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Say Somethin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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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咒的石头还需要在药粉溶液里浸泡十分钟。
尽管小天狼星对斯内普提供的原料是否含有新的毒性表示怀疑，但庞弗雷夫人在医疗翼拥有绝对的话事权，小天狼星什么也做不了，也别想做，卡洛琳也一样，他们俩并排坐在一张闲置的病床上，等待着那锅药水变绿，或者是变蓝——她上学时在魔药课上建树平平。
卡洛琳不禁怀疑是不是他们上次面对面时说了太多的话，而其中大部分都不那么友善，不适宜传播，而她最后说的那句滚出去在一所大部分都是未成年人的学校里显得很不雅观，导致莫测的命运女神降下神罚，让他们俩在情绪平稳时反而要面临无话可说的尴尬境地。
沉默往往助长回忆的余威，坩锅下的火焰兀自发出一声壁炉木柴燃烧般的爆响，小天狼星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防风斗篷的质地和颜色让她想起逍遥骑士，他们上一次的不愉快对谈就是由此开始的——
“你不喜欢逍遥骑士*？”小天狼星诧异地问，“可你说你是因为看过它才想要一辆自己的摩托车，它是最伟大的公路电影！”
他停下摆弄机车模型的手，那是个经典的哈雷戴维森摩托模型，被遗忘在卡洛琳办公室的书架上，小天狼星以此为理由不打招呼地出现在麻瓜研究学办公室里至少三次，离开时还从她抽屉里拿走几包蜂蜜公爵的糖果，理由是他不敢想象自己暴露在外的零食被掺入了来自多少个勇敢巫师的迷情剂，但他却总是忘记最初的目的：从她办公室里带走那个机车模型。
因此小天狼星第四次出现时，卡洛琳对这个向经典电影致意的纪念品缺乏情怀，她告诉他最好尽快拿走，否则她会在上面放一只小矮妖玩偶，这只她在都柏林旅行时购入的纪念品并不安分，它会驾驶着它冲破玻璃，然后从城堡四层垂直跌落在地基周围那些嶙峋起伏的怪石上摔得粉碎。
“我只是没那么喜欢。”卡洛琳说，“我看了很多公路冒险电影，它是第一部，但只是其中一部而已，两个小时后我就看了第二部，第三部，它们都会想让我去路上飙车……”
“第一部还不够重要吗？”小天狼星问。
“啊呀，我是不是没讲完那个故事。”卡洛琳说，“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本家里——”
“哈，本。”
“本杰明，你还记得吗，圣诞节你们差点儿就见面了。”
“我知道本杰明是谁。”小天狼星说，语气古怪，“你的本杰明表哥。”
“是啊，那时我只有十几岁，精力充沛，他却总是很沉默，为了让我安静点他只能不停地给我放电影，他给我看的电影都是那么振奋人心，我兴奋地不得了，但他只看了半小时就睡着了，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看那些冒险电影，后来我才知道他把自己看了会困的电影都找出来给我，以为能让我安分点……”
“你的表哥听起来很笨。”小天狼星满不在乎地说，“而且没品位。”
卡洛琳正在写东西，她的注意力只分了一点在闲聊上，但不代表她会忘记拥护自己的家人，怒意让她的回应不那么雅观——
“去你的。”卡洛琳说，“不许这么说他。”
“他的名字也很无聊。”小天狼星说，“本杰明？为什么？他不是更老吗，听起来就像是为了加入你们姐妹俩故意取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为什么不叫芭芭拉，或者碧翠丝，免得他插入你们俩之间。”
