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一世的爱》臭臭安安

11、第 3 章 短暂的瞬间

　　短暂的瞬间，我大脑停顿了一下。可是我还是很镇定地打开房间门走进去，思想在关上门以后彻底崩溃。
　　遇见……这个人无时无刻不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根本没有给我任何机会逃离。
　　那个男人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神情，无一不是我所熟悉的。可是没有人知道，为了熟悉这个人，我付出了多少代价。
　　赵天恩，他就像是一个魔鬼一样。即使他没有站在我的面前，可是我的心却像是着了魔似的一点一点向他那里靠过去。
　　我义无反顾地回到这里，回到我以为早已经遗忘的过去，可是就像是赵天恩所说的一样，无论如何，我都会回到他的身边。我永远逃不开他，这就是命运。
　　即使我恨他，即使我厌恶我们的过去，即使我拚了命地想要扔掉所有的回忆。可是我还是回到了这里。回到这充满痛苦和伤感的地方。回到了他的范围之内。
　　这对我来说就像是个惩罚，我越是想远离他，可是我们之间的距离就越拉越近。我必须要面对这个人，我们周围就像是有个无形的怪圈，牢牢地把我们圈在一起。
　　“诗媛……你睡了吗？”赵宇恒轻轻地敲我的房门。
　　我拉上被子盖过头，就当作什么都没有听到。我真的没有办法去面对赵宇恒，起码是现在。
　　我没有在报复赵天恩，更没有想过利用他哥哥去报复他。可是我却没有办法解释。赵天恩对我的每个无理的指责，就像一块巨石，沉重地压在我的心头；而我，也无力去把它推开。
　　一整夜我都没有合眼，看这天一点点地亮起来，我走下床，去盥洗室洗了个澡，打开房门。
　　门上贴着一张小纸条：姐，中午陪我吃饭哦。不许有任何理由推辞，而且是我跟你……两个人的午餐。爱你的智沅。
　　我笑了一下，拿掉纸条塞进口袋里，走下楼梯。
　　趙宇恆早早地在楼下等着我。餐桌上摆着一杯牛奶，他坐在旁边看报纸。
　　“早……”我在他身边坐下。
　　“诗媛，精神好点了没有？”赵宇恒把牛奶推到我面前，关切地问。
　　“好多了……”我慢慢喝着牛奶。
　　“今天……在家休息吗？”赵宇恒放下手里的报纸。
　　“不了，我去公司上班……”既然无从逃避，我只有坚强地去面对。
　　“你……可以吗？”赵宇恒看着我，有些犹豫：“我是说……要是觉得不舒服，你可以不去上班的……”
　　“没事……”整天无所事事才会让我胡思乱想。也许等我整个人都忙碌起来，我就没有这么多精力再去想那些无谓的事情了。
　　“那么，等下我送你过去……”赵宇恒又开始看报纸。他好像在担心什么，可是又在我面前努力地掩饰着。
　　“好的……”我走上楼去换衣服。
　　姜智沅的房间门紧闭着，他的时差一定还没有倒过来。这个弟弟总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从来都不考虑后果。不过幸亏有他，不然在我需要依靠的时候，就只剩下我孤零零一个人而已。
　　坐赵宇恒的车来到公司，途中他都不怎么说话。我走下车的时候他叫住我，然后又欲言又止。
　　“你怎么了？”我有些奇怪。
　　“没事……下午我来接你……”赵宇恒发动汽车。
　　“哦，好的……”我摇摇头，走进公司大厅。
　　走进电梯里，我深深吸了口气。从现在开始，我要单独面对赵天恩了。心里隐藏着的恐惧感开始渐渐涌上心头，我紧紧捏着手袋，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电梯在大厦的顶楼停下来，赵天恩的办公室就在这层楼。我走出电梯门，打量一下四周。
　　这层楼就只有一间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看得出来，办公室的门是用坚固而且昂贵的桃木做的。电梯出口处不远有一个接待处，一个小姐坐在那里好奇地看着我。我向她走过去：“你好，我找赵天恩……”
　　“请问你是哪位？你有跟赵先生预约吗？他知不知道你今天会来见他？”小姐的脸上带着笑容，很公式化的，而且还带着暧昧。
　　“我……没有预约……”我说道：“我也不确定他知不知道我会来……”
　　“我是赵先生的秘书。请问小姐贵姓？如果你想要见赵先生，我要帮你先预约。”秘书习惯性地拿出纸和笔，然后抬起头问我。
　　“我姓……我姓姜。”犹豫了一下，我告诉她我的名字：“我叫姜诗媛……”
　　“对不起，小姐……”她还是很公式化地笑着说：“你的名字不在赵先生今天要见的名单上，赵先生可能不会见你……”
　　“麻烦你跟他说一下，我想他会见我的……”我跟她交涉着。
　　“对不起，小姐……”她说道：“我们这里是有规矩的，你没有预约，所以你不能见赵先生……”
　　“你试一下……他会见我的……我跟他……我跟赵天恩关系有些特殊……”我慢慢开始没有耐心了。赵天恩给我的压力已经很大了，现在我还要跟他门口的秘书纠缠不清。
　　“小姐，真的不行……请你不要让我为难……”她索性将手里的笔和纸都放下了，口气也开始变得有些不客气起来：“小姐，你可以先预约……当然了，即使你预约了，赵先生也不一定会见你……”
　　“赵天恩的电话号码是多少？”我接受不了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那种不正经的女人似的。
　　“小姐，我不可以告诉你的……”她完全不掩饰她对我的鄙视：“小姐，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不要以为和赵先生有过关系就可以飞上枝头……我在这里的职责就是帮赵先生挡住像你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请你自重一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开始听出她话里的意思。原来她把我当作想要高攀赵天恩的那种女人了。
　　“小姐，我想我说得很明白了……赵先生是有女朋友的……”她不屑地看了我一眼：“小姐，麻烦你离开吧……不然我就要叫保全了……”
　　“你以为我是来找赵天恩……跟他纠缠不清的吗？”我觉得有些好笑。从这个女人的口中，我差不多可以知道赵天恩是个多么低级的人了。
　　“随便来有什么目的……你没有预约，赵先生不会见你的！”她变得不耐烦，低着头跟我说话，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
