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一世的爱》臭臭安安

10、第 2 章 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以后，我穿着白色长裙，被打扮得雍容华贵地出现在宴会厅门口。赵宇恒快步向我走来，很绅士地让我挽住他的手臂，慢慢带着我向宴会厅里走去。路过人群，他们都发出惊叹声，赞美我的美丽。赵宇恒走在我的左边，一直微笑着，然后有些骄傲地环视着四周。
　　“你是最漂亮的……”赵宇恒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我虚弱地笑笑，看到坐在最前方的赵宇恒的父母。
　　“诗媛，我的父母你都已经见过了……”赵宇恒带我走到他父母身前，我们向他们行了礼，赵宇恒带我转过身子，指着右边方向对我说：“那是我弟弟……今天你们总算是见到了……”
　　我向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男人走了过来。身形高大，带着一脸的漠然。五官棱角分明，只是眼神里透着一股阴冷。他的身后小鸟依人般地跟着一个女人。
　　“天恩，怎么来的那么晚……”赵宇恒带着我向赵天恩迎了上去。
　　天恩……我的心脏猛地跳动了起来，声音大的连我自己都可以听见。为什么会这样？是老天在捉弄我们吗？为什么我想要逃避的人会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我面前。赵宇恒的弟弟——赵天恩。我应该要怎么办才好。
　　天哪，谁能帮帮我。谁能告诉我，我该怎么面对这个措手不及的问题。突然间感到一阵晕眩，我紧紧挽住赵宇恒的手臂，低着头看着地面，深怕自己会撑不住突然晕过去。
　　“路上出了点麻烦，没事的……哥，恭喜你了……”赵天恩的声音带着点怒气，是因为来的路上撞车的缘故；还是，遇见了我。
　　“没什么问题吧……对了，我给你介绍……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来的，你未来的大嫂，诗媛……我真应该早点让你们见面的……”赵宇恒看见我一直低着头，轻声叫我：“诗媛，这是我弟弟……你不要那么害怕，抬起头来……以后我们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怎么会这样。赵宇恒的弟弟是赵天恩，陪伴我四年的男朋友的弟弟居然就是赵天恩，我为什么没有想到。想起那天晚上，我和赵天恩在山顶吹风的时候他就跟我说过，他有个哥哥在美国学音乐。我怎么会没有想到。
　　我更加不敢抬起头来了，简直不敢想象当他发现他哥哥的未婚妻就是我，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卓艺淳时的表情。
　　“哥……”赵天恩见我久久不抬头，有些不满。
　　“诗媛……”赵宇恒有些纳闷。
　　“哦……”我慢慢地抬起头来，看见面前赵天恩的面无表情的脸一下子变得铁青。他拿在手里的外套掉在了地上，嘴唇微微动着，像是想要说什么。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的眼睛，我想要逃避，却像是被他的眼神吸引住了似的，怎么都逃不开。
　　“哥哥的未婚妻……”赵天恩沙哑着突然间开口：“就是她？”
　　我的心跳突然之间加快，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诗媛，你没事吧？”赵宇恒扶住我的肩膀，关心地问。
　　我的手紧紧地拉住衣襟，紧张得说不出一句话来。我的耳边好像出现了很多嗡嗡的声音，让我觉得有些头晕。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静地停止了，我们就这样站在那里，谁也没有说话。
　　“哥……”赵天恩突然间打破僵局，我抬起头来看着他，发现他表情很复杂地看着我，脸上好像在做什么挣扎，显得有些扭曲。
　　“是的，天恩……”赵宇恒开口对他弟弟说：“这是你哥哥最爱的女人，也是你未来的大嫂……姜诗媛……”
　　“姜诗媛……”赵天恩愣了一下，然后略带嘲笑地重复了一遍。他低下头微微靠近我的脸：“姜诗媛……很好听的名字。看来你这些年生活得很好，我还以为……”
　　我镇定了一下，挽着赵宇恒手臂的手有些微微颤抖。我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丝微笑，微微躬了躬身子，对着赵天恩说：“没错，托你的福……这些年我过得很不错……”
　　赵天恩脸色一变，瞬间又恢复到面无表情。他看着我左手无名指上戴的戒指，低沉地说：“戒指很漂亮，很适合你……”
　　“谢谢……是很漂亮，我也很喜欢……”我笑了一下，表面上完全平静下来。虽然心里还是很震撼，手还是在不停地颤抖，可是决不能在赵天恩面前显示出一丝一毫的柔弱。
　　“宇恒，我们该去招呼客人了……”快点从赵天恩的面前消失，再这样面对着他，我怕我会承受不了。
　　“好的。”赵宇恒带着我去介绍他的朋友，我脚步很沉重，一直觉得身后有一道炙热的目光在盯着我。可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
　　“天恩。”赵宇恒向赵天恩招招手，赵天恩面色阴沉地向我们走过来。我努力地控制着脸上的肌肉，不要他看出来我现在心里是多么的惊恐。
　　“天恩，帮我照顾一下大嫂，那边有很多朋友在叫我……诗媛的身体一直不太好，帮我照顾好她……”赵宇恒拍拍赵天恩的肩膀，笑着松开我挽住他的手：“诗媛，不要那么紧张，这是你小叔……”
　　“哥，你去吧……我会帮你照顾大嫂的。”赵天恩还是一脸的冷漠。
　　“宇恒……”赵天恩的语气让我心里一阵冰凉，好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我拉住他的衣袖，不想单独留下面对着赵天恩。
　　“我一会儿就回来……”赵宇恒对我笑笑，转身离开，剩下我和赵天恩尴尬地站在那里，相对无言。
　　“艺淳……”赵天恩笑了一下，慢慢凑近我的脸，轻轻地说：“我是该叫你艺淳好呢……还是……诗媛？大嫂？”
　　“这是你对长辈应有的态度吗？”我镇定了一下，很勉强地说。
　　“长辈？”赵天恩冷笑着说：“八年不见，原来你变得那么厉害，居然跟我谈起辈分来了……难道你忘记了我们以前的事？”
　　“该记得的事我一件都没有忘记，没有必要记住的，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直到今天，他还是要以这种盛气凌人的态度来面对我。我的脸上在微笑，心里却难过得皱成一团，好像有只无形的手在一只不断地挤压我的心脏。
