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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 127 章 到了天宸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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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宸以后,陈默想去拜访一下老朋友。那边虞青早已抽身,无事一身轻松。反倒是还有点道德的嘉雯时刻感觉会有鬼魂上门索命,晚上睡觉也不敢乱走。
柳长亭如今可不好见,只能在世家门口打听,问他是不是还活着。期间,墩墩听说了一些消息,过来告知陈默。
现在天宸四大世家是江家、郑家、陈家和梁家。基本格局不变,但陈家是不是指的陈子峰家,墩墩感觉像是有很大的可能的。
梁善在基层练了几年后就匆匆辞世,现在梁家基本上由梁宜把持,柳长亭作为他的辅佐,不可能像以前一样到处乱跑。陈默知道后,便知道不可能与他再见,不过这样到是可以确定柳长亭平安,比起这个其他的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消息,赵家被灭门了。
凶手目前还没查到,因为赵家得罪的人不少,感觉有嫌疑的人至少有三十来家。虽然对于赵家幸存者来说是大事,但赵家在朝堂和在京都的地位都不是很重,随着时间流逝没有关键人证出面,连官府也不再追究了。
纸钱撒了一把又一把,哭丧的人络绎不绝,大家急于从已经逝世的人手里得到带不进地府的金银,忘记了那曾经鲜活过的同僚上级,恨不得连几个幸存旁支都送入地府,与他们的亲人团聚。
皇帝有关注过这件事,但没有多上心,他只是关心了一下李解的态度。李解不打算从政对于皇室来说多少是个遗憾,他父亲聪明多智,儿子理当继承了父亲的一切,但李解却拒绝了当朝三皇子的提议,扛着锄头归隐山林去了。
近年清凉寺的活动范围异常增大,可能是因为最近自然灾害比较多,穷苦人一下子变多,大家渐渐意识到种地没出路,都跑到那些江湖组织里杀人谋财。
陈默本来是要去继承虞青的产业,但他的蜜蜂养殖已经完全不需要本人亲自去了,能派上用场的只有对账本。“……”
陈默对数字不大敏感,算盘不怎么会用,为了不露馅,他每天花十几个时辰看账本,希望那些错误数字一下子跳出来。
看了几天后,还是偶尔瞥了一眼的嘉雯看出不对,指了一下某个入项标识不清,可能需要账簿主人确定。
陈默撇嘴,嘉雯立刻就不吱声了。他还是只能拿算盘算,算得很慢。
外面风声阵阵,时不时有孩童兴高采烈的从屋外走过。陈默觉得自己像回到了过去,和前世一样忙碌着,低头不知疲倦的望着手里的工作,不知何时才是个头。
他清楚自己不喜欢这样的生活,可如果在外面奔走会被他人评价和议论,他又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实力上不去,颜值没有亲和力,做个宅男又没啥意思,陈默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挺奇怪的。
他算了半个月后,不想干了,反正虞青的产业听上去挺有趣的,去看看也行。
在旁人的建议下,陈默带上防护用具去看了附近的蜂场,最近没有鲜花在开,按理说应该是蜜蜂的修养期,但陈默忘了自己比较倒霉,袖子不小心刮到了蜂王,被蛰了几口,当晚就真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嘉雯难得过去叫人起床,她其实潜意识里希望陈默多休息一会儿,毕竟她能看出他不是很喜欢算账。到了地方,轻轻叫了两声后,她没有听见陈默的回应。
“公子……”嘉雯轻轻掀开帘子,陈默才勉强睁开眼睛,他伤在胳膊,但脸已经肿了。突然脸胖了一圈,嘉雯挺吃惊的,没有继续打扰他,而是先去找了其他人来。
墩墩之前也没听过陈默有这方面的毛病,急匆匆的赶过来。“好端端的,这是”
小孩把男人从被子里半拉起来,陈默只说头痛,低头先寻着伤口,奈何现在已经有点看不清了。
墩墩摸了一下额头,感觉不出什么。“这……能不能用药啊?”
