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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以父之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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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卡洛琳心想,这时候要是有人把穆迪的魔箱从窗口扔出去,我们的正义事业直接全玩完。
小巴蒂·克劳奇目前被关押在穆迪魔箱的扩容空间里,那是个约有三米深的大坑。几分钟前,邓布利多,斯内普,穆迪相继来访,后来的卡洛琳难免会想象她德高望重的前辈兼同事们像跳水运动员般一个接一个扑通扑通跳入魔箱的情景,脸上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然后斯内普的余光捕捉到。
“成为新闻名人令你们喜不自胜了吗?”他问道。
“看来各位都了解过我的黑暗秘密了。”小天狼星拿着报纸说。
丽塔·斯基特沉寂多日后的第一篇报道瞄准了小天狼星。记者将他描绘成为一个嗜血怪人,长久的牢狱之灾滋生诸多怨恨暴戾的冲动,而邓布利多却将他安置在霍格沃茨这所本应庇护未成年巫师的学校中,疑似为他的狩猎提供目标
——图为小天狼星·布莱克摄于圣诞舞会。
正因此,这位残忍冷酷的浪子在这所学校中找到了知己,亦是自己坚定的拥护者:斯宾塞小姐。
斯宾塞小姐时任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课教授一职,尽管是麻瓜出身,家境贫寒,但据知情人士爆料,她热衷于攀附高傲富有的纯血统巫师,利用他们的权势实现自己扰乱巫师社会秩序的邪恶愿景,她疑似与麻瓜政府部门勾结,试图进一步吞并巫师的生存空间
——图为斯宾塞小姐于圣诞假期进入麻瓜机构办事处,疑似交接情报。
这位卑劣野心家无疑与小天狼星·布莱克一拍即合,成为他最得力的帮凶,经历多月密谋,首先遭到二人毒手的就是他们的同事,同样为今年新上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阿拉斯托·穆迪,被两人用极端暴力的手法袭击……据悉,穆迪于半月前遇袭后至今未在课堂上露面,而邓布利多为包庇两人,对外宣称穆迪遭受了某种神秘诅咒……
“她把我拍得也太好了吧。”小天狼星对卡洛琳说,“怎么你就像个蒙面大盗?”
“首先,我去的是邮局。”卡洛琳举着报纸,“其次,为什么布莱克是正面高清特写,我就是抓拍?还有,那天晚上她怎么会混进来?我们现在要怎么办,做掉她?”
“别学你勾结的麻瓜政府部门那一套,斯宾塞。”斯内普说,“MI6为你配枪了吗?”
卡洛琳晃了晃自己的圣诞礼物。
“能不能确定她知道多少?”穆迪检查了克劳奇的情况,确认他一直都在老实昏迷后问道。
“下期预告,”小天狼星举着报纸念道,“克劳奇家族的惊天秘辛——她是故意的,为了什么,勒索?”
“会不会是老克劳奇和斯基特联手?”斯内普说。
“他失踪了。”一直沉默的邓布利多突然说,“魔法部说他请了长病假,克劳奇的宅子空无一人,但相应的保护咒完好无损,应该是他自己主动离开……我截获了这个,阿拉斯托——”
他将一只信封递给穆迪,“麻烦你破解信封上的封口咒,如果里面是小巴蒂的同伙来信,你要模仿他的口吻稳住对方……”
“是不是虫尾巴?”小天狼星问,但穆迪已经把那封信揣进了口袋。
“现在还不行。”邓布利多说,“卡洛琳,你要说什么?”
被点到名的卡洛琳把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我在想,想勒索的人通常会多方比价……”
他们头顶响起叩叩声,箱盖打开,露出麦格教授的脸。
“福吉来了,阿不思,他要见你,带上斯宾塞和布莱克。”她说,“还有一位校董。”
校长办公室,阿拉娜·埃弗里坐在福吉身旁,对面坐着霍格沃茨年轻的教工和她的助教,邓布利多没有落座,像是哪边都不合他心意。
福吉微微侧过脸,对阿拉娜点了点头。
年轻的校董会成员于是拿出一张羊皮纸,“我,阿拉娜·埃弗里,代表十二位校董向麻瓜研究的斯宾塞教授,就预言家日报相关报道提出质询,”她抽出魔杖,一道细细的金光闪过,“请你谨慎回答,这会影响校董会决策你是否胜任教授一职,你所回答的一切将被记录。”
卡洛琳点了点头。
“你是否伙同你的助教布莱克攻击另一位教授?”