　　“很好。”赵天恩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阴冷，拿起我的左手，看着我手上的戒指：“看来你最终还是喜欢这样名贵的……”
　　“你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如果要选择，我会比较合适一点……你应该明白，我才是继承人。”赵天恩的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
　　“你这样说话，不觉得很不尊重你哥哥吗？”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大部分的不安变成了愤怒。
　　“尊重？”他又冷笑了一下，很冷酷地说：“哥哥不知道我们以前的事吧……弟弟的女朋友变成了哥哥的未婚妻，你这样也有资格跟我说尊重吗？”
　　“我们以前的事？我们以前有事吗？”赵天恩，他怎么还可以这样若无其事地说起以前，在他把我弄得遍体鳞伤之后。
　　“很害怕吧……怕我对哥哥说我们以前的事，会影响你在他心中的形象……对你们的将来会有影响吗？”赵天恩从身边经过的侍应生手里的托盘上拿下一杯酒，边喝边看着我说。
　　“你无聊……你想说什么就去说吧，我不想再陪你这样无聊下去了……”我拉起拖在地上的长裙，想要离开。
　　“你还是跟以前那样，就是在我面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拉住我的手臂，不让我离开他身边。
　　“放开你的手……”大庭广众下，何况这还是我和他哥哥的订婚宴。
　　“我这样让你走，你什么时候又会再出现在我面前呢……”赵天恩低沉地说。
　　“你……”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下一句。习惯了赵天恩的冷言冷语，他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让我开始迷惑起来。
　　“还是，你想跑去向哥哥哭诉……说我这个小叔没有照顾好你……”赵天恩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眼神迷茫的看着我说。
　　“赵天恩，请你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言行举止……”原来见面对他来说也是件震惊的事情，导致他现在如此的失态。
　　“有什么不妥吗……”赵天恩笑了一下，随手把酒杯放在身后的餐桌上面：“我带你去个地方……”
　　“赵天恩……”我向后退了一步：“你搞清楚，今天是我订婚的日子……跟你哥哥赵宇恒订婚……”
　　“所以呢……”赵天恩又靠近我，不在乎地说。
　　“请你尊重你哥哥和我，也尊重一下你自己……”我看着他身后跟他一起来的那個女人一直看着我們，好像就是我之前在街上看见的，从赵天恩车里走出来的那个女人。我嘲笑了一下，很不屑地说：“你习惯就这样任性妄为吗？不管何时何地，甚至是在你的女朋友面前？”
　　“我的女朋友？”赵天恩顺着我的视线向后面看去，看见了那个女人。
　　“吃醋吗？”赵天恩邪恶地笑着，戏虐地看着我说：“曾经这样深爱你的赵天恩，如今身边也有了别的女人了……心里是什么感觉呢？卓艺淳，说给我听听……”
　　“曾经深爱我的？”我突然间觉得很可笑：“赵天恩，曾经深爱我？！我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不要装作你不知道……”赵天恩的表情开始严肃起来：“艺淳……”
　　“你……说什么……”我有些紧张，每次看到赵天恩认真的表情，我就会不由自主地屏息凝视，好像这是我理所应当要做的事情一样。
　　“艺淳……”赵天恩贴近我的脸，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们会再见面的……我一直都知道……卓艺淳……或者是……姜诗媛……”
　　“诗媛，很累吧……真是对不起，没想到会这么累人……”赵宇在回家的路上一直跟我道歉，而我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我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我要怎么样同时去面对赵天恩和赵宇恒这两个男人；更加难以面对的，却是我自己。
　　“诗媛，要是累了就睡一下……到了我会叫你……”赵宇恒回过头有些怜爱地看着我说。
　　“哦……好。”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天恩的样子是有点冷冰冰的，你不要往心里去。”赵宇恒一边开车一边对我说：“我听爸爸说他几年前突然性格大变，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小子。”
　　“哦……”不想再听到任何关于赵天恩的消息了，哪怕只是只字片语的。
　　“你不要太在乎他对你的态度了，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喜怒哀乐都放在心里……高中毕业以后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换女朋友，每个交往的时间都不超过两个礼拜……当时妈妈总是打电话给我，叫我回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说他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无法无天了……我看这小子就是被什么女孩给甩了，所以才有点神经兮兮的……”赵宇恒笑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还好，他对小雅还算是专一，虽然自己不断的拈花惹草，对小雅还是不离不弃的……”
　　“小雅……”这个名字勾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卓艺淳，难道你忘记小雅了吗？那个跟你一起同时被赵天恩玩弄的女孩。
　　“嗯，小雅……小雅是赵天恩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很不错的女孩子……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只是听说天恩在念高中的时候喜欢了别的女孩，小雅还很伤心呢……”
