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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以退为进 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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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2020年,失恋只有一次
每个节假日和工作日交接的时刻,我凌晨在高铁客运站的麦当劳吃早餐,现在听到甜蜜的情歌,脑海里想起的却是甘蔗和小陪房的点点滴滴。我也和甘蔗他妈一样会忍不住嗑他俩干哥干妹的cp,也难怪她妈拉拢他俩在一起并甜蜜地笑。
每次吃饭看电视时,那些甜蜜的瞬间,我就只想起甘蔗和小陪房,他们才有电视剧里男女主的甜蜜来电和爱情磁场,眼神都是亮的,脸上都是笑意,相互吸引,还有很多打情骂俏。所以每次看到这些甜宠片段,我都觉得是他和她,跟我没关系,我看了只有伤心,我看不下去。
从淘宝统计,这一年我总共喝了440小袋速溶咖啡,最多的一天喝了6小袋,有时候胃溃疡,可是失去咖啡的我一天天跟废人似的;有时候全身疲惫,脑子动不了,睡不解乏,下腰很酸,酸到坐不了,上班期间必须在座位上认真办公,也只能去厕所躺一下。一直以为是发烧感冒,但又无症状,其实又不是。白天咖啡,睡前褪黑素。晚上十点是最后一杯咖啡,因为距离1点还有3个钟,我还能再学习。
尽管佩服自己以前的牺牲和坚持,但现在的身体状态确实无法再像以前一样不睡觉高强压,已经没有底子可以牺牲了,还因为我牺牲了讲康和美貌,遭到谈了6年男友狠狠的嫌弃。哪怕艰难险阻又腹背受敌,我总不能倒下,放弃多年的奋斗成果。只是这种情况我还能坚持多久,还要坚持多久?每天晚上睡不着,可是想到明天太阳照常升起,工作竞争时间运转依旧,我只会越来越赶不上。忍一忍不能再想起男友这些事来了,否则生活反手就会给我一巴掌。可我还不是得每天哄着他。于是每天都打开知乎听《一种很能让人不生气地方法》,关于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只要生气就听,听到不生气为止。
前段时间,领导提出给王林升职副科长,毕竟王林这些年默默地扛起了许多,但是王林拒绝了,毕竟这不是自己中意的发展方向,升职钱少责任大,王林也不是能甩活的老油条,她只会任劳任怨地干活。
生活就是永远被狗追着跑。王林一直比别人卷,收入是甘蔗干妹妹的四五倍,但是别人可以有家庭、可以有孩子,有美好的聚餐、有家人、有朋友,可以穿裙子,可以化妆,可以出去玩,可以买奶茶喝,跟王林身边的同事们一样,王林赚那么多钱却都不可以。我确实愚钝,那些轻而易举都能做的事就像别人的幸福,可是老老实实负重前行的人想都不曾想过。我跑不动了,只能走着,爬着。
一直省着吃喝,自己蒸饭预算3元一顿,很久没有吃麦当劳肯德基了,怎么都比大学时涨价了呢。
一旦给自己一个假期,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不工作、不学习、不看电视、不吃零食,也睡不着觉,没有朋友,没耐心看电影,经过CBD商场超市都不想进去,好几年都没心思进去玩,不知道能做什么,什么都不想做,也习惯放下手机离开网络,手机没有娱乐软件,发呆一天过一天。对纷纷扰扰的时世界失去了兴趣。
没有人能免于等待,而大多数人都不能承受着等待,他们带着贪婪,转而投向事、人、和思维,成了它们的奴隶。
为了他和她和他们的“幸福”努力,休想休息。休想把自己赚的钱和时间精力用在自己身上,这些人有很多个“家”可以“回”,我都没有,我什么都不需要。
我确实也不敢跟家人说,不敢回家,也因为忙,把节假日都献给了男友和工作,有好几年每年只回去了一周。对待母亲,我只能假装我很开心。
我出生的家十几年来容不下我,而我对于所谓的家,就有了自己的执念。
生长在省会的他们,躺着伸伸手空气都与我不同。我却殚精竭虑地守护他们的自私,与男友他们的甜蜜深厚兄妹情。世道残忍总是如此,我脱离不了被剥削压迫劳动力,榨干血与肉的命运,他们就是如此“纯朴,高尚,和善良”。这就是世界。
省会是一座高速发展的城市,部分遗留的城中村破旧不堪,有危楼,火灾烧烂的黑楼,握手楼之间是下水道污水,需要侧身经过,头上也滴着水,散发着霉味、下水道屎尿味,也许有到了该革新的时候。但是我依旧羡慕省会这座城里生活的人。在省会,就连这样的贫民窟里都让我体会到阶级的不公平,因为我比这些人还低一等。他们不需要读书工作,总是耍小聪明,我也一度以为我的男友很聪明,可他总把偷奸耍滑用在我身上。
他们那种家庭的女孩子,不读书也不工作,等着找男人养她就可以了,这是他们安排准备好的路,我的男朋友家是他们的一个目标而已。我一向标榜自己是独立的新时代女性,一直认为女同胞要更加吃苦耐劳,向男同胞学习,才能早日迈上真正意义上的平等,所以我更愿意在学业事业赚钱上努力到极致。但经历这件事后,我似乎人生观崩塌了。我可羡慕这种女人了,她们很平庸无能,但是不需要太辛苦,就能很幸福。
当然男友父母也是看上了干妹妹的家境,在省会有两套房子。
这就是命吧。我的努力和牺牲有什么用能。十个只身拼搏付出努力的我,远不如一个一无是处的她。抛弃生活只为迎接背叛、落后和欺凌,不被他们突破底线,就会被他们骂人品不好。
男友他和他全家和小三干妹妹一起敌视我,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一想到他们的关系就怪恶心的。二十几岁,七年爱情被他们毁了,难道不值得尽兴吗。我要被男友安排替那么多不认识的人,甘蔗他妈,甘蔗他干妹,承受这么多痛苦。当我疯狂憔悴下去的时候,那些人正因此欢欣雀跃不已呢。我如何才能保护好自己?