　　“我来找赵天恩是为了工作上的事，麻烦你告诉他……”也许我应该直接打电话给赵宇恒，而不是跟这个无知的女人继续纠缠下去。
　　“小姐，我再说一遍……赵先生不会见没有预约的人……特别是女人，就像你这样的……”她在最后一句话上加重语气，好像认定我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那么……照你这样说……一定有很多女人来找赵天恩了？”我用这同样鄙夷的语气问她。可是我鄙夷的对象却是坐在走廊尽头那个办公室里的赵天恩。
　　“没错！”她点点头：“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女人都那么不自重，以为跟赵先生约会过那么一两次，就可以坐上总裁夫人的位置……”
　　“可以了！”我摇摇手。不想再听下去了。即使早就知道他是这样一个人，可是我此时的心情却有些难过。
　　“那么，小姐，请你离开……”她的脸上又重新挂上笑容。
　　“好的……”我点点头：“不过等赵天恩出来的时候，麻烦你告诉他姜诗媛在楼下大厅里等他……”
　　“我尽量……”秘书毫不掩饰对我的厌恶。
　　“如果你没有说，你会后悔的……”懒得跟她解释我是总裁的嫂子。经过八年的磨练，我早就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卓艺淳了。对待那些不友善的人，我也决不会手软。
　　我走到电梯前面，摁下下楼的按钮。电梯门突然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个漂亮的女人。
　　“周小姐！”秘书用一种很兴奋的声音叫她：“你来了……赵先生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可以了……”
　　“Susan，赵先生他在忙吗？”那个周小姐问道。
　　“还好吧，不算很忙……”秘书压低声音，却又能让我听到：“没有了那些无聊的女人，赵先生不会太忙的……我的意思是，赵先生的工作能力那么强，这些都难不倒他……”
　　“是吗？”那个周小姐回头看了我一眼，好像一点都不奇怪我会出現在這裡：“又来了一个吗？这个天恩！”她摇摇头，向赵天恩的办公室走去。
　　“小姐，你为什么还不离开？”面对我，秘书永远是那副虚伪的笑容：“你也看见了，赵先生的女朋友漂亮又大方……你们这种女人是不能跟她相提并论的……”
　　“她……就是赵天恩的女朋友？”我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没错！现在一定觉得很自卑吧？！”秘书几近傲慢地说。
　　“呵呵……”我笑了一下，打开电梯门走了进去。
　　回到大厅里，我找了个沙发坐下。看看手表，跟上面那个无理的秘书纠缠了半天，时间已经过去很多了。
　　无所事事地坐在那里发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不自然地又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天恩是个花心的男人，游戏在女人之间，这原本就在意料之中。可是他为什么有了漂亮的女朋友之后还要这样到处拈花惹草。听那个秘书说的话，还有那个周小姐的表情，她们好像已经对赵天恩这种行为习以为常了。这个男人，真的是很差劲。
　　手機铃声响了起来，我收起思绪，从手袋里拿出手机。
　　“姐！”姜智沅的声音听上去永远都是那么开心。
　　“智沅，你醒了吗？”想起来姜智沅一直都在我的身边，我也开心地微笑起来。
　　“姐，我有定闹钟呐……说好一起吃饭的，你不可以反悔！”我看姜智沅的小孩子脾气永远都改不了了。
　　“不会反悔的……等下我们在餐厅见……”我看看手表，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智沅，你再睡一下……到时间我打电话给你……”
　　“姐，你现在在哪里？”姜智沅没有理会我的话。
　　“我？我在公司里啊……”我看看四周。
　　“我知道啊，可是，你在公司的哪里啊？”姜智沅锲而不舍。
　　“哦……在大厅里。”不知道赵天恩什么时候才会知道我在这里等他。
　　“大厅？你在大厅里做什么？”姜智沅哇哇大叫起来：“那个家伙的弟弟不会是让你看大门吧？！”
　　“你在说什么……”我觉得有点好笑：“我怎么可能是看大门的？我是在等赵天恩……”
　　“我知道了！”姜智沅不由分说地就挂断了电话。
　　“智沅？喂！喂！”我拿着电话有些莫名其妙。
　　“姐！”姜智沅的声音又响起在耳边。我有些纳闷，电话明明已经被挂断了，为什么还能听见他的声音？
　　“姐！”声音更加清晰了。我回过头去，嘴唇贴在了姜智沅的右边脸颊上。
　　“你！”我吓了一跳，赶紧挪开身子。
　　“姐，你见到鬼哦！”姜智沅嬉皮笑脸地翻过沙发，坐在我身边。
　　“你吓到我！”我有些抱怨地看着他。
　　“代价我很喜欢啊！”他笑着扯扯我的头发：“姐，你很久没有亲我了呐！”
　　“没有正经！”我假装生气地捶他一下。
　　“姐，你不是来工作的吗？”他看看四周：“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想起了赵天恩，嘲笑地说：“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工作……赵天恩的秘书不让我见他……以为我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是来高攀的……”
　　“岂有此理！！！”姜智沅站了起来，拉着我就往电梯那边跑过去：“那个死三八……”他边跑边回过头问我：“姐，秘书是女的，对不对？”
　　“嗯……是啊……”我被他拉着跑，有些不舒服：“你问这个干什么？”
　　“那个死三八！”他重复骂了一句：“我会要她好看！！！”
　　“智沅，你不要那么冲动！”电梯急速上升，就好像姜智沅的火气一样，劝都劝不住。
　　“姐，那对你来说是种侮辱啊！”姜智沅抓抓头发，很生气地说：“他们姓赵的两兄弟有什么了不起的？！论家庭背景，我们那里输给他们？！论长相，姐……我们要强很多啊！还有……反正他们都不是好人！”
　　“智沅……”我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什么对比啊？”