　　“是吗……”喜欢了别的女孩。是玩弄了别的女孩吧。还玩得家破人亡。
　　“对了，就是今天在宴会上跟天恩在一起的那个……怎么样，我弟弟的眼光是不是跟我一样好呢……”赵宇恒笑着说。
　　“哦……”我开始惊慌起来。从我还没有下飞机，我就已经开始后悔了。也许我当时真的应该听姜智沅的话，远离赵宇恒，永远不要回到这个地方来。
　　“诗媛……你说我们的婚礼，该在什么时候举行会比较合适一点……你的父母，应该都要参加的，那就要选他们有空的时候……我的家里人也很忙……还有天恩……我这个个弟弟，从小就跟我打赌他会比我早结婚……看来这次他的Z8是保不住了……”赵宇恒一刻不停地说着，听得我有些头晕。
　　“诗媛，你说今年年底怎么样……这里在圣诞节的时候会下雪，很漂亮呢……前几年的圣诞节，为了陪你我都没有回国……今年我们终于可以在这里过圣诞节了……你还从来没有在这里过过圣诞节吧……我们可以跟天恩还有小雅一起过，四个人会更加热闹一点……”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我打断了赵宇恒：“宇恒，我累了……想要先睡一下……”
　　“哦……好……”赵宇恒闭上了嘴，开始专心开车。
　　四个人的圣诞节。赵宇恒可能是唯一那个被蒙在鼓里，对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的人。这都是我的错。不应该答应赵宇恒的求婚，不应该回来，不应该还惦记着赵天恩。
　　是我给了身边这个男人太多的幻想，而让我深感恐惧的却是；以后有一天，我会亲手摧毁他所有的憧憬。
　　“诗媛，今天你要不要去公司看看。听爸爸说你对策划管理很有一套。”赵宇恒喝着咖啡，一边看报纸。
　　“哦，无所谓……”我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婚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我好像还是不能完全平静下来。晚上一个人在房间里就会莫名其妙地恐惧。爸爸来之前就提醒过我，如果说真的会跟赵宇恒生活在一起，以后就可能要帮赵宇恒家里的公司工作。我本身在美国大学理学的就是企业管理，赵宇恒其实也有这样的想法。他自己作为家里的长子，却放弃了打理家族财团，如果我能帮他分担一些，这对他和他家里来说，多多少少也算是一点补偿。
　　这样想起来，也许现在有份工作，让整个人忙碌起来，我就没有那么多精力再去胡思乱想了吧。
　　“那我今天带你过去看看，没有什么问题吧？”赵宇恒放下手里的报纸，坐在我旁边说道：“让你帮我家里的公司工作，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怎么会……”我笑了笑。
　　“诗媛……”赵宇恒搂住我的肩：“有你在身边的感觉真好……”
　　“嗯……”我有些不自在，于是我就站了起来：“我去换衣服，我们一会儿就能出发……”
　　“我等你……”赵宇恒坐在沙发上看着我说。
　　“好的。”我走上楼梯。
　　换好衣服，我简单地把头发束起来，轻巧地摆在脑后，拿着自己的手袋，我走下楼梯。
　　“诗媛，如果不愿意，又或者会累，那就不要勉强你自己……”坐在赵宇恒的车里，他不停地跟我说着。
　　“没关系，在美国我也是这样帮家里的……只要你们不会嫌我笨就好了……”我笑着说道。
　　“怎么会？！谁不知道姜诗媛是出了名的才女，成绩优异不说，还帮着你爸爸把公司打理得有声有色……对了，你念的是哪一所高中？学校里的老师一定对亚裔学生的看法大有改观吧……”
　　“宇恒啊……冷气关小一点，我有点头晕。”我的高中不是在美国念的，可是现在没有办法跟他解释。
　　“没事吧？”赵宇恒关小冷气，关心地把手伸过来摸摸我的额头。
　　“没事……车里的空气有些闷，一会儿就好了。”我考虑了很久，决定对赵宇恒说出以前发生的事情。既然我们已经决定要在一起，有所隐瞒只会导致将来会有更大的麻烦。为了避免有更多的不愉快，我会告诉赵宇恒一切。包括我的过去，和赵天恩有关的过去。可是，不是现在。我在等待，等待一个正确的时机。
　　“我看我还是送你回去算了……以后也可以来公司看看的……”赵宇恒准备在下一个街口调转方向送我回家，可是我拒绝了他。
　　“我真的没事，你和智沅一样……就喜欢大惊小怪的，我真的很好……”又想起了那个淘气的弟弟，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有没有回家去。
　　“好了，我知道了。”赵宇恒开车到公司门口：“诗媛，你进去等我，我去把车停到地下停车场……”
　　“好的……”我走下汽车，来到大厅里。
　　赵氏公司的门面装潢得很漂亮，整个地面都是用大理石铺成的，还很别出心裁得把各种纹路凑在一起，像是一幅巨大的抽象画。很多人在大厅里匆忙地走动着，接待处的小姐也在一刻不停地忙碌，还有几个清洁工在打扫地面。
　　这完全就是一个工作场所，所有人都不苟言笑，就像爸爸在美国的公司一样，有条不紊。
　　清洁工推着装满打扫用具的小车来到我身边：“小姐，麻烦你让一让。”
　　“哦，对不起。”我让开身子，有些抱歉。
　　清洁工拿下挂在小推车上的拖把开始拖地，我向后退了几步，脚下突然间一滑，我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么不小心……”在我以为要很难看地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一双手及时在我身后扶住我，用带点责难的口吻问我：“没事吧？”
　　“没事……谢谢……”有些狼狈，我站稳身子，转过身去：“谢谢……”
　　一个男人站在我面前，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我。头发被打理得很有型，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隐隐传来淡淡的，烟草加杂古龙水的气味。
　　“你以前就是这样冒冒失失的，很容易跌倒……”赵天恩还是没有放开扶住我胳膊的手。
　　“我没事了。”呼吸在瞬间停顿了一下，我尽量小心翼翼地挣脱他的手。
　　“你的眼睛……”赵天恩没有放开手，反而向我走进了一步，眯着眼睛打量我的脸：“还是戴着隐形眼镜吗？”
　　“是的……麻烦你放手……”很不习惯我们这样近距离的接触，我向后退着，想要离开他的钳制。