我好像有些分裂,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谁欺负你,我撕碎他!我来保护你!
人生中被逼到墙角,凶狠谩骂的暴力场景,逃不掉充满恐惧和崩溃的场景,也只有幼儿时期非常模糊的印象里才有了。
我必须对甘蔗的行为记得很清楚,但是我不能压抑。好了伤疤忘了疼和疼得走不动,都是失败的根源。也幸好那些话和场景一直在脑海里,从难过想不开到愤怒奋起,坚定了王林要努力反击的决心。如此就要逼自己,往死里逼自己一把,也要冒险,勇于冒险才能过得随心。
疫情期间,时机难觅。我闲落在宿舍,迷上了《三十而已》,顾佳在里面说过一句话:“每放一场烟花,她的心就会疼一次。”不一样的是,顾佳活在电视剧里,至少有弹幕可以为她打抱不平,我只能不停地被周围的人打。
萧亚轩的《恋爱宝典》说:“谈恋爱很简单啊,如果喜欢的男生喜欢什么,你给他买就是了,我男友喜欢法拉利,我就给他买了一辆,现在我们很恩爱。”是巨款秒了茶艺。
他因为钱离不开我了,我反而以为他爱的是我。不愿意相信不爱的事实,却总是用钱去缠住对方。
后来他想把借条拆分,即少写。说我恋爱时期转给他的红包转账,很多不能算。他也有付出。(那么也没有转账可以抵消啊)其实,我给他的一切吃的住的花的买的穿的用的,他不算我作为他的钱包七八年以来的无记录花销,也许真的因为我的付出是无价的,所以甘蔗才满不在意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珍惜”吧。
我只是一个他不喜欢的钱包。在认识他之前,我从来不会花钱买三块钱的可乐,从不花钱吃饭店,从不花钱看电影,从不花钱短途住宿。我为此耗费的从来都是我人生的全部。
既然干妹妹花干哥哥的钱让哥哥兴奋,让哥哥当一回男人,而对干妹妹更生喜爱,甚至拿我的钱花在干妹妹身上。他却能记得干妹妹父亲愿意借给他钱。既然如此,我就借给他钱,并花他的钱,同时跟他算账!
最后一笔,把我的基金股票全部卖出,转给他约四万,给他周转投资用了。至此总共借了他23万,我全部的财产。
去年的时候,单位里有个富二代的事业编叫勋男,追求王林。经常对接王林的业务,王林因为很忙,总是会发脾气,而勋男会在旁边安抚。勋男会时常打电话进来,但是王林油盐不进,一直只对勋男以姓氏称呼,也不记得座机号,从不在手机记录勋男的手机号码。勋男多次碰壁后,似乎正在渐渐死心。
他确实是最接近王林身边的最有钱的人,开着100万起步的宝马,节假日时常去旅游,家境优越,在虹州当地房产不少,环境都十分优越,看回他上学时的朋友圈,属于钱多人比较简单的那种,但似乎不喜欢招摇的女生,而王林一直很低调,没有任何异性往来,王林更高、更瘦、更白、皮肤更好、学历高、职务权力大,是为数不多的年轻的行政编制公务员,而其他招进来的公务员,全部都是参照公务员管理办法的人员。勋男跟半儿,即与王林同期入职的公务员女生,关系不错,朋友之间经常吃饭出去玩唱KTV,但是唯独王林叫不出去,不肯出去聚会。
在19年机构改革期间,王林吸取了过去在肖处,也即肖科那里得到的教训,不方便提自己有一个在省会的男朋友,那势必遭遇领导的冷落和同事的孤立,不会把王林当做自己人,那么就会把烂事坏事都砸在王林手里,并且成为一个背锅侠。所以余科上任后,王林坚持自己已经没有男朋友,对周围的同事们,也保护个人信息,很少人知道。
王林和半儿关系一直很不错,半儿是很好相处的人,王林也从来都待人友善,从不勾心斗角。半儿喜欢勋男有钱,也变得很漂亮。
勋男在电梯见到王林,会一手按住门,把王林挡在电梯里面,不给她出去,想多跟她聊聊天,但王林都是直接道别。
有一天,勋男突然跟王林说,你有两个手机,肯定有很多男朋友。你肯定是个渣女。
第二天,勋男便和半儿朋友圈公开官宣了。
疫情期间,大家上班时,勋男总是给半儿送餐。
跟勋男和半儿坐电梯时,勋男会特地在半儿面前粗声粗气对王林说话:“按一下电梯。”半儿没有打招呼,看这气氛,王林也不敢和半儿说话。
勋男吃饭时坐到王林一桌时,也会跟半儿解释是因为没有座位了。半儿说,没关系坐哪儿都一样。
期间,有满三年提级的机会,半儿未敢告诉任何人,担心机会被抢。
王林恰好想评职称,为了方便考事业编,因为历年来事业编都需要2年以上的工作经验且有工程师职称。王林问到职称,半儿以为是王林知道了提级的事。但是王林表示出无意升职。
待半儿民主评议通过确定提级后,半儿找到王林,说领导也想你提级,她让我转告你,你想的话去跟她说一下。王林还是拒绝了。
大家都听说她找了个有钱人。但是好景不长。21年年后开工的第一天,半儿还没回来,勋男和大家一起去拜年时,勋男主动按住王林的手臂,跟她聊天。有的同事有点惊讶。