　　“不管啦！反正我说的都是事实！”姜智沅拉住我的手：“姐！是他们高攀你！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讨回公道！！！”
　　“智沅……”我试图说服他：“无所谓啊，误会在所难免……不要那么生气了……”
　　“怎么可以不生气？！”姜智沅看到电梯停了下来，他把我拉出电梯，直接朝赵天恩的办公室走去。
　　“先生！请等等！！”秘书跑过来拦住我们：“你们不能进去！”
　　“喂！你睁大你的……”姜智沅怒气冲冲地说。
　　“智沅！”我在姜智沅说出“狗眼”这两个字之前拦住他。
　　“好吧！眼睛！”姜智沅点点头：“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是男人，我现在要见赵天恩！他不是Gay吧？我可不是来嫁给他的！”
　　“先生！你没有预约，我不能让你进去！”秘书看到站在一边的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很轻蔑地说：“赵先生现在有客人，所以不管是男是女都不能进去打扰！”
　　“我看你是想卷铺盖滚蛋了吧？！”姜智沅冷笑了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我不管你们是谁，总之……赵先生不会见你们！”秘书的态度越来越差，好像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那就把他叫出来，看看他愿不愿意见我们！”姜智沅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怒气就快要爆发了。
　　“智沅……”虽然眼前的这个秘书让我很反感，可是我也不希望姜智沅跟人起冲突，尤其是——这个人可能是赵天恩。
　　“姐，你不要插嘴！”姜智沅把我拉到他身后。
　　“先生，如果你们再不出去，我就要叫保全了！”秘书咄咄逼人，非要把我们都赶出去。
　　“你这个……”姜智沅冲动起来。
　　“好了！”我拉着姜智沅面对着我：“智沅，不要这样！这是人家的公司……”
　　“两位，我真的没有见过像你们这样死皮赖脸的人！”秘书挡在我们身前，不让我们去赵天恩的办公室：“小姐，我说了赵先生不会跟你这样的女人交往的，即使你们有过什么，也只是赵先生逢场作戏罢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太多了！”
　　“你说什么？！”我愣了一下。
　　“还有你！”她不理会我，又打量着姜智沅说道：“像你这种小混混，赵先生更不会想见了……我劝你们还是在保全来之前自动消失吧！”
　　“Bitch!”姜智沅终于忍不住爆粗口。
　　“智沅！”我把生气的姜智沅拉到身后，然后对秘书说：“请你搞清楚你的态度，不管我们是什么人，你会为你说过的那些无礼的话付出代价的……”
　　“姐！给这种人讲什么道理啊！”姜智沅抱怨道。
　　“智沅，这是宇恒家的公司……我不是在跟她讲道理，而是要顾及到宇恒的面子。”我也很生气，可是还是要保持心平气和。不值得跟这种小角色计较太多。
　　“你们说完了没有？说完了就请离开吧！我真的要叫保全了！”秘书作势拿出对讲机。
　　“尽管叫你的保全！”姜智沅又挡在我身前：“到时候被拖出去的那个人就是你！Bitch！You know what? You’re just a piece of shit！”
　　“你们简直就是无赖！”秘书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气愤地直喘粗气。
　　“发生什么事？”就在我的怒气也开始燃烧的时候，赵天恩的办公室门被打开，他从里面走出来，面色阴沉地看着我们。
　　“赵先生，是那些无聊的人……对不起，我没有处理好……”秘书唯唯诺诺的解释道。
　　“无聊的人？”赵天恩认出了姜智沅：“原来是你……你来找我，有事吗？”
　　“我才没那么多时间来找你！”姜智沅哼了一声，斜眼看着赵天恩的秘书说道：“看来你的秘书已经擅自帮我姐姐安排好工作了……”
　　“什么意思？”赵天恩看看姜智沅，然后又看他的秘书。
　　“我姐姐想要见你，居然还被你的秘书说成是不正经的女人来纠缠你。你跟赵宇恒都够尊贵的啊！女人想要走进你的办公室就是不正经……男人就是Gay……除了你们家的人以外，其他人在你秘书眼里都是些想要攀龙附凤的人吧？！”姜智沅嘲讽地说着，完全没有给赵天恩面子的意思。
　　“你姐姐也来了吗？”赵天恩的眼睛闪烁了一下。
　　“什么叫做‘你姐姐’？”姜智沅对赵宇恒一家人都没有好感，再加上这件事，他好像对赵天恩的敌意也加深了：“难道在你们赵家人的眼里，我姐姐的管理学硕士学位，只配帮你们看大门吗？”
　　“她人呢？”赵天恩的目光越过姜智沅，然后看到站在他身后的我。
　　看到他犀利的目光，我本能地畏惧了一下，可是立刻抬头挺胸迎了上去。我没有任何理由要逃避他，他只是我生命中的过客而已。
　　“你要来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赵天恩看着我说。
　　“你的秘书……”我指指那个女人，有些嘲弄地说：“看来有她在这里，花心的赵天恩大少爷可以高枕无忧了！”
　　“Susan……”赵天恩看着他的秘书，低沉地问道：“她来了多久了？”
　　“赵先生……这个……他们讲话很无礼……我以为……”秘书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完全没有了先前的盛气凌人：“那个……赵先生……对不起……”
　　“我在问你……她等了多久了？”赵天恩向前走了一步，散发着威胁。
　　“那个……有一会儿了……赵先生……我不知道你们……认识……”秘书惊慌失措地说。
　　“为什么不通知我？”赵天恩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可是他的语气却是我所熟悉的——在他生气之前的那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
　　“那个……我以为……”秘书变得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对不起……赵先生……对不起……”
　　“天恩，怎么了？”那个漂亮女人也从赵天恩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Susan做错了什么，你要发脾气？”
