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半场落幕 ...
-
邓布利多和麦格赶到时，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办公室内已经恢复了平静，他们在卡洛琳没能打开的最后一层箱子里找到了真正的穆迪，他昏迷着，中了夺魂咒，但总体上还算健康。过去几个月，他一直被关押在箱子的魔法空间里，靠冒牌货提供的食物和水，以及斯宾塞家的坚果派活着。
“得请庞弗雷夫人来一趟。”斯内普说。
“我来时已经通知她了。”麦格说。
“或者圣芒戈？”小天狼星说。
“我现在感觉还好啦。”卡洛琳说，“但还是谢谢你们。”
正弯着腰检查假穆迪情况的斯内普回过头，又用那种回答错误的眼神看着她，好像要被逼疯了。
“是因为有位特工开枪把这位冒牌货的膝盖骨打得粉碎。”他说，“还有个机车小子把他撞了个半死！”
机车小子跳进箱子里的深坑，把虚弱的傲罗搬出来，又把那只被弄坏的窥镜和几个抱枕变成了一把软垫躺椅让他休息，特工热心地喂了点魔药给他，毕竟卡洛琳几乎把庞弗雷夫人洗劫一空，在这里开个药物成瘾者派对都行。
“哈利在哪儿？”小天狼星问麦格。
“我勒令他回格兰芬多休息室去，不要声张，也别出来。”麦格说，“所以他现在多半是在和他的两位好友密谋怎么披着隐形衣混进来，如果你不想让他知道，我们最好还是尽快，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说斯宾塞被假冒穆迪的食死徒绑架，还是布莱克骑着摩托撞破了教工办公室的玻璃，抑或是这几个月我们都在和食死徒共享下午茶，甚至互赠圣诞礼物这回事？”斯内普说。
“所有。”麦格回答。
邓布利多正在检查他老朋友的身体状况，他很冷静，正因此让人觉得他即将发怒，房间里在斯内普和麦格的一问一答结束后安静下来，两个穆迪都在微弱地呼吸着，木腿和假眼睛并排放在书桌上。
止痛药起效让卡洛琳有点昏昏欲睡，角落里的位置令房间里所有人都背对着她，正好方便她把下巴搁在小天狼星肩上，后者侧过脸蹭了蹭她。理智上，她知道这是个意义重大的解谜时刻，但非要正视自己内心感受的话，她似乎又没那么关心。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复方汤剂开始失效，假穆迪的脸像是橡皮泥被一只无形的手捏来捏去——
干瘪眼眶里长出了眼球，被削掉的鼻子也长了出来，鼻骨更细更长，身体也被拉长了，一个青年的骨骼从老傲罗的身体里挣扎着浮现——
房间里大部分人都因为吃惊而向前一步，其中也包括小天狼星。突然失去人形状支架，卡洛琳摇晃了一下，同时听见斯内普用一种相当少见的惊愕语气喊道：
“是他？”
“怎么会是他？”小天狼星也说。
“天啊……”麦格低声说，“竟然是他……”
“这谁？”卡洛琳说。
一个苍白的，浅黄色头发的瘦削男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仔细看来，他并没有卡洛琳以为的那么年轻，大概和小天狼星差不多年纪，瘦弱会混淆别人对他的年龄判断，但他也更憔悴，眼角已有皱纹。
“巴蒂·克劳奇。”邓布利多说，“二世。”
“本应该死在十几年前。”小天狼星说，“在阿兹卡班。”
庞弗雷夫人治好了这个死而复生的食死徒大部分的外伤，并带走了身体虚弱的穆迪，邓布利多把小巴蒂·克劳奇放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到背后绑好，“西弗勒斯。”他说，“请你为我们取一份吐真剂来——哦，斯宾塞教授？”
卡洛琳把那只装着吐真剂的玻璃瓶递给斯内普，假装看不见斯内普更想给她下毒的表情，“是他偷的。”她指着小克劳奇，“希望有用。”
“手枪，魔药，吐真剂……你袍子里还有什么？”斯内普问，“一个黑市？”
