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恶徒与帮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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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2月26日，星期日，清晨。
因弗尼斯的一户临河排屋，二楼的邓肯太太悄悄掀开窗帘的一角，从缝隙中窥探她邻居的访客，一对穿着低调的青年男女正在外面等着房主应门，女的穿了一件高领的深色羊绒大衣和平底靴子，领子扣到下巴底下，拎着一只巨大托特包的黑发男人穿着简单的夹克和牛仔裤，除去两人都算是漂亮这一点，似乎没什么特别的。
但邓肯太太觉得不是这样。
她的新邻居是两星期前悄无声息入住的，起初两位租客也是这样的组合，金发黑发，年轻男女，乍一看和今天新来的这对还有些相似，两人深居简出，不和人交际，偶尔遇见也只是说他们是身心俱疲的伦敦客，辞职后来这个遥远的北地小城放松身心，或许还会发展一下写作事业，但这条街上的房屋隔音并不好，而神经衰弱的邓肯太太竟然从没听到过隔壁传来任何动静。
星期五，那个把自己头发染得乱糟糟的年轻男人突然提着旅行包离开了，隔了一天，这家在当地没有熟人的租客就突然迎来了新访客。
邓肯太太怀疑他们是一组接头特工，尤其是在门口的那两个人短暂地接了个吻之后，电影里都是这样演的，特工搭档往往以假扮夫妻的形式出现——当他们看起来很般配时更要警惕。
门开了。
“你的邻居为什么在偷看我们？”
一楼的起居室里，小天狼星问安迪。
“别管她了，她人不错，就是疑心病太重……花生酱！花生酱！花生酱！”
安迪立刻被那只从大托特包里跳出来的大猫吸引了全部注意，猫很给面子，对安迪还有记忆，蓬松的大尾巴轻柔地扫过她的脸，安迪瞬间幸福得要命。
“我呢？”卡洛琳从那个魔法口袋里掏着东西问。伪装成大号皮包的魔法袋里还装着猫粮，罐头，零食和玩具若干。
“嘉莉！嘉莉！嘉莉……”安迪敷衍地喊了一遍，一转头又愣住，“这也行？”
卡洛琳刚刚从托特包里掏出一套未组装的超大号猫爬架。
小巴蒂·克劳奇被监禁起来，尽管危机解除，洛丽丝夫人作为学生们最讨厌的小动物也未曾受到伤害，但卡洛琳最近神经过敏，仍觉得城堡内不够安全，而她们的表哥回了伦敦，空出的一楼正好方便卡洛琳周末过来小住，她干脆把猫提前送来和另一位主人作伴——
“本这就走了？”卡洛琳看了看空空如也的一楼，“真遗憾，我还想介绍你们认识。”
“没兴趣。”小天狼星说。
“没礼貌。”安迪说，“见过本杰明的人都会喜欢他。”
“为什么？”小天狼星问。
“他的问题很少。”卡洛琳说，“不是讽刺你，他通常都是认真听别人讲话的那个。”
“一个愿意听你讲话的男人。”安迪说，“这是很可贵的品质啦。”
“你姐姐在敲打我。”小天狼星转头对卡洛琳说。
“我相信她不是这个意思。”卡洛琳不以为意地说，“但本离开得真的好快哦，他怎么不见我一面再走？”
安迪脸上露出有些愧疚的神情，她让卡洛琳过来，站到窗边，卡洛琳把包丢给小天狼星整理，走了过去，窗外是一条临河的街道，一辆铁灰色大众车驶过后，尼斯河水面波光粼粼，隐约可以听见水声。
“安迪！”卡洛琳懊恼地叫了一声，“我也忘记了！”
本杰明以前发生过严重的溺水事故，有好几年他都很虚弱，正因此，尽管斯宾塞家甚至有他的专属卧室，他也很少和斯宾塞们去海滨度假，显然住在河边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
“有好几次……”安迪说，“我好像听见他在做噩梦。”
“等春假我们要回去道歉。”卡洛琳说。
身后小天狼星发出了一个疑惑的音节。
“怎么会有这么多布料？”小天狼星拿着一卷漂亮的碎花布问，“还有瓷器？”
“你把它们也给我带来啦！”安迪惊喜地说，“我正愁房间里看起来很单调呢！”
“我以前在百货商场工作过。”卡洛琳说，“选品审美很好的百货商场，员工价，很难拒绝。”
“我以为你只是在一个藏在百货商场里面的麻瓜文化研究所工作。”
“我申请了兼职导购。”卡洛琳说，她之前工作的地方和一家都铎风格外观的老牌百货商场里共享办公空间，如果有巫师碰巧找对了地方，或许还能透过窗户看到卡洛琳和她的同事们在无所事事地扔飞镖。