“让我休息一下就行。”
“真的?”
陈默不想和他多话,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墩墩得不到回应,便知道他不会再多说,先把人放下,再出去。
他不知道去做什么,又放心不下,走开一会儿又返回来守在门口。
嘉雯找了大夫来,郎中开门瞧病,看到陈默的样子,吓一大跳。“我了个乖乖!”
陈默觉得他很吵,抬眼瞪他。那大夫低头找药去,没注意陈默的眼色。
大夫没有立刻给陈默开方,毕竟中毒之事可大可小,万一毒没解还因为自己开的药得了新病,就不好了。他给陈默吃了一些清热解毒的草药,嘱咐嘉雯不要多喂,是药三分毒。
嘉雯看了一下他开的方子,虽说简单,但也有好几斤,这老头还挺会坑人的,一面好话说尽,一面又开出天价药方。
墩墩在外面走了几圈,还是没有找到他说的那个来自西山郡的方家。陈默隐隐有感觉自己改变了什么,但又心大的觉得应该没事,暗自庆幸着。
在病中的这段时间里,陈默还是想拿着算盘算一算,他一病脑子更不清楚,算盘打一打停一停,偶尔想到什么,又不动了,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墩墩偶尔会推门进来,他看到虞青在很远的地方纳凉,小小的谴责了一下这人没良心。他进屋去,问屋里人:“感觉怎么样了?”
陈默不搭话,他就过去把陈默的算盘抢走。陈默本想斥责他把自己好不容易算出来的数字打乱了,但随即一想,自己打算盘也是一点一点摸索出来了,就算真的算完了也可能算错,便没有抱怨了。
“你不怪我?”
墩墩把歪倒一边的人摆正,他低头看到陈默脸上的肿好像消退了一点。“怪你什么?”
陈默说起修炼的事,他好像不擅长强迫别人。如果墩墩不练习,他到后面肯定会落后别人一截,到时候估计会被别人嘲笑。陈默不在乎墩墩的境遇,但有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的惋惜和心疼,这种感觉就像是本该全部投注到朱黎身上的关注度,不自然的分了一点给旁人。
奇怪,他应该更专注。从一开始陈默就明白,自己的成绩与存在都是为了衬托朱黎,他光芒万丈,自己就藏于身后,无论是自己伤心还是痛苦,他都不应该有一丁点感觉。
陈默还在考虑,他好像固执的想要让朱黎教他,就像徐永林做的那样,但墩墩不是那种主动学习的性格,他自己好像也没那个觉悟。“你会飞升,飞升之后人才济济,到时候差距出现,你的内心会不平衡。”
墩墩说:“我觉得我挺好的。”他说着,姿态却主动疏远了陈默一些。在锁妖塔的日子历历在目,墩墩不想变强那是不可能的,可他又不愿意让别人教他。陈默善于权衡利弊,在他的心里墩墩排不上号。
“而且……”墩墩说,“你就那么希望让别人教我?”
陈默不想教是因为陈默不想飞升,他觉得自己在人间挺好,更何况上界一堆烂摊子,上去了反而不好。他自认天赋不高,传授知识不属于他擅长的事,还是朱黎来更好,有经验。
墩墩提及了之前的割肉一事,陈默既然能慷慨付出到那种程度为何不再多付出一点?