　　“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来说有多重要？”赵天恩没有理会他的女朋友，还是阴冷地盯着他的秘书。
　　赵天恩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包括我在内。我握住姜智沅的手一紧，觉得有些站不稳。
　　“天恩……”他的女朋友脸色一变，然后很仔细地上下打量我一番，突然间说道：“原来是嫂子啊！”
　　“下班前我想看到你的辞职报告……”赵天恩对他的秘书说完，又看着我说：“你来我的办公室……”
　　“天恩……”他女朋友拉住赵天恩：“这样，会不会有点过分……Susan并不知道她就是嫂子啊……”
　　“小雅，你可以回去了……”赵天恩转身走向办公室。
　　小雅……原来她就是小雅。这么多年了，我第一次这样近距离地看到她。原来她一直都在赵天恩的身边，一如八年以前。
　　姜智沅跟我一起走进赵天恩的办公室，我走在他的身后，坐在离赵天恩最远的沙发上。
　　“喝点什么？”赵天恩的办公室很豪华，还有一个小型吧台。
　　“随便……”姜智沅四处张望一下，悄悄对我说：“姐，这个办公室看上去还不错呢……姐，比你的办公室还大呢……”
　　“哦……是啊……”我点点头，觉得有些紧张。赵天恩办公室很大，只有我们三个人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很安静，有种压迫的气氛。
　　赵天恩拿了两个杯子，一个倒上酒，另一个倒上果汁，向姜智沅和我走过来。
　　我正要接过他手里盛酒杯子，赵天恩突然间开口说道：“你喝果汁就可以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没关系，我可以喝酒……”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赵天恩把酒杯递给姜智沅，然后把果汁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喂，我姐姐只是跟你哥哥订婚……又没有说卖给赵家了，你凭什么管我姐姐喝什么？！”姜智沅把酒杯重重地放到茶几上，双手环胸看着赵天恩。
　　“智沅！”这个时间，这个地点，这个气氛。我觉得有些头疼。
　　“那么，我们来说一下正事。”赵天恩走到自己办公桌前面，靠坐在办公桌上看着我：“你想要做什么样的工作？”
　　“我？”我想了一下说：“我对你的公司不算太了解，所以我也不确定我能做什么……你可以帮我安排，我想我能够接受你的安排……”
　　“好的。”赵天恩点点头：“你也看到了，我刚刚辞掉我的私人助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我……什么？”我有些不敢相信我自己的耳朵。这个赵天恩以为他在说什么？！他的私人助理。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不满意吗？”赵天恩喝了一口自己酒杯里的酒，深深地看着我说：“你……初来乍到……我也不知道什么工作会比较适合你……”
　　“就算是初来乍到……也不用替你看门吧！”姜智沅还是有些不满意：“你看看你的秘书，看到谁都觉得不是正经人……我姐姐才不能做这样的工作！”
　　“你不用在门口那边，我会给你安排办公室……另外，我也会帮你熟悉公司的运作情况……我想着对你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吧……毕竟——我们快要成为一家人了……”赵天恩慢慢地说着，一边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冰块在酒杯里碰撞之后发出低低的清脆的声音，听得我胆战心惊。
　　这个赵天恩到底在想什么？！我已经尽量想要避开他了，可是他却完全无视我的努力。一边大声指责我利用赵宇恒报复他，一边又不停地拉近我们的距离。做他的私人助理，就意味着我必须要无时无刻地面对着他。不行！我绝对不能接受！
　　我猛地站了起来：“我不能做你的私人助理！”
　　“理由。”赵天恩不紧不慢地说。
　　“理由就是……”我变得踌躇起来。我不可能当着姜智沅的面说我不想看见赵天恩。
　　“听说你在你父亲的公司里做的就是高级行政的工作，要是我随便给你安排一个工作……就像你弟弟说的，那样太委屈你了……”赵天恩深深地看着我，像是要完全把我看透似的。其实从一开始他见到我，他就是这样做的；从来不给我任何逃离的余地。
　　“可是……”赵天恩完全明白我的理由，可是他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把问题都丢给我。
　　“怎么……跟我一起工作，让你很为难吗？”赵天恩嘴角向上扬了一下，露出一个很浅的笑容。
　　“姐……”姜智沅拉拉我的手，让我坐下。我坐在他的身边有些失魂落魄，一会儿看看赵天恩，一会儿看看地板，眼睛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才正确。
　　“那么，我就自作主张……当你答应了……”赵天恩放下手里的酒杯，走到我的面前：“什么时候比较适合开始工作？”
　　“哦……那个……”我开始有点手足无措起来。
　　“那就明天吧……”赵天恩点点头，然后又说道：“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或者，跟我哥哥说也一样……”
　　“我……知道了……”我拉起姜智沅：“智沅，走吧……”
　　“姐，你怎么了？”姜智沅有点搞不清状况，跟着我走出赵天恩的办公室：“姐，你怎么……怪怪的？”
　　“没事……”我摇摇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姐，你在想什么？”跟姜智沅坐在餐厅里吃饭，我有点心不在焉。
　　“哦，没什么……”我放下手里的筷子，叹了口气。
　　“骗人！姐，骗人鼻子会变长呐！”姜智沅拿筷子敲敲我的头：“而且，你的任何表情……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智沅！你多大了？！还喜欢玩小孩子的把戏……”我笑了笑，可是还是觉得很落寞。
　　“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个赵天恩比他哥哥强多了！姐，你说对不对？”姜智沅歪着头想了想，又说道：“姐，如果我是女人……我可能会喜欢赵天恩，而不会是赵宇恒……赵天恩比他哥哥很有魄力，有男人味……而且——我喜欢他那种很沉的感觉……你说是不是啊？”