王林说,希望明年发红包的人是你,早点结婚啊。勋男说,不了。
后来就听说,勋男辞职另谋它业了。半儿提到他们关系维持不善,半儿也变得爱在公众场合夹撒娇起来,再后来就说他们两个分手了。
但是大众们任然在替半儿吹嘘,说半儿找勋男这个有钱男友后,男友给她买了一套200平米,2W多一平的大房子。
2021年,以退为进
以前在省会上学时,发生过一些事儿,让我忌惮恐吓。
我穿着校服裤在珠江边跑步,总是遇到老男人骑着单车,拐个弯到我前面来,扭过头来一直对着我笑,有时候直接挡住我的路,我就一脸严肃生气看着他,然后,老男人马上变得更凶,我怕他生气要骂我还是冲过来吓我,马上认怂跑了。
有一次手机被偷了,路上堵住小偷不给他走,被凶然后他伸出手要推我的胸口,我就让他走了。
后来上班时,一个人住,肖科总是公开问我住哪楼哪房哪号,因为住得近,叫我替同事临时回单位加班和处理各位同事鸡毛蒜皮的杂活,所以我不跟人住也不透露地点。
2020年8月有天下班回家,在水果店买水果,收银员姐姐对着我旁边的人,表现出眼神怪异,我没有去看也没有察觉,当时我八九百度的近视,戴着高中毕业时的细框眼镜,因而看不清上下左右的人,存在大量盲区,视力极差。只有在重要会议或者出远门时才回,但是戴隐形眼镜时间长了,已经导致了蛋白质过敏,所以每次佩戴隐形都会过敏,导致眼睛发痒发红甚至刺痛睁不开眼睛。
我平时穿着都是大件宽松的T恤和运动裤,看不出身形,胸口还有硬邦邦的刺绣,更加不容易看出身形的,为的就是出门时有安全感,同时肖科肖处也不容易找我麻烦。当天我还戴着口罩,扎着丸子头,应该是安全的。
从电梯出来走在走廊上,因为察觉后面总是有人,我于是跟平常一样会停下来让对方先走,等走廊上没人了我再继续走,保证在周围没人的情况下开门。(如果不小心被邻居看到了,就大喊一声爸爸或老公我回来啦。)
这次我在监控前面停下,并假装按了手机几秒后,那个人也停下来了,不肯离开,我看了看他,他也开始按手机,等待一两分钟后,他还是不走。我于是想看看他到底是走还是不走,就转身往回走,并且在转身时假装自拍,拍下他的照片。
果不其然,我往回走时他也跟上来了,我跑起来,他就在后面追,直到我来到电梯,电梯门口打开,涌出来一批人,我趁此机会装作准备进电梯,这个跟踪狂便进入电梯,电梯内外都有很多人,好在这是在下班高峰期。
等电梯关上之后,我还是很害怕,躲在隔壁观察一会,确认身边没有任何人了,再飞快往房间跑,赶紧锁上房门。确认安全之后再开始哭。
当天告知了物业,物业查出来是楼下的业主,并说会好好劝说一番。
那天晚上我不敢出门,也拉紧了窗帘,生怕一打开门,一拉开窗帘,就是那个变态的猥琐笑脸。
第二天跟非同事的警察朋友提起这个事情,并咨询报警是否有效。朋友让我还是报警,无论如何要形成警示作用,让他以后不敢再这么做。于是开始和物业要监控视频,物业开始信誓旦旦说有,要发给我。尔后长时间不回应,再问时物业表现得很不耐烦。半天过后,在我的再三催促下,物业告诉我最贴近我的那台监控坏掉了,只能给我其他路上的监控视频。
下班后,我于是带着视频报警,警察一开始拒绝我的要求,说没发生什么事也不能执法。我于是按照朋友跟我说的,要求警察上门录口供,并给个警告。
警察到来敲门,我一如既往的,一定戴上口罩,只敢开小门缝,眼睛在门缝里悄悄查看并对话。警察勒令给出身份证,我回去取完身份证,再随同警察出行。
警察告诉我,这种情况拿他没办法,只要他不动手,我始终不能怎么样。
跟踪狂的姐姐骂人我有被迫害妄想症。
跟踪狂在警察面前死不承认,并说受到冤枉要起诉。跟踪狂在警察面前只是极力否认。
警察说,我们已经收集到证据,你要是再跟踪或者动手,就会被依法处置。
跟踪狂说,他就非要跟踪,他是业主,他见到我就一定要跟着我。
双方当面对峙的时候,我极害怕被认出来,随机在楼下拉了一对好心的青年男女陪我,想让大家知道我不是独居,我一直躲在他们两身后,变态狂说罢走过来恶狠狠地盯着我们几个。我最后也只敢跟着这对男女回去宿舍。事后买礼物表示感谢,但是没过多久,女生还是把我给删除了。
此后的几个月里,我只有等到白天才敢出门,晚上在天黑前赶紧回家,从下公交开始,戴上帽子口罩,戴好隐形眼镜,前后左右都看清楚,确认没有那个变态和神色奇怪的人,才会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方,并且手机一直亮屏,拇指对着110按键随时准备,就这样持续了半个月,之前遇到那位跟踪狂时走的路,再也没有走过。我去到任何场合、任何商场,都会观察进出的人,这些人的穿着、神情、特点,预见的位置、次数等等,记得一清二楚,生怕被可疑人物盯上。