“没有。”
“你是否有联合麻瓜组织违反保密法的行为?”
“没有。”卡洛琳说。
福吉惊讶地看向这位敷衍的校董。
阿拉娜飞快地笑了一下,羊皮纸上出现了远比口头回答内容多得多的严谨申辩。
“你是否在任职前与丽塔·斯基特有难以和解的私人恩怨?”
“是的。”卡洛琳说。
阿拉娜卷起羊皮纸,“我的质询完成了,福吉先生。”
福吉似乎也希望她快点离开,他掏出手帕擦了擦上唇和鼻子中间那块皮肤的汗,而后找了个理由让阿拉娜去为他准备下午茶,他希望在她的陪同下参观学校,听听她身为新任校董的规划。
阿拉娜手上的戒指随着动作反射阳光,卡洛琳闭了下眼,再睁眼时,眼前残留着一个突兀的光斑,而阿拉娜已经谦逊应允,离开时正好遇到了昔日的教授。
“我能进来吗?”斯内普问。
“请进吧,西弗勒斯。”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福吉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门紧密地合上,魔法部部长忍无可忍地将一张羊皮纸拍在桌上。
“这是真的吗,阿不思?”他怒气冲冲地质问校长,“小巴蒂·克劳奇没有死,他父亲帮他越狱?他就在霍格沃茨,他们俩——”
他指着卡洛琳和小天狼星,“袭击了小巴蒂·克劳奇,你们把他关起来了?”
“袭击?这怎么说都该是正义之举吧。”小天狼星说。
“看来这匿名信上说的是真的了?没有一个人把这件事通报给魔法部!”福吉说,“这里只是一所学校,阿不思,你把一个潜逃的食死徒留在学校里……你当它是什么,你个人的阿兹卡班?”
“我也很意外,康奈利,”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你首先关心的竟然是没有得到通知,而不是是否有学生和教师受到伤害,如你所说,霍格沃茨是一所学校。”
福吉脸上的肉微微颤抖着,“他是一个流亡在外的罪犯。”他压抑着怒火说,“魔法部将会迅速行动,我的质问都是合理的,我有必要保证我的,我的选民不受任何威胁,现在,你显然把他们的孩子放在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环境里——和一个穷凶极恶的罪犯一起!”
“那么你应该先知道他为什么会到这所学校里来。”邓布利多疾言厉色地说,“我愿意告诉你,还是你要亲自审问这个伏地魔最忠实的拥趸者?”
“伏……”福吉发出了一个音节后立即瞪大了双眼,他猛地咽了口口水,像是把一大勺滚烫的土豆泥咽了下去,表情十分难看,“这和神秘人有什么关系,阿不思,神秘人死了,我们在谈的是处置逃犯……”
“恐怕小克劳奇的打算的不是这样。”邓布利多说,“他有个很了不起的计划。”
“胡说八道。”福吉有些刻薄地笑了下,“食死徒都是疯子,他们当然会说自己的主人没有死。”
“你想看证据吗?”小天狼星说,“去让卡卡洛夫把袖子挽起来给你看看,他就在船上躲着,或者叫你那位慷慨的捐赠者马尔福来,让他当面给你展示黑魔标记——”
“我只知道这两位都是被威森加摩宣判无罪的,极富声望的男巫。”福吉说,“你们在转移视线,事实就是,你滥用职权,阿不思,你扣押着一个罪犯来显示自己的威严,你说他有计划,他害死了谁?——”
“何必那么麻烦,先生?马尔福和卡卡洛夫不够可信,是吗?”斯内普疲倦而厌烦地说,“我——”
他的右手动作一滞,坐在他旁边的女巫垂着眼睛,看上去像是被桌面上天然的纹路吸引了,但桌面之下,她的手正按在他长袍的左边袖口上。
“我从未想过你说的那些,康奈利,也很乐意对你坦诚一切。”邓布利多说,“但你能承受吗?”
卡洛琳收回了手。
“什么?”福吉愕然地说。
“你能承受真相吗?”邓布利多严肃地问道,锐利的蓝眼睛直视着福吉,“你要保证,康奈利,你要承受一切并只能做我的盟友,我才会考虑对你坦诚,否则我们还是两不相扰最好,我会处理好一切,伏地魔和逃犯都不会出现在公众眼前,你仍然是那个和平时期的部长,但你要处理好斯基特那篇预告的文章。”
“如果我仍要接手呢?”