　　“姜智沅，认识你八年，现在才知道你有不同的性取向！”赵天恩的优点我怎么可能不了解，可是我现在只是想要把那些优点完完全全地忘记。
　　“安啦！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什么性取向都会有人自动投怀送抱的！”姜智沅洋洋得意地说出这番话，好像还很自豪。
　　“你少恶心！”我假装呕吐，午餐的气氛一下子活跃了不少。
　　“姐，你以前的那个人……是什么样的？”姜智沅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间问出这个问题。
　　“什么我以前的那个人？”我不太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是……给你戒指的那个人……”姜智沅好奇地看着我，等着我的答案：“我想，能让我姐姐喜欢的男人，一定不会普通……”
　　“他……”我陷入了沉思。往事就好像慢放电影般地浮现在眼前，我跟赵天恩的初遇，我们的争执，还有那个寒冷的晚上，我在楼顶听到的对话。
　　哥哥永远离开了我，我同时也失去了妈妈；在我离开的前一晚，我跟他刻骨铭心的那个吻。他之前每一句温柔的话都变成伤害我的来源。我甚至分不清楚，他究竟是不是曾经喜欢过我；还是，从头到尾只是把我当作一个可笑的玩物。
　　我想到我从一个普通平凡的人变成自以为幸福的人，然后再被人狠狠地推入无底深渊。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跟他——赵天恩有关。这个让我爱恨交织的男人，让我因为爱而变得痛恨的男人。
　　“姐……”姜智沅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姐，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喝了口面前的水：“智沅，那都过去了……”
　　“那你……还有那种感觉吗？我是说……如果你再看见他，你还会继续爱他吗？”
　　“不会！”我斩钉截铁地说：“不会了！”
　　“姐……”姜智沅盯着我的脸看了半天，突然很悲哀地摇摇头：“姐，你在骗自己……”
　　“没有……智沅，我是认真的……”我转过头去看着巨大落地窗外的风景，幽幽地说：“我曾经以为我们会在一起，可是……到头来我只是个可怜的傻瓜……所有的事情，让我没有任何理由再去爱他；甚至——找不到理由去原谅他……”
　　“可是你的心里……还是有他……即使过了八年，即使你告诉你自己你应该恨他……可是你还是很爱他……”
　　“我没有！”我大叫起来，然后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般地说：“我没有……”
　　“姐……”姜智沅的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轻轻地说：“我会永远在你身边，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智沅……”我看着他的眼睛，看见他的双眸里有着很深的悲哀，眷恋；还有浓浓的爱意。
　　我猛地吃了一惊，缩回了我的手。
　　“智沅……”我开始有些慌乱起来，心中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这不是我所熟悉的姜智沅，我的姜智沅不会，也不应该用这样的神情跟我说话。
　　“哈哈！”姜智沅突然间大声笑起来：“被我吓到！对不对？”
　　“你无聊！”我捶了他一下：“姜智沅！你真的很无聊！”
　　“哈哈！”姜智沅笑得很大声，可是他的笑声却让我觉得有些苍凉：“姐，你会不会想太多啊？！”
　　“懒得理你！”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走到大喷水池边坐下，暗暗吁了口气。我总觉得姜智沅看我的眼神怪怪的，可是，事情不应该是我想得那样。也许真的是我想太多了。
　　“姐，我去买点东西……你在这里等我哦！”姜智沅没有走过来，而是转过身向远处走去。
　　看着姜智沅渐渐走远的背影，我想起我睁开眼睛重新看到这个世界时的情景。
　　那时他蹲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眼睛上的纱布一层一层的被揭下来。除了爸爸之外，他是我见到了第一个人。当我朦朦胧胧地看到他，朝他微笑的时候，他居然一声不啃地就跑掉了。之后每次看见他，他都不跟我说话，可是当我需要什么的时候，他又会抢先一步拿给我。
　　我记得他开口跟我说的第一句话是在家里的草地上。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草地上流眼泪，他走过来跟我说：“喂，草地早上已经浇过水了……你再这样哭下去，整片草地都会被你淹死……”
　　然后他在我身边坐下，无聊地扯着地上的草，一边偷偷观察我的脸。我转过头去看着他，他又会假装没有在看我，然后静静地呆在我身边陪着我。
　　那时候的我，完全不能接受失去哥哥和妈妈的痛苦，虽然在爸爸面前装得很若无其事，可是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就会躲在阁楼的角落里偷偷地哭。时间长了以后，我发现阁楼里莫名其妙多了很多东西，比如说纸巾盒，话梅，薯片汽水什么的，甚至还有很多漫画书。看到那些东西，我冰冷的心里好像变得温暖起来。至少我发现，我并不是完全孤单的一个人。
　　还有在我念高中的时候，同学都因为我讲的英文有口音而嘲笑我，姜智沅把高他一个年级的大个子男生打到骨折。这了这件事，爸爸狠狠地教训了他。我因为内疚一个人蹲在屋子后面哭，鼻青脸肿的姜智沅过来把我拖到家里的游泳池恶狠狠地对我说：“你治好你的眼睛，就是为了让你流眼泪的吗？！有本事你就用眼泪把这个游泳池装满了！”
　　还有在我念大学的时候，实在受不了赵天恩整天徘徊在我脑子里的影子，一气之下把他送给我的戒指从窗户里扔了出去。然后我后来又后悔，半夜一个人趴在草地上找了很久。那次姜智沅也是不声不响地就出现在我身边，一言不发地陪着我找了整整一夜。
　　还有我第一次拿到驾驶执照，是姜智沅陪着我整晚在高速公路上开车，一边跟我碎碎念说要跟我死在一起。
