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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师兄祁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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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祁述去世后,水焉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本心是怎样的。
他虽然与师兄妹不和,但却能操纵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死去,意识到这一点后,水焉择激动出了一身汗。
试验了几回,他觉得自己可以控制他人为自己做事,这样水焉择就有信心能够继续走完接下来的路。
陈默给他擦掉手里的碎屑,“还好,没有扎到肉……你是不是太紧张了?”之前握着他的时候陈默可没觉得疼过,怎么转头就……
水焉择反问:“你觉得是你硬还是笔硬?”暗示陈默他使的力道都是一样的没有变化。
陈默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被人揍多了已经没知觉了?“行吧。”他放下水焉择的手,想着应该怎样让他控制力道,水焉择又过去反抓他的手。
“这样呢,觉得疼吗?”
陈默对接触没有什么反应,软软的搭着,水焉择微微加了一点力道,陈默依然觉得还好。
奇怪了,难不成陈默被蛰了之后真的对疼痛没反应了?他没有管水焉择是不是抓着自己的手,而是先拧了自己一下。水焉择立刻制止,“干什么?”
是疼的。陈默意识到自己是正常的之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他还是从水焉择的手里撤回了自己的手,想着他既然肯帮忙那自己应该不需要拒绝得太干脆,便让水焉择试试。
前世水焉择没有打过算盘,他的实力如何陈默不清楚,但看水焉择的架势,他对这种东西比自己有兴趣得多,陈默看他做事也能轻松一些。
水焉择需要纸笔,陈默就给他准备,他袖子一拉,左手拿算盘,右手开始翻账本计数,开始还有些磕磕绊绊,到后来就宛如神助,把陈默之前没算完的账本重新算了一遍后,往前一推。“亏了!”
“什么?”一听说亏钱了,陈默就着急起来,拿过去翻。“不是正好对上帐吗,怎么会亏?”
水焉择指给他看,“去年的这一笔支出你看了吗,上面备注是买了几十斤花苗,但是没有写这一笔支出是一斤花苗还是所有花苗的价格,我就算的所有花苗的价格,它到后面……你看有一笔和这笔钱一样的收入,但是没有备注,只有一个涂掉的点,你猜他为什么有这种错误,肯定是为了隐瞒什么。”
陈默疑惑,“不是卖蜂糖吗,买卖花苗干什么?”
“空账,”水焉择指出,“一个或许需要的东西在账上轮一轮,能够让行外人看不出猫腻。而且花苗算活物了,短短几个月就能长得和之前不一样,怎么能卖出?”他又翻,“还有这一笔……”
晚上陈默就把水焉择算完的那一本交给虞青,虞青本人数学不差,他当然知道那几本基本上都有问题,只是看到陈默这么晚就兴冲冲的过来邀功,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就这么相信他?”
陈默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特长,我自认天赋不佳,面对其他人的帮助,当然要尽力说好听的。”
虞青翻了一眼账簿,看到水焉择的标红字迹就头疼,他放下本子,道:“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他咯,人呢?怎么不跟你一起?”
“……呃,睡着了。”陈默为难道。
虞青觉得很不可思议,“睡了?和谁?”
“他自己。”
“啧,这么多年了还没睡够,他是猪精转世吧?”虞青的吐槽很毒辣,听上去或许会让人不高兴。他看到外面天已经黑了,随口道:“你晚上回去不方便吧,先住我这里。”
陈默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之前绊倒出丑的时候被眼前人扶了一把,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说:“可以是可以,但不是只有一个地方能躺吗,我们俩……”
房间并不宽大,床榻就更小了,哪怕虞青一米八躺着也要缩起腿,他看陈默歪头,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怎么,想让我打断你的腿?有的休息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没有。”陈默过去摸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很小。
难怪虞青宁愿趴着也不躺,万一真睡着了腿掉到地上动静也不算小,与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休息来的实在。
虞青是真不打算躺了,他看到陈默试图在伸出头和伸出脚之间权衡让哪边出来更好,继续和他说话:“你怎么给他安排的,俩桌子一凑?他那吨位不好随便处理吧,要是万一塌了你还得赔我。”
陈默说:“给他铺的躺椅。”
水焉择的睡觉姿势挺安稳的,应该不会随便乱动。那一次睁开眼睛看到他还是保持着入睡前的姿势,感觉本性应该是个挺沉稳的人。
只是他那之后又发疯把宫宇又砸毁了一座,毒药的作用在他的身体里乱窜,陈默当时体力不支没法也不敢逃,外边人看到疯魔的水焉择也不敢拿着武器乱冲。
他又吐了一回血之后先去看了仙后姝颜,才又回来看陈默,然后把他驾到了桌子上。
回忆在要命的时刻被陈默提前拉了回来,他看到虞青在那边埋头思索,心里有种荒谬感。
在意识到自己对水焉择没有那么多憎恶之后,陈默觉得自己很讨厌。不正常的行为举止连他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更别提要控制和疏远别人。现在一想到水焉择那张笑眯眯的脸陈默就感觉到一阵头大,如果他要是再嚣张跋扈一点或者再丑一点,估计就没有现在这样的效果了。
陈默觉得自己肯定是被揍习惯了,不然的话他怎么会觉得水焉择没有使劲?