“你真失礼！”卡洛琳说，“你甚至不认识本杰明！难道你的名字就是合情合理的吗，至少本杰明和女孩约会的时候不会让人第一反应想问这是不是你的真名。”
“我以前不和女孩约会，不过我相信如果我的脸和名字同时出现，大多数人第一反应都会注意我的脸。”小天狼星说，“只有圣诞节时和我约会的女孩喜欢用我的名字在她家人面前大做文章。”
“让过去过去吧。”卡洛琳遗憾地说，“我听说她已经和一个叫约翰的男人结婚了，先生。”
小天狼星在办公室里绕了半圈，熟练地把他为这里添置的另一把滚轮椅拉过来坐下，用力蹬了一脚，椅子向后猛冲，在撞上卡洛琳的椅背时才停下，卡洛琳不受控地向前一倒，羽毛笔笔尖在“我怀疑”的最后一个字母转向，划痕贯穿了那张写了一多半的羊皮纸。
卡洛琳深吸一口气，转身，和小天狼星四目相对，后者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现在吻你的手，你会原谅我吗？”小天狼星问。
“第三次了。”卡洛琳说。
她第一次试图写这份要递交给邓布利多的报告时小天狼星驾驶着飞天摩托从天而降，用魔杖打开办公室窗户的插销，这个出场方式直接让大风带走了那张她刚写了“亲爱的邓布利多教授”的羊皮纸和所有思路；第二次他把那只不安分的小矮妖玩偶放在了机车模型上，小矮妖骑着它撞翻了桌面上的新墨水，把她的草稿变得一片漆黑；第三次小天狼星正在试图散发魅力来平息她幽幽的怒火，但卡洛琳没有告诉他，他有心展示时其实平添了许多滑稽，无意于此的时候反而举重若轻。
她看着那张羊皮纸，脑海里闪过一些不得体的回复，光是想想都让她觉得自己会因此被斯宾塞夫妇禁足，于是她选择了更直观的方式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把黑发男巫连人带椅子一脚踢开。
“离我的书桌远点。”她命令道，“还有不要再拿本杰明开玩笑。”
“太好了。”小天狼星用愉悦的语气说，“我们又有了两条意义深远的新校规。”
“我是认真的，每一条都是。”卡洛琳说。
她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有关本杰明更多的信息和小天狼星说，本杰明之前并不叫这个名字，他和其他所谓的亲人一样，都是在某一天突然进入到卡洛琳和安迪生活中的，露西尔把他带到两姐妹面前，介绍他为她们的表兄，像神秘部落的族长组建自己的家族。
卡洛琳和安迪自从认识他后就喜欢往他那儿跑，本杰明不爱说话也没有脾气，她们俩为了逃避禁足不止一次地爬过这位表哥家的窗，其中一次在碰倒的书堆中发现了一张泛黄草纸，上面潦草地写着几个名字，本杰明是其中一个，被圈了出来。
“这不是他的真名？”安迪说。
卡洛琳沉默了一会儿，“是他自己选择的名字。”她说，姐姐读懂了她的意思，于是把那张纸夹回书里，两姐妹把这件事抛诸脑后，大叫着宵禁时间要过了，她们最喜爱的表哥本熟练地从隔壁卧室床上爬起来，陪她们串供。
“我想这个名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卡洛琳只是说道。
“当然啦，让我们都来爱护这位本杰明宝贝吧。”小天狼星摆摆手，语气有些烦躁，“你就是这么重视大家的名字，对不对？以至于这么久了你那位神秘朋友也只是有个名字，你却不知道她姓什么——”
卡洛琳第四份草稿又报废了。
这好像不能完全地算在小天狼星头上，因为他正在距离她好几步远的距离，但纸上那个不和谐的裂口是她自己走神时用笔尖划出来的，她抬起头，小天狼星哑然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说错了话。
卡洛琳一直想不起来玛克辛的姓氏，她记得她们第一次说话是在魔咒课上，第一次为斯莱特林赢得比赛是三年级春天半决赛对战拉文克劳，第一次选修课一起选了麻瓜研究，但她另一门选了算数占卜，玛克辛选了如尼文，她记得玛克辛喜欢叫她嘉莉，在发现其他人也这么叫她时就开始叫她凯兹或者莉娜，有时会直接叫她C，在有男孩想约她出去的时候故意叫她莉娜小熊宝贝，玛克辛喜欢别人叫她麦克斯，卡洛琳在球场上会称呼她为小麦或者麦西*。
