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修行【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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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灵犀握着剑，朝左边看，执剑长老观南在检查与她同届的弟子御剑能力，掰正手势，默念剑诀，感应灵力……她收回目光，呼出口气。
没关系，能行的。
她安慰自己。
可她还是紧张，因为她练习御剑已经三天了，没有一次成功飞起来。
初入修真这其实很正常，一天能学会都算厉害了，但她以阿姐做榜样，阿姐学这个，只有两步。上一秒听完，下一秒就懂，直接原地飞了百米之高！
沈灵犀也想像她一样，学完就会，不过人和人之间的差异太大了，更何况她阿姐是天才中的天才。
没能像阿姐一样厉害在无形中给了她压力，最近头发都掉多了。
想到这儿，她没忍住，又抓了两下头发。
“灵犀。”观南长老笑着点她名字：“该你了。”他拿毛笔，在考核本上写写画画，画圈的都及格了，画叉的还得准备下次再考。
她看了一眼，嗯，果然是叉叉多。
“哦……”
沈灵犀回应，慢吞吞挪过去，竖二指在剑上一抹，摆正姿势，运行灵力，念出法诀：“气行天地，万物化一，灵光速来，扶我乘风，剑，起！”
没有动静。
沈灵犀头大了，她看了看观南，不死心，又念了一遍，但剑非常不给面子，未动分毫。
观南摇头，在她名字上画了叉，却出声宽慰道：“你入门有些晚了，引灵入剑学得不好，自己悄悄努力是不行的，不妨问问你师姐？”
沈灵犀是本届最勤奋的那个弟子，但这个弟子格外胆怯内敛，不爱找人讨教，只会自己闷头苦学。
“……我会的，长老。”她垂首退回位置上，观南去考察下一位弟子了。
观南嘴中说的师姐，实际上就是沈灵犀的阿姐，名叫沉瓷，外界大胆传言她是最有望飞升之人，因为她修行的速度令人望尘莫及。
沉瓷十二岁修行，今才十八岁，打遍整个门派上下只在两位长老手里吃过亏，便是观南和禅清，后者是沈灵犀和沉瓷的师尊。
沈灵犀不是阿姐沉瓷的亲妹妹，只是她隔了几房的远亲。因父亡故，母亲带她北上，投靠了沉家，沉家善义，接纳了她们母女。
那年她才六岁，沉瓷九岁。
沉瓷是沉家独女，张扬又明事理，全家疼爱，而沈灵犀寄人篱下，母亲让她不要惹是生非，又严格要求她守规矩，慢慢的，她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格，还宅。
这辈子最出格的、最勇敢的一次，就是拉住了沉瓷的手，同她说：“我也想像阿姐一样当个修士。”
这年她十五，沉瓷十八。
对方没问她怎么有这个想法，只是挑了下眉，笑得很灿烂，干净利落地把她带到了灵天派，交给禅清，没个正形道：“给师尊收了个小弟子，我妹妹，要好好教哦。”
先斩后奏的态度不止吓到了沈灵犀，连禅清都惊呆了，虽几番犹豫，到底是收了她为徒弟。
于是沈灵犀成了禅清的第两百三十一个弟子，也是目前年龄最小的徒弟。
晚课，沈灵犀捧着剑诀《无上》，嚼馒头，看树影发呆。
观南让她去找阿姐，她去过的，但阿姐像风一样难抓，她两次扑空，也就没再去了。
堂中的弟子几乎都比她小，她更不好意思去问人家，连挑座位都在后面角落，内向到了极点。
《无上》停在第一页，御剑篇目。
沈灵犀趴桌上，目光涣散，她前边的两位同窗在闲聊着门派里的八卦。
“你今日见到了君师兄，怎么样？”
“玉树临风，翩翩公子。”十二岁左右的女孩敬仰说，但下一句又转了语气，有些瑟缩：“不过师兄好冷，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从边上走过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要被冻死了。”
“有那么夸张吗……不是都传君师兄脾气很好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他外冷内热？”
两个女孩面面厮觑：“哈哈哈哈！”
“算了，不聊这个，最近门派不是要和玉清交换学习吗？听说玉清那边，领头带队的是他们的少宗主。”
“诶？这个少宗主和君师兄以及沉师姐玩得很好，他来也不奇怪了。”
“是吗？我还没听过这个呢。”