陈默又不说话了。
既然强求不得,墩墩决定采取怀柔政策,他想到虞青在陈默一出事的时候就跑开了,再联系他是魔族人,推测他估计并不希望陈默扯上自己的计划。
出门后,墩墩特地告知虞青,说陈默好多了。
他虽然没什么反应,但却对墩墩莫名其妙的行为没什么抵触,夸奖了一下好大儿。
墩墩:“……”
“前辈为什么不去看看呢,好歹他也是因为照顾您的产业而受的伤。”
虞青表示,他自己愿意去,被蛰了是他倒霉,虞青从头到尾没做过什么,不需要接受他的指责。
墩墩表示陈默只是在听从他的指示,如果虞青一开始就告诉陈默他不用去蜂园,陈默不会被蛰。现在他因蜜蜂受伤脸色惨不忍睹,虞青作为始作俑者不去看看,不符合人之常情。
虞青冷笑表示,自己并非凡人。
但是,真的是这样吗?虞青内心清楚,他所要做的选择无论成功与否,都会伤害到陈默。
不管有没有被蛰,陈默大概都不会飞升,这是虞青计划之中的一件事。只是他到底还是不想看见某人被困顿在一方小天地,希望他能追逐自由蓝天,就像虞青在看到穆源只身前往魔界之主所在的禁域时会希望他只是去外地散散心。
虞青无数次回想自己自己是不是仍旧在被魔界之主控制,无法收敛的情绪和必须要做限制器才能与他人拥抱的身体,让虞青活的一天比一天失望。
活那么长有什么意义,已经失去了生存下去的理由,不催动自己做点什么好像自己也成了一个会动的雕像,每天只知道观看东升西落、朝生暮死,平静祥和的人间故事,早已经失去了品味其中趣味的感动。
挣脱不掉,如影随形,正如穆源在妻子水玲珑后清楚的讲出这个计划只是为了重创仙界,那个时候虞青就在想,或许老天爷选择让他诞生于世就是一个错误。
思考近两天后,深夜里,虞青特地躲过其他人去看了陈默。
陈默不爱喝药,嘉雯也不爱劝,她每回看到陈默把药放在那里放一天后就会默不作声的倒掉,然后给他换碗新的。
虞青也看见了那碗汤就平静的放在桌子上,陈默点着灯看着烛光一闪一闪的,离开这光源后他与瞎子无异,多看一会儿也没什么。“哟,好得挺快。”
陈默没看他,只是微微坐直了,他看到虞青的身影在光源的暗处时隐时现,不由得想到了前世他的那三株草药。
本来去魔界是为了给朱黎解毒,但到头来三种药草朱黎一个也没吃。徐执清说过那三株药是磷华溪莲、三星葵和芳心未许,选择权在徐执清手里,只要他将三株代表着瞬间中毒身亡、缓慢中毒身亡和悬汁帝芹的解药中的一味草药给陈默服下,虞青就同意徐执清将剩下的两株草药带走。
徐执清对药学没有涉猎,草药的样貌名字和性状对不上号,他如果给陈默吃下剧毒的草药,那么朱黎就会获救,人间就有希望。
后来的情况陈默也知道,他倒霉这么多年,只有那一次完美避开了中毒的草药,在徐执清这个愣头青的选择下吃下了本可以救命的唯一的解药。
陈默有时候会在想虞青是否在那个草药上动了手脚,他不太相信自己的幸运会出乎预料的点在那种地方,哪怕是慢死的毒,他也可以撑到朱黎重回巅峰的那一刻,偏偏就那个时候……
“你,还记得穆源?”
虞青一愣,“朱黎跟你说过穆源?”
前世陈默在上界坐牢期间听过这个故事,俗套又悲情的仿佛人间才有的样板戏,以悲剧收尾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奇就奇在穆源的寿命并不长,虽然他有可能被虞青改造过身体,但能让一个寿命万年的女妖一瞬间爱上并与他做亲密的事,就像所谓一眼定情一样不可思议。
凡间这种传说不少,陈默也会相信所谓的情愫,但依靠短命男对长寿女的穷追猛打,显然不可能让慢热的女子一下子陷入爱河。
陈默问他:“穆源和水玲珑,是一见钟情吗?”
