开。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抬眸就看见,陆宴安站在门外,阴黑着脸,神色冷得像冰。

      “出来。”他低声说。

      我站在角落没敢动。

      他的语气又冷了几分。

      “出来。”他说第二遍。

      我还是不敢动,眼眶却不自觉发酸。

      “我不想说第三遍。”他声音压迫,满含威胁。

      我喉咙紧绷,咬紧牙关,假意服从,却在迈向他的一步后,猛然加速,飞奔向我的房间!!!

      我明知道我跑不过他,明知道肯定会被他抓到,但我还是想跑。
      万一呢,我的腿像两根不停交叉的筷子,哭着鼻子想,万一我跑过了呢。

      但下一秒,我的后颈就被扯住。

      他拽住我,像拎小鸡一样把我拎起来,贴在我耳边阴沉沉地说:
      “温言,你还敢跑!”

      我浑身僵硬,一股热流又涌上眼眶。

      “你放开我!”

      我为什么不可以跑?
      他这个人很奇怪。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我,我为什么不能跑?!!

      “余晓晓(生活老师)说你要搬走了,你又和余晓晓告状了?”他一手扣住我下巴,逼我仰头看他。

      我忍着冒烟的喉咙,呛声道:“我才没告状!”

      “没告状,她又问我对你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
      “你这么恶劣,我怎么知道!”

      我音量拔高,委屈得落泪。

      他眯起眼看我。

      我心一酸,又一把推开他,要逃。

      “你还敢跑!”他火气上来了,再次抓住我,十分大力地扣住我的手腕,将我的双手交叠,举过头顶,重重地摁在了墙上。

      “温言。”他欺身压过来。

      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手腕撞得生疼。
      我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想犟嘴挣扎,就立刻意识到此时姿势的可怕——

      我立刻缩起肩膀,试图掩住胸部,声音惊惶得,几乎变了个调。

      “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他语调危险,又忽然一顿,蹙眉,也意识到此刻姿势的不对劲。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偏过头去。

      若有似无的暧昧在我们之间流淌。

      “你、你放过我吧。”我小声哀求他,企图得到他的心软。

      他却忽然转回视线,咄咄逼人。
      “放过你?你先说你做错了什么。”

      我做错了什么?
      扇巴掌?
      骂他是屎……?

      这确实很过分……

      我低头。

      “对不起。但我昨天真的没有告状……我……你之前也一直在欺负我……”
      我想了想又觉得不能变成责怪,又说了一句,“对不起……我搬走了,你以后还可以天天晚上听音乐。”
      我哪壶不该提哪壶。

      陆宴安直接气笑:“你还敢提音乐。”

      我像个鹌鹑,不敢说话了。

      我忽然觉得——这样的自己,懦弱麻木得有点恶心……

      但我别无他法。

      我有些呆地看着地板,红了眼眶……
      我的生活,好像只能这样继续。

      陆宴安阴沉地盯着我。

      我们就这样对峙了很久。

      他突然朝空气嗤笑一声,放开了我。

      他转身离开,潇洒得不得了。

      就像他后来的离开,潇洒得不得了。

      我抿唇,看着那个落拓恣意的背影,心中有些不舒服。
      但我又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那种情绪淡淡的,很快就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后知后觉的——他真放过我了……
      他真放过我了!

      我不由又开心起来。

      -

      回到房间,我情绪高昂地收拾东西。
      甚至幻想起和女室友相处的样子。

      我还从来没有和人同住过,我想我可以和她一起吃饭,一起去上海的一些景点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还可以教她做题技巧。
      考试,我很擅长的。

      我的心情大好,还不由哼起小曲儿。

      可中午打开1412的房门时,我惊了!!!