此后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我都是戴上口罩帽子,穿上大外套,才会出门,在住处是假扮黑衣人,哪怕倒垃圾,拿外卖的话从不开门,这个习惯持续了快四年。为了不被认出来,我甚至都换掉了同一个款式的T恤和运动裤,采购了新的几套,我每次穿的都是批量采购的T恤运动裤,同款不同色,但都是深颜色。说来也奇怪,我这都能做到五年,不穿裙子,不穿好看衣服,不露腿。
一年后,有一次上班时没戴口罩,一边喝牛奶一边打车,被跟踪狂认出来,他笑着走向我,看到我震惊严肃的样子,跟踪狂变得瞠目而视,样子很凶很恼火,我马上只能认怂,低头走开,换条另一条路走。
2021.3.8
甘蔗一直坚持说“想给父母换一处住的,旧的房子租出去可以作为他们俩生活费”。
前几年,我说起想花几十万或一百万买房子的首付,总是被雷霆大骂,是因为差距吗?如今级别更低的新同事都已首付中心区大房,而我,还在耗尽一切收入支撑着他的自家美梦。
今天在王林的再三追问,表示被发现欺骗后果很严重,甘蔗才承认:家里的房子一直都是租的。“当时是我妈要我这么跟你说的。”于是甘蔗就坚持骗了七年。空手套白狼需要先自我虚假包装对吧。
2021.3.29
甘蔗有时会忽然从省会跑来虹市,冲进王林宿舍,又重新冲出去,说要去跳楼。
这次冲进来一屁股蹲坐在地上,说:“你不相信我,是不是想逼死我。她一周只来我家住那么一两次,我们总共就见面三十几次。我当时是以为你要排挤我妈和干妹妹才骂你,跟你分手是因为你怀疑我,我跟干妹妹不熟,我没有出轨没有搞暧昧……我去死了,我家里人就要替我还给你那23万……你是不是想逼死我弟媳,人家可是跟你无冤无仇!别人家里还有个孩子!”
是的,王林对男友家庭的扶贫被称呼为缺德,生不起孩子的女孩子因此被称作逼死别人生了孩子的,我道德沦丧。
甘蔗会说:“你给我拍裸照,然后你发到网上去,当做抵债,这样你满意了吧!”
“……?”我不敢说出神经病三个字,因为他会指控我侮辱他导致他想自杀。
五一前一天,王林要从虹市去省会找甘蔗度过。下班高峰期,尤其节假日,王林开两个打车软件,哪个先到坐哪个,买几条线的末班车,哪个没走等哪个。
王林在滴滴出行的车上,快车司机一直发语音和其他司机聊天:“……这车上来个婆娘……”司机一直聊上一单的不满,和下一单要去哪里,手按微信收发信息。
王林跟司机说,你能不能认真开车别玩手机,我赶时间能不能快一点,二十分的时候客运站的车就要走了。
司机生气:“你别要求那么多”,接着对着手机软件的收录话筒说:“我只有停下来的时候才会弄手机,我一直认真开车,这个路况就是快不了的。”
接着这位司机继续微信语音聊天,慢悠悠地挪车,故意不正常开车。一会儿飙车,急开急停,让王林前后疯狂晃动,虽然王林是系着安全带的。反反复复很多次,还时不时回头得意地看着王林。
王林拿他没办法。为了能尽快赶上车,也没办法这个时候吵闹或者报警,赶时间,只要他能开到,就行。结果司机当然还是让王林超时到达了,快到的时候慢慢挪。王林在车上已经投诉了,但是正直五一前一天晚上,滴滴客服不上班,五一七天都不上班回应。
六月份的时候,王林去发廊剪发,变态理发师把我头按在他衣冠不整的胸口上分头发,然后老是在我耳边问我住哪里,在哪上班,说你这种女孩子是不是很少出来玩。我没理他,他后面开始扯我头发,往我眼睛喷水。我叫他别剪我头顶的头发会翘起来,他不理我继续剪。剪完后跟我说他对我没耐心了,我不笑他就不高兴。心里虽然一百个草泥马,但是我没有骂人。因为那个音响很大,我怎么生气表达不满,都没人听见,而且我还没吃饭,长期胃炎,吃不下饭没力气喊人骂人,也有可能是我抑郁到失声了。
甘蔗虽然多次和王林闹情绪,但是坚决地表示再也不会找王林要钱了。
这段时间时,因为暑假期间,图书馆被学生们占座,无位置学习,坐地上效率低。王林去单位附近的一栋大厦的自习室学习,每天约13元,持续一个月,花这个钱之前,甘蔗再三劝阻,说太贵了不能花这个钱,回家学习就行了。当然我还是一直都很省钱的,我喜欢煮挂面淋酱油吃,或者吃廉价泡面时,打开一个《风味人间》美食节目的视频,超级下饭,眼睛不要看着自己的饭或者外卖,眼睛紧盯屏幕,当美味出现的时候,我就多嚼几下,仿佛我再吃它,百看不厌好快乐,睡前看也能做美梦。
之所以选择图书馆,是因为中午可以去,下班也可以去。下班高峰时期坐车回宿舍,往往需要堵上一小时,王林从前经常在这个时候晕车,每天在这个时候挤车极不舒服,还想吐。主要还是浪费了学习时间。在自习室,可以早上六点就来,避开上班高峰,不堵车,中午也来,下班还来,十一点再坐车回去,这时车上人少,路况畅通,一天能攒下很多时间。
