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完 ...
-
娄峻也觉自己矫情。
送走朋友返回公寓，学哥已经把客厅收拾干净了，娄峻又有点管不住嘴了：“谁家的贤夫这么勤劳。”
学哥：“……”
话从口出，娄峻默默换鞋，却听到学哥说：“你家的。”
娄峻没绷住脸，笑：“你怎么真接我话茬了。”
学哥：“事实不给说？”
娄峻嗅到了火药味，凑过去挤学哥：“你在生气啊？”
他放下抹布，微垂视线和娄峻对视：“没有生气。你去洗漱去吧。”
娄峻做了个胆大的举动，他亲了下学哥的侧脸，迅速溜去浴室：“我去洗澡了！”
简霈在原地愣了愣，脸后知后觉红成一片，脑子里想的东西全被一吻撞飞。
最开始觉察娄峻不对劲，是他突如其来的决定当道士，从那天起，娄峻整个人就开始呈现一副状况外的模样。
工作上的事全部交给助理，没多久，辞职信就发到了他邮箱。
简霈看出他心情不佳，以为是因为最近项目太忙太累，于是揽过大半工作，每天精心准备“小惊喜”，期望娄峻回心转意。可惜郎心似铁，任他如何挽留，时间一到，人还是跑了。
去道观看人，简霈发现他在道观也不是那么开心。吃饭时稍微用生日诈一下娄峻，对方竟然全然忘了。
——娄峻每年都过生日，并且，前几年都是简霈陪他过的。
简霈保持笑容，和娄峻分别，他想不通娄峻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和娄峻的朋友们有联系方式，暗中策划了一场生日会。
他提前前往娄峻常住的公寓收拾，却看见抽屉边有一角白纸，拉开，看清内容后，本来就皱巴巴的纸张更皱了。
娄峻是个心理非常强大的人，良好的家庭环境、优越的人生履历以及在社会中淬炼出的人格，让他甚少表露出“愤怒”“悲伤”“消极”等负面情绪。
简霈情愿他没那么强大。
无法治愈的疾病，仅剩不到三年。
用“提前适应”的破理由让周围的人“断舍离”，他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病情被发现，娄峻也无法欺骗自己了，加上学哥突破他认识的强势态度，重新回到云间观，一见观主那张慈眉善目的脸，便满腹歉疚。
观主：“要走了？”
娄峻：“……原来您一直知道。”
观主哼两声：“把我这儿当旅店的事？”
娄峻立即道：“香火钱不会少的师父放心！”
观主悠哉悠哉走了：“有这份心意就好，老规矩，我们只收现金。”
娄峻：“我给您扛一麻袋。”
学哥目睹一切：“……”
很想看一看道观的账目。
在道观的东西并不多，简单收拾一下就要下山。谁知道一出院子，围墙上又是熟悉的小影子。
师姐一脸困惑地歪头：“你不是走了吗？”
忽略她手里拎的死耗子，娄峻道：“现在马上就走。”
师姐甩甩死耗子：“好吧。去山下抓的，刚死，新鲜着呢，师弟你要不要？”不等回答，她就一副准备扔的架势了。
“师姐我这儿还有糖。”娄峻十分冷静。
死耗子扔院外去了，师姐猛地扎过来，兴高采烈道：“快给我快给我！”
抱着一罐糖，师姐美滋滋地抱好，提醒道：“对了，师弟，记得还愿哦。”
“你在观里许愿了？”待小女孩走后，学哥问道。
娄峻想起那块木牌，点头：“是许了一个。”
“她让你还愿，你的愿望实现了，是什么？”
“……没有吧。”娄峻轻笑：“要是实现了，我怎么还在这里。”
学哥一瞬就读懂了他的愿望：“希望自己病愈。”
娄峻眨眨眼：“对喽。”他把行李包挂学哥手上，三步并作两步朝山梯跑，笑意难掩：“惊喜奖励，给男朋友背包，我先走一步了。”
学哥提着包，深觉愿望不止这么简单，可娄峻笑得那么开心，他一下竟忘了追问。
给道观的一麻袋香火钱第三天拜托助理扛去的，助理哭诉她手都废了，娄峻即刻打钱宽慰助理受伤的手。
自觉没几年好活了，娄峻开始尝试以前没玩过的新鲜事物——当然，照顾病情，都不是什么剧烈运动。
简霈每天都能收到一束鲜花，花束的卡片都会写上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什么“吃了吗”“我好无聊”“这花很漂亮衬你”“今天早点下班一起看电影”之类的话。
一开始只是小部分人说大老板有对象了，直到娄峻某天亲自驾车，手拿一只红玫瑰，笑容满面和前员工们打招呼。
仅一个小时不到，全公司都知道大老板对象是已经离职的二老板。
不过，众人震惊的是：他们居然才在一起吗？那以前算什么？
众所周知，大老板二老板堪称连体婴儿，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出远差都要一起去，经常性一起出现在公司。——这肯定晚上一起休息了！