　　“八年不见你，变化真的很大。”赵天恩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我叫他放手，盯着我的脸慢慢说着：“以前的你是直发，现在烫过了……以前的你不喜欢穿名贵的衣服，现在在你身上很合体……以前的你从来不化妆，一直都是素面朝天的，现在呢……”他把手伸过来，在我脸上轻轻摩挲着：“多了很多刻意的痕迹……”
　　“不要太过分了！”我有些惊慌起来。在大庭广众，他居然抚摸我的脸。赵宇恒随时都会出现，可是赵天恩却满不在乎似的。
　　“依然很善于掩饰你自己……”他微笑了一下，扯下我束头发发带：“即使不再是直发了，可是我还是很喜欢你披散着头发……”
　　“够了！”我推开他的手：“赵天恩，你永远都是这样一种人。霸道，蛮横，自大，从来不在意别人的感受。你以为你自己是谁？！”
　　“我？我还是那个赵天恩……还是那个……八年前的赵天恩……起码……在你的面前……”赵天恩顺手把手里的发带塞进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有机会，会还给你的……但绝对不是现在……”
　　“自以为是！”我转过身子，不想再跟他纠缠不清。
　　“心情激荡吗？为了我……心跳开始加速了吗？”赵天恩绕到我的面前：“这八年来，有没有想我？”
　　“赵天恩，不要把你自己想得那么重要……我根本就没有……”我还没有说完，赵天恩就打断了我。
　　“没有想我？”他笑了一下说：“你真是一点都没有变……意料之中……”
　　“你！”我低下头，心里面很生气。气面前的这个男人口无遮拦，也气自己被他一语道破。
　　“你怎么说都好，你说什么我都相信……”赵天恩伸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直视他的眼睛：“八年来，不管你有没有想我，可是我却一刻不停地牵挂着你……牵挂着那个，乖巧的，善于掩饰自己的，永远属于我的卓艺淳……”
　　“诗媛……抱歉，耽误了这么久。”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赵宇恒地叫声打破了我和赵天恩之间的僵局。
　　“宇恒……”我下意识地向赵宇恒靠去，想要跟赵天恩保持距离。
　　“诗媛，天恩。看来你们聊得还不错。”赵宇恒微笑了一下对我说：“对不起，刚才在那边碰到一个长辈……下次帮你引见，他还很关心我们的婚事……”
　　“哥，今天怎么有空来公司？”赵天恩打断了赵宇恒的话题。我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也正盯着我看。我吃了一惊，立刻低下头。
　　“哦，没什么，带诗媛过来看看。帮她熟悉一下环境，以后你大嫂可能也会在这里工作。”赵宇恒拍拍赵天恩的肩膀：“天恩，以后要帮着照顾嫂子啊……工作不要太累。”
　　“放心吧！”赵天恩答应得很爽快：“工作我会好好安排的……”
　　“宇恒，以后……我们要一起工作？”让我一个人天天都面对赵天恩……
　　“不用担心……对你，我一定会格外照顾的。”赵天恩向我点点头：“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是啊。诗媛，你就放心吧……”赵宇恒搂住我的肩膀，很温柔地说：“天恩会替我好好照顾你的……对吗，天恩？”赵宇恒笑着问他弟弟。
　　“没错……”赵天恩的眼睛看着赵宇恒达在我肩头的手，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看样子，你在害怕我呢……”
　　“我……没有……”我紧紧捏着手袋，假装很镇定地说：“怎么会……”
　　“天恩，大嫂的身体不太好，以后你就多关心一下……要是有什么头晕头疼的，马上告诉我……”赵宇恒正说着话，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我从手袋里拿出电话。
　　“姐！”久违的姜智沅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好像还很开心。
　　“姜智沅？！”我愣了一下，立刻很生气地问他：“姜智沅！这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我昨天给阿姨打电话，她都说你没有回家……你……”
　　“姐，不要担心啦，我很好啊！”姜智沅失踪了一个多月了，现在终于重现人间。我心里不知道是骂他好，还是关心他好。
　　“你现在在哪里？”停顿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要关心他。
　　“姐……你在那里……好不好？”姜智沅的声音低沉了一些：“他……对你好不好？”
　　“姜智沅，在你说这些话之前，你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一下……这些日子，你究竟干什么去了？！”听到了弟弟的声音，感受着他的关心，此刻的我真的很幸福。
　　“姐，我很想念你……”姜智沅又开始撒娇，可是却很认真地说：“真的很想你……”
　　“回家吧，智沅……爸爸和阿姨都很担心你呢……回家去吧。”我也很想他，特别是在发现赵天恩是赵宇恒的弟弟之后，在我心乱如麻的这段时间里，真的很想念姜智沅他暖暖的笑容。
　　“姐，放心啦……”姜智沅轻快地说：“姐，你说你也很想念我……我就给你一个奇迹！”
　　“不要闹了！”我抬头看看站在面前的两个男人。赵宇恒微微皱起了眉头，赵天恩则是一言不发，面色凝重地看着我。
　　“姐，说你很想我啦！”姜智沅大声叫起来。
　　“好了……智沅，不要闹了。”想到姜智沅现在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对着手机大吼大叫的，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姐，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是不是？对不对？”姜智沅开始耍赖。
　　“智沅，我旁边有很多人……”我压低声音，想要跟这个长不大的男人说道理。
　　“不管啦！”姜智沅又大声叫起来：“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男人不让你说！对不对？！哼！！！我就知道！！”
　　“不是的，智沅……”真是拿他没有办法：“智沅，我晚一点打给你好不好……我现在还有很多事要做……”