大厦里基本上都是上班族,我平时的穿着比较像落魄的学生党,或者老穷人,还一边走一边啃面包,其他人都是随意进出,大厦楼下的同一个保安有一次故意走在我面前挡住我,被另一个保安拉回去了,还有一次这个保安拦住我,凶我出示健康码,他们的机子刷不出体温,然后我又被他凶了一下,我生气地抬头看看他,他脸变得更凶,黑青的脸爆满青筋,我被吓到了往后缩了一下,他居然笑了。
我厌恶强势力的恐吓。
可是面对恐吓或者遇到变态,我只能醒目点赶紧溜。
有段时间晚上十点十五分或十点半等公交车,上车需要亮出手机的健康码绿码给司机看,我在车前站一下等码出现给司机看,但是这位司机每次都不看我的手机,而是看我的脚,并且从下到上打量。但是我在座位上观察其他人上车,看健康码,司机都不会这么做,不会去看乘客的脚、腿、肚子,不会去从下到上打量乘客的身体,我在座位上观察了上来的每一个乘客上车,观察了好几天,都是这样。
我有些慌了,周末学习也不再穿膝盖上的大裤衩了,换成了长裤,宽松的T恤外面加上了宽松的外套,特地驼背弯腰,甚至我换了不同的运动鞋。司机还是看鞋,看腿,再看肚子,再往上看,从来不看我的健康码。
于是我背上双肩包,上车前把双肩包背在前面再上车,这总能挡一挡了吧。但司机还是会看。
王林没有跟甘蔗说这个事情。以为对于过去的被跟踪事件,甘蔗没来帮忙过,甘蔗后来也说,我住那儿那人并不能把我怎么样。男生都往往无法理解女生在独居和独行时需要特别小心翼翼,有特别多要留意好保护自己。
王林只是跟远方的大学闺蜜聊了一下,大家都觉得不妥,王林也不想被司机认出来、被盯上。王林便决定换个时间点坐车,改乘坐早一班车,十点整的车,提前九点四十五就去等以免错过。此后确实再也没有遇到这种事情,上一班次的司机没有那种反常现象。
之前在图书馆学习久了,门口的猥琐保安也来搭讪,保安也来和王林坐同一班车、一起等车。可见,王林在哪里生活、遇到些什么人,就会遇到些什么骚扰、或者遇到些什么机会,正好王林穿的很破很丑,正是这些人可以上手的选择。可见,年轻女孩子,生活在一个更好更优秀的环境里面更重要,因为所遇到的一切就成为了她的人生。
八月份,乙方设计院有个矮小猥琐男B,家里还有女儿的,平时都没跟王林打过招呼的。有一次在电梯里,用热热的整一条手臂,在王林的整条手臂上摩擦,等我扭过头来被吓了一跳,就问我是不是要交材料。我躲开了,之后他每次见到我都开始猥琐笑,看上去要问好,我马上严肃地走开了。看似没有强烈的拒绝,他还会来更进一步。
反正,整个单位都知道连我的两位领导都不认可我,总是说我的坏话,周边的同事也会添油加醋,我是一个不得势的人,简而言之是大家后来说的被孤立。
(如果没有别人帮助,自己就应该牢牢守住自己的底线,不让别人试探和逾越。)
八月份末。猥琐男A是用地科的劳务派遣员工,用地科出让地块业务,需要跟规划科的规划条件、控规调整业务衔接。而王林在规划科全权负责建设用地的规划条件出具、和建设用地的控规调整业务。余科喜欢给王林安排男士,虽然不知王林的情况,只知道王林有男朋友,但是一直想说服王林分手,重新找对象。以前安排大五岁的未婚男士,乙方企业的,来辅助王林,并且接送王林去开会。这次又安排这两块业务只有我负责,只能单人对接。责任压力大之外,余科也太看低我了。
猥琐男A很喜欢待在我们科室里,跟同事们打成一片,尤其是伟大姐,喜欢找到伟大姐乖巧问好。伟大姐是这个局里的老人物,虽是旧时被人安排的事业编,但是如今已经失去编制保留待遇,成为局里的边缘人物小团体之一,经常在团体中散播流言,搅动是非的关键人物。所以猥琐男A和伟大姐关系看似特别好。
此人以前一开始只是经常借有的没的工作频繁找我,打电话给我又不说话,不停喘气喘气,接着就挂了电话,发个信息给我说“你声音好听”,之后我就不敢温和地跟他说话,输出靠吼。
同时他来找我办业务,提供资料的时候我好心说句谢谢,他说叫我请他看电影感谢他,我就说我男朋友不同意。
让我开始感到不对劲的就是有一次等电梯,那人突然弯下腰,把脸低到我胸部平齐,凑到很近就剩一两厘米,瞪圆眼睛张开嘴,仔细好奇地盯着。当时我一手环绕腹部,一手举着手机一低头才发现。猥琐男接着就绕到我后面站,我生气地站到他面前想质问他,他只是在监控盲区里,把头扭向其他地方,我想去找旁边黑色衣服高大的男同事帮助,他看到了只是把脸扭到别处去,过了几个月后,我才知道这位老男同事是我们单位的内部审计办公室正科长,一级主任科员,老领导。我马上把驼背下来,把衣服扯直,弓着背面对电梯门靠电梯站,电梯门一打开马上就跑了。中午还要复习,还有一套题的时间,还有一个月就要考试了,不想因为这个事情耽误时间,想着分秒必争就此改变命运。每天中午我都是这样的,吃饭特别快都不怎么嚼,吃完马上去图书馆,或者跑去自习室。自习室与单位来回跑动之间,也算是节约时间运动了。