再过了几天,水焉择想去外面转转。陈默发现回回都是自己相陪,有点不大乐意了。他扭头看嘉雯,试图把水焉择这个壮汉托付出去,嘉雯过来看到一个人快有三个她宽的水焉择,吓得不敢吱声。
水焉择对凡间女也没什么太大的好感,会很容易想起在天上他曾和一个仙女有了过节。那女的心气高傲,没有跟介绍人明示自己是否同意和水焉择谈恋爱,在水焉择以为她不会搭理自己之后继续与其他妹妹玩耍,反倒触及了她的底线,冲过来大骂水焉择渣男。
嗯?合着就算她不答应水焉择也不能再找其他人了是吗?如果不是水焉择以为她拒绝了继续找别人,她会不会将来都以水焉择的未婚妻自居,阻拦水焉择的一切行为?
总之当时他就不太想和女生一起玩了,后面带了几年娃。
嘉雯最近零食吃得多,脸颊肉朝横向趋势发展。她个头大概一米三左右,和水焉择他们站在一起简直是行走的拐棍。出于习惯,水焉择蹲下来与她平视,询问她的名字。
嘉雯立刻被吓跑了。
陈默没办法,就算是万人迷也不能做到被所有人都喜欢,更何况嘉雯还是一个小孩,对生人有防备是正常的。
只是这个烫手山芋没办法脱手,让陈默还是有点苦恼的。
有人给虞青送礼,是一些瓜果,陈默接待的人。因为灵魂变了,不少曾和虞青共事过的人都觉得这个男人莫名变得柔弱可欺了许多,但更多人有了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毕竟时刻听着一张得理不饶人的嘴吐出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还挺让人崩溃的。
陈默不太想吃,但他又不太想就放在那里等着这些季节性食物随着时间腐败。想到水焉择才来,便稍微处理了一下瓜果,部分需要削皮剥开的水果进行了初步处理,送给水焉择。
前世他没这么做过,不知道水焉择口味如何,但朱黎是指定一口不吃的。陈默有点担心自己的好心被浪费,特地问了他一句,得到肯定答复之后才给水焉择弄来。
“吃,什么都吃,不吃不是人!”水焉择一反常态的答应进食,反倒让陈默有些担忧。
他把盛着包含柑橘的果盘弄来,看到水焉择精神奕奕的盯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目不转睛,又反悔了。“有核,算了我给别人。”
“你不是给我了吗?快拿来!”水焉择眼睁睁的看着果盘要跑,一把抓住陈默抢了过来。
陈默还没来得及喊非礼就看到水焉择已经远远的逃开,有些无可奈何的盯着他拿着手里的果盘左看右看。
水焉择像是极少被人这么对待,他盯着切好的水果发出几声由衷的赞赏。然后拿起来吃。
也许这就是拥有毒抗的妖兽才有的自信吧,像陈默这种身体弱的,面对陌生的食物都要先确定附近的大夫好不好沟通才敢下嘴。
水焉择吃完了,主动收拾了残渣,他看到嘉雯在自己的必经之路上,顿时就决定去吓吓这个不跟自己说话的小姑娘。
嘉雯远远的就看见他来了,并没有被吓到。她看到水焉择体量大,吓唬人的动静也不小,微微抚了一下心口,表示:“您吓到奴婢了。”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没有被我吓到?”
嘉雯认真表示自己确实被吓到了,他又高又宽,自己这么瘦小,站在他的身边会很有压力。水焉择蹲下来,试图让嘉雯觉得自己没那么高大。
但嘉雯表示两人体型差摆在那里,无论水焉择怎么隐藏自己,也改变不了他的猛男外在。
水焉择若有所思。
“那,我们不能做朋友吗?”