　　还有我第一天去爸爸的公司上班，姜智沅穿上他一向来鄙视到底的西装，跟在我身后不停地抱怨着。
　　还有……
　　回想起来，姜智沅在我的身边同时扮演着弟弟和哥哥的角色，在我开心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落寞的时候，需要人安慰需要人鼓励的时候，他总是第一时间在我身边出现。不需要任何的理由，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给我最温暖最坚实的拥抱。
　　姜智沅陪着我走过太多的回忆。他对我来说并不仅仅就是个弟弟，更多的时候，我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已经离开我的哥哥的影子。姜智沅亲眼目睹我在蜕变前所有的喜怒哀乐，他是我生命中的一部分，甚至融进了我的血液里。
　　我抬起头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发现他慢慢朝我走过来。脸上没有了我所熟悉的灿烂笑容，取而代之的却是深深的落寞。
　　智沅……
　　我亲爱的智沅……
　　为什么你会有这样的表情……会有这样让我心疼的表情……
　　我低下头，不忍心再看到他没有笑容的脸。没有笑容的姜智沅，不是我的姜智沅。
　　“姐！”一个冰激凌出现在我眼前，我抬起头，看见姜智沅咧开嘴很努力地朝我笑着。表情虽然回到从前，可是他的眼睛却背叛了他的努力。
　　“姐！吃冰激凌哦！”姜智沅在我身边坐下，把冰激凌塞到我手里：“很好吃！”
　　“智沅……”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姐，你又见到鬼哦！你这是什么脸啊！”姜智沅舔着冰激凌，还对我做着鬼脸。
　　“哦……没有……”我从手袋里拿出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冰激凌。
　　姜智沅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周围的空气好像悄悄地静止了，任凭大街上是多么的嘈杂，在此时此刻，我跟姜智沅就这样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也不需要过多的修饰。只有我们两个人，这样紧密地靠在一起，什么都不再重要了。
　　“姐……”姜智沅轻轻地叫我。
　　“嗯……”这样跟姜智沅靠在一起，真的好舒服。
　　“你……有点不一样……”低沉，略带沙哑。
　　“我永远都会是这样的……”心灵的平静，让我彻底放松下来。
　　“姐……我爱你……”姜智沅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洞。
　　“我也爱你……”可是我会给他最坚实的答案。
　　“会不会永远都爱我？”他像是梦呓般的，小心翼翼地问。
　　“会……永远都会爱你……”我会的，给我最亲爱的弟弟……我全部的爱。
　　跟姜智沅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天色变暗以后，小贩们都各自收摊回家了。我们两个还意犹未尽，坐在酒吧里喝着啤酒聊着过去，在午夜钟声响起之前疲惫地回到赵宇恒的公寓门口。
　　“姐，你明天要上班了哦。姐，第一天上班，应该不会很累吧？”姜智沅有些醉醺醺的，手臂一直搂着我的肩膀，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姐，要是有空就打电话给我……我陪你吃饭哦！”
　　“我知道了！你就知道吃！”姜智沅好像把身体的一半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压得我有点直不起腰来。
　　“姐，我头晕……”姜智沅撒娇般地说：“姐，好难受……”
　　“你活该啦！”我很费力地支撑着姜智沅的身体：“谁叫你要喝那么多酒！酒量那么差，还要不停地喝。你忘记上次住院的事了吗？”
　　“因为我高兴啊！跟姐姐在一起喝酒，让我觉得很幸福呐！”姜智沅把脸凑到我面前，眨着眼睛看着我说：“姐，你高兴吗？”
　　“不高兴！你重死了！”我从手袋里拿出钥匙，可是却对不准钥匙孔。
　　“姐，晚上你会不会很早睡啊？半夜我来给你讲鬼故事哦！”姜智沅接过我手里的钥匙打开门：“我跟你讲……那些都是我上网看到的，我自己看的时候还吓我一跳呐！晚上我们不要开灯，然后点一支蜡烛……很有那种感觉哦！”
　　“谁要听你讲什么鬼故事了……”我伸手推开门和姜智沅一起走进去：“你讲的每一句话都是鬼扯……喂，你为什么看上去瘦瘦的，压在我身上却这么沉？”
　　“姐，你太缺乏运动了啦！”姜智沅大笑着说：“姐，你身上是不是已经开始长赘肉了？”
　　“乱讲！”我揉揉他的头发，突然间看见赵宇恒站在我们的面前，脸上怒气冲冲的。
　　“宇恒……”我朝他笑了一下。
　　“你下午去哪儿了？”赵宇恒抓住我的手，把我从姜智沅身边拉开。
　　“怎么了？”我有些莫名其妙，转身又扶住踉跄的姜智沅。
　　“我下午去接你下班，你根本就不在公司！”赵宇恒提高了嗓门。
　　“我明天才开始正式工作啊。”我想起来我把赵宇恒要来接我下班的事情给忘记了，整个下午都跟姜智沅泡在一起。
　　“你整天都和姜智沅在一起吗？”赵宇恒很不满地看着醉眼朦胧的姜智沅：“你们还出去喝酒？！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喂！你吼什么吼！我跟我姐姐去喝酒关你什么事？！”姜智沅听到赵宇恒的声音以后好像变得清醒了一点，他抬起头，用同样的分贝吼了回去：“喂！你要搞清楚了！你没有资格限定我姐的自由！”
　　“好了，智沅！不要说了……”我扶着姜智沅慢慢向沙发走去。
　　沙发上坐着一个人，慢慢地喝着酒，好像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情完全无动于衷。
　　起居室里黑黑的，只亮着一盏小灯。我看不清他的脸，而他好像也没有想要站起来跟我们打招呼的意思。我还没有搞清楚他到底是谁，赵宇恒又开始了对我的责难。
　　“诗媛，你会不会觉得这样很过分？对我来说很不公平？”赵宇恒站在我身后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斯文。
　　“宇恒！”姜智沅的分量让我很难再分心去跟赵宇恒讲道理.