(毕竟男友甘蔗喜欢的干妹妹,就是胸部挺拔,腰肩特别直挺,脖子也从来不低一下的那种,看手机只撇眼睛,我就把手机拿高了看,我戴的那副眼镜,视线范围受制,而且不带散光,我都凑得很近看,很少留意身边的情况,毕竟在单位不用担心太多吧,安心背资料即可。)
之后我再也不敢抱手,也不能把腰站直,遇到他就躲远几米,觉得恶心,那天穿的优衣库T恤再也没有穿过,就怕想起来或者又遇到同样的事,直接把衣服用作抹布了,可是碰一下都觉得恶心。
疫情期间,由于各地防控与官员政绩关联,分管领导怕承担责任,一律不许下属们回家,声称过年期间回家如若虹州当地发生疫情,公务员本身需要引咎辞职。因此,王林的法定年假和探亲假都无法申请,于是王林想着干脆去请病假。
王林去医院看心理科,等待的三个小时中,就不听地想哭。王林告诉主任,想确认自己是否得抑郁症,想吃药。主任说,你具体是有什么事。王林马上就哭了,没忍住。
王林自述这两年来,总是很压抑,只要一有空,空闲时走路时吃饭时就想哭,哪怕天天去跑步,也改不了这种状况。工作压力大,斗争多,总是被领导拉出来做替死鬼,背黑锅。
确实如此,王林为了维持精力,虽然睡不好,但是几乎每天会去跑步,可以保持不犯困,使脑子保持在线灵活状态。但是后来她频繁提神、少睡、崩溃,身体很疲惫,虚弱无力,全身酸疼,甚至失声,频繁呕吐,瘦到80斤边缘,运动会更加淘神费力,她需要补充能量,所以就越来越少跑步了。大学的时候也是每天下课后会去跑两公里左右,偶尔会歇歇。
也确实如此,前阵子余科让王林给一块村民留用地出具规划条件,这意味着同意按照指标开展建设。但是这是违反规定的,王林找了过去类似案例的处理方法,并且找到当时的党组会纪要,里面写明了不予出具。并且王林还找到副科长去劝说。但是余科还是坚持让王林按照规划出具规划条件,意味着同意用地开展地块的建设。
最后局长没有签批。分管领导们开会指责这个事情,吵成一团的时候,口罩下的王林就忍不住哭了。后面用地科科长让王林找局会审的记录原文,一个高大的老男人,说话口气略微重了点,王林也忍不住有点想哭。
肖处说是哪个手下做的,要拉出来叼一顿,余科说是王林。肖处表情表现出无奈(她是最好的演员,她以前对规划资料硬盘撒谎的时候都滴水不漏),又马上温柔轻声怜惜地对王林说:“以后你对来文要看清楚了,知道吗。”王林跟往常遇到类似的事情一样,很诚恳地承认错误,用力点点头。
(新同事高材生玲儿坐在余科旁边,她看着镇静、睿智、得体,总是微微含笑,好像一切运筹帷幄,她只愿相信她从领导身上看到的。她粤政易里微笑脸私聊我说,能不能把来文发给她学习一下。会议结束后,我发给她并说,其实来文里看不出什么。也许,玲儿觉得我蠢吧,蠢到看不出来,这么明显,是村民留用地。
玲儿家在省会,作为高级人才被引入虹市局里,作为事业编。刚来时略有优越感,以我对肖处的了解,以及对虹市本地同事领导的亲身感受,这里的人很排斥省会,可能同事看不得别人好,而领导不希望有人才流失,所以后来我只能想其他的方法,也所以领导肖处会极力打压。以至于,玲儿把微信所在地省会改成了外国,在集体要求打新冠疫苗时,玲儿坚持自己不能打,在需要给出医院证明时,玲儿才说在省会已经打过疫苗了,因为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她自己提起过省会。玲儿的微信朋友圈就变成了,她亲身经历着并热爱虹市的山水建筑,倾情赞美。
像王林这么怂,又这么低调、内敛的人,玲儿只会听从领导同事旁人对王林的评价:王林身居高位实则垃圾。)
会后,各位分管领导离开后,只剩下王林、余科、玲儿。王林有其他的工作需要汇报和征询余科意见,余科学习肖处平时对下属的撒泼方式,对着王林一顿发飙“是啊,肯定就这么干啊……”,让周围的人,玲儿理所当然地认为这是王林的错,而作为直接下属,王林也不敢和余科顶撞,就怕日子不好过着,就的扶着姑奶奶。
王林跟主任医师说,有时候在会议上,大家唇枪舌战,并没有说到自己,但是想到自己肯定是个背锅侠、替死鬼,就莫名其妙哭了。而自己也很清楚,这事情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但是控制不了自己。
主任医师问,你是不是总会耳鸣,你是不是觉得他们都在说你?