她记得她与她名字的每一种形式，唯独记不起来她的姓氏，不是她不想，她做不到。
“我不是……”小天狼星迟疑地说，似乎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他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神情郑重，“我没想过用这件事来攻击你，卡洛琳……我甚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卡洛琳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她同样惊疑地看着小天狼星，但更多地是为自己身体里突然涌出的一种恶毒的冲动感到骇然。
她与他对视着，从彼此的眼睛里读出了当下沉默的缘由——
如果非要用离开的朋友来攻击彼此的话，小天狼星的话虽然刺痛了她，但她也可以用比这残忍百倍的方式提起那个与小天狼星·布莱克人尽皆知的的回忆，痛苦与伤口紧密相连的人——提起詹姆·波特。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做，但真正令她感到恐惧的是刚才有一瞬间她的确想过以此反击。而小天狼星看着她，目光由最初的无措转为一种引颈受戮般的无望与狂热。
“我想你应该离开了。”卡洛琳艰难地说。
“你原本想说什么？”
卡洛琳别过脸。
“我是说真的，请你离开。”
她听见小天狼星急促地呼吸着，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离开了，卡洛琳将那张草稿纸团成一团丢了出去，闭上眼睛，向后靠在椅背上，她感到疲惫同时又烦躁无比。
“卡洛琳——”
“我说了滚出去！”
“你最近喜欢什么冒险电影？”小天狼星从门口露出半张脸，平静地问。
她愣了一下，“赛尔玛和路易斯*？”
“我知道了。”小天狼星说，然后痛快地消失了。
他这次消失了很久，再见面时已经和她沉默地坐在医疗翼里等着庞弗雷夫人治好他的沉默，卡洛琳想说点什么，但小天狼星举起魔杖，银白色的光辉绸缎般漫逸在空中，缓缓成型，降落，变成一只体型庞大的狗——小天狼星的守护神和阿尼马格斯几乎一模一样。
我为什么还是没学会守护神咒。卡洛琳想。
大狗绕着她转了一圈，虚幻的尾巴热情地拍打着她的小腿。小天狼星有些意外，他咳嗽了一声，守护神的尾巴安分了一点，紧接着传出他的声音——
“我看了你说的那部电影。”小天狼星的声音借由他的守护神传了出来。
卡洛琳愣了一下，竟然感到有些陌生。她在对着狗还是对着小天狼星说话之间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看向小天狼星，狗轻盈地一跃，站在他们中间。
“还好吧。”小天狼星的声音说，“勉强可以和我喜欢的电影相提并论——”
“布莱克！”
小天狼星脸上露出那种不加掩饰的得意笑容，但下一秒，一阵刺骨的凉意在他们之间穿过，卡洛琳和小天狼星同时打了个哆嗦，从他们中间飘过的宾斯教授看起来刚睡醒漫长的一觉，因为他正对医疗翼墙上一座突出的胸像雕塑和颜悦色地说：“斯宾塞教授……”
大狗消散，卡洛琳举起手，“在您背后，教授。”
“斯宾塞教授，你在这里呀。”这位幽灵教授丝毫不尴尬地飘回来，也对，活过又死过这么多年，这点小事实在算不上什么，“新工作适应得怎么样？”
“一切都好，宾斯教授。”卡洛琳回答，“我能为您做什么？”
宾斯教授半透明的脸上浮现出确切的笑意，“还真的有。”他慢悠悠地说，卡洛琳感到一种熟悉的困意，“是这样，我最近又找到了很多历史资料，在我活着的时候，我把它们放进了霍格沃茨城堡的某个空房间里，这几天才想起它们在哪儿，这对魔法史的内容很有帮助，只是……”