“我一直没告诉过你吧，我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小天狼星说，“你的傲罗朋友告诉我，去商场三楼，只能走木楼梯上去，找到一家卖水晶家具和陶瓷马克杯的店，沿着那个方向走到头，敲三下墙上的天鹅挂画，再上一层，依次触摸木楼梯上的刻字……”
“当天的口令字母。”卡洛琳眨了眨眼，“是不是很厉害？”
“我差点儿找到女试衣间去。”小天狼星说，“你们为什么要在哪儿办公？”
“因为我们要进行麻瓜文化研究。”卡洛琳一本正经地说，“商场是最适合观察世俗的地方，圣芒戈不是也在一家麻瓜商场里吗？”
“那你们应该去大型生活超市呀。”安迪幸灾乐祸，“躲在百货商场的布料商店里偷看中产阶级买烛台和开司米算是什么了解？拜托，说真话吧，嘉莉，我喜欢你和我讲的那个版本……”
“是什么？”小天狼星问，“诅咒？还是传说故事？”
卡洛琳翻了个大白眼，“我们没钱。”
“什么？”
“那是个争议区域，巫师默认那块地是他们的，但是一百多年前，有个麻瓜买下那块地建商场，你知道，麻瓜人更多，再加上受保密法限制，巫师们不能大张旗鼓地要回地盘……原来的魔法区域就越来越小，没人关注……而我们又租不起魔法部的办公区，就搬到商场里去，反正麻瓜老板又看不见，没法收房租。”
安迪抱着猫傻笑，每次卡洛琳讲这个故事她都会被逗乐，“你们是借东西的小人！”
“糖还是奶，阿瑞埃蒂？”小天狼星端着茶壶问。
“糖就好……你知道！你看过我整理的麻瓜儿童文学故事集了？”卡洛琳惊喜地说。
“我是你的助教，斯宾塞教授，我一向认真为你工作。”小天狼星把放了两块方糖的红茶杯递给她，“你呢，安迪？”
安迪警惕地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她眯起眼睛。
“你们睡了？”
小天狼星手里的茶壶一歪。
卡洛琳头也没回地挥了下魔杖，从壶嘴里洒出来的热茶又原路返回，小天狼星把茶壶放到茶几上，她转身看了他一眼，发现他脸上带着一种准备好迎接所有质疑的庄重莫名表情，好像安迪下一秒就会大叫着你不能和我妹妹在一起然后把他打出去，他必须得在被推出这扇门前大喊一些我是真心爱她的之类的话。
“这个就不需要详谈了吧。”卡洛琳说。
“好吧。”安迪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最近怎么样？”
小天狼星发出一种深吸气之后被呛到的声音。
“一切都好？”卡洛琳说。
“你最近经历了超级刺激的惊险故事并且有个超级无敌大新闻要和我分享？”安迪说。
“去你房间。”她妹妹说。
旧楼梯被急促的脚步声踩得咚咚直响，小天狼星在原地呆立了几秒，旧楼梯又响起来，女巫从楼梯中段探出半个脑袋，金发随之瀑布般垂落。
“小天狼星，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猫爬架装好？厨房的抽屉里有螺丝起子和其他工具，我们谈完就下来找你。”卡洛琳趴在楼梯扶手上对他说。
小天狼星走到楼梯上，与她视线齐平，“难怪你今天叫我一起来。”
“我觉得你像个木工一样做家务的时候很性感。”卡洛琳低声说，飞快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还没等他仰起脸等到另一边，她又跑回楼上去了，卧室门透出一线明亮的日光，随着她进门的动作晃眼地一闪，像一只轻盈迅捷的飞鸟掠过。
门关上了，楼梯又变得很晦暗。
“我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讲。”卡洛琳说，她和姐姐坐在卧室的地毯上，抱着膝盖，“过去半个月发生的事情就像做梦一样。”
安迪拆开了一袋巨大薯片，“别装深沉。”
卡洛琳一口气说了二十分钟。
“他竟然敢扔掉爸爸做的派！”安迪恼火地叫道。
“我知道！”卡洛琳说，“这个坏胚子！”
她又叽叽喳喳地和她姐姐讲了有十五分钟，省去了钻心咒那部分，以穆迪在病床上也要挣扎着爬起来夸她十分有侦探天赋的虚构情节结束，讲完这些，她长出一口气，给自己倒了一大杯水全都喝了进去。
安迪怔愣地看着她，令人意外地沉默着。
“好吧……”卡洛琳讪讪地说，“其实穆迪那段是我编的，但他确实是爷爷的好朋友——安迪！”