　　“姐，那个家伙对你不好……我会扁他呐！让他知道对你不好的下场！”不用看见他，我也可以想到姜智沅现在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智沅……”我跟他解释道：“宇恒他……”
　　“姐……不要帮他说话！”姜智沅不容我解释。
　　“好了，不跟你闹了……你要是这么不讲道理，我关手机了。”这样跟他没完没了地说下去，说到天黑都不会有什么结果：“智沅，我要挂电话了。”
　　“姐……你离开这么久……我好想念你……”姜智沅的声音慢慢地沉下去，好像有些悲伤：“你真的……一点都没有想念我吗？”
　　“智沅……”我心里有些难过。
　　“姐……”
　　“我也……很想你……”我轻轻地说着，然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赵天恩和赵宇恒。
　　赵宇恒没有任何表示，他知道姜智沅是我弟弟。可是赵天恩脸上一直都有那道近似嘲弄的笑容，一直深深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我看穿一样。
　　“姐，我喜欢你……”姜智沅挂上电话，没有给再我说话的机会。
　　我拿着电话发呆，赵宇恒拿走我手上的电话，帮我关上，然后放进我的手袋里。
　　“诗媛，没事吧？”赵宇恒伸出一只手在我面前挥动了一下：“是智沅吗？他怎么样了？”
　　“哦……他很好……很好……”我回过神来，抱歉地笑了一下：“不好意思……”
　　“没什么……”赵宇恒拉起我的手：“走吧，我们该去楼上看看了。”
　　“好的。”我跟着他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赵天恩跟在我们身后。
　　“姐！”我好像听到了姜智沅的声音。我猛地回过头去，只看见高大的赵天恩站在我的身后。
　　“怎么了？”赵天恩问我。
　　“没事。”难道是我听错了吗？
　　“姐！”我又回过头去，从赵天恩身边探出头，可是还是没有看见姜智沅。
　　“有什么问题吗？”赵宇恒也问我。
　　“我……好像听到智沅的声音……”我有些迟疑地说。
　　“是吗？”赵宇恒四处张望着，然后他的脸在我的右后方定住：“那个……”
　　赵天恩也回过头去，我顺着他们的视线方向看去，姜智沅慢慢向我们走过来。
　　“姐……”姜智沅站在我的面前，嬉皮笑脸地叫我。
　　“智沅……你……”他的形象，跟我以前见到的他有了很大的差别。
　　他的头发被烫得乱糟糟的，横七竖八地竖在头顶上，还染成了浅褐色。左耳上又重新戴上钻石耳钉。穿着一件咖啡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墨绿色的套头衫，下面穿着一条破破烂烂的牛仔裤。
　　“姐，这样……看起来还不错吧！”姜智沅很得意地看着我，无视赵宇恒的存在。
　　“你怎么穿成这样……你……”我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了。坦白说他这样穿很好看，其实很符合他的style，可是他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
　　“姐……很吃惊吧？！我这样出现，你是不是很感动？”姜智沅抹抹我的头顶，站在我身边搂住我的肩膀：“姐，请我吃饭！”
　　“智沅……”我真是哭笑不得。
　　“姐，你以前就答应要请我吃饭的！”姜智沅带着我离开赵宇恒两步：“姐，你知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茶饭不思呐……”
　　“不要闹了！”我无奈地看着这个宝贝弟弟：“你这样冒冒失失地过来，阿姨和爸爸都不知道吧？你看你又戴耳环了，阿姨一定会说你的……还有……”
　　“哦，拜托……姐，妈现在又看不到我！”姜智沅搂着我的肩膀左右摇晃着。
　　“智沅，好久不见了。”赵宇恒向他伸出了手：“最近过得还不错吧？”
　　“不怎么样！”姜智沅哼了一声：“你把我最亲爱的姐姐带走了，我难过得都快死了……”
　　“智沅！”我抬手拍了他一下，却被他顺势握住：“姐！我要在这里住下来，直到你跟我回家为止……”
　　“姜智沅！”我挣脱他的手，手袋掉在了地上。
　　姜智沅蹲下身子帮我捡起手袋，项链从他的领口滑落出来。他站直身子，把手袋递给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不走……所以——我也不会走的！”
　　“你……”我的目光从他的脸上开始往下移动，停留在他的项链上面。
　　那串项链的吊坠……好眼熟……那是枚……戒指……
　　是赵天恩八年以前送给我的那枚戒指！
　　“你……”我捂住嘴，向后退了一步。
　　“姐……你怎么了？”姜智沅扶住我。
　　“那个……怎么会在你这里？！”我声音开始发抖。
　　“什么？哦，这个……”姜智沅低头看看自己的项链：“我看你以前很宝贝这枚戒指，碰都不让人家碰一下，整天对着它长吁短叹的……姐，给你戒指的这个人，对你来说一定很重要吧……重要得过很多人呢！”
　　姜智沅有些挑衅地当着赵宇恒的面说出这些话，我偷偷看了赵天恩一眼，发现他看了戒指几眼之后，一直面色复杂地看着我，脸上依旧挂着那似笑非笑的表情。
　　“姐，你应该感谢我啊……你回来的时候都没有带过来，是我帮你带来的……我就是想拿过来给你……你一定很感激我吧！一定覺得我很懂事，很貼心吧……姐，我對你很好哦……”姜智沅用很快的語速说着，没有留意到我的表情。
　　“诗媛，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赵宇恒也顾不上给姜智沅面子了，他扶着我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喂！我姐姐很健康，不需要去医院！！你要是那么喜欢那里，你可以去里面买个床位，自己在里面住个够！”姜智沅来到我身边坐下，想要从脖子上拿下项链给我：“姐，戒指还给你……”
　　“不……不用了……”我挡住他的手：“你留着吧……”
　　“姐……”姜智沅有些奇怪地看着我：“这个，不是一直都很重要吗？”
　　“不再重要了……”我觉得很头疼，很想离开这里，随便去个什么地方都好，只要能让我安静一下。
　　“去我办公室吧，那里比较安静……”赵天恩在沉默地观看这一切之后，终于开口说话：“我想，你应该要好好休息一下……”
　　我抬起头看着赵天恩，看见他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拉我站起来：“去我的办公室……”
　　“我……”我看见他左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一粒钻石镶在光洁的铂金的戒指表面，没有多余的修饰，就像他一样，冷峻。
