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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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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娄峻在回家途中,意外和快一年没见的朋友T碰到,T的家在另一个城市,娄峻好奇他来干什么。
T说这里有个道观,很灵验,网上颇有名气,他要去道观祈福。
娄峻一想,道教圣地,清雅致远,去一趟也不错。于是和朋友T一同前往。
来的时候正碰上道观受业,一圈年龄有大有小的人围着位白胡子老头,听他讲解道理。
娄峻听不懂,觉得玄乎其神,但不妨碍他听着听着,脑海忽然清明,身体莫名松快。
朋友T祈福完,过来找娄峻一起离开,回去的路上,听到娄峻说:“我出家怎么样?”
朋友T:“?”
虽然听着是个疑问句,但娄峻可付出了实际行动。
从被打爆的电话就可见“真章”。
父母苦口婆心劝阻,暴脾气的奶奶上来就骂他死孩子,朋友们不止发消息问询,甚至专门为他召开“会议”商量,而他的上司,也就是他的学哥,发来了慰问电话。
娄峻捂着耳朵跑,谁的话都不听。
递交辞呈,转交工作,拜师父求引荐,收拾行李……
在沟通环节,学哥出离地愤怒了:“我不允许。”
娄峻叹气:“老板,这是通知,不是征求你的意见。”
“这是对你人生的不负责。”
“哦。”娄峻油盐不进。
“是工资不够高还是待遇不够好?”
“我小的时候有一个武侠梦……”
学哥面无表情:“扫地僧?”
娄峻:“我是当道士,不是当和尚。起码也得是张三丰嘛。”他正经道:“看破红尘懂不懂?”
学哥头疼扶额:“不懂。也不想懂。”
娄峻起身就走,哼道:“反正通知到位,到期我就走,法律也奈何不了我。”
短短三十天里,学哥不停“作妖”搞事,具体表现如下:
深夜call醒娄峻说想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每天发放心灵小鸡汤试图慰藉娄峻被工作磋磨的心;
热烈邀请娄峻假扮自己男友回家过年堵亲戚的嘴;
精心准备亲手做的食物且三餐掐点入办公室投喂娄峻;
给娄峻的基本薪资涨了近30%并激情发消息表示年终奖高到超乎想象;
……
老实说,很香。
娄峻叹气,可惜他心意已决。
三十天一到,娄峻的办公室干净地被像被贼洗过一遍。
在辞职回家的第二天,就被气上头杀过来的奶奶赶出了家门。娄峻心态良好,自己提上行李箱,连夜上了道观。
道观名云间观,落于小山上。
因较为灵验,香火并不少。观中弟子二十二人,娄峻勉强算半个弟子,所以人数目前是二十二个半。
修道的第一天,五点半钟声响,娄峻差点没起来,这让他梦回高中的半封闭式教学,强迫自己起床,娄峻第一次生出“后悔”的情绪。
早课,扫地,照顾信徒,午饭清汤寡水,娄峻凝视,再看他的师兄师姐们,心说难怪大家都跟根竿似的。
观中最小的弟子六岁,因为入门晚,娄峻照样得喊她师姐。
师姐鬼精一个,日常神出鬼没吓唬人,娄峻刚来没适应,好几次被吓到,师姐就会欢乐地绕他转几圈,随机摸走他口袋里糖,蹦跶着溜。
出家第四天,娄峻干啃馒头,师姐站墙后,神秘兮兮地递了块木牌给他,一本正经说:“这是心想事成牌,把愿望写在后面,就会实现哦!”
娄峻拎起木牌:“像猫抓板……”
师姐大惊失色:“你怎么知道?!”
娄峻:“师姐,上面全是爪痕。”
师姐视线飘忽:“你懂什么,这是呃那个花纹,对!花纹!”她竭力否认:“看这深浅不一的痕迹,就像风一样!多写实!”
娄峻抓抓师姐的脑袋:“行。”
师姐小声冲他喊:“记得把愿望写下,我找师父开光过,很灵的!”
实不实现愿望什么的,娄峻不是很在乎,但他确实有个希望成真的愿望。
写一写也不吃亏。
于是娄峻提笔就写了一句话。
出家第七天,天南海北的朋友们聚在道观里,欣赏娄峻一身朴素道袍,扛着竹扫帚打落叶。
朋友T:“真出家了?”
朋友Z:“别说,娄子穿这身很仙风道骨,我都想求张符试试了。”
娄峻大拇指后指:“我师父就在殿中,请移驾。”
朋友D:“哦哦,古风小生!”
一群人哈哈大笑,娄峻一脸冷漠。
呵呵。
这群损人。
一位师兄报信找他:“小峻师弟,又有人找你。”
娄峻把扫帚塞朋友D手里:“你,给我打落叶,扫干净。”说完就去见第二波来看自己的人。
看见人的下一秒,娄峻当即转身就跑,他那年过七十健步如飞的奶抓住他衣领,和善:“死孩子跑什么。”
“奶。要勒死了。”娄峻举手投降,又指指脖子,他奶暂时放过他。
这次又是全家上阵。
几张嘴念经似的输出,娄峻心如止水,又双叒叕表示:“真的出家了。”拿出了财产赠与合同,全家三人看了两眼,又定睛,仔细看。
奶:“房子全给我?”
爸:“我和你妈平分你的存款?”
妈:“儿子你好像很有钱。”
然后三个人开始商量怎么使用娄峻赠与的money。
娄峻:“喂——”
奶:“乖孙孙,你安心出家吧。奶奶不阻拦你了,有这闲功夫我不如环游世界。”
时髦过头了老太太。
朋友们看他日子过得清贫,买了水果送他,跟山下超市说了定期送他新鲜水果,娄峻剥香蕉皮:“靠谱!”
第一波和第二波人走后,娄峻又迎来第三波人,第三波只有一个人。
学哥拜了三拜,把香插进香炉,回身时娄峻在揪提子,顺便塞了颗给他。
“不要劝我。”他咬破提子,右脸颊微鼓,话音含糊:“你应该不想尝试扫帚打屁屁的滋味。”
学哥看他,也嚼水果,问:“在这里过得怎么样。”
娄峻回忆了下这几天的日子:“一般。我年轻了九岁。”
学哥和他并肩走:“起得很早吗?”
“五点半,”娄峻一脸见鬼,“比我高中还早二十分钟。”
娄峻一向很喜欢和学哥聊天,因为这家伙话比较少,且道德修养情操悟性极佳,不会打断话题、插.入话题、听一半又问你说了什么。
简而言之,一个十分优秀的倾听者。
他陆陆续续单方面说了很多话,得亏手里有串提子,不至于口干舌燥。
“会很无聊吗?”
娄峻一顿:“还好。”
刚开始还会想自己是不是一时冲动,但在道观呆的这一周,娄峻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确实有点冲动了。
——这道观居然属于全真派!
他应该找个正一派的才对。
最近吃素吃得他脸都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