虞青笑了一下,表示:“不是。”
穆源可没有这些俗人想象中深情,当然,水玲珑也并非她哥对外界描述的那般好似熊孩子。
祁述、水焉择和水玲珑师兄妹三人的关系从师傅祁述拟定他们一起修行的开始就注定了会埋下很深的怨恨。
虞青通过穆源的转述,大概能推断出这三人之前的性格是怎样的。祁述比较老实,他本身应该属于群居族群,对周遭环境有着很强烈的感知,如果环境不适宜修炼他就会停止闭关。
这种行为会让年轻时的暴躁老哥水焉择总觉得又是比较贪玩的水玲珑打扰到了他,祁述与水焉择同为男人,脑回路相似,年轻人总喜欢和同类相处,面对女师傅对女徒弟的特别关照总是会觉得嫉妒以及嫌恶。
祁述心善不计较,但水焉择一点就着,他妹妹心直口快也不肯落下风,两人从吵架变为打架肯定是常有的事。
或许那一天对于当时的水焉择是寻常的一天,但他不知道从此之后,他将再也不会有如今有话就说的暴躁爽快的生活。
与水焉择又一次大吵一架之后,水玲珑决定远走拥霞的保护圈自立门户,她与初入人间的穆源相遇,并与他一起游历人间。穆源有计划在身,见面不久就打起了水玲珑的主意,加上水焉择在洞府的时候老喊水玲珑将来一定孤独终老,前因后果的催化下,水玲珑脑子一热,表白了。
他们在外面过的很潇洒,回来的时候师傅为了帮助马上就要成仙的祁述飞升不惜以身挡住凶猛的食人妖,导致力竭身亡。
水焉择阻止祁述飞升未成,又看到师傅遇害,无力回天,看到妹妹和魔族亲亲热热,他怒而挥拳,与水玲珑打成一团。
水玲珑平日只受哥哥的恶气,而水焉择光是对祁述的抱怨就有一大堆,实力并不比妹妹强多少。被揍服之后,水焉择接受了这个妹夫,并在各种糟心的过去和烦心透顶的人际关系下因为穆源的到来而有了短暂的安宁。
陈默想起水焉择会梳头发,想起他那个时候估计真的以为穆源和水玲珑在一起后,自己鸡飞狗跳的生活会变得平静似水。
讨厌的妹妹烦别人去了,不太好的师兄也飞升了,马上就剩他自己了,哈哈哈哈!
然后,上界就派人灭了水玲珑。
所以这个婚事一开始就是个骗局,就算水玲珑没有被杀,她也什么都生不出来。但是虞青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成功的在上界安插了一个卧底,只要有他在,就算虞青计划失败被天兵天将揍一遍,他也还是能够拉一个人下水。
陈默觉得自己不应该知道那么多,但看虞青的现状,如果不讲出来一直憋在心里也会很难受吧,不去做一个倾听者而去指责两人立场不同不应该共情对方的感受,只会让虞青更加拒绝与外界接触。
仙界历尽千辛才有这么一次可以和魔族平等对话的可能,一个无法沟通的强敌总是如刀剑一般悬在人的头顶,要是连虞青也离开了,那么仙界人将永远处在惶惶不可终日的生活里。
陈默想自己好歹飞升过,算半个神仙,以大义为重做一个拯救者,至少能让世界少一点危机。
承池那边传出八头怪登陆,人人自危。承池官方明文恳求清凉寺和蜀山两大门派北上除妖,事若能成必有重谢。
时任蜀山掌门的蒋奎舟以为,自己力量微不足道,作为掌门理应究全局看待,门派人实力不足,恐怕难以达到承池的预期,希望他们另请高明。
清凉寺住持表示,两国之间需走正规流程,国家贸然与江湖组织联系,于理不合。若天宸国乐意出手,清凉寺人自会跟随天宸士兵一同出征降妖除魔。
承池那边没有再回。
陈默知道青丘的土地在人间地图划分属于承池国域内,八头怪登岛他们不可能不管,但承池却舍近求远找上了天宸的人马,感觉有点奇怪。
实际上,妖兽之间的地域划分并不管领地内是否有凡人居住。青丘与凡人不属于互惠互利的合作关系,至于他们的死活当然可以不在乎。八头怪登岛只能说是对自己的领地进行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巡视,至于它领地内的人会不会被杀害,与青丘无关。陈默从小就在朱黎的手下过活,没有自己的领地,不理解他们的行为很正常。