　　“你……”我倒抽一口气，吃惊地看着赵天恩的脸。
　　“我说过的……”赵天恩放开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向电梯那边走去。
　　“姐……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姜智沅小心翼翼地看着我说：“姐，你的脸色……真的很难看……没事吗？”
　　“没事，我很好……”我低着头，眼睛一直盯着赵天恩的左手。
　　“诗媛，真的没事吗？”赵宇恒看出我的不安，他有些困惑。
　　“真的没事。”我抬起头来，深深地吸了口气：“没事……”
　　“姐，你现在住哪里？”姜智沅知道我心里有事，他跟我岔开话题：“姐，我跟你一起住好不好？”
　　“诗媛现在跟我住在一起……你要是不介意，一起住过来……我那里还有空房间。”赵宇恒在姜智沅开口叫我搬出去之前抢先一步说着：“智沅，一起住吧。”
　　“姐……”姜智沅握住我的手，左右摇晃着：“你们又没有结婚，为什么要住在一起？！”
　　“智沅……”我现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跟他讨论住的问题，目前在我眼前的这三个男人对我来说都是麻烦的来源，我真的没有办法同时应付他们三个人。
　　“姐……我们住饭店嘛！”姜智沅打量着我的脸，抬起手用袖子擦擦我额头上的汗水：“你怎么出这么多冷汗？姐……你不舒服吗？姐……我看我还是带你回美国算了……这里什么都不好，空气又差……姐……你看你都不会好好照顾你自己……姐……跟我回去啦！”
　　“智沅，不要闹了！你姐姐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当然会好好照顾她……”纵使赵宇恒的脾气再好，这时候他也忍不住了：“智沅，我会好好照顾诗媛的，你什么都不用操心了！”
　　“是吗？”姜智沅握紧我的手，懒洋洋地说：“可是我总觉得……姐姐还是我照顾得比较好……姐，你说是不是？”
　　“智沅！”我慢慢回过神来，发现姜智沅又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姐，我又没有说错！”姜智沅孩子气地叫起来：“你看……自从你答应了这个家……我是说赵宇恒的求婚之后，一直精神恍惚的……姐，订婚没有法律效应的，可以反悔的……姐，你要是后悔了，我马上带你走！”
　　“好了，姜智沅！”趁赵宇恒生气之前，我必须要阻止这个弟弟说出更难听的话来：“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了……智沅，你这样不清不楚地跑到这里来，爸爸和阿姨都知道吗？公司的事情怎么办？不要这样任性了……”
　　“姐！！！你在怪我哦！”姜智沅松开我的手，开始生他的闷气。
　　“我没有在怪你……智沅……”我总是拿他没有办法，看到他生气，我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他：“智沅，不要这样……”
　　“姐……”姜智沅的手绕过我的肩膀，脑袋贴住我的头，依偎在我身边，像只温顺的小猫。
　　“嗯……”每次有姜智沅在身边的时候，我总会慢慢地定下心来，好像只有这样，我才能够获得勇气。
　　“诗媛，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赵宇恒有些担心我，同时也在不满姜智沅的出现。
　　“没事了。”我平静地说，然后问姜智沅：“你住在哪里？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到啊……知道在这里应该能找到你，姐，我很聪明吧？”姜智沅帮我理理头发，有点兴奋地说：“姐，我一拿到签证就买机票过来了……姐，是不是很感动？”
　　“是啊……”我瞪了他一眼：“你这么大的人了，都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吗？不声不响地就消失一个多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对不起嘛！”姜智沅搂住我的肩膀：“可是我知道该做什么，所以……我就过来找你了……姐，什么时候跟我回家啊？”
　　“智沅，你住在哪里？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吧……”虽然跟赵宇恒订婚已经成为事实了，可是在赵天恩面前说出我们住在一起的话，还是让我觉得很尴尬。
　　“姐，我不要！”姜智沅斩钉截铁地说：“姐，我们住饭店啦……再不行……你要是不喜欢住饭店……我在这里买房子……我们一起住啊……”
　　“智沅……”我有些无奈，真是想不通他为什么要对赵宇恒这样的反感。
　　“天恩……”赵宇恒在电梯停下来的时候突然间把姜智沅从我身边拉到门外，然后开口说道：“替我把诗媛送回家，我和智沅有些事要谈一下……”
　　“宇恒！”我还来不及阻止，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打开门……赵天恩，把门打开！”我试图去摁开门键，可是赵天恩却抢先一步摁住了一楼停车场的按钮，电梯开始飞快的向下降去。
　　“你……”我瞪着赵天恩若无其事的脸，很生气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明明看到他们之间不友好，却还让他们单独在一起……”
　　“哥哥让我送你回家……”赵天恩不带任何感情地说道。
　　“赵天恩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听话？！”我嘲讽地说着：“你也会理会别人的要求吗？！”
　　“那就要看对象了……”赵天靠在墙壁上，慢条斯理地说。
　　“是吗？”我向后退离一步，大声说道：“自大狂妄的赵天恩，也会有听从别人的时候吗？我看你这种性格这辈子都改不了！”
　　“如果你指的是八年前我们之间的事……那么我很遗憾地告诉你——还没结束……”赵天恩仔细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变化，然后微笑着说：“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不记得了！！”赵天恩轻浮的语气让我产生了厌恶感，我转过头去不想看他：“早就不记得很你有过什么无聊的约定了！”
