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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交换生【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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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阿姐鸡汤的后果就是,沈灵犀只睡了两个时辰,第二天差点起不来。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因为昨晚,她成功飞起来了,虽然剑不稳,让她摔了一跤,磕破了膝盖,但总归是好的结果。
顺利通过观南长老的御剑考核,下一步,便是剑招的修习。
摊开的《无上》放在石桌上,沈灵犀伸长脖子瞄一眼,跟着摆个一模一样的动作,最后连贯使出。
木剑划破空气,欻欻声时不时响起,慢慢的,沈灵犀闭上了眼,任由剑带动自己。她感觉像浮在柔软的云朵上,呼吸清浅,天地间的风与光,分明没看见,却又恍若在眼前。
心旷神怡,她不自觉在笑。
“你最近真安分。”拿书卷的少年啧啧摇头,两侧的垂缨被他随手撩去后背:“没人陪我找乐子,太无聊了。”
沉瓷翻着花绳,连头都没抬:“这就是你提前来灵天的理由?”
交换学习才刚有个大概,时间还没定,预定的带队人选就自顾自跑来了,全然不顾自家师兄姐弟妹。
少年翻白眼,哼哼两下:“也不知道那群老头子怎么选的人,尽是些书呆子,和他们呆一起我会闷疯的。”
沉瓷心说,这二货不知道原因,她可猜得一清二楚,程掌门和一众长老精心挑选这么些个人,就是防止有人心思活络,不务正业,和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鬼混。
“那你提前来这儿可不是个好想法。”沉瓷翻出“桥”样的花绳,满意了,她松开绳子,接着道:“最近我那不靠谱的师尊又撂挑子不干,把一堆事务甩我头上了。我还忙着筹备秘境事宜,没时间浪。”
程言叙傻眼:“啊?君起云是死的吗?怎么不是他在做?”
沉瓷不开心地皱眉:“都是我的事务,和他有什么干系?”
程言叙欲言又止,泄气:“他不会也忙吧?”
“你问他喽。”沉瓷耸肩:“不过嘛,他就算不忙也不会陪你找乐子的,他以往都被你坑成什么样了。”
程言叙看眼前这个无所谓样子的好友,很想说一句:明明坑他也有一份你的。但仔细想了想,又骂姓君的搞个屁的暗恋,大大方方表个白会死啊?
心中骂骂咧咧,程言叙面上和煦,他刚想说什么,忽然感受到前方有不正常的灵力波动。
沉瓷似乎反应过来了:“师尊又收了个徒弟,我远房妹妹,一个很闷、胆也小的小姑娘,你不要随便……”
话未完,只见程言叙一脸“有乐子”看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攀上了院墙。
沉瓷:“……傻缺。”
她暗骂,借灵力,飞身一脚猛踹:“滚下去!偷看像话吗?”
掉落间,程言叙侧身对她比了个中指,快落地时紧急翻身,稳住身形,保证了自己仍然帅气的身姿,没在人前丢脸。
沈灵犀在阿姐那一声喝骂里骤然回神,她还以为是在说自己,忙收剑,乖巧站着,又忍不住偷瞄,见一个陌生少年正不错眼,看她。
若瞧外表,对方剑眉星目,眼瞳清澈明亮,一身玄衣,搭配书上的书,俨然一副儒生样,书卷气浓厚。
踹了人一脚,沉瓷却没翻墙,倒是又光明正大走了大门,她冲妹妹招手,沈灵犀一边看那个少年,一边跑去。
“阿姐,这个人……”
“玉清宗的交换生。”沉瓷把一瓶丹药塞沈灵犀手中:“外伤专用,我从师尊乱得跟狗窝似的屋子里找的,研磨成粉和水敷,见效应该不错。”
沈灵犀收下丹药,眉眼弯弯。
被晾一旁,看了出姐妹情深把戏的程言叙受不了了,他拿书卷拍拍手掌:“喂喂!介绍人连名字都不说的吗?”
沈灵犀又忍不住看他。
“他?叫程言叙,随便喊。”沉瓷摆摆手:“喊夯货也行,他大方,不会介意的。”
程言叙不爽:“别听你姐的,”他凑去,眯眼笑,所幸长得好,猥琐的笑容被衬得俊气,“我年纪比你大,喊我程哥哥吧。”
沈灵犀和沉瓷同时沉默。
沉瓷:“你好恶心。”
沈灵犀一言难尽:“……既然你是来做交换生的,我还是叫你师兄吧。”
程言叙:“真不叫吗?程哥哥多好听。”
“叠词词,恶心心!”沉瓷鄙视:“走了,你找别人伺候你吧。”她一甩马尾,说走就走。
程言叙大声喊:“忙完来找我玩!”
“行。”
在两人短暂的对话中,沈灵犀合上书,瞅了程言叙一眼,说:“师兄,我下午还有灵药课,就先走了。”
“啊,连你都走。”程言叙丧气道:“怎么回事,好像每个人都忙,就我是闲人。”
沈灵犀没回应,她转身,刚走一步,下一刻,一只手十分不客气地搭在了她肩膀上,甚少与男子如此亲昵的沈灵犀顿时起鸡皮疙瘩。
她不自然扭头,程言叙笑容灿烂,书卷蹭了蹭她的脸:“欸,我来做你的陪读吧,走走走!”