嘉雯表示:“您是男子,奴婢是女子,男子应该与男子做朋友,而不应该与女子做朋友。”
“不能破例?”
嘉雯很纠结,但还是摇了摇头。
水焉择很无奈,他站起来,又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遗憾道:“那……我就不能把好吃的东西给你咯。”
嘉雯一听就急了,忙抬头。
陈默说:“你别逗她了。”水焉择才下凡哪有钱,不过是糊弄小孩的把戏罢了。
不过水焉择没有理他,而是真的变出了一些糕点。陈默完全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买的,眼睁睁的看着嘉雯双眼放光的接过。他有点吃味,扭头看那女孩毫不客气的接了水焉择的好处,再回忆起自己之前没被赠予过零食,心情低落的退出了他们之间的互动。
过了一段时间,水焉择又来。嘉雯毕竟是个凡人,和他们没什么共同话题。水焉择快步而来,看到陈默了,立刻就低下头在他耳边道:“生气了?”
陈默坐在原来的位置头也不抬的打算盘,“我没生气。”
“哦!”水焉择又走了。
陈默算了一半,觉得自己心情由不得他自己控制了,重重的放下手,埋头沉思起来。
他应该抱怨什么呢?抱怨水焉择什么都不记得,抱怨他做了恶自己却没办法报仇?所有的苦与所有的累都该让他自己去承担,至于其他人根本不需要知道太多。
但是陈默的心里是极不平衡的,凭什么?朱黎水焉择在外面潇潇洒洒花天酒地,只有陈默哪辈子都像牛马在屋里矜矜业业的做事,没人去管他的心情也没人在乎他是不是需要跟人聊天才能缓解心中的苦闷。
他们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就算现在陈默在这里伤春悲秋,他们也不会关心。
有时候陈默会想,要是自己有能力离开这里,肯定要逃的远远的,逃到他们任何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去,让他们意识到没有自己的生活将会是多么的麻烦!
但是他又想到了什么,沮丧的埋头继续干。他们不会心痛的,朱黎手握产业,水焉择打算盘的速度也能证明就算他不做神仙也能在人间过得有滋有味,只有自己在什么地方都不受欢迎。
天黑了,嘉雯过来点了油灯。陈默还是有点算不明白,一个账本翻了三遍也不敢确认自己得出的结论是否正确,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
“公子怎么不休息呢?”嘉雯说,“待在屋子里会很安心么,还是说,您不愿意出门玩耍呢?”
废话,谁不想玩。但是账本在这儿呢,陈默不敢轻易放下,感觉只要他休息一刻就会有倒霉的事找上门。
“你在外面玩得怎么样?”
嘉雯说,水焉择在外面检查了一遍,把靠近门口的那棵树锯了,说是会影响风水。
真行,一来就摧毁一棵树,水焉择的破坏力还是那么无与伦比。陈默干笑了几声,继续和嘉雯聊了几句之后,开始算账。
到了深夜,其他人都已经休息了。陈默也不好连续多日彻夜不眠,在就近找了一个地方准备躺。
水焉择过来了,他推门而入,看到陈默已经准备休息了,直接过来表示:“那个躺椅夹得我好疼,今天能不躺吗?”
“行,”陈默站了起来,他低头看自己现在随意铺就的硬塌,感觉他也不太能睡得舒服。“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小了吧。”虽然简洁明了的表示了,但水焉择还是先过去坐下了,他要躺下后,陈默立刻就给他搬了个凳子给他搁脚,调整了好一会儿水焉择才满意。
之后,陈默就去那边的躺椅歇了。躺椅很没安全感,陈默坐了半天才坐稳,他的腿搁在地上固定着躺椅不乱晃,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个躺椅,刚一闭上,水焉择过来摇他。“干嘛?”
“里面……挺宽的。”水焉择大方示意,指了指之前陈默找的硬塌。
陈默可不想跟他一起,道:“宽是宽,但我怎么休息?”
水焉择一下子为难了,好像是只能满足他一个人。他回去,顺手灭了灯。陈默此时还没找好躺的姿势,有点僵硬的望着水焉择远去的方向,听到了他已经躺好的动静。
罢了,他没有伤害自己,陈默反倒应该庆幸才是。他将脑袋安稳的放在后方,双手放在扶手两侧,放松下身体。
很久以前朱黎会在修行途中突然暂停,陈默那个时候还很幼小,看到他闭关暂停后出来抱着自己将脸埋在自己小小的颈窝里。以前他总是强调自己不会抛弃陈默,会一直在他身边,可是到后来,怎么就变了样子?