　　“是吗？”赵天恩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后用力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看着他的眼睛，慢慢说道：“那让我再来重复一遍——我记得我说过我很乐意跟你重复那句话，不论你想要听多少遍……你是我的人……直到——我厌倦为止……”
　　“赵天恩！”我用力甩开他的手，气愤地说：“请你注意你的语气和措词！我早就不是八年以前的卓艺淳了，我现在是你哥哥的未婚妻，是你的嫂子……你怎么可以说这些话？！”
　　“哥哥的未婚妻？我的嫂子？”赵天恩阴冷地笑了一下，用一种我并不熟悉的语调说道：“我也不是八年前的赵天恩了……卓艺淳，你躲了我八年，你以为……你还能继续躲下去吗？还想跟我鬼扯说你一点都没有想我？”
　　“你无耻！”我抬手想要给他一巴掌，手刚抬到半空中却被他牢牢钳制住。
　　“没有人可以打我……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赵天恩冷笑了一下：“控制一下你的情绪……卓艺淳，既然不是八年前的你了，就不要再像八年前那样招惹我……”
　　“赵天恩！”我正想要骂他不知羞耻，电梯停了下来。赵天恩打开电梯门，将我拖了出去。
　　“你放手！”我用力想要挣脱他的手，可是我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的。他直接把我塞进他的汽车里，锁上车门。然后他又走到另外一边，打开门坐了进来。
　　“赵天恩，我要回去看看宇恒和智沅……”我打不开车门，只好回过头跟赵天恩交涉：“我担心他们会有事，你让我下车……”
　　赵天恩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发动了汽车。
　　“停车！赵天恩！你给我停车！你听见没有？！赵天恩！”照姜智沅的脾气，他一定不会跟赵宇恒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的。我必须要回去制止他们起冲突。
　　“赵天恩！”赵天恩的汽车已经开出他公司的停车场了，我心里一急，伸手去拉他的方向盘。
　　“你给安分一点！”赵天恩终于开口跟我说话。他推开我的手，侧着脸看着我问道：“你这么担心……是为了我哥哥，还是因为紧张那个小子？”
　　“赵天恩！你就是一个自大无聊的大浑蛋！！”我有些气急败坏，忍不住破口大骂：“不要以为你可以洞悉一切！你只是个无知的混蛋！”
　　“进步了……”赵天恩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好笑地看着我：“从哪里学了这么多词？我记得你以前只会说一些什么无耻之类的话，看来真不能小看你……”
　　“你……”我说不出话来。每次跟赵天恩说话，占下风的那个人永远都会是我。我挑不起他的怒气，可他却无时无刻地控制着我的喜怒哀乐。
　　“不说话了？真的一点都没变……”他看了我一眼，继续开车：“系上安全带……”
　　我拉过安全带扣上。让他停车是不可能了，我只能在他送我回家以后再回到公司去。我转过头看着窗外，不想再跟赵天恩说一个字。
　　“跟我哥哥，是在美国认识的，对吗？”赵天恩问我。
　　“嗯。”我还是保持着这个姿势，一直看着窗外。
　　“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赵天恩减慢了速度，回过头来看着我：“即使你离开，最后还是一样要回到我身边……”
　　“可以了……赵天恩……”我有些怒极生乐，讥讽地问他：“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无聊……拜托你以后不要再说这些有的没的废话了……我去了哪里，做了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这些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是在恨我吗？恨我当时做错事？恨我即使做错了也不跟你好好解释？”赵天恩把车停在路边，很认真地问我。
　　“你还想跟我提起从前？赵天恩，你一直都是个无耻的人！”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重重地甩上车门：“赵天恩，你是个败类！！”
　　“你有这个资格骂我吗？”赵天恩也走下汽车，斜靠在车身上冷冷地看着我：“我从来就没有小看过你，卓艺淳……你是个可怕的女人……”
　　“你说什么？！”我觉得大脑开始发热，一股气血在我的脑海里翻腾。一直都知道赵天恩是个可恶的男人，总是能轻易地控制我的情绪。即便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我自己要冷静，可是一看到赵天恩那张鄙视冷漠的表情，我开始控制不了我自己。
　　“卓艺淳……你还在恨我……即使过了八年，你还是很恨我……”赵天恩慢慢地说着。
　　“没错！！我恨你！我没有一天不在恨你！我恨你当时玩弄我！我恨你害死我哥哥！我恨你让我妈妈变得无依无靠！我恨你！！我恨你所做的一切！！”我倒退了一步，顾不上自己正站在大街上，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声喊着。
　　“你恨我……所以要报复我……”赵天恩还是漫不经心地说着他想要说的话，完全无视我的愤怒。
　　“赵天恩，总有一天你会为你自己的不可一世付出代价！！”我冷笑一下，转身打算离开。这里并不是我的目的地，可是我一点都不在乎。我只是不想再看见赵天恩那令人讨厌的嘴脸。
　　“卓艺淳……”赵天恩叫住我，然后他慢慢向我走过来，抓住我的胳膊，用不带有任何感情的声音说道：“随便你怎么恨我……但是如果你利用我哥哥来报复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他甩开我的手，回到自己的车里扬长而去。我站在路边，看着他汽车离去后扬起的灰尘，心里一片空白。
　　我獨自一人在街边坐了很久，天色慢慢地暗了下去。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开始多了起来，嘈杂的声音让我意识到我在发呆，而且是在一个不太合适的地点。
　　我站了起来，揉揉有些麻木的双腿，开始往赵宇恒的公寓走去。
　　荒唐。我在此时此刻只觉得很荒唐。在我饱受苦难和折磨以后，在我以为我可以忘记过去的伤痛重新振作以后，在我下定决心要真真正正打开心扉去爱一个人以后；赵天恩却把我说成一个自私无耻会利用别人感情去报复他的坏女人。