她姐姐猛地抱住了她，冲击力带着她们俩一起倒在了地毯上，安迪颤抖的呼吸让她想起她第一次来这幢房子时，门廊里那个乱七八糟的拥抱，于是她也学着安迪的样子安抚地摸着姐姐的背。
“你做了好多事。”安迪说。
“你还能做更多，卡洛琳。”
她脑海里不受控地回想起星期五邓布利多在她离开时说的话。
“或许这和你是玛克辛最好的朋友有关……她应该很爱你，就像给你留下了一种祝福，这也是为什么那晚我希望你留下，看着我审问小克劳奇，或许你被祂纠正的时候会比我要少。”邓布利多说，“如果你想到了什么，试着做一做。”
“我有事情想要问你，安迪。”卡洛琳说。
安迪愣了愣，“这和车祸有关吗？”
卡洛琳从地毯上坐起来。
“那天在猪头酒吧的巫师除了保护你的那个女巫，还有一个就是克劳奇，如果是我的存在让他觉得自己的计划受到了阻碍，他应该趁机对我下手，在外面除掉一个教师比在学校里容易得多，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攻击你……除非是那天我们聊天的时候聊到了什么，碰巧是他在意的，但我们却意识不到的……”
“我说了什么，还是本杰明？”安迪诧异地问，“他在美国买的圣诞礼物？我的前老板，他想开发的那块闹鬼的乡村地皮，一个看门人突发心脏病猝死……”
“那个闹鬼的村子，安迪。”卡洛琳说，“它叫什么？”
“约翰-路易斯宠物用品。”小天狼星拍了拍他搭好的大型多层猫爬架，对刚下楼的姐妹俩说，“怎么样？”
猫从其中一个洞口探出脑袋，满意地蹭了蹭他的手。
卡洛琳跑过来亲，被小天狼星躲开，但他又侧过另一边示意，她不明所以地吻了一下，但他好像很得意。
“我以为性感木工都是不穿上衣的。”安迪替她妹妹感到遗憾。
“现在是二月份，你这个奴隶主。”小天狼星说。
邓肯太太又听见窗外传来说话声，她叫上邓肯先生，悄悄撩开窗帘的一角——
两个金发女人正在门口拥抱着告别，那个黑发的男人站在街边等着，双手插在牛仔裤的口袋里。吊儿郎当的，邓肯太太想，虽然长得不错……
他突然抬眼看了过来。
窗帘刷地一下合紧了，邓肯夫妇蹲在窗台下，“他不会看见了吧。”邓肯先生小声说。
“看见你盯着年轻女孩的屁股看吗？”邓肯太太说，“没错，我也看见了！”
一声清脆的响指。
一个找不到来源的，懒洋洋的声音说：“尊重别人的隐私啊，你们俩。”
邓肯夫妇抱在一起尖叫起来，等他们壮起胆子再掀起窗帘，临河排屋的门口静悄悄的，大门紧闭，两位访客已不见踪影。
卡洛琳拉着小天狼星在城堡的走廊里穿行，她走得很快，“我们得去找邓布利多，”她严肃地说，“你和我一起……”
“斯宾塞教授！”
有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背后叫她，一声接一声，卡洛琳不得已停住脚步，潘西·帕金森拿着一沓纸跑了过来。
“你得看看这个。”潘西说，又看了一眼小天狼星，很忌惮似的，接着做了个刻意的动作——她站到他们俩中间，把他和卡洛琳隔开。
她想了想，又对卡洛琳说：“真的不是我说的。”
“什么？”卡洛琳翻了翻上面的羊皮纸，诧异地挑起一侧眉毛，“这是我七年级的论文？帕金森小姐，你怎么会有这个。”
她学生时代的麻瓜研究课作业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潘西手里，布巴吉教授让她们挑一篇麻瓜悲剧作品续写新结局，她选了狄多女王的故事。
“哎呀，搞错了。”潘西手忙脚乱地从她手里夺过纸张，“那个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你改论文的时候搞混了把自己的旧文章发下来了……看！新一期的预言家日报，丽塔·斯基特的新文章！”
潘西展开报纸，几乎把它贴到了卡洛琳的鼻尖上，卡洛琳微微后仰，眯起眼睛，密密麻麻的铅字里，有个大写加粗的深黑色标题——
小天狼星·布莱克的黑暗秘密和新帮凶。
卡洛琳指了指自己。
潘西点头示意：没错，你就是那个新帮凶。
“这女巫真是够坏的！”卡洛琳大惊失色，“为什么他有名字我就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恶徒与帮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