邓布利多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用温和的声音说:“我不会允许它发生的。”
我真应该早点来这里工作。卡洛琳想,似乎同时听见了小天狼星很轻的笑声,她侧脸偷看,但他已经忍住了,反而严肃地做口型:专心,斯宾塞。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
校长办公室里静悄悄地,挂钟滴答,历任校长的画像在墙上打盹,轻柔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直到施咒声打破了这份寂静,福吉收回魔杖,那张告密的信函在他们的注视下无声地燃烧着,化为灰烬。
“你们,”部长平复了心情,但是不客气地说,“实在是妄想过度。”
邓布利多静静等待着下文。
“我不会让所有引起恐慌的言论出现在公众面前。”福吉拿出手帕擦拭着头上的汗珠,姿态高雅地戴上礼帽,“我会对支持我的巫师负责。”
“在这件事上,没有人比你更尽职了,康奈利。”邓布利多说。
这个小个子巫师起身时摇晃了一下,房间里的其余三位巫师也跟着起身,但他摆摆手,显然是不想和他们多相处一秒,连那些客套的敬意都懒得承受,独自离开了。
“我去找穆迪。”门一关上,小天狼星立即起身说道,“我们用那封信追踪来源,这不是商量,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只是点了点头,又转向斯内普,“我需要你再去看看小克劳奇的情况能否继续使用吐真剂,西弗勒斯。”
“卡洛琳,”他们离开前,邓布利多又说,“能麻烦你送一些甜点到福吉部长享用下午茶的休息室吗?”
“我很乐意,先生。”卡洛琳轻快地说。
年轻的埃弗里为福吉找了间还算舒适的教工临时休息室,他不意外,有见识的纯血统巫师们理应擅长做这些事,但他没想到的是那位惹了麻烦的年轻教授竟然还会前来拜访——
甜蜜的烘焙香气从野餐篮中逸散到休息室里,福吉不着痕迹地吸了吸鼻子。
“埃弗里小姐离开学校太久了。”她说道,声音柔和,“大概已经忘了霍格沃茨的厨房更擅长做哪些餐点。”
那些精致的法式甜品被一一摆在桌上,最后是一瓶红醋栗糖酒。
福吉看着柔滑明亮的红色酒液斟入杯中,“邓布利多叫你来替他道歉?”
“您这样的绅士,怎么会为偶尔的意见不合置气呢?”卡洛琳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相信邓布利多教授也深知这一点,他不想见到人们对魔法部失去信心。”
福吉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慢条斯理地享用者一块棕榈酥。
“不到两年,两次逃犯越狱的新闻,一次错判,现在又是高级官员串通罪犯逃狱……您的任期里,不能再发生这样有损信誉的事件了。”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福吉不悦地说。
“当然不是您的错。”卡洛琳说,“是巴蒂·克劳奇有罪。”
福吉一愣,他看向这个年轻的巫师,对方灰绿色的眼中有种虔信的神采,压抑到极致的狂热就变成了一种坚定,令人不自觉地跟着重复。
“是的……巴蒂·克劳奇有罪。”他喃喃地说,“但是,你们能做好吗……”
“理应由您裁决他的罪名。”
“当然是由我裁决……”福吉慢慢地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终于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阿拉娜·埃弗里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景象,旋转楼梯带着她兜了个大圈子,等她回来的时候,卡洛琳·斯宾塞看起来和福吉相谈甚欢。
“啊……埃弗里小姐,”福吉捕捉到两个女巫的对视,“我得说,你刚才代表校董会对斯宾塞教授的质询实在是太粗糙了。”
卡洛琳对她挑了挑眉。
阿拉娜笑了笑,“我不愿为您添麻烦,先生。”她谦卑地说,从另一名女巫手里拿走酒瓶,为他斟上第二杯酒,“斯基特不止一次夸大其词,如果这次让她成功干扰霍格沃茨内部的人员任命,校董会下一步肯定又要旧事重提……”
“你的麻瓜研究课可不受这些人欢迎。”福吉笑呵呵地对卡洛琳说。
卡洛琳只是微笑。
“邓布利多教授向来与校董会意见不合,他不会同意取消麻瓜研究,到那时又要打扰您来看他们争执。”阿拉娜说,“实在是浪费您的时间。”
“你比你的长辈们要随和得多,埃弗里小姐。”福吉满意地说。
“我不会对我没有资格的事伸手,先生,有些家族……的确十分慷慨,但这是占据资源的人应做的,并不代表他们能因此越权……”她看了在旁边假笑的卡洛琳一眼,“那就和那位校长没什么两样,我不愿意见到这样的事情一再发生。”
“邓布利多教授是位尽职的校长。”卡洛琳说,“福吉先生很了解。”
福吉似乎被几杯红醋栗甜酒和茶点安抚得很好,至少他离开时的脚步轻松了不少,刚陪他在城堡外逛了一圈的新任校董叫住了又一次从她眼前走过的年轻教授。
卡洛琳停下脚步,但阿拉娜并没有说话。
两相沉默了一会儿,阿拉娜说:“我在等你感谢我,卡洛琳。”
“为了什么?”