　　“诗媛，难道我就不如你弟弟重要吗？”赵宇恒走过来，把姜智沅推到一旁，摇晃着我的肩膀说：“自从姜智沅来到这里以后，你每天都只顾着陪你弟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才是你的未婚夫好不好？！”
　　“你在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推他？！”我扶起倒在地上的姜智沅，也很愤怒地朝他喊道：“赵宇恒，麻烦你不要那么狭隘！姜智沅是我弟弟，我关心他爱护他，那是我的责任！我不明白你有什么可抱怨的！难道你还要跟我弟弟吃醋吗？！”
　　“我没有资格抱怨？！”赵宇恒脸色铁青地看着我说：“自从姜智沅来了以后，一直对我冷嘲热讽的！在美国的时候我从来都没有抱怨过，因为那时候我们还没有订婚。可是到了这里，他还是像以前那么幼稚可笑！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作是他的姐夫？！”
　　“要是你觉得他幼稚可笑，觉得你不能接受一个爱我保护我的弟弟，那就让我离开！”酒精的作用，再加上遇见赵天恩之后所有的压力，我头脑一热，喊出了这句话。
　　短暂的沉默……
　　“诗媛……”赵宇恒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你……刚才说什么？”
　　“姐！”姜智沅突然睁开眼睛，站直身子说道：“说得好！姐！我们回家去！我带你回美国！我们以后再也不要看到这个无聊的家伙！”
　　“好了，不要再吵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站了起来，放下手里的酒杯，来到我们面前。
　　“哥，你们就一人少说一句吧。反正人已经回来了，吵架也不能解决问题……不如心平气和地好好谈一谈。”原来一直在旁边作壁上观的那个人就是赵天恩。他才是这所有事件的罪魁祸首，可现在他却堂而皇之地站在这边说着风凉话，这真是太可笑了。
　　“把他给我。”赵天恩伸手从我手里扶过再一次不省人事的姜智沅，把他摆在沙发上：“哥，那我先回去了。”
　　“你站住。”在赵天恩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叫住他。
　　“有事吗？”赵天恩站在我的左边，低着头问我。
　　“我……”我有事！我有满肚子的愤怒，不满，还有委屈。可是，我还是选择了沉默：“没什么。”
　　“那我走了。”赵天恩没有再做任何停留，直接打开门走了出去。
　　昏暗的屋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慢慢冷静下来的我，只能听见偌大房间里赵宇恒喘气声和姜智沅外套摩擦皮质沙发的细微声音。
　　“诗媛，你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吗？”赵宇恒沙哑着声音问我。
　　“我……”其实我没有理由跟赵宇恒发脾气，我叹了口气，扶起睡在沙发上的姜智沅向楼梯走去。
　　“诗媛……”赵宇恒挡在我们前面，眼神里透着阴冷：“我在问你话。”
　　“宇恒，让我先把智沅送回房间去好不好？”我也很累，我也有很多压力。可是我不能像他那样随便发泄出来。
　　赵宇恒没有再说什么，微微让开身子，让我和姜智沅走了上去。
　　我把姜智沅扶到他的房间里的床上躺下，帮他脱去外套和鞋子，盖好被子。我站在他的床边看了他一会儿，关上灯，轻轻地退出他的房间。
　　回到楼下，赵宇恒坐在沙发上喝酒，一杯接着一杯。我还从来没有看见过他这样喝酒。我走到他身边坐下，拿走他手里的酒杯：“宇恒，别喝了。”
　　他又从我手中把酒杯夺了回去，继续喝着他的酒。
　　我想我说什么他现在都听不进去了，我站起来，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去。
　　“诗媛！”他突然拉住我的手站起来，把我搂入他的怀中：“诗媛……”
　　“怎么……”浓浓的歉意油然而生，我也抱住他的肩膀：“什么事？”
　　“不要离开我……”赵宇恒有些痛苦的声音回响在耳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人含有痛苦，为什么我要对这些人都有深深的歉疚。
　　“我……不会……”连我自己都不确定以后会怎么样。我越来越搞不清我自己了。
　　“真的吗？”他收紧手臂，让我觉得有些呼吸困难。
　　“宇恒，你去休息吧。”他累了。大家都累了。
　　“今天晚上……跟我在一起好不好……”赵宇恒没有放手的意思，拥着我向楼梯走去。
　　“不要！不要这样！”我开始挣扎：“宇恒，你冷静一点！”
　　“为什么不可以？！”赵宇恒把我牢牢地钳制住了，力气大得可怕：“我们已经订婚了！为什么不可以？！”
　　“宇恒！”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他推开，我跑下楼梯惊恐地看着他。
　　“诗媛，你为什么每次都要逃避我？！”赵宇恒颓废地坐在楼梯上，用一种喃喃自语般低的声音说：“我有时候根本就感觉不到你，有时候我觉得看到的根本就不是你。而是……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我不熟悉的人……”
　　“宇恒，你喝醉了。”我退后了几步，抓着衣襟说道。
　　“醉了？！”赵宇恒站了起来：“醉了就醉了！总之你是我的！姜诗媛是属于我赵宇恒的！这点永远都不会改变！”
　　“我不属于任何人！”我只属于我自己。为什么他们都要这样说？！我为什么要属于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人想过要给我一些自由呼吸的空间？！
　　“你是我的！你永远都是我的！没有人可以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赵宇恒步履蹒跚地向我走过来，脸部的肌肉在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有些狰狞：“你永远都别想从我身边逃开！”
　　“你疯了！赵宇恒！你不要过来！”我慢慢后退，直到退到门边，再无后路。
　　“姜诗媛，你的未来是我的！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那张哀怨的脸，我要你……完完整整的属于我！我再也不想听见什么以前送给你戒指的男人，再也不想管什么该死的姜智沅！我只知道，你是我的！”赵宇恒向我逼过来，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赵宇恒，你不要这样！”我向后摸索着，摸到了门把。