　　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真不知道我现在应该哭，还是应该笑。
　　为什么我就是逃不开赵天恩。在我兜兜转转了八年，在我痛苦失落了八年之后，我和他又这样遇见了。
　　回到赵宇恒的公寓门口，我疲惫地摁响了门铃。门在第一时间被打开，赵宇恒出现在我面前。
　　“诗媛，你去哪里了？！”赵宇恒的脸上写满了焦急。
　　“姐！”姜智沅一把推开赵宇恒，迎面过来抱住我：“姐，你没事吧？！”
　　“智沅……”我觉得很累，而姜智沅的拥抱却让我慢慢温暖起来。
　　“姐，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姜智沅紧紧抱着我，一面很关切地说：“我差点就去报警呐！”
　　“没事了，没事了……”我抬起手，慢慢拍拍姜智沅的背部：“让你担心了……对不起……”
　　“姐……”姜智沅更用力地抱住我，好像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一样。
　　“诗媛……”赵宇恒皱皱眉头，开口说道：“天恩还在等你……你的手袋在他的车里……”
　　“我累了……”不等他说完，我轻轻推开姜智沅，向楼上走去：“智沅，我上去休息一下……”
　　“好的……”姜智沅站到一旁，用身体很巧妙地挡住赵宇恒：“姐，你上去睡一下……我等一下就来看你！”
　　“好的……”我走进屋里，看见赵天恩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喝着酒。我没有说任何话，就好像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走上楼梯。
　　回到房间里，我躺在床上。早些时候赵天恩说过的话就像是一把尖刀似的在我耳边回响，划过我的耳膜，划过我的神经，划过我的心。
　　“姐……”姜智沅打开门走了进来，手上拿着一杯热牛奶：“姐，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慢慢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智沅，如果我跟你回去……”
　　“太好了！！姐，早就应该这样！”姜智沅高兴起来。他坐在我的床边，看着我喝下那杯牛奶：“姐，我知道这里不适合你……我早就知道！姐……跟我回家……”
　　“智沅，我……是不是一个坏女人？”我看着他，有些难过地问道。
　　“怎么会？！”姜智沅拿走我手中的空杯子放到一边：“你是我见过的最最好的女人！”
　　“傻瓜！”我笑了一下，揉揉他本来就已经很乱的头发：“你应该说我是你见过的最最好的姐姐！”
　　“哎……差不多啦！！”姜智沅抓住我的手，向我眨眨眼睛：“姐姐也是女人啊！”
　　“智沅，你有没有试过一种感觉……想要离开一个人，却又不自觉地牵挂……那种很矛盾的感觉……”我的目光平视前方，却又抓不到我想要抓住的焦点。
　　“有……”姜智沅的声音突然之间变得低沉和伤感：“每一天，都被这种感觉包围着……想要逃开，想要忘记……一直逼着自己，可是还是做不到……怎么样都做不到……很悲哀，同时也很无奈……”
　　“智沅……”我有些惊讶。这个长不大的男人……这完全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而他的此刻的表情和眼神，像极了一个人……像是一个已经离开我八年的人——卓昊文。
　　“诗媛……”赵宇恒敲敲我的门，然后走了进来：“怎么样，好一点了吗？”
　　“我没事，只是……刚才去街上逛了逛，现在有些累……”我朝他笑了一下。即使我很讨厌赵天恩，可是赵宇恒他是无辜的。
　　“天恩已经走了……他没有把你送回家，叫我跟你说声对不起……”赵宇恒走到床的另一边。
　　“没事……”我握住姜智沅的手，意思是让他闭嘴。
　　“你跟天恩……没什么吗？”赵宇恒的口气有些犹豫，好像不知道应不应该问这句话。
　　“没事……”我摇摇头。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矛盾？”赵宇恒说出他心中的疑惑。
　　“哦……我们……”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这还不是你的错？！”姜智沅终于插上嘴了，他有些生气地说：“要不是你让你弟弟送我姐回家，自己又要跟我说那些废话……姐才不会跟人家有矛盾！！”
　　“是这样……”赵宇恒好像恍然大悟似的。他笑了一下说道：“智沅，让你姐姐休息一下吧……”
　　“我要陪着姐，这样她才会安心休息！对不对？”姜智沅回过头来问我说。
　　“哦……嗯……”我点了点头。
　　“喂，现在你可以出去了吧？！”姜智沅有些得意。
　　“那……诗媛，你好好休息……”赵宇恒犹豫了一下，走出我的房间。
　　“智沅，你今天刚坐飞机过来，应该很累吧？”我摸摸他的头：“你也回房间休息吧……”
　　“这里就是我的房间啊！”姜智沅朝我眨眨眼睛。
　　“这里？！”我看看四周，房间里除了我睡的床，就只有家具和几张小沙发。
　　“对啊！”姜智沅靠近我一点，很一本正经地说：“姐，你以为我千里迢迢从美国飞过来，只是为了住那个家伙的客房吗？”
　　“可是……这里……”我有些怀疑地看着他：“你要睡在哪里？”
　　“无所谓！”姜智沅朝四周看看：“沙发上……打地铺……anyway……就算不睡也可以啊……”
　　“不要闹了！”我拉着他从床上站起来：“我带你回房间去！”
　　“姐！”姜智沅跟我抗议。
　　“抗议无效！”我带着他走出我的房间，走进隔壁的客房里：“好好休息……”
　　“好吧……”姜智沅有些无奈地看着我。
　　“那我走了……”我转身离开。
　　“姐……”姜智沅拉住我的胳膊：“等一下……这个……还给你……”
　　“什么？”我转过身子，看见姜智沅从脖子上拿下项链。
　　“姐，这个还是……属于你的……”姜智沅想把项链给我戴上。
　　“不要……”我抗拒地向后退了一步：“智沅……扔掉吧……我不再需要这个了……”
　　“姐……”姜智沅有些诧异地看着我：“你……”
　　“我是认真的……”我向他摆摆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扔掉吧……”
　　“姐……”在我的手搭在门把上，正要开门的时候，我听见姜智沅说：“姐……你遇见他了……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臭臭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