陈默被虞青提点之后,才知道自己原来不光是想法与他人不同,连思维模式早已被驯化。朱黎可以在任何地方扩张自己的地盘,但是陈默却只能在他的手底下求生,要是他出生在一个父母都在的家庭里,父亲会教会陈默扩张,母亲会教会陈默如何对待自己领地内的生物。
但是朱黎只会教他怎么样才能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活下去。
天宸官府倒是不介意承池的无礼之举,与蜀山掌门和清凉寺住持认真的商议,不过他们到底没那么傻,坚持要带兵互送两位门派组织的成员进入承池。承池又不肯了,谢绝了天宸皇室的善心之举。
陈默想去看看,但虞青觉得既然承池自己人都不急,何必去横插一脚?若八头怪无了,陈默就是那领地的新主人,朱黎会不知道?青丘女帝会不知道?而且以他的能力,不足以战胜八头怪,更何况还有后面与其他人的对峙,虞青劝他冷静冷静。
没过几天,墩墩说柳香庭老家有人开始发迹了。柳香庭是卖身的,他曾嘲笑过陈默相貌不佳,陈默没那么好心,但如果找到大鹏需要方许明和其他四人共同参与进来,那陈默也不介意找到他们。
柳香庭说过自己世代混迹于花街柳巷,但陈默去后世那个地方探查过,柳家今年并未入驻,估计是中间有了什么乱子才让柳香庭成为那副样子。
大概两年后,作威作福的八头怪销声匿迹。陈默和墩墩都没有听到是谁出的手,想去联系朱黎求证发现联系不上。
虞青心里有些担忧,毕竟那位可经不起激将,莫非……“没准是女帝做的呢,她也需要扩张地盘。”
陈默觉得女帝如果肯出手的话不会等到现在,直觉告诉他那人绝不是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出手的青丘女帝。但朱黎那么招摇,他要是现身在承池肯定会有人注意,但是那边却没什么消息。
莫非是欣霜?他的领地不是在西面吗,去东边的话会被人一路收拾的吧,要是遇到像女帝那样霸主级别的对手,估计日后还有得受的。
方许明的祖宗依然没消息,陈默略感失望,他在那边打算盘。虞青就在不远处赏赏花、散散心,日子过得平平淡淡。
承池那边依然坚持让蜀山或者清凉寺中的任何一个门派出面,叫墩墩疑惑。他现在的门派已经初具规模,对各个地方的信息都能够更快的聚集起来,妖兽的感知比凡人高得多,他能清楚的知道此时承池那边已经没有八头怪的踪迹了,但是……
那个妖兽,难道不是好人?
虞青也有不好的预感,如果那个他以为的人下凡了,那可有点不太利于自己的计划。他难得主动联系人,对方并没有回音。
拜托,一定不要是他!
嘉雯看虞青焦急的样子,过去倒了一杯茶。虞青看着那茶杯里的水,想到自己这些天与陈默说的那些话。
按理说他们俩属于一个阵营的,如果联合起来背叛自己,那可就不好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陈默控制住,至少有人质。虞青说干就干,起身去找人。他和陈默离得比较远,因不住在一块儿需要特地拐好几个弯才能看到陈默所在的房间。
陈默此时正在屋内打算盘,他已经算完了一本正打算起身走动走动,听到外面虞青突然高叫一声自己的名字,便走了过去。
“陈默过来!”
“什么事”他站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经踏出去了,转眼就被人拽进屋里。
虞青看到他来了,恨得牙痒痒。“英雄救美很好玩是吧?瞧你帅得那么坦荡,怎么不多带几个美女相陪,和我们这些糙汉一起真是委屈你了!”