王林:“没有,不是。”王林真的没有幻听,不是幻觉。
提到男友拿走了我23万。
对于性骚扰的事件的考虑,鉴于主任医师是男的,我觉得不方便提。
……
于是主任医师给出了焦虑性抑郁症的诊断书,并且在上面要求休息半个月,并给了为期一周的药,下周吃完药需要复查。
王林离开病房,走到座椅上,又开始哭了一顿。
后来,这些药吃了几天,就不吃了,因为王林觉得自己没病,不能吃,她认为她去看医生只是为了要请假而已。而且吃药后,胃疼得厉害,彻底爆发了。不能喝茶,更不能喝咖啡,总是查看各种外卖和饮食的问题,除了贵价餐厅,其他都不敢点,到处都找不到原因。而且还每天下午忍不住崩溃哭泣。
压力来源既是不得不换一份工作,每个周末结束都想着是不是要为了去单位填坑而担惊受怕,以我曾经被迫着做得那么多业务,指不定哪一天天塌下来,我就断送前程了。
默默在纸上写下,我要回家,我不想被虐待,不想任人欺负,不想被变态骚扰,不想被绿,不想毫无力气地被暴力恶势力恐吓。很遗憾,此次跳槽,我还是失败了。这是第二次跳槽失败了,是三年来唯一一次省会城市有面对往届生的事业编考试,王林等了三年,原本不想出一点岔子。
我回到单位后,我在办公椅外面放了个柜子,就为了他别又来靠近我,结果他塞进柜子和椅子的缝隙里进来,到我大腿旁边。我跟他说话吼得更厉害了,但是同事们听了只觉得我在摆谱,还特地下次凶我还回来。心虚的猥琐男A表现得更谦和,更加唯唯诺诺,装尽可怜,对老同事更加乖巧,似乎占尽弱势,而我的同事们,包括伟大姐,也更加心疼怜惜帮助他,而猥琐男也更频繁地来科室里找同事,打点关系,还带来了廉价糖果来处关系。只有我,不愿被接近,不愿被笑眯眯地接近。
我于是去后勤处,假借毕业证书遗失在电梯里,要求找监控,可惜由于时间超过将近一个月,监控已经被覆盖了。我提出要恢复数据,又跟办公室主任申请取走硬盘去恢复数据,办公室主任同意了。但是,监控硬盘的厂商跟我狮子大开口,恢复一个G要人民币两千五,硬盘必须全部数据都恢复才能找寻部分数据,硬盘有256G,而这个硬盘已使用半年,每半个月覆盖监控数据,这笔费用很高,我算了一下,2500×256×12,是768万元,我不可能拿出这笔钱。
后来这个变态假惺惺来找我,喊着“找美女”,跟我说话时被我凶,然后我就被同事凶,他又天天来团结我的同事们,热情称兄道弟,乖巧问候大姐,给大家送吃的,我们办公室的东西他都随便取用,大姐不光警告我别欺负他,还在工作上诬陷我给我穿小鞋,我意识到办公室的女同事不能求助。
王林找甘蔗倾诉,也想着考完试后,才能把心思用来处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简直什么都在忍了。甘蔗提出想辞职。甘蔗出了个主意,把问题和麻烦都丢给科长。
王林于是去跟科长说了,余科说,我们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你放心,这事我先到用地科领导曹处那边了解一下,此人是否有前科。
第二天,余科来劝王林别钻牛角尖,叫我把这件事忘了,大家对他的评价都是很害羞很老实,对方的领导说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你要是揪着不放,别人还能告你诽谤中伤。
王林说,遇到这种事,别的先不说,作为员工是不是有权力要求单位,做好对女性的保护措施?
余科说是,说:“你有男朋友吗?他在哪里?”
王林说在省会。
余科的脸马上暗下来。
(这个事情肖处早一年就八卦出来了,而且每缝单独见面,都会跟王林八卦。可见,以她在科务会小团体里的八卦天分来看,她和余科关系很烂。
肖处:“你们不结婚了吧?”
王林:“要啊,要结婚。我压力大,常常闭经,每两个月就看一次医生。结婚很难,要生孩子,所以我现在在备孕准备结婚呢,能不能不要把我发配到县区?”说服了肖处。
肖处:“你买房了没有?我有……(几处房子要卖给你这个韭菜)”
“没有,”王林很尴尬地双手搓搓屁股,不好意思地说:“要贷款。”
其实这份工作做了四年,给不起首付是不可能的。两年就能给一个首付,四年能给两个,所以同期进来的公务员半儿还双倍房价买了个大户的。可是如今这个形式,对于在虹州买房只能继续捧着啊,不能得罪任何一个领导,也不能得罪虹州。但是王林只能以弱势的理由,说自己买不起,并且表示尴尬,当然她钱都在甘蔗那里,这种事情跟任何人都是有苦说不出,万万不敢说的。
肖处:“大家都要贷款的啊。”
王林:“我没有。”
肖处:“你哪一年的?”
王林:“95。”
肖处:“哇,你30岁了。”
王林:“我下个月才满26。”
肖处假装扬起眉毛,感兴趣地问:“你男友在省会,也是公务员?”
王林:“不是。企业的。”
肖处:“他是省会本地人?他怎么不来虹州跟你一起?”一如四年前入职时的试探和操控,判断我是否留在这,跟余科一样,希望我在这儿随便找人搞大肚子生个娃,所以什么垃圾都塞过来。
王林:“他也要在省会赡养父母啊。”
肖处马上作出特别嫌弃的表情:“原来他也没钱。”
一开始我只是以为,肖处是真的嫌弃,回去后还很不高兴。现在写到这里,我才想到,她的看不起是她特地的表演,一是确实想从我这里获得优越感,我当时刚来虹州时有多风光,年轻有为,男友省会本地有钱人,自家也有钱。一切都是不同时期需要适应的人设。二是因为表演给我看,想让我放弃,心甘情愿地如他们所愿在这里成家,做她的狗的狗。可是,我根本不想成家,结婚生子又不是我的宿命,我也是骗人的。当然了我还是对幸福有渴望。)
肖处:“你哥哥姐姐呢。他们在做什么。你妈妈呢,你爸爸呢。”
肖处强势提问,不由得拒绝。如果被发现欺骗,会被整。如果有钱,会被嫉妒,要给肖处好处。如果表现出不肯回答或忽悠,就马上被整。所以王林急得快哭了:“爸爸不在了。”说完就哭了。
肖处只能作罢:“你有什么困难要告诉我。告诉余科也可以。”
余科说:“什么时候结婚。我告诉你,要侧面地催一催。你看前几天,隔壁科室那个女孩(99年出生的)都已经结婚了。”
王林面无表情:“这个我决定不了。”
下次,余科生气了,惯用盛气凌人,又瞪眼又凶人的方式对王林说,赶紧分了,在身边找一个。
于是王林默默地给自己买了婚戒,戴在了左手无名指上。不能买假钻石,毕竟机关里太耀眼了,也不能有复杂的花纹,太差了让人看不起我的婚姻。我就买了两个素戒。每天上班戴一个,贼好,出门无论在哪儿展示出来都有威慑力,说明家里背后有人嘛,哪个猥琐男敢动我。
就这样变态还是逍遥法外,背后挑衅我,人前企图跟我打好关系,我冷淡生气被同事怼和孤立和穿小鞋,别人反而觉得我态度差又作还有被迫害妄想。
就像我领导说的叫我把它忘了,然后傻乎乎地跟那个变态相处吗?