“你太专注了，都不和门派的师兄师姐们走动，这三个，可是两派知名的‘问题分子’。禅清长老评价过，只要聚头，就没憋什么好屁。”
“……看不出来啊。”
“人不可貌相。”
“我是说，禅清长老那么仙那么美的人，居然还会说这么粗鄙的话。”
“呃。”
沈灵犀暗地听八卦，冷不丁聊到了自家师尊头上，忍不住悄悄点头。
第一次见禅清时，她就被对方仙气飘飘的外表给骗了，还以为是什么冰清玉洁的温柔修士，结果却是个外向活泼又有些不太要脸面的性格。
不过，她没有架子，很好相处，隐隐约约间，给沈灵犀一种熟悉感。
放课后，沈灵犀抱着书，准备回舍中洗漱睡觉，堂中人还未散完，便听一声“灵犀”的叫喊，是阿姐的声音。
她顺音看过去，消失几天的阿姐站在汉白玉阶下，束高马尾，一身灰白劲装，拿着佩剑招手，脸上有些微笑意。
皎洁月光如水，清凌凌落在她身上，像一层细纱，朦胧了美人的身姿，哪怕未施粉黛，也是夜色里难忘的美景。
阿姐是美人，就算没有厉害的修为，也能凭一张绝艳倾城的脸，在整个门派出名。
周围已经有人认出沉瓷了，他们小声惊叹，又好奇内门弟子怎么会大晚上来这儿。
高兴过后，沈灵犀反应过来一件事，作为内门弟子的她，因为资质泛泛，被师尊遣来先同外门弟子学习，打基础。
她尴尬得抓紧《无上》，小碎步跑下阶。沉瓷见她脸红，奇怪道：“这天也不热，你怎么红成这样？”
沈灵犀不好答，转移话题：“阿姐，怎么来这儿找我？”
“观南长老说你修炼滞涩，又说我光顾玩，也不来教你，我想着，正好最近事了，便来教你了。”
两个人逐渐走出众人的注目。
“来灵天差不多半个月了，你学到哪儿了？”
沈灵犀小声说：“御剑飞行。”
沉瓷抱剑：“进度好慢。”她皱眉，见沈灵犀怂怂的模样，又放松表情：“不要紧张，我不会骂你的。”
两刻后。
沉瓷木着脸：“我还是收回前言吧。”她颇为恨铁不成钢道：“你好笨呐，比你资质差的也没见比你学得慢。”
木制剑背在身后，沈灵犀羞愧地低下头：“对不起，阿姐，给你丢脸了。”
偌大修炼场地，沉瓷唉声连叹，仿佛有回声一样，一声声传到沈灵犀耳朵里，令她头又低了低。
“抬头，不要低。”沉瓷用剑挑起沈灵犀的下巴，严肃说：“你怎么总低头，在家时也这样——我先来问你几个问题。”
沈灵犀努力不移开眼，直视阿姐：“嗯，阿姐问吧。”
“你为何修行？”
这问题简直太简单，沈灵犀飞快说：“想成为和阿姐一样强大的修士。”
沉瓷又问：“你明白修行的意义吗？”
沈灵犀思绪模糊一瞬，嗓音迟疑：“……长生？”有关这个，在第一堂课时，教授的长老就曾说过，但那时，刚迈入修行的她很激动，没有认真听。
“不止。”沉瓷收剑，她问第三个问题：“你猜猜我为何修行。”
沈灵犀猜不到。
在她看来，阿姐家世好，相貌好，性格随和开朗，什么都一点就通，除了玩心大点外，没有坏毛病。这种人，会因为什么理由踏入修行之路呢？
“看，看破红尘？”沈灵犀觑沉瓷，见她忽然笑出声，就知道自己猜偏了。
“你真是话本看多了。”沉瓷笑两下：“我要看破红尘，就不会每年有一半时间待在家里了，你的脑子，真是……”
修行之人大多断绝凡尘因果，通俗来说，就是断情绝爱，但不是冷漠无情。因为修士沾的因果多了，不利心境，而不绝因果，是一定不能飞升的。
这是天道定下的法则。
阿姐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只是语重心长道：“我不会断情绝爱的。师尊说我情思深重，这辈子因果无数，曾数度劝我修行无情道，但我不愿意。”
沈灵犀愕然：“阿姐……”
“我修行的目的，是为了保护我爱的人。你看，你说你想变得和我一样，这不是一个目标，而是一种憧憬。你在说出的那一刻，就认为自己不会实现它。”
沈灵犀又想低头，被沉瓷喝止了。
“和你聊大道理，只是让你看清你自己，修行最忌讳不坚定的心。观南长老说你是努力勤奋的，可你一直都在做无用功。”
“我，我知道了。”
“那你觉得你自己的问题在哪儿？”
“我在逃避，那些勤奋不是做给外人看的，是我做给自己看的。”
沉瓷挑眉，点下巴，示意她接着说。
沈灵犀却像瘪了的水壶一样，一点一点挤话：“我的心思不正，修行，难静心，越不静，越慌。”
“我不是你无法跨越的高山。”
沈灵犀看阿姐。
“学会把我当做指引你的灯。”
“我懂了。”
“困吗？”
“不困。”
“引灵入剑再试一次。”
“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修行【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