“不……不用……”
“不要客气,不会的我还能教你。”程言叙自信满满。
沈灵犀只得说:“望月长老很严苛的,查人很紧,你不是他的学生,进不去课堂的。”
“你的灵药学老师是望月长老?”程言叙惊喜,他推着沈灵犀,情绪高涨:“这没关系的,我和他老熟了!别慌,他准还记得我。”
一个趔趄,沈灵犀险些摔倒,程言叙提了一把她的衣襟:“看路看路……不对,灵天派下午的课不是这个点,现在还有些早。”
他蓦然看向沈灵犀,怀疑道:“你不会还不会御剑飞行吧?”
从禅清长老的沉雁峰到修行主峰,御剑只需片刻,而徒步起底半个时辰,算算时间,正好现在徒步去,能赶上课。
沈灵犀移开目光:“我飞不了那么远。”
往常她不怎么在午时回沉雁峰,只是昨天晚上,阿姐来了一趟后,她今晨上课时,免不了被围着问东问西,能和“传言”中的人物有关系,大家好奇心都重。
可沈灵犀不适应,她对这种交际一向敬而远之,冷不丁那么多人凑来,她紧张得都快呼吸不了了,只得在早课后狼狈逃来沉雁峰寻清静。
“唉。无碍,今日我便当一回不花钱的车夫吧。”程言叙摸摸她的头,怜悯道:“站稳了,你程哥哥带你飞。”
沈灵犀还没答话,脚下忽的一空,她低头,就见一把金色的剑影浮现。
“这是我的剑,金鳞,有点无伤大雅的小脾气,最讨厌别人骂它黑。”
沈灵犀忘记呼吸般,她小心翼翼踩在金鳞上。准确说,这不是金鳞本体,只是一道剑影。
世间修士,修身修心,亦修器,器便是武器。不少修士曾将伴身武器比喻成伴侣,足见对之重视程度。
剑修无一例外都在追求“人剑合一”境界,这种境界,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剑意,然而世上能做到的人少之又少。
当一把剑有了剑意,且主人强大,那么即使剑不在身旁,也能召唤剑意使用。
而更厉害的,便是剑灵。
剑灵是剑的灵魂,如同人一样,有喜怒哀乐,它们往往只存在于上古名剑里,拥有漫长岁月中积攒下来的阅历,某种意义上,还能指导剑主修行,与剑主一起进步,剑主强大它强大,反之亦然。
沈灵犀语气都轻了,她问:“这是剑灵?”
程言叙眨眨眼:“是剑灵。”他敲敲沈灵犀的脑袋,不再多言:“走啦——”
剑随意动,平地飞升。
沈灵犀抓紧程言叙的衣袖,心飘然。这是她第二次御剑飞行,第一次是上灵天派,阿姐带她来的时。
那时阿姐脚程匆匆,她只感觉自己吹了一路的狂风,什么都没见着,等到时,头发乱成一团,梳理了好久才顺。
脚下空荡荡容易给人不踏实感,耳旁的发丝被风吹乱,很轻柔,跟上一次不一样,她甚至还能低头看下方地上的建筑和人影。
“别看了,再看眼珠子都掉出来了。”
沈灵犀瞬间回神,不好意思地笑:“我第一次见灵天派的全貌入迷了。”
程言叙书卷抵下巴,思索:“这么屁大点地方,看着没意思,有机会带你来我们玉清派。”
“嗯。”沈灵犀又瞥向地面,一双眼亮晶晶的。
程言叙收回目光,轻车熟路带她飞到了修行主峰。
修行主峰内门与外门弟子混杂,御剑的也不止他们,故而没多少人注意。
等到穿过几个回廊,竟有人开始朝程言叙打起了招呼,那是个穿天枢峰弟子服饰的青年,语气有点阴阳怪气:“哟,程少宗主,好久不见了。”
程言叙老神在在:“你哪位?”
那弟子脸色一变,却还和善笑:“我看你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是因什么离开的灵天派都忘了。”
沈灵犀嗅到了硝烟味,不动声色地小碎步挪开,她一点也不想卷入别人的争吵。
“嗯?”程言叙闯过的祸多了去了,这人他确实没印象了,而且上次来灵天派,都半年前的事了,于是他挥挥手:“被我连累的?那直接去玉清拿补偿吧,我今天没带灵石。”
那弟子脸色更难看了,恨恨一句:“等会儿见到望月长老,我倒要看看你的惨样。”说罢,拂袖而去。
沈灵犀开始思考带程言叙来,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但眼下容不得她多想了,那玄衣青年径直去了灵药课堂,腿一抬,就朝角落走,比她还熟练。
“还是老位置舒坦。”只见程言叙拍拍桌子,朝桌箱一摸,勾起抹笑,掏出一物。
还是本书,和他手上那本相差无几。
沈灵犀坐在左边,疑惑:“师兄怎么知道这儿有本书?”她坐这儿都半个月了,还没注意到呢。
“那当然是我藏的啦。”程言叙语调上扬,备感珍惜地轻抚:“绝版书,黑市都炒出天价了。”
“天价书?是什么绝学秘法吗?”
程言叙:“……呃。”他正经神色,笃定道:“算。”
沈灵犀眼一亮:“那我能学吗?”
程言叙看她傻白甜的模样,实在不忍心教坏她,立马转移话题:“你连御剑飞行都不会,学这个没用。”
“哦……”
沈灵犀想,那以后再请教师兄吧。
另一边,程言叙忙不迭把两本书扔储物袋里,心道罪过罪过,还好这姑娘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臭毛病,不然他还真不好解释两本书的内容。
谁想得到,他堂堂一个少宗主,爱好不是修行练剑和掌管门派事务,而是看某种不可言说的双人小图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