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司在闹哪样？》卿来思

3、叁

　　学哥见他叹气，视线下垂，语气轻松地说：“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今晚我请你吃顿饭吧。”
　　娄峻愣了下，为话里那句“这么久”，仔细想来，从他决定跟着学哥干，他们最长的分别时间是三天。

　　咽下提子，娄峻笑：“好啊。”

　　小师姐坐在围墙上，瞧娄峻扫地，歪着脑袋困惑说：“哇哇刚才的大哥哥好帅。为什么你见过他后却不开心呢？”
　　“没有。”娄峻直腰，视线放空，他本来挺开心的，可今天来的人那么多，闹哄哄一趟就走了，他平时鲜少这么敏感的。
　　“不准撒谎。”小师姐嘟囔嘴：“你看看你的脸，垮成什么样了。”
　　她跳下来时没有脚步声，跑到娄峻身侧，轻车熟路从他兜里捞糖：“撒谎的孩子没有糖吃。”
　　娄峻一摸，果然，糖全被掏走了。

　　“啦啦啦啦啦～”她哼着歌跑一半又回头：“给你的小牌牌用了吗？”
　　娄峻答：“用了。”
　　她蓦然笑容灿烂：“那回去吧。”

　　回去？
　　娄峻不懂她的意思，他想了三秒，思维又远飞了。这会儿风又大了，他重重咳嗽几下，下意识拉了拉衣服。

　　学哥顾忌到他的半出家人身份，安排的地方是个素食店。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像以前那样聊天，说及有意思的地方，娄峻总是笑的，
　　注意到他很放松，学哥状似不经意地说：“下周二你还能请假吗？”
　　“怎么，你还要请我吃饭？”娄峻打趣似的回。
　　学哥的表情变了下，快得没让娄峻觉察，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老用这个理由约你太蹩脚了，下周二我换一换，我妈妈50岁生日大寿怎么样？”
　　“知命年啊。”娄峻沉思，莞尔：“当然有时间。”

　　去给人家过生日，总不能空着手去蹭吃蹭喝一顿，就算人家同意，娄峻自己也不自在。
　　所以他冒着被妈嘴炮输出的风险问她这个年纪最喜欢什么，妈表示，最近她喜欢儿子还俗。
　　这个肯定是不行的。
　　娄峻一本正经想，忽然想起什么，眼一亮，又双叒叕跟师父告假。
　　师父摸着长长的白胡子，看他的背影叹气：“这孩子尘缘不尽啊。”

　　周一那天，娄峻接到学哥的电话，说上次去他家过夜时有东西忘拿了，这次顺路帮他拿一下吧。
　　娄峻没细想，回了趟公寓，本以为这地方几天没人住，应该落了灰，谁曾想一开门，先被礼花崩了一脸。
　　他一脸懵茫，漫天彩带和亮片飘落，然后是朋友们兴奋的大喊：“娄子，二十六生日快乐！”
　　视线尽头，是学哥和三层蛋糕。
　　“生日快乐。”他说，却不知什么原因，没看娄峻。
　　娄峻终于回神。他嘴角上扬，笑了：“谢谢。”他都忘了。

　　客厅内是朋友们吵闹声，他们在准备火锅食材，打算晚上在娄峻家里搓一顿；卧室里是学哥目不转睛的视线，娄峻不敢对视。
　　“哗啦。”
　　纸张翻动的声响，娄峻忍不住朝他看去，却见他眼睛很红，嗓音沙哑说：“这才是你想出家的原因对吗。”
　　娄峻目光微颤，下视，那是他放在卧室里的检查报告。他有些受不了对方那样受伤的神情，笑了笑：“啊，被看见了。”
　　学哥蓦地抓紧他的手腕，一字一顿：“这也是你拒绝我的原因对吗。”

　　第三十天，简霈表白了。
　　这么几年相处，他确定娄峻不是对他没意思，甚至感觉到对方已经快迈出那一步了，却突然又收了回去。
　　那天氛围很好的，娄峻在沙发上看电影昏昏欲睡，脑袋靠在了他肩膀上。黄色灯光把一片都渲染温暖，他竭力平复呼吸，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小娄。”
　　靠在肩膀上的脑袋，缓缓抬了起来，娄峻安静了好久，说：“我能假装没听见吗。”
　　简霈的心刹那坠下，他努力地笑：“好。”

　　娄峻的笑慢慢淡了下去：“有点狗血是不是。”
　　他看过那些虐得撕心裂肺的电视剧，男主女主男配女配轮番得不治之症，然后断崖式分手，远走国外，只不过他不愿意离开，所以选择了出家这个出乎意料的选项。
　　学哥快哭了，他一直比娄峻感性，看狗血剧时，娄峻只会面无表情挑剔bug，他却会深度沉浸，为无辜被虐的角色流泪。
　　娄峻觉得他哭起来很好看，一度网络搜集了催泪视频或者电影，存优盘，每次学哥来他家过夜，他都会缺德地播放着看。
　　可看见他哭红脸，娄峻又会受不了，赶紧选个搞笑一些的电影。

　　他挣脱学哥的手，上前，抱住了对方，拍拍背：“是我得病，你怎么哭得比我还像病人。”
　　对方紧紧抱住他，力气太大，有些勒得慌，明明是下巴抵在他肩上，可他很快感受到了一点凉意。
　　那是泪水浸湿了衣服。
　　“回来吧好不好。”他哀求道。
　　“总要离别的，我只是让你和他们提前适应。”
　　“我不适应！”学哥失态地加重语气：“我不能再和你分开一分一秒了，我受不了，我真的受不了。”
　　他近乎绝望道：“不要中途再把我丢下了求求你小娄。”
　　娄峻抓紧了他的衣服。

　　晚饭本该很开心地吃一顿了，但朋友们敏锐地感受到娄峻和学哥间沉默的氛围，他们尽力地活跃气氛，可惜收效不大。
　　娄峻偶尔会笑，可学哥从始至终冷漠着脸，这一顿饭搓得十分煎熬。
　　接近晚十点半，娄峻送朋友下楼，电梯间里，D率先问他：“他喜欢你是不是？”
　　娄峻放空大脑“嗯”了声。
　　Z大咧咧和娄峻勾肩搭背，一副深沉的样子喟叹：“没想到你居然会弯。”
　　娄峻反踢他一脚：“我弯一下怎么了？”
　　Z啧啧啧三声，不再手贱：“前两年你工作狂的那个劲头，我还以为你会孤独终老，结果也有伴了。”
　　D说：“你们还没在一起吧。”
　　娄峻：“你什么第六感。”
　　T说：“情侣间会有股神秘的气场，像D和他对象……”
　　娄峻比了个停止的手势：“高三那年D和那谁‘暗通款曲’仨月就你没看出来，你的发言权无了。”

　　T优雅地转了话题：“你和简霈在卧室做了什么，怎么他眼睛肿成那样。”
　　一说这个话题必然牵扯病情的事。电梯门开了，几人走出，娄峻拉上外套拉链，随口说：“我辞职带给他的阴影太大了，哭着求我回去呢。”
　　D拍他肩膀：“满嘴跑火车的娄子朋友，说点真话不会死人。”
　　娄峻笑：“你怎么知道会死人。”
　　“给根杆就顺着爬了。”Z回敬一脚，马不停蹄溜到车上。
　　D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心意相通就在一起，不要犹犹豫豫的，这还像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