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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师兄【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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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药课突然多了个陌生同窗,本想找沈灵犀多问问沉瓷的人止了心思,更多的人开始打量她和程言叙,窃窃私语。
沈灵犀不在乎被人嚼舌根,反正她听不到,就当没有,她才摊开书册,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忽的压在了她的书上。
“做什么……?”她茫然看去。
程言叙带笑:“没书,分我看看?”询问的语气,手指却用力把书拉了一半过去。
她木着脸,真的很想把书拉回来,大声吼他,说不分,但她长时间的沉默仿佛默认,对方笑容更大了。
几刻后,望月长老打着呵欠,踩着点入室,他翻翻记名册,随意瞥了眼教室:“点个名……嗯?”
角落里,程言叙杵下巴,抬手打招呼:“老师,我来蹭个课。”
“你会蹭课?还是灵药课?”望月把书册一放,冷笑:“还没挂够吗?”
作为门派顶级炼丹师,望月教学生涯以来最大的黑点就是有程言叙这么个野性难驯的学生。
这孩子年少丧父,被程掌门宠惯长大,养成了个顽劣性格。自知自己狠不下心管教,程掌门便将他送到灵天派,希望灵天派的长老们能好好教导他。
可惜晚了,他已有了性格雏形。
来灵天派五年,招猫逗狗算小事,三天两头惹事闯祸才叫人头疼。
在禅清收了那个叫沉瓷的徒弟后,这俩堪称狼狈为奸,今日炸一炸丹房,明日堵一堵池塘,连一向循规守矩的君起云都被拉下水,陪他们一起胡闹。
即使被程掌门接回玉清派,他仍是常跑灵天派,俨然把这儿当第二个家了。
程言叙这人,和沉瓷一样,在剑道上是连他们这些老家伙都望尘莫及的程度。但他在灵药学上就是个渣渣,那五年,望月教他被气得够呛。
凡是实践炼丹,他必炸炉,整得望月都有了让他进丹房的心理阴影。
不仅如此,这孩子每次考核都以低分收尾,年年都挂,五年来学了个屁,最后是望月放了水,才让他勉强过了。
今年初门派举行了一场有关炼丹的比试,由望月全权负责。结果程言叙不知何时朝炼丹炉放了炸.药,一点火,十几个丹炉差点把他的天枢峰炸平!
得亏提前在场地布置下法阵,抵挡住大部分振波,天枢峰损失不大,虽如此,至今想起,望月仍隐隐心难平,就怕万一。
为了赔罪,程掌门亲自登门,将罪魁祸首带回玉清派严惩,又赔了他许多珍贵灵草灵植,事才作罢。
底下学子噤若寒蝉,娃娃脸的望月长老可是灵天派出了名严肃,能把他气得面色扭曲,这蹭课的绝对是个人才。
沈灵犀举书遮脸,内心叫苦不迭。
她虽不知其中内幕,但也看出望月长老应当和程言叙之间有过节,否则对方怎么一脸怒火中烧?
程言叙依旧不变脸色,他伸长手,搭在沈灵犀的椅背上,从前看去,像是在揽着她:“我只是来陪陪这小妹妹的,长老把我当空气就好啦。”
所有人的目光又统一落到沈灵犀身上,她缩起肩膀,不敢抬头,像乌龟。
一群半大的孩子好奇心重,望月不想当面发火吓到他们,眼不见心不烦,如对方所愿忽视掉他,正常授课。
那些打量的眼神慢慢散去,沈灵犀悄悄抬眼,刚松口气,程言叙小声又自信道:“你看,我就说他肯定记得我。”
沈灵犀:“……”敢不敢说清楚是记得你什么?几番无语,她随便回:“嗯。”
对方收手,环视一圈,最后又看着沈灵犀。
因为入学晚了两三年,她比周围的孩子高出一截,脸上还有未褪去的婴儿肥,侧颜干净,低垂眉目认真记录,不知为何,没穿沉雁峰的内门弟子服,反而一身外门弟子素白装。
他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心说,这可是他头一次这么安静地上望月的课。
沈灵犀一节课心惊胆战地听,就怕身边这人捣乱,偶尔还悄悄看他,然后目睹了对方从困顿到趴桌,再到合眼酣睡的全过程。
无语蔓延,她看望月长老,就见他只是皱了眉,没管。
下午的灵药课很快过去,沈灵犀起身活动了一下,周围的人都在收拾东西离开,她拍拍睡死的程言叙:“醒醒——醒醒!”