水焉择尤其注意着他字眼里的我们二字,刚刚陈默甩开了他,让水焉择有种两人已经达成统一阵线的不安。“最近肾虚,不近女色了。看你火气这么大,难不成是没找人发泄?不如……”
“去你大爷!”虞青右手一抖,变出一把大板斧。他估计是和陈默回忆了过去之后越来越觉得水氏兄妹乃人间之屑,如今水焉择生龙活虎可他的穆源只能活在回忆里,叫虞青更加愤慨。
嘉雯发出一声惊呼。
眼见这附近的房屋即将被砍成一堆碎木头,陈默赶紧出来,提议他可以陪虞青去馆子里逛逛。
虞青:“水焉择你是真畜生,才来一天就把多纯洁一人儿带坏了!”
“……”水焉择回头望,看到一个皱着眉头的高个小伙。
人与妖审美不同,越怪异花哨在妖界就越受欢迎,但并不代表他们变成凡人之后就是丑的。乌鸦拥有常人肉眼难辨的华丽羽衣,他们在羽族眼中全是绝世美人,但是对于其他族群来说,这种美丽并不是可以直接看见的。
水焉择觉得他可以感知到陈默羽衣上那种本不可见的颜色。
面对水焉择态度友好的微笑,陈默却有点抵触,他低头离开与水焉择相处一室的环境,哪怕现在的水焉择并不记得未来自己做过的事,陈默也不肯与他独处。
虞青看到陈默过来,收了武器。他不在乎陈默是否知道自己被当成了人质,只要有人站在自己这边就够了。
而水焉择觉得自己仿佛又陷入了被孤立的局面,他眼中的冷光一闪而过,随即便和煦的走出门。陈默站在光下与他二次面对,某些结论闪过脑海,让他心虚的别开视线。
没有陈默,前世的水焉择不必死得那么凄惨。他深知虞青没安什么好心,但如今正邪两方并不是势均力敌,陈默没有勇气与虞青互呛,只能按兵不动。
“你下来干啥,泡妞?”虞青追问。
“我肾虚,”水焉择再强调一遍,“而且你们找个人也找太久了,老大催得急,我才来看看。”
陈默说:“找人不是易事,更何况搜寻之法仅限于地表,无法探知山洞和海底的情况,一时半会儿哪能找到?”
“这么说你们真在做事了?可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们像是在偷懒?”水焉择歪头笑道,眼神迸发出寒意。
陈默如芒刺背,赶紧低头不选择直视他了,虽然也没有变得特别礼貌,但至少态度上过得去。“虽然确实有偷懒了,但真的大部分都找到了,只有大鹏……”
前世就找了很久,可不是他在这边随便摸鱼!大鹏按理说长得不小,但就是怎么找都找不到,难不成真是落海里了?
虞青说水焉择下来跟领导视察一样,叫陈默不要理他。那边嘉雯因为之前的印象,对水焉择的印象也不是太好,跟着虞青他们一起走了。
水焉择瞬间便有些失落起来,他早已习惯了没人带着自己的生活,此时已经不会再表现出张扬的情绪,只是跟随他们一起。
陈默没什么目标,走路落了一截,他不像嘉雯脚步不停的追随着他人,只是在思考以后的路该往何处。水焉择看他,问道:“你是陈默吧?”
“……”对于水焉择来说这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但陈默实在是提不起多少精神。面对注定要分道扬镳的对手,他本不该对水焉择抱有太多的友好,可伸手不打笑脸人的古语让陈默一时无法用冷酷的态度对待他,只能先回应。“对。”
“我听朱黎说起你很多事!”
陈默现在对朱黎的心情也很复杂,回忆起前世两人气氛如冰已经到了旁人都能察觉的程度,但现在水焉择估计还以为他们关系很好。“是吗?”
水焉择注意到陈默对这种事不是很惊喜,虽然看上去很有礼貌,但感觉不像是看着朱黎学会的,更像是天性使然……“感觉他像是对你很有意见,老说你的坏话,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他应该不会说我的坏话吧?”陈默愣了片刻。
水焉择表示,虽然朱黎自以为那些都是爱的吐槽,可听在水焉择的耳朵里可是把他嫉妒坏了。
要是水焉择敢那么对水玲珑,肯定会被祁述和师傅拥霞教育。但岩畅居然不管,简直枉为师傅!