“只是您需要有人帮忙把它们整理出来。”卡洛琳说。
宾斯教授的双手穿过坩锅中沸腾的液体，“是啊，您瞧，我有些显而易见的缺点，但我记得您曾在某个学会就职……”
“恐怕我最近会有点忙……”卡洛琳迟疑地说，“我要上课，批改论文……”
宾斯教授发出古老的嗬嗬笑声，但立刻停住了，卡洛琳注意到他和小天狼星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小天狼星收起和幽灵心照不宣的笑容，略带警告地摇了摇头。
“什么意思？”卡洛琳问。
宾斯教授在空中转了个圈，假装又要入睡。
“如果您不说，我不会答应的。”卡洛琳说。
“或许由布莱克先生来告诉您更好——”
卡洛琳眯起眼睛，拿出对付大部分善良巫师百试百灵的招数，“您不会也歧视我的麻瓜出身吧？”
“怎么会！”宾斯教授说，“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大家都知道，孩子，你的选修课一直是学校里人数最少的，谈不上有多忙……”
小天狼星无声地摇了摇头，眼神在说，你说的太多了。
“……那么那些史料。”
卡洛琳笑了，“小天狼星愿意帮您。”
小天狼星立即发出哼哼声。
“您瞧，他激动坏了，是不是？”卡洛琳继续说，“没错，布莱克先生内心深处其实一直住着一位敏感严肃，又浪漫优雅的绅士，你问我怎么知道？当然啦，我们这种没不太忙的教工就是有很多时间闲聊的，他不止一次地说过他对魔法史的痴迷，简直是迷恋……怎么会？如果布莱克先生不愿意，他当然会说出来的啊，您知道他是一位多么直率的男巫——”
她转头看向小天狼星，温柔地问：“你想说什么，布莱克？不要害羞。”
沉默的布莱克试着不再害羞，但只是发出了一点像小狗的哼声，卡洛琳对他微笑，他也回以微笑，只不过更像是被气笑了。
宾斯教授找到了为他在早上八点整理几百年前历史资料的人选，心满意足地飘走了，留下一阵亡灵特有的冷意，卡洛琳亲眼看着小天狼星将那颗据说能治好他的失语的石头含进嘴里，庞弗雷夫人并不确定它何时起效，但卡洛琳刚刚找到了一点乐趣，她要抓紧时间。
“想走走吗，布莱克先生？”她和颜悦色地问道。
小天狼星没有拒绝，他的确很少拒绝她，现在也不完全能，卡洛琳很乐意做他的临时向导和发言人，一路上替他答应了明晚替海格喂食火螃蟹，周末帮斯普劳特教授第二温室的所有植物施肥，下周二在占卜课上做特里劳妮教授的帮手给所有人看掌纹，以及和霍琦夫人清理保养飞行课要用到的所有飞天扫帚——
“如果你不愿意，小天狼星——”卡洛琳说，贴心地先他一步推开麻瓜研究学办公室的门，他们绕着城堡兜了一大圈才回来，卡洛琳此行最大的乐趣就是等一切结束后要面对的那张气急败坏或无可奈何的脸，她转过身。
“和我说点什么吧，随便什么都行——”
小天狼星的脸近在咫尺，没有半点烦躁和不耐烦，他看着卡洛琳，摇了摇头，灰眼睛因笑意流光溢彩。
“什……什么意思？”卡洛琳说，后退了一步，“你都愿意，还是你不能说？”
小天狼星不置可否，绕过她，熟练地走到她书桌前，手摸上她零食抽屉的把手，卡洛琳上前一步，把拉开一半的抽屉推了回去。
“换个游戏。”她说，“我有很多问题要问你，只要你答对了，我就替你做我替你答应的所有事。”
她坐下，小天狼星也是，面对面，卡洛琳抽出一张羊皮纸，感觉自己像个问答节目的主持人，她用魔杖点了点，杖尖冒出一缕金色的光落在纸上，变成她的手写体。
“你只需要回答是与不是。”卡洛琳说，“你不在霍格沃茨的这些天去查找彼得·佩蒂鲁了吗，有结果吗？”
他点头，又摇头。
纸上才出现她的第一个问题：你认为埃弗里需要我帮她摆脱未婚夫吗？
这是他们过去一段时间一直吵不出结果的问题，卡洛琳有多少个理由推断，小天狼星就有多少个理由反驳，阿拉娜从那天之后不回信也不见她，他们一直在较劲是卡洛琳更了解阿拉娜·埃弗里还是小天狼星更了解纯血家族，这会将阿拉娜展示订婚戒指的行为定性为求援还是炫耀与警告。