对于见家长这事，娄峻有点紧张。
虽然父母以前同简霈见过几次，且对他的印象都很好，但这一次可就是去坦白情侣关系了。
怕父母突然心肌梗塞，娄峻要打个预防针。他进入2+1=（3）群，顶着1的群昵称开始铺垫。
1：周末我想请简霈来家里做客
2：准备见家长了？
娄峻：？
他把手机盖住，回头看简霈。
“他们，好像已经知道了。”
简霈附身翻看手机，笑笑：“这不是更好吗？看样子，二老不怎么在意这个。”
1：你们怎么知道的
+：哇塞你爸还没老年痴呆
2：别再出家，一切都好说
2：话说儿子你这算为爱入红尘吗？
……都什么跟什么啊。
简霈在他身后笑出声。
简霈父亲早亡，他由母亲一人拉扯大，落后的地方大部分对这方面很避讳。
在简霈母亲真正的50岁大寿上，娄峻狂拉简霈衣服，他一点也不想这个时候打扰伯母的心情。
简霈是没动作，可他母亲热切地拉着他上看下看，夸：“你还孩子长得真俊俏，配我家简霈真是绰绰有余！”
满场寂静。
几十双眼睛直射过来，娄峻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可伯母乐呵呵的：“这孩子就是小霈常挂嘴边的小俊！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如其名！”
霎时所有人围了上来，一个年轻姑娘一脸诡异的笑：“原来这就是表哥一见钟情的对象。”
娄峻感觉嘴角压不住了。
事后娄峻问简霈，才知道很早前，对方就已经跟母亲坦言喜欢上了一个男孩子，一开始母亲是不能接受的，她冥思苦想很久，始终不懂为什么男孩子能喜欢上男孩子。
亲戚们都被伯母问了个遍，所以大家都知道简霈性取向为男。也是刚才那个姑娘，那时初三的年纪，认认真真给伯母做科普。
什么男女男男女女女男的排列组合，差点把伯母的cpu烧坏。
再后来是娄峻卖房凑钱给简霈，彻底叫伯母放下了偏见，还经常催简霈带人回来看看，但那时候公司刚上正轨，很忙，根本没时间，往后也一直忙工作。
拖拖拉拉到现在，才带人回老家。
娄峻盘腿坐床上，说：“那一见钟情又是怎么回事？”
简霈合上电脑放床头柜上，看娄峻：“没有一见钟情，是见色起意。”他弯了唇角：“那天看见你就觉得你很好看，晚会结束后想找你要联系方式的，但你走得太快了。竞赛是我主动找的你，因为看见了你的作业，ppt首页是任课老师名字，正好我加过那个老师社交软件。通过他找的你。”
娄峻：“预谋已久啊。不过想要就去追，确实是你一贯的风格。”
“所以男朋友，你又是怎么喜欢上我的？”简霈抖开被子罩住两个人，黑暗里吻住娄峻的唇。
好半天，娄峻平复呼吸，才能正经说话：“多简单的问题。像你这么豪的老板可不多了，不抓住太亏。”
简霈知道他又说骚话了，于是翻身压在娄峻身上。
“等等伯母在……”
“她刚才发语音说搓麻将去了，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衣服乱了。
病是玻璃上的裂痕，一直横在两个人之间。娄峻要活好，活精彩。
第一年才过三月，再去医院检查时，娄峻沉默半晌，道：“我没病？”
医生仔细看ct片：“这器官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他对比娄峻之前的片子，也感奇怪：“这么严重居然自愈了，真是不得了。”
简霈在一边听着，心中紧绷的弦松懈下来，却看见娄峻蓦然睁大眼睛，他抓住简霈的手：“陪我去个地方。”
云间观。
“我都说了能实现愿望嘛。”师姐嘟囔嘴，把娄峻的木牌摘下丢他怀里：“叫你还愿你就来上个香，连小牌牌都不拿。”
娄峻握紧木牌，那上面只有一句话：我与所爱白头偕老。
“这个愿……”
师姐笑眯眯地说：“我们道观很灵的哦！既然要白头，那一定得活到老不是吗师弟。”
娄峻笑：“是啊。”
回程路上，简霈对木牌爱不释手，指尖不断摸着“爱”这个字。
娄峻看不下去了：“再摸下去颜色都掉光了。”
“我也爱你。”他很认真说。
娄峻手心捂眼，无奈：“知道了。”
被喜欢的人怎么会感受不到喜欢？
简霈的感情内敛，可表现却比雄孔雀开屏张扬多了，娄峻就算是个傻子都知道对方对自己不一样。
只是娄峻那时无心恋爱。
后来嘛。
两枚戒指成为了符号，有关一段至死不渝的爱情。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