因为袭胸那件事有心理阴影,在别人面前正常开心,可是回去之后经常崩溃,恐惧害怕,平躺着睡不着,要手压在胸上或者拿被子抱在上胸部。跟男朋友有亲密接触时会排斥,想起咸湿的感觉,甚至害怕,觉得被羞辱,等于加强了我的印象。过后一个人的时候痛苦,崩溃,害怕,有可能是半夜醒来时突然想起,也有可能是过早醒来开始难受。
此时王林今年存下的两三万还是被甘蔗借走了,几千几千的借,说得好听,说好指定时间还款,结果欠债不还,又变成了借钱,而且每次甘蔗都使用发泄的方式,为了平息甘蔗的发疯,王林不得不借,也郁郁寡欢。
王林一直想着,想领完年终奖辞职,这个想法让她更轻巧,更愉快。可是今年疫情变严重,各地经济下滑,体制内降薪,不敢发绩效奖金。王林身上一穷二白,只能再等一年。
(三)情绪。
成年人绝对就是巴不得面对和解决问题,却不得不骗自己,转移注意力当它不存在,才能振奋起来撑下去不生病。总是说出很多鼓励向上的话,实际上自己真的一直很不好,却不得不给自己和别人积极的自觉的心理暗示和引导。
有时候没发现对自己不公平,有时候保护不了自己,剩下的有时候在劝自己别难过。醒醒吧,当大家在欺负我和使坏的同时是有多冷漠和逃避。多的都是想不到的狠毒恶心假到底,这是永恒的常理。我见到的人结果都这样。
他喜欢干妹妹的时候说过,不喜欢女的像我这种在外面搞来搞去,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就行了,女朋友就应该待在家里替他做一些该做的事,要像干妹妹和她妈一样的,要像干妹妹每天和她妈生活在一起那样的。他还说过,家庭家庭变成这样,父母也那样,兄弟兄弟变成这样,他就想要个干妹妹……。他们过度相处,他很有空,他们日夜黏在一起,他喜欢她,照顾她呵护她,伺候她到大家(他,他的干妹妹,他父母)都变得很过分。
当时我忙的累的确实多一句话都不会花时间去说。他说我拜金,他说干妹妹全家不会那样在乎钱,他说只要他们喜欢,他和干妹妹可以马上结婚。可是他还说,他没钱,也配不上跟干妹妹在一起。
从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了,他不喜欢我努力提升改变阶层追求物质,他喜欢跟她在一起,搞不好我努力吃苦赚的钱,被他用来给干妹妹那种女人呢,他把许久或从来没有对我一个女朋友的关心关注照顾,巴不得伺候干妹妹更甚,甚至为了她和她妈,牺牲我,颠倒黑白残暴地辱骂我,越辱骂我越难受他越兴奋。还有她妈也喜欢他们俩在一起,她妈也是那种女人。所以他把我划为对立面,他特别讨厌我。
从此以后我就明白不值得,但是又不甘心放下。我凭什么不能变成跟她们一样幸福的人,至少跟普通人一样幸福。我凭什么事事坚强,承担那种女人永远不需要遇不上的事情,让出对年来女朋友应该获得的被负责任,给那种女人做嫁衣,却被男友那么憎恨厌恶。
我最过不去的,是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他的叛变,结果其实无论别人做什么事,他们还是会继续,而且他们照样过得很好。比如撒谎可以几句话就被识破,装逼被揭穿或者骗人不成功就恼怒凶我,但是就像打工就是强势一方永远凌驾其上,没有真相存在的必要,只有结果在发挥作用。所以只有自己跟自己过不去:职业生涯的困境,家庭生活的失位,迎面而来的是经济困难,人生无法进入下一个阶段(他说干妹妹以后可是要结婚生子的,她好得不得了,她人品好,不像我,在外面搞来搞去),在机关工作五年我缺乏技能也没有事业,无法实现阶层改变,没有时间金钱生养孩子,没有办法对孩子未来负责。
通过几十年的风雨兼程,承担起比闲人更大的责任,压力,牺牲和每分每秒的痛苦,不能过普通人的正常生活,而那些人依旧不用努力,说:你已经很好了,你应该更惨更苦才行,你应该替我承担,你应该把你的给我。一头底层牲畜永远的牲畜般的自我安全感就是控制着,维持着自己,充满恐惧,绝望。
说到底还是一句自己能力不足来搪塞自己吧,大不了就自己一个人奋斗一辈子。
印象中我也有个家,不是我见到的世界这个样子,总是梦想着想回去。
但是我又看到了瘸腿流浪狗,它也在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