      我开门,房间昏暗闷热,空气中夹着淡淡的怪味,我听见一些奇怪暧昧的声音。

      我意识到不对,但又没有完全意识到不对,手下意识地打开灯,就听一个女生尖叫。

      我倒吸一口凉气,也想尖叫,但没叫出声。

      就见到被子里钻出一个男人,凶神恶煞地看我,又被一个细瘦的玉手摁进被子里。

      那被子动了好几下,女生终于从被子里姗姗出现。

      但他们好像还在继续。
      她面色坨红地挑眉,媚向我,“嗨”了一声。

      我僵硬地,整个人都贴靠在墙壁,刚想咧嘴,也“嗨”一个,就听见女生仰长脖子的短促声音。

      “不、不好意思。”我脸炸成了个番茄,连忙道歉,拉着行李箱就出门。

      出门还不忘礼貌得把灯关上,羞耻到难以附加。

      -

      我灰溜溜回到1615,脸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就听见旁边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我身子不由一抖,拿房卡的手都颤抖,就怕陆宴安下一秒要嘲笑我。

      但他没有。

      他没说话,只是靠在门框上,默然地看着我,神情不明。

      我不自在,想瞪他,让他看什么看,又不敢,只是在门打开的第一瞬,就把行李推进去。

      我正要关门,却听他开口:“中午吃了吗?

      “还没。”我愣了一瞬,下意识答。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答错了。
      我嘴真快,我应该说我吃了的!
      他一定会顺杆爬的!

      果不其然,陆宴安大言不惭:“出来,和我一起吃。”
      十分地理所当然。

      我莫名其妙。
      ?
      我为什么要和他一起吃?

      “不了。”我拒绝,声音甜软,又恨自己的语气,为什么这么弱,我应该很酷很严厉很飒地说‘不要’。
      ‘不了’算什么…
      ‘了’字还带着我最讨厌的嗫嚅地钩子。
      对面算什么可以撒娇的人吗。

      “出来。”
      他的脸突然凑近,几乎要贴在我面前。

      “眼睛怎么湿漉漉的,你新室友欺负你了?”他嗓音变低,声音变得危险。

      我吓得忙后退两步。
      他不提还好,一提,刚刚那副春宫图就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的脸瞬间烧红,耳朵根都烫得厉害。

      “她欺负你了。”他眯起眼思量。

      “才、才没有!”我语无伦次,手死死拽着行李箱,退了一步,反是警惕道,“反倒是你。你、你、你凑得这么近干嘛!”

      “我干嘛?”他重复了一遍,似笑非笑,又上前一步,顿了下,眸色一沉,“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走廊的灯光被他高大的身影挡住,室内一暗,像极了刚刚1214的氛围。

      我呼吸一乱,血液全涌到脸上,赶忙握紧了行李箱当盾牌:“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快从我房间出去!”

      我反身才发现,因为我的一步步后退和他的一步步向前,我们离门口已经很远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八个字像唐僧的紧箍咒,我后脑紧得发麻。

      “你快从我房间出去!”我再次催促。

      他呵笑:“出去可以,但你必须先告诉我,你室友怎么你了。”

      “她没怎么我!”

      “不说我就不出去。”他说着径直走向我房间。

      “你怎么能这样?!?”

      “我哪样了?”他不要脸地坐在我床上,修长的手指划过我的公仔枕头。

      我心乱,忙抓走公仔,抱进怀里:“你别碰我东西。”

      我感觉到自己的领地被侵犯,但又别无他法,被迫泄露一些事实:“我只是,看到她和他男朋友已经住一起了......”

      “她和她男朋友住一起你哭什么?”陆宴安不解,又语气一沉,“她们把你赶出来了?”

      “没、没有……”

      “那是为什么?”

      他严厉地像老师,我逆反:“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我自己去问。”陆宴安耸肩,作势就要去1412。

      我急了,他现在去不是打扰人家嘛!我忙拽住他衣角:“你疯啦!他们没欺负我。我只是看到他们在……接吻。”
      我咬住下唇。

      陆宴安一愣,旋即笑出声:“接吻而已,把你吓成这样?”

      我低下头,脸又默默烫红了。

      他又往前一步,低头看我:“你是不是第一次看到别人接吻?”
      “我说,真人的。”他补道。

      我的脸“腾”得更烫了,用力推他,他却纹丝不动。
      “我已经告诉你了。你现在要出去了!”