天还没亮,陈默就被沉重的回忆拉回现实,他微微坐直了,躺椅却不肯安静,发出刺耳的咯吱声。陈默害怕惊醒水焉择,尽量轻手轻脚的起身,他也不是完全看不清,至少在睡觉之前已经把整个房间的布局都深深的映入脑海,不至于闭上眼睛后就不记得了。
他摸索着找到油灯,想点亮了继续干活,那边水焉择呓语一声,陈默顿时意识到什么,不敢动了。
罢了,还是先别做事了,就算他每天算多少遍,也不会算出花样来。陈默便收回手。
他不想站着,想找个地方坐下。陈默仔细回忆了半天,想起自己把椅子都放在靠近水焉择的那一边了,有些挫败。
他原路回去,又担心碰到一撞到就会发出很大动静的躺椅,便微微屈身,靠着桌子坐下了。
脑海中妄想后方的水焉择大概在假寐,或许会因为陈默的一丁点动静就睁开眼睛看看情况。但直到天亮水焉择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视线清明之后,陈默先站起来,他先打开门让空气流通一下,过了一会儿水焉择才被外面的鸟叫声吵醒,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衣服之后,就起身精神抖擞的出门去了。
陈默继续在屋里掰扯算盘。
几年后,承池才同意让天宸带兵和蜀山掌门、清凉寺住持等几位大师北上捉妖。妖兽的消息比想象中更快,此时天宸境内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八头怪已经被解决了。
陈默不清楚其中原由,但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这几年,水焉择干的做多的事是被嘉雯准备的洗澡水烫到惨叫,跑过来找他评理申冤。
嘉雯的年龄越大,对温度的感知度就越低,尤其冬天的时候天天端个汤婆子取暖。到了晚上放出的洗澡水飘出层层热气,水焉择见了直摇头:“我不想被下锅煮!”
嘉雯也练就了一张厚脸皮,不再选择给水焉择换水,而是试图说服他。“热水能疏通经络,活血化瘀!你多试试就习惯了。”
“再疏通经络我要喷鼻血了,好姐姐,别为难我。”龙族体温不如蛇那般变化,但也远低于寻常动物,和凤族那种体温偏高的人一比简直是移动的冰块。
水焉择一直都听说了很多有关龙凤配的事,绝大多数龙族都是独来独往,而凤族大部分以群居为主。生活习惯和饮食上的极大不同让两个族群之间很难理解和共通,若是结为夫妻必定矛盾重重,不知道哪里来的好事者总喜欢将两方人凑一起,感觉就像人们喜欢用绿叶来衬托鲜花一般。
陈默说:“也别太为难人,”他过去试了一下水温,对于凤族来说也有点热了。“烫的话稍微放凉一点洗也没事。”
嘉雯其实想说不洗也可以,但看水焉择入乡随俗得彻底,她也不好直白的讲出这话,显得她这个本地人像不爱干净似的。
“好吧。”水焉择哼哼着,他捞了捞桶里的花瓣,语出惊人道:“不如一起洗吧?”
他扭头望陈默,正好将对方惊恐的表情收入眼底。陈默急匆匆的别开视线也没拦住水焉择捕捉到他眼底的厌恶,只是他还是有点担心自己的行为中伤水焉择引起他的不满来,还是道:“不了。”
水焉择起身去拉他,“这水温你洗正好,既然都已经准备好了,那便没有不试的道理。”他早就看见了陈默的半边耳坠,挺奇怪他为什么睡觉也经常忘记摘,如今仔细一瞧,看起来和市面上卖的普通耳饰也没区别。
这下得了机会,水焉择的手稳准狠的朝着陈默的那半边耳朵去了,陈默一时没挡住,被他摸了耳朵,当时就有些慌张,一摆头,撕裂般的痛从耳朵那边传来。
“别动!”水焉择抓着陈默给他摘了耳饰,陈默这时的耳朵已经有点疼了,他捂着那边的耳朵试图缓解疼痛,同时水焉择手指的触感还残留着。
要命的是,那小子现在还在看他。陈默打算骂他一顿,又想到这人给自己摘了耳饰喜怒无常不太好,苦恼的低着头。
水焉择问道:“你是不是不爱照镜子啊,我看你耳饰一带就是半个多月看得我真着急……”
陈默急了,“要你管。”他怒视水焉择,反而惹得他笑。水焉择看他还捂着耳朵,又道:“还疼?”