陈默略一思索,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了。朱黎作为亲历者叙述不会把前因后果当时的想法都告诉水焉择,单就陈默被蝎子蛰了却不说,就能让人觉得这孩子愚笨呆滞,不会留下好印象。
可是,水焉择明明听到了陈默不好的话,却还是愿意跟他说话,真是一个好人。
虞青问陈默账目的事,让陈默顿时垮了脸,他知道自己没法休息,脚步沉重的回去了。
回到原来的地方后,他发现水焉择也跟过来了,一时间压力山大。水焉择与虞青有矛盾,嘉雯对他的初印象不会好,除了跟着自己,好像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陈默想他应该不会在这个时候趁人之危,先坐下来算账。算了大概一个时辰,水焉择在旁边看懂了珠算规则,问他:“是一去九进一?”
“啊?”
面对陈默的突然痴呆,水焉择没有发怒,只是先过去试图抢算盘。“我来。”
他接过算盘,刷的一抖,把陈默刚刚打好的珠子归位了。
陈默有点恼火,过去抢。他可还记得水焉择这货是个厨房杀手,让他打算盘,不会把算盘打散架吗?“你轻点!”
水焉择的左手还没进入备战状态,听到陈默的话,疑惑的抬头。陈默走过来,没有注意到水焉择此时的眼神,或许他注意到了却也要装作不在意,总之两人有了一段时间的身体接触。
陈默把着他的手,水焉择就将目光移动到算盘身上。虽然他的手比较修长,但水焉择毕竟实力更强,就算只是搁在原地都能感觉到其中深沉的肉感与骨骼中隐藏不住的力量。“放松!”
“这样?”水焉择微微把手张开一些。
陈默此时没钱,不希望因为有水焉择的掺和还要多赔一笔算盘钱,道:“你握着我,控制好力道,不然弄坏东西了我没办法赔。”
“不太好吧?万一把你捏碎了……”
“我是纸做的吗?捏!”
水焉择才反手握住他,两人手底下是键盘,水焉择微微一走神,就把陈默的手卡在珠子之间,陈默感觉不太舒服,提了提手,水焉择立刻松开。“算了,我先教你握笔。”
上界的笔墨纸砚估计都是特制的,对于这些下凡人来说人间的东西大多数脆弱如豆腐。陈默回忆起前世被水焉择捅出一个大洞的锅,起了几分深深的敬畏。
水焉择看陈默已经准备妥当,便凑了过去,他此时对陈默可以说有求必应,看到他铺开纸张拿起镇纸摆好,便以为陈默已经准备妥当了,直接越过他拿起没沾墨的笔。
他的手虚虚的搭在陈默的腰上,另一只手已经从另一侧抓住了笔。陈默马上回忆起自己前世被按在桌子上折磨过,从灵魂深处的记忆一下子席卷脑海,让他无力的支撑起身体,紧张不安的说:“你离我远点……”
水焉择啊了一声,退开一些。“抱歉。”
“……”陈默觉得这种感觉非常无力,明明他只是基于本心,但却莫名的对自己的这种抵触有点不甘心。“是我的错。”
水焉择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有什么地方越界了,也不清楚陈默明明之前已经说过了要让他保持距离却还是因为这种客气的语调而觉得自己态度冰冷感到抱歉,心里一时愉悦。“要不我自己先来试试?”
陈默比较犹豫。水焉择赶紧表示自己一定小心,不会弄坏东西的。陈默这才同意让他试试。
握住笔没多久,陈默听到一声轻微的折裂声。他凑过去,水焉择明显感觉到是自己太用力了,撇过头去眼泪汪汪局促不安的,对陈默说:“好像断了……”
“没事,”陈默过去看他手上的笔怎么样,水焉择好像对犯错很局促,一直不肯松开手。“万一扎到肉里就不好了。”
水焉择才慢慢张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