“有备无患嘛。”卡洛琳说，“您最好在使用前检查一下……我希望这里面没什么慢性毒药，或急性……哎呀，卡卡洛夫教授最近怎么样，大家有没有人看到他？”
“卡洛琳！”麦格教授惊叫道。
“没什么问题，这就是吐真剂。”斯内普咬牙切齿地说，“——我的吐真剂。”
*邓布利多从他手里取走了这瓶透明的液体，掰开小巴蒂·克劳奇的嘴，往里面滴了三滴，用魔杖指着他胸口说：“快快复苏！”
小巴蒂·克劳奇睁开眼睛，一双没有神采的蓝眼睛空洞地平视着前方。
“小巴蒂·克劳奇？”邓布利多说。
“是我。”那男人说道，语气呆板。
邓布利多用一种和缓的语气向他问询，要他回答自己从阿兹卡班逃脱的经过，以及潜伏在霍格沃茨的目的。小克劳奇有求必应，用一种缺乏感情的语调开始讲述他父亲如何出于对妻子的爱，将将死的母亲与儿子在狱中调换，他母亲又是如何顶着他的身份在阿兹卡班去世，从此小巴蒂·克劳奇变成了一个死去的人……
小天狼星似有所感地回头看向她。
“我想离开。”卡洛琳说。
小天狼星打了个手势，“我送她回去——”
“斯宾塞教授，”邓布利多却转过来对她说，“我希望你留下。”
斯内普和麦格看起来也有些不解，但他们都没说话。
“她受了伤。”小天狼星说。
卡洛琳借着书桌的遮挡悄悄牵起他的手，小天狼星略带诧异地收声，她看向邓布利多，校长郑重地对她点了点头，她知道如果她坚持离开，不会有人真的羁押她，但邓布利多在用一种温和而不容置疑的态度要求她，这有别于那种基于权力碾压的强硬，却效果更甚。
他转头示意小巴蒂·克劳奇继续。
小天狼星把她按到一把椅子上坐下，她拒绝了。“我没事。”她说，活动了一下颈椎，不舒服，但远没有到不可忍受的地步，这种骨头缝里的酸痛甚至让她感觉有些熟悉，“感觉就像痛经。”她如实地低声说道。
这个男巫没有理解她的幽默感。卡洛琳有点遗憾。
本应死去的巫师又开始讲述他被亲生父亲用夺魂咒控制的过去，以及他在这种情况下也没能熄灭的忠诚，他是怎样在家养小精灵的协助下获得了外出的机会，又抓住那来之不易的机会，在世界杯上造成了巨大的混乱……
卡洛琳站到那扇被撞破的窗前，背靠着墙，其实不可饶恕咒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但她仍会感到不适，一个她不认识的恶徒正在讲述他已然能预见失败结局的计划，卡洛琳不免刻薄地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个女巫，伯莎·乔金斯。”小巴蒂·克劳奇慢慢地说着，“我父亲办公室的一名女巫，她来为我父亲送文件，却发现了我……”
她抬起头，正好和小天狼星对视。
“她去问他，于是我父亲对她施了强效遗忘咒，她全忘了，甚至更多……那咒语对她的记忆力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巧合的是，也是她在阿尔巴尼亚遇见了彼得·佩蒂鲁，我主人的另一个仆人，他们从她那儿获得了许多三强争霸赛的信息，然后他们找到了我……”
小巴蒂·克劳奇抬起那张伤痕累累的浮肿面庞，脸上挂着一种回忆幸福往事的微笑。
“主人找到了我，向我分享了他的计划……绝妙的计划，那将会是一场辉煌的回归，无以伦比的复仇，首先，我要取代穆迪，藏身在霍格沃茨……”
“是你把哈利的名字投进了火焰杯。”小天狼星说。
“是我。”小克劳奇如实回答，“我还要保证他顺利通过每一个项目，直到决赛……决赛那晚——”
他猛地后仰，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身后揪住了头发，喉咙里发出可怖的呃呃声，眼睛上翻，浑身颤抖，像是随时都会挣开束缚，断断续续的胡言乱语从他嘴里艰难地吐出来，斯内普惊讶地上前一步，检查小克劳奇的瞳孔和舌头，“这不可能！”斯内普说，“吐真剂不会有问题——”