      他却握住我的手腕笑道:“和我一起出去吃饭,不就出去了?”

      “你这个说话不算话的混蛋!”我被他手心的温度烫得一跳,赶忙抽回。

      “这就混蛋了?”他撅起唇,脑袋凑了上来,低声暧昧道,“再说我混蛋,我就真混蛋了。”

      “啊啊啊你别靠近我!!!”我捂着嘴巴,瞬间躲了好远,救命般大喊。

      他却撅着嘴,吓人地追来:“那你去不去吃饭?”

      我害怕疯了,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去我去!!”

      “早说嘛。我也不是很想吻你。”他收起嘴巴,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子。

      “......”
      我咬牙切齿。

      他慢悠悠地整了整袖子,嘴角噙着笑:“你真可爱。”

      他才可爱!!
      我心脏恨得跳得找不到北门,脸又烫。
      他真是岂有此理!

      -

      后面一路我刻意和他隔得很开,哪怕是在电梯里,他站在左上角,我都要站在右下角。

      “吃什么?”我看着酒店外的车水马龙。

      “麻小?”他随意地说。

      “疯了吧,你背后还有伤。”
      我提醒,又觉得自己太婆妈,自生自气。

      他微勾唇角:“那吃什么?”

      “家常小炒吧……清淡一点。”
      末了我又加了一句,“别太远,我三点有课。”

      他想了想点头。

      到了餐厅,这家餐厅一看就很贵。

      我越走近越蹙眉,难得快步跟上他,拉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太贵了。”
      我想换一家。
      我一餐饭的预算最多300,这里一看就是人均1000的样子。

      “我请你。”他散漫道。

      “我为什么要你请!”
      我自己没钱吗?要他请什么??

      我转身就想走,不想花冤枉钱,手腕却又被他抓住,拽到他身边。

      “赔罪而已,注意形象。”他在我耳边悄悄道。

      赔罪?
      赔什么罪?
      谁给谁赔罪?
      他给我赔罪吗?

      救命啊,老天爷是下雨了吗。
      陆宴安竟给温言赔罪了?!!

      但在两个服务生面前,我确实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这家店静得可怕。
      穿过流觞曲水,我们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座。

      我刚坐下就拿湿毛巾擦拭被他握过的手腕。

      “这么嫌弃我?”他眉眼微涟,笑意难辨真假。

      我不说话,低头继续擦。

      “除了会哭。你倒一点也不怕我。”他的声音高高在上。

      我蹙眉。

      他却在我蹙眉的瞬间,收回了压迫,仿佛刚刚的感觉是我的错觉。

      “要点什么?”他递给我一份菜单。

      我不喜欢这个氛围,生硬地推了回去,“你自己点。”

      陆宴安打量我,又扬眉含笑:“那我就点了。”

      他笑着点了一大堆。

      我看见总额快逼近3000,血压狂飙。

      “够了,我们才两个人!”

      “多尝一点,才知道哪个喜欢。”

      我:……

      侍者退下后,他也拿起热毛巾擦手:“你不开心?”

      我不理他,谁突然被宰一顿都会不开心吧!

      他又道:“这顿饭我请你吃,算作道歉。”

      【请吃一餐饭就像让之前的事一笔勾销?那要警察干嘛?】

      我学着他的语气,在心里嘚吧,现实中却怂包一个,沉默不言。

      “温言。”
      他忽然叫我名字,语气是从没有过的温和,甚至算得上温柔?

      我诧异,刚想着铁树开花啦。

      就对上他异常漂亮的眼睛,又黑又亮,像黑曜石,有水波流淌。

      轰——
      我的鼻尖飘过晚香玉的花香,脸腾得一下红起来。

      我慌张,狠狠掐了下自己的大腿,就听他道。

      “你别搬了。”

      女室友的豪迈从眼前浮过,我暗戳戳地评价,嗯……也不是不行、

      “换一个更事儿的人住过来我更头疼。”

      嗯???
      什么叫事儿??

      事!儿!他!大!爷!

      他大爷才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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