　　“诗媛，我爱你……”赵宇恒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眼神盯着我，让我觉得很害怕。
　　“你不要过来！”我慢慢转动着门把。
　　“你逃不开的！”赵宇恒的手向我伸过来。
　　“走开！”我猛地把他推开，他摔倒在地上。我拉开大门，向外面跑去。
　　惊魂未定地我跑了很久，才在旁边的小公园里停住脚步。四周静悄悄的，夜色看起来有些阴森。小公园里亮着的街灯，把一切都涂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我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抱着自己的双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世界又开始变得混乱起来。我一度以为我的生活已经恢复了平静，伤感只被我一个人深埋心底而已。看是现在看起来我错了。岁月虽然在无时无刻地流逝，可是我却依旧徘徊在这个混乱漩涡的中心。
　　气温有些低，我渐渐感觉到了一丝凉意。我尽量把身体缩在一起，保持着体温。这里安静得可怕，好像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一阵倦意涌上心头，我开始怀念以前跟姜智沅一起在美国的日子。无忧无虑的，纵使再多的烦恼也会有姜智沅帮我一起分担。
　　一件温暖的外套披上我的肩膀，我吃了一惊，向后看去。只见赵天恩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地抽着烟。我立刻站了起来，跟他保持着距离。
　　“跑出来了吗？”赵天恩没有理会我的戒心，只是很悠然自得地坐在我刚才坐过的长椅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怀疑地问他。他应该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离去了。
　　“跟我哥吵架了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继续发问。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这个罪魁祸首，还在这里用这种态度问我问题。
　　“要不要跟我去喝一杯？”赵天恩站了起来。
　　“不要！”我拒绝再跟他有任何过密的接触。
　　“你想就在这里呆整个晚上？”赵天恩向我伸出手：“不要这么倔强。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起码不会有坏处。”我不屑他的关心，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立场。
　　“晚上这里不安全。”赵天恩靠近我，用很平淡却不容我质疑的口吻说：“跟我走。”
　　“没有什么会比跟你在一起还要不安全。”我向后退着，想要忽略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摄人气息；以及——我的一点点怦然心动。
　　“害怕我？”赵天恩对于我的反应不置可否，声音不带任何温度，让我看不透他的想法。
　　“我没有必要害怕你！”我沦陷过一次了，不会傻到再有第二次。
　　“你看……这才是真实的你。”赵天恩扔掉手里的烟，深深地看着我说：“不加修饰的，真实的——卓艺淳。”
　　“不要装作好像很了解我！”我恨透了他这样的表情，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说话方式。每次赵天恩这样看透我的时候，我所有的戒心和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我没有假装。艺淳，在你面前的我永远都是真实的。”不想再听见赵天恩的任何一句鬼话了，可是那些字眼还是一直往我脑子里钻，直到到达我的灵魂深处。
　　“我不想再听了。”我捂住耳朵。
　　“为什么不敢面对我？”赵天恩靠近我，我又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古龙水的味道。
　　“不要再说了！”我想要走开，可是赵天恩却拉住我。
　　“没有勇气听我说吗？害怕面对我也害怕面对你自己吗？”赵天恩拉下我捂住耳朵的手，强迫我听他说话：“逃避能解决什么？！你这样背叛你自己，你以后会后悔的！”
　　“我没有背叛我自己！我没有！”我甩不开他的手，只能很懊丧地蹲下：“我没有……”
　　“走吧……”赵天恩拉我站起来，向他的汽车走去。
　　我一直浑浑噩噩的，直到他发动汽车向市中心开去我才清醒过来：“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我那里，你需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赵天恩回过头看看我说：“脸色很难看，难怪我哥说你身体很差。”
　　“我不去你家！”我想都不想就拒绝。
　　“那是我的私人公寓，我平时不去那里住的，你大可以放心。”赵天恩看透我的心思，沉默了几秒钟，他又说道：“早上来找我，为什么不打电话给我？”
　　“我不知道你的电话号码，我也不知道宇恒事先没有通知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每个人都怪怪的。
　　“我的电话号码一直没有变，跟八年前……你在的时候一样。没有变过。”赵天恩一边开车，一边从口袋里拿出香烟：“你不怕烟味吧？”
　　“随便你。”八年了，他都没有改过那个号码，他想对我说明什么。尽管那个号码一直深深地印在我的脑子里，我却一次都没有打过，甚至连想都没有想过。
　　“我不想去你那里，你送我去饭店吧。”
　　“你有钱吗？”赵天恩没有拒绝，可是也绝对不会答应我的要求。他从来都是这样一个人，他不会勉强我，只是让我知难而退。
　　“还是，怕被我哥知道了以后会尴尬吗？”
　　“低级！”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真的好累，从我回来开始。要是再也睁不开眼睛，会不会觉得好受一点。

作者有话说

　　臭臭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