“我知道。”邓布利多说，一道温和的白光从他魔杖中发出击中了小克劳奇的胸口，这个食死徒倏尔停止了动作，脑袋重重地一垂，什么声音都没有了，但胸膛还在剧烈地起伏着。
“有时巫师想要保守秘密的欲望足够强烈，他们的意识会突破吐真剂的作用，会令吐真剂失效的速度加快。”邓布利多讽刺地说，“这不常见，但小克劳奇用他无以伦比的忠诚向我们证明了这一点。”
“我们问不出什么了？”麦格问。
“我猜一些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问题或许可以。”邓布利多说，他看向斯内普，用眼神询问魔药课教授的意见，后者点了点头。
卡洛琳下意识站直，有种要被课堂点名的预感，而这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果然，邓布利多转向她，这会儿他倒像是个和蔼的老顽童了，他用一种鼓励后辈尝试新食物的语气问她：“你想试试吗，斯宾塞教授？”
“为什么不呢？”卡洛琳笑笑，站在距离小克劳奇稍远的地方，“你攻击了我的猫？”
小克劳奇循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生硬地承认了。
“为什么？”
“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小克劳奇说，语气里带上了点厌恶，“我要去斯内普的办公室偷复方汤剂的原料，路上遇到那两只猫，胖的那个蹭了我几下，突然跳起来打我，咬我的手和腿，还撞翻了我身上的复方汤剂……我从没见过那么讨厌的猫——”
“够了！”卡洛琳说。
小天狼星低下头笑了。
她想了想，“我姐姐的车子在通往因弗尼斯的公路上侧翻，我知道这是你做的，但是为什么？”
小克劳奇皱起眉头，喉咙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吐真剂要失效了。”斯内普提醒她，“你最好离他远点。”
“克劳奇，”卡洛琳没有后退，“为什么？”
食死徒猛地抬起头，那双蓝眼睛里充斥着讥诮疯狂的光彩，这是他今晚第一次以本来面目示人，脸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轻蔑和恨意。
“你很重视你的家人吗，斯宾塞？”
说完，他彻底晕了过去。
“他精疲力尽了。”斯内普检查过后说道。
“要不要通知魔法部？”麦格问。
小天狼星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
“我想霍格沃茨有合适的地方安置他。”邓布利多看向那个曾关押了穆迪几个月的魔箱，说道。
这个夜晚终于迎来了一句算是谢幕的收尾发言，卡洛琳伸了个懒腰，却感觉自己打到了什么东西。
“抱歉啊，哈利。”她说，“其实你可以坐下的，站了这么久很累吧。”
大难不死的男孩，格兰芬多的勇士摘下了他的隐形斗篷，但房间里的大人好像都觉得没什么好惊讶的，小天狼星笑了笑，搂着他的肩膀到外面去了，邓布利多把昏迷的克劳奇扔进了穆迪的魔箱，重新锁好，和麦格一起离开，但斯内普站在那扇破损的窗前，若有所思。
“斯宾塞……你从来都不是个爱出风头的学生。”
只剩下他们俩的办公室里，斯内普用这句话作为他的开场白，好像他仍是她的教授，捏着她的就业意向表格在打量。
“到底有什么必要，你宁可要破坏计划，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我们的敌人很狡猾，先生。”卡洛琳谦逊地说，“我不够谨慎，被他绑架，这确实是我的不足。”
“除非你想报复他。”他兀自接着自己的话说下去，“哪怕仍有那么一丁点的可能你搞错了，而这会伤害更多的人，但你还是……”
“卡洛琳，”小天狼星在门口探出脑袋，“走了！”