“校董会对你的质询。”
“哦——”卡洛琳恍然大悟,“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我们的部长着想!”
“斯宾塞!”
“你的戒指也晃到我的眼睛了。”卡洛琳说,“我们扯平。”
阿拉娜好笑地看着她,“我有什么办法,它取不下来,难道你要把我的胳膊砍下来?”
“所以砍掉手臂是有用的?”卡洛琳问。
“克劳奇惹到你了?”阿拉娜生硬地说,“我记得你和他没什么交集。”
“我们都别聊这些彼此不想回答的话题了,阿拉娜。”卡洛琳无奈地说,“虽然这会令我们无话可说,但不是正好用来道别吗?”
卡洛琳客套地贴了贴纯血女巫的脸,转身离开,没听到阿拉娜·埃弗里德的挽留,她的目的地在穆迪的办公室,刚推开门,熟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小天狼星和斯内普憎恨地对视着,气氛剑拔弩张。
“可颂!”卡洛琳举起手中的提篮从他们俩中间穿了过去,“来一个吗,阿拉斯托?”
“两个,请。”穆迪说。
“有什么进展?”卡洛琳问。
穆迪摇了摇头,“真是很奇怪……我还没见过能反复抵挡吐真剂的食死徒,当年克劳奇入狱时也没有这么坚定。”
“会不会是我开枪的问题?”卡洛琳说,“巫师中枪会死吗,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显然对这个没逻辑的问题感到无聊,但还是回答:“除非命中要害,而且没有得到及时救治。”
“一枪脑袋,一枪心脏?”卡洛琳问,有些怀疑地看向穆迪。
“我是毁容,卡洛琳。”穆迪说,“不是被拼起来的。”
“不妨碍您是位勇士,阿拉斯托。”卡洛琳说,“可颂,斯内普教授?”
斯内普受够了似的大步走了出去。
“你怎么不问我……”小天狼星嘟哝着来翻她的提篮,“哦!肉桂卷!”
“你们俩在这看着。”穆迪说,“我再去箱子里看看——”
“小心些,阿拉斯托。”小天狼星说,“我们分不清上来的是哪个穆迪。”
穆迪砰地一声合上了箱子盖,把黑发男巫犬吠似的笑声隔绝在外,小天狼星笑着看向卡洛琳,但她没被逗笑,只是温和地看着他。
“你会杀人吗,小天狼星?”她轻声问。
“你想要我回答什么呢?”小天狼星反问道。
“我希望……”卡洛琳垂下眼睛,“你帮我整理好明天上课要用的插画。”
“你从博物馆偷来的?”
“求你了!”卡洛琳说,“我晚上要出去,女孩之夜!回来肯定会醉醺醺的,你是我的助教,你说的,你一向为我认真工作!”
“我一向为你。”小天狼星说。
“你真好。”卡洛琳轻快地说,“我要回去换衣服啦。”
丽塔·斯基特从预言家日报报社回到家,疲惫地踢掉高跟鞋。
她的新文章得到了足够的反馈,但吸引读者们的不是她大费笔墨去写的血腥阴谋,而是小天狼星·布莱克那张拍得太好的正脸特写,日报发行第一天,报社收到的信件里有八成都是对他的赞美和表白,办公室里充满了情人节的氛围。
我已经失去了对风向的预判能力吗?记者不安地想着,除去身上头上浓艳的装饰,洋红色斗篷,宝石戒指,琥珀眼睛链和金手镯掉了一地,像一条华丽的拖尾,她只想把自己扔到客厅里最爱的单人沙发上放空半小时,从玄关到沙发,这条路她走得太熟悉了,哪怕不开灯,闭着眼——
丽塔猛地睁开眼。
黑暗中,她最爱的沙发伫立在月色下,是那么柔软,温暖,沉默,专用于拥抱疲惫的上班族。
但却不是她。
占她座位的人在脚步声戛然而止时抬起了脸,年轻的面容沐浴在月光下,静谧而纯洁。
“你回来了,丽塔。”卡洛琳轻声说道,对女记者微笑,“我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