“嗯?”他趴着,磨蹭半天才睁开眼睛:“好快,我都没睡多少时间,那娃娃脸的课可催眠了。”
幸亏一下课,望月长老就急匆匆走了,否则听到这话,估计又得气。
“我要回沉雁峰了。”沈灵犀惦念着今天沉瓷会来教授她御剑之术,语气有些雀跃:“师兄也赶紧回住所吧。”
“我送你呗。”程言叙拉住沈灵犀的灰色小挎包。
虽然心动,但沈灵犀婉拒,她不想欠人情:“我走回去还能当锻炼身体,也不远。”
程言叙打哈欠,没管她拒绝与否,拉着小挎包带子把她拽到廊外,召唤金鳞,提她上剑,二话不说就走。
他力气大,沈灵犀扭捏半天都没挣脱,没了脾气,站他身后嘀咕:“师兄怎么老是不听人话。”
“爷霸道惯了。”程言叙笑眯眯侧身揉了她的头发一下:“多担待一下啦师妹。”
沈灵犀不搭腔。
她觉得这人太自来熟了,有点受不了。
沉雁峰有弟子约百名,但大多数都在外历练,在派内的有二十六个,这二十六个中还得除去闭关修炼的,就只有十一个了。
回去的时机不如愿,正碰上“高峰”,那几个沈灵犀还没认清谁是谁的师兄师姐们,零零散散都在殿外,一眼能看见她和程言叙。
“小师妹今天回来得这么早?”一位师姐问道,她一只手抓走地鸡,一只手拿刀,虽在和蔼笑,但还是有股凶残之意。
“嗯……嗯嗯……”
师姐笑:“还没记住人啊?我是你二十四师姐孟唯。”
沈灵犀尴尬得脸热,倒是程言叙指着孟唯,喟叹:“杀鸡姐,百闻不如一见!”
孟唯上下打量他:“程少宗主?你怎么还敢来?话说这又是阿瓷在外给我乱取的什么外号。”
“罚也罚过了,这事翻篇了。”程言叙摆手:“再说,这次我是代表我们玉清派来交流的。”
孟唯笑笑:“程少宗主难道不是借故找阿瓷玩的吗?”
“嘘,这位师姐,看破不说破。”他眨眼,比了个“嘘”的手势。
“行行行,”孟唯不再管他,转问沈灵犀,“今晚后山,咱们十几个人打算野炊,小师妹来吗?”
沈灵犀睁大眼:“那我阿姐会去吗?”
“唔,给她传信了,还没回复。”孟唯话音一转:“老是宅着修行也不好,容易走火入魔,偶尔休息下吧。”
人多,烦,但阿姐那么爱热闹,一定会去的。沈灵犀思考片刻,点点头。
“欸!加我一个,正愁晚上无聊呢。”程言叙举手插嘴。
孟唯:“我有点怕你捣乱。”
“哈哈哈哈师姐放心,这次我乖乖的。”程言叙哈哈笑了几声。
孟唯颔首:“行,我先去杀鸡去了,晚上都记得来啊。”
回到屋子,沈灵犀把挎包放桌上,出于礼貌,给程言叙倒了杯凉水:“现在还早,师兄不回舍休息吗?”
程言叙抽出他的书,翘腿,一副慵懒模样:“我这次是瞒着门派来的,还没找到住处呢,小师妹且让我蹭一会儿。”
“瞒着?”
程言叙看她:“你不知道吗?玉清派和灵天派近日有个交流,双方各遣二十个弟子去对方门派学习。”
沈灵犀记起昨日两个前桌的谈话,恍然大悟:“所以师兄也在二十个人当中?”
“玉清的负责人是我,你们灵天的负责人就是君起云了。”程言叙翻了页手中的书册,眉头皱了一下,腹诽:画工真烂,连人形都看不出,怎么混我那一堆精品里的?
常听人说起君起云,沈灵犀已经耳熟,她知道这人是观南长老的得意门生,脾气冷得掉冰渣,但在传言里,似乎和阿姐关系不错。
她圆圆的眼睛忽地盯着程言叙,也不急着练剑了,坐一侧,有些八卦:“师兄,我听人说阿姐和这个君师兄是一对,这是真的吗?”
“啧,”程言叙笑,眼睛仍没离开书,语调散漫,“两个年纪相仿又优秀的人凑一起,长辈们乐见其成,底下的人自然也跟着瞎闹。”
这就是否定了。
沈灵犀趴在桌上,垂下目光:“那阿姐喜欢君师兄吗?”
“调换位置就是真的了。”
“什……等等,师兄的意思是,君师兄喜欢阿姐?!”沈灵犀一下瞪圆眼。
程言叙见她震惊,眉梢一挑:“很惊讶吗?你要是和你阿姐一同拜入灵天派,见过君起云对你阿姐的态度,一定看得出来。”
阿姐真是不改当年。
沈灵犀摇头晃脑:总是有许多追求者,如今连高冷师兄都被吸引了。
“那我阿姐对君师兄怎么样?”
“不怎么样,感觉,她只是把君起云当个玩伴,哦,玩伴的地位可能还没我高。”
沈灵犀瞅他,瘪嘴:“你又自信了。”
书册画得实在太烂,程言叙看不下去,摸出只笔,边改边道:“别不信,要我说,你姐挺有修无情道天赋的,可惜没入。”
“背后聊别人能不能关一下门窗?”
阿姐含笑的声音入耳,沈灵犀唰啦站起来,便见沉瓷跨过门槛,步步走来,腰上依旧配着那把漂亮的银白长剑。
“阿姐。”沈灵犀小小心虚。
沉瓷对她点头:“今天还算轻松,处理完事情我就过来了。”
“大忙人。”程言叙嘴贱一下。
下一秒,沉瓷扬手夺过他的书,和善笑:“当着小姑娘的面,还是别看这书了。”随后掌心生火,将其烧成了灰。
程言叙“嘁”一声,收笔。
沈灵犀还在琢磨书里是什么内容,就被阿姐一把拉到了院子里。
“啪。”木剑拍在她手间。
沉瓷:“今日不御剑,授你剑法。”
沈灵犀瞳孔地震:完了!
她还没看《无上》第二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