陈默放下手,扭过头去看洗澡桶。他试图转移注意力,但是水焉择又不死心墩墩上来摸他耳朵,陈默赶紧瞪:“你够了啊。”
水焉择道:“洗呗,我不拦着你。”
“那你出去!”
“就不,”水焉择挥手把嘉雯提出门,转头对着陈默的背影道:“唉我说,要不我以后给你戴算了?”
陈默烦的要命,想来他应该不会一开始就喜欢男人,一咬牙一狠心,把衣裳摘了。再回头,水焉择果然已经走了。
唉,非得来硬的才行。
但是他怎么就要准备洗了?陈默盯着那桶水,无力的扶额。
罢了,都已经到这个份上了……陈默思索许久,还是决定下去沐浴一下。他才进去,水焉择推门而入,在里面关上门。
陈默不想把自己塑造成一副羞涩的模样,没有当即暴怒的过去质问,只是坐在里面不动。但水焉择在门口可不是只给他把门,他走过来试图观察什么,在陈默已经决定把他当空气之后还继续坚定不移的往里面走,直到他们看见对方。“……”
陈默要气晕了,“你来干嘛?”
水焉择试图继续上前,被他大声喝止后挠头表示:“也没少什么东西呀,至于这么藏着掖着……”他伸长脖子往水里看,陈默扬手一捧水浇过去。
他现在整张脸都红了,只是本人还无所觉,用发怒的声音道:“若我是女子,今晚必将你扭送官府。”
“都是爷们,相互看看不会少块肉。”水焉择倒是没有再往前走了。他看起来似乎真的只是因陈默的畏畏缩缩而感到好奇,见陈默明确表现出抵触,也没有得寸进尺,“那我给你把门儿?”
陈默一时非常挫败,他目送人又出去关上门,从口里吐出浓浓的浊气。
没多久,水焉择在外面问陈默非常隐私的问题,得到了一个滚字作答。
他在外边看了半天星星,才听到陈默出来。虽然两人没共浴过,但陈默总感觉被羞辱了一番,面色铁青目不斜视的转头就走。
晚上水焉择要休息找不到地方,只能在门外和守卫一块站岗。
李解有了一点消息,叫陈默对这个印象还有些深的凡人有了关注。多年不见,他已经不像印象中的那般像个小天使,反而冷酷了不少。
陈默其实有怀疑赵川是不是赵家人,毕竟赵灵玉家也算名门望族,旁支不算少。可灭门案实在是惨烈,几乎方圆几里地里的赵家都有不同程度的受害,陈默担心赵川也没了,想着先救下赵家人,但虞青表示他家不是收容所,让陈默另寻别处,不然就把他们赶出去。
水焉择疑惑:“你这么辛苦的寻人就是为了向外界发散你的善心?可我看那些人每天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样子,我觉得你还不如不救他们。”
为了一个所谓的大鹏去养几个人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这比生意并不划算。陈默也清楚为了得到大鹏的消息去养几个凡人有点付出超过回报了,但是他实在是没办法。
“你不懂。”
“我不懂?你不就是想找大鹏吗?那几个人和找他有什么关联?”
“你……”陈默一时语塞,“我心善……不行?”
水焉择道:“你心善?我可不觉得。心善能把我大冬天关屋外?心善能把我拉过去洗热水让我烫得嗷嗷叫?你直接承认你无情就完了,那么多废话。”
陈默挺为难的,好多话都不能讲出来,偏偏眼前人还是最不能知道真相的。
“咦,你耳洞好像愈合了?”
“……”被打乱思路的陈默挥手把水焉择赶走!什么乱七八糟的。
水焉择还在那边吵:“不过说起来也是奇,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跟未卜先知似的。我要是有窥心镜,肯定先看看你的。”
“不要。”
听出了陈默语气里的惊慌,水焉择赶紧过去,笃定道:“你果然有故事。”
他突然凑过来,陈默一下子没防备。
此时他是坐着的,水焉择就抓着椅把与他对视。陈默几乎是在他过来的一瞬间就做好了防御准备,左手挡住水焉择的下巴,右手往后面带一带,看起来像是要拔刀。
“唉,你真是太可爱了。”水焉择仿佛没觉察到,慢悠悠的起身走开。
陈默无比挫败,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前世的疯魔男子和眼前这个聪明汉子是一个人。要不是他,一切怎会变成现在这样……
又过去了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