小天狼星的答案是否认。
他看上去完全知道了她要问什么，她要问过去那段时间里他们之间产生分歧的每一件事，卡洛琳知道结果，也知道不管每个问题是否能达成一致，都不会影响她或者他想要做的事，但她还是想要为某种隐秘的预感证明一下，至少证明她以为的合拍不是错觉，唯一正确的答案就是顺从。
但小天狼星依旧坚持他每一个和她相反的回答，他知道卡洛琳并不会生气，但也很执拗，羊皮纸上很快写满了金色的小字，她把魔杖和纸都随手扔在桌上，又问：
“为什么很少见到你的朋友，那位卢平先生？他在为邓布利多做事吗？在做什么？”
小天狼星愣了一下。
卡洛琳没等他回答，她本来就没那么好奇，只是紧接着问道：“你为什么会来当助教？是邓布利多让你待在我身边的吗？”
他游刃有余的面具终于没那么自然了，小天狼星向前倾身，似乎急着解释些什么，但庞弗雷夫人的治疗还没有完全起效，卡洛琳无所谓地勾了勾嘴角，推开他，让他靠回椅背，话题又转回了那些无聊的争执：斯莱特林的魁地奇比格兰芬多更强？
小天狼星毫不犹豫地摇头。
“皇后乐队最伟大的专辑是世界新闻还是歌剧院之夜？”
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拿起她的魔杖，在纸上写：所有。
卡洛琳笑了，他也是。他伸手去开抽屉，衣袖拂过她的膝盖，小天狼星的动作停滞了一下，他更用力地拽抽屉把手，纹丝不动，卡洛琳俯身，用双手掌心包裹着他的手。
“你要什么？”她故意问，“说出来。”
小天狼星驱使着她的魔杖，在桌面上写：薄荷糖。
她抽屉里总是一大包毛毛牙薄荷糖。
卡洛琳握着他的手，靠近他，近得鼻尖差点和他下巴相撞，她偏头躲开，但目光热切恶劣，蛇类般蜿蜒而上，她仰起脸，注视着他。
“和我说点什么吧。”她轻声说，“和我说点什么，我就把它给你。”
黑发男巫没有躲避，仿佛这种过分亲密的距离就应该发生在他与她之前，他沉默地回应她的目光，眼睫很长，垂眼看她时有种大理石雕像般的质感，柔和，洁净，悲伤，虚假的温顺，无望的专注。
深情的凝视需要专注，但狩猎也是，而小天狼星专注的神情处于两者之间，她无法判断他离哪一边更近，但甜腻的不安先一步攫住了她的心脏，卡洛琳想要松开手，却被他反手握住，小天狼星仿佛得到了最终的答案般笑了起来，哪怕从头到尾他都不曾发问。
他笑得很开怀，卡洛琳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他露出森白的牙齿，笑声沙哑——
她心脏狂跳，那种熟悉的惊骇感又浮现，她知道她连对自己都没有坦诚：上一次见面不欢而散，她几乎要吐露出那些不和谐的话语，她愧疚于自己有悖斯宾塞夫妇对她的多年教导：那就是永远不要对你珍重的人恶语相向；又惊讶于与小天狼星四目相对那一刻，他看着她，有种引颈受戮般的狂热和无望，她宁愿自己对他的冒犯感到愤怒，或在他坦诚伤口那一刻给予他恶毒的回馈，但都不是，她看着他，在这样一个不恰当的时刻。
她只是很想亲吻他。
她不甘心真的被他看破，挣脱开他的手，捏住小天狼星的下颌迫使他张嘴，他知道她想看什么，于是吐出一点舌尖，那颗用于治疗的咒石已然消失了。
卡洛琳收回手，小天狼星揉了揉酸痛的下颌
妈妈，安迪，梅林，老天！卡洛琳飞快地眨着眼睛，心声震耳欲聋，随便什么神，反正我不是任何一位的信徒，我只是想要无意义地感叹。
“你想要我说什么呢，嘉莉？”
他如此问道，声音轻柔沙哑。
卡洛琳只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她想和眼前的这个男人上床。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Say Someth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