“您既然知道我过去并不是多么出众的学生，就该知道我来不及想这么多。”卡洛琳真诚地看着他，顺便用魔杖修好了他身后的窗户，“这真是个精彩的晚上，西弗勒斯，但也到此为止了。”
斯内普对这样的称呼只是没有温度地微笑了一下，他绕过她，黑袍在身后扬起弧度，离开了。
“嘉——莉——”
“来了！”卡洛琳跑向小天狼星。
他们回到私人休息室，卡洛琳第一次觉得这里如此温馨可亲，趁花生酱半睡不睡地在地上晾着肚皮，她抓紧机会把脸埋进去蹭了一通，虽然这也导致她的头发被猫蹬得比中了钻心咒在地上打滚时还要乱，但她神清气爽地直起身体，用黑白电影里的语调说：“家！甜蜜的家！”
小天狼星站在猫躺过的地方，看着她笑，脸上还有些碎玻璃飞溅造成的细小伤口，他没去管，只是令那些伤痕结成暗红色的血痂。
卡洛琳今晚第一次真心实意地叹了一口气。
“小天狼星，我有话对你说。”她说。
“你需要休息。”小天狼星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推她回卧室，“我们可以明天谈。”
卡洛琳死死抓着木门框，“现在就谈！”
黑发男巫停止动作，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漫不经心地。
“我本应该等你们一起去，但如果那样，小巴蒂·克劳奇只是会被拆穿，监管……交给邓布利多处理，但我不能接受——”
“嘉莉。”他无所谓地笑起来，“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什么？”
“开着飞天摩托撞翻食死徒。”小天狼星稍微弯了点腰，双手撑在膝盖上，他认真地看着她，灰眼睛里有一汪星光，“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猫在玩一只羊毛球，无声而激烈地滚过。卡洛琳沉默了一会儿，发现这个角度会让他的眼睛显得非常迷人，于是她问：“你是不是酝酿很久了？”
“从停好车那一刻就在等着你问我。”小天狼星亲吻她的额头，“现在我们都如愿以偿了，去休息吧。”
“你简直是——”卡洛琳说，被他推进房间，一扇门板隔开他们，她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转身去洗澡了。
热水浇在她身上，溶解了她身上那个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外壳，那些惊惧，憎恨，意料之外的情绪开始反扑，在身体里躁动地烧灼着她。
小天狼星坐在客厅，借着台灯的光看一本他不关心内容的书，直到那扇单薄的木门像他刚翻过的一页书那样打开了，灯光如水倾泻，照亮了他。
金发女巫走了过来，他闻到她身上被水汽氤氲出的沐浴用品的香气，比平时更潮湿，是睡莲与紫罗兰，她的头发也很香，她俯下身捧着他的脸同他接吻时，未干的发梢不住地滴水在他身上，一处又一处晕开深色的水痕。
“嘉莉……”
他们相拥着倒在她卧室的床上，柔软蓬松的被子没上来，她听见他叹息般的声音，颤抖着，对她说一想到你不在我简直无法忍受之类的情绪激烈的情话，如果是平时她一定要分出点时间笑他花言巧语，不会有别的剖白会让他更像位花花公子了，但现在她什么都愿意相信，他抱着她的腰，吻落上去，是一种像是野心勃勃又像是什么都愿意为她做的姿态，但其实他只是亲得她很痒。
她忍不住眯着眼睛笑起来，他抬起脸，典雅的黑发与眼睛，英俊得无以伦比。
“告诉我，嘉莉，我要怎么做？”
她将手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把他按了下去。
“像接吻一样。”她愉悦地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半场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