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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笼鸟谋公瑾怒惩净2 来吧,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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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景公瑾开口治罪,独孤净已然先道:“罪人独孤净,有眼无珠,怒冲礼真王殿下,还请礼真王殿下——赐死。”
不是赐罪,是赐死。
她要的,一直都是死。
景公瑾怎能让她死?!
景公瑾忍着情绪,还是弯下腰来,一手搀扶起独孤净。然而,面对格外异常的景公瑾,独孤净彻底惊愕。
怎么会,不该啊。
被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当着众人的面狂扇一巴掌,他怎还如此平静?
景公瑾面上是很平静,但心里的真实情绪已经快冲破天了。他轻轻搀扶起独孤净,低沉地道:“想要赐死,那就赐死吧。”
独孤净一听,心上对景公瑾是万分感激的。她喜悦之色再藏不住,道:“多谢……”
“赐死你的战士们。”
景公瑾的话如晴天霹雳,把独孤净那短暂的喜悦给劈得烟消云散,换来的是雷滚滚的黑云压城。
只见她弯曲的身子彻底僵硬在原地,如何都直不起来。眼里的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撒泼,最终伴同她的悔恨一起砸下来。
景公瑾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往礼正明国牢狱的方向。
这个方向,独孤净走过,她自是清楚,景公瑾到底要做什么。为此,她的背后在发凉,身子在颤抖,人在恐惧。
独孤净声音都颤抖了,道:“礼真王殿下……”
景公瑾见她很是抗拒,道:“独孤净,赐死是你求的,如今又抗拒什么?”
独孤净全是悔恨,她道:“礼真王殿下,净知错了,净再不寻死,再不向礼真王殿下求赐死了。礼真王殿下宅心仁厚,心胸宽广,还请礼真王殿下收回成命。净自当永守礼真王殿下左右,任礼真王殿下折磨羞辱也绝无怨言。”
景公瑾却道:“晚了!”
说完,景公瑾还是将独孤净带入牢狱,并且对她道:“正好今早上,父皇在下朝后,私问了本王该如何处置这些人好,本王正愁没有好的处置方法呢?现在好了,来吧,选一个。你选完了,本王立即让父皇处死他们!”
看景公瑾那坚决的态度,严肃的神情,独孤净就知道他是来真的。
也是,她以下犯上,冲撞了礼真王殿下不说,还对礼真王殿下用粗,打了他的颜面。他若不加以惩戒,他的威严何在,他的脸面何在?!
“将军!”
被关在牢狱中的将士们见独孤净这般下场,心中也很不是滋味。因为他们深知男子被俘虏的下场,好过女子被俘虏。
男子被俘虏,死了就是死了,痛快淋漓。女子不一样,真的不太一样,尤其是长得好看又有权力地位的女将军更不一样。
独孤净长得漂亮,人又是凌霄津国第一大将军。那五年,景公瑾在她手下吃了不少苦头。现如今局势翻转,昔日的威武飒爽成了今日的狼狈不堪,昔日的唯唯诺诺又成了今日的唯我独尊。
景公瑾不好好折腾独孤净,以此来发泄这五年的情绪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再看独孤净那衣衫褴褛,显然是被人撕破之迹。能撕破她衣裳之人到底是谁,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了。
将士们心痛如绞,只得喊一声将军。
独孤净却无脸以对她的战士们,只能一边忍着情绪,一边将脸侧过去,一边将被撕破了还没来得及换下的衣裳藏于身后。
以为如此了,便无人能察觉到她此时此刻不堪言说的处境。实际上,大家都看出来了,只是不明说而已。
景公瑾见她一直沉默,不敢面对,再次逼问道:“怎么,这么难以选择吗?”
独孤净看向景公瑾的眼睛,只觉得景公瑾的眼神像一只凶恶的狼,随时都能张开獠牙把她吃抹干净。
独孤净很害怕,但又不敢不接景公瑾的话,她道:“礼真王殿下……”
“真如此难以选择,”景公瑾对她真的是步步紧逼了,话也说得很绝,道,“那为何要自寻死路?本王挽救你的性命,你又为何要将本王掌掴?”
独孤净:“……”
景公瑾道:“命在你眼里竟然如此轻贱,那这世间所有人的性命在你眼里,也都该全是轻贱的才是。既如此,本王现如今只是让你点一个人去死而已,你却又做不到了。独孤净,何必呢?”
独孤净真哭出来了,她跪下,道:“礼真王殿下,净知错了,净真的知错了,净不再轻贱性命了,求礼真王殿下宽恕。”
“将军……”
战士们看到这一幕,他们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以往,他们的将军啊,叱咤风云,骑马杀敌,英姿飒爽。每每胜利回朝,气势恢弘、得意扬扬,很是风光无限。现如今却沦为了一个说跪便跪,说哀求便哀求的苦命人。
这场景,这处境,谁人看了,心不揪痛,人不绝望的啊。
就连景公瑾也是。
当时,她请求回去换件衣裳,他同意了。本想着,她如此识时务的人,定能顺服于他,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顺服也可。
可他也没想到,独孤净一去不复返,迟迟不归他东院。他一心急,心想无人伴随她左右,怕她做什么傻事,急匆匆赶出去四处寻人。
谁知,她竟真没有按路径回到东院,而是走了一条偏僻之路,寻一口枯井,趁着无人察觉时自勇投下,打算就此结束性命。若非他赶得及时,独孤净当真要成了这口枯井里的亡魂。
他见独孤净如此轻贱自己的性命,顿时火冒三丈。偏偏的,她还跪下求赐死。
那就赐死吧。
赐死她在乎的人,她就会变得在乎自己了。
景公瑾道:“这一招,在本王这,已经失去了信任了。今日,必须死一个人。”
必须死一个人?
独孤净听了,泪更是大颗大颗地落下。
“不。礼真王殿下,求礼真王殿下宽恕。”独孤净给景公瑾磕头了,“砰”的一声巨响,把景公瑾也惊到了,心颤抖了一下,听独孤净道,“净给礼真王殿下磕一百个响头,求礼真王殿下宽恕。”
这才第一个响头,就让景公瑾惊了,痛了。他岂能再容忍独孤净再磕下去?
独孤净也愣住了。
她的第二次磕头时,额头竟没有磕到坚硬的地面上,磕得出血疼痛难忍,而是磕在了一柔软又冰冷的手掌间。
她愣间,眼神里的竟是不可思议。她真不可思议了,她抬起自己的头来,见景公瑾已经蹲下来,伸出自己尊贵无比的手,给她当了肉垫子。他的手掌间染了点血色,他却不嫌弃,也没有发怒,更没有治罪。
他只是沉默着看向独孤净,就这样看了许久许久。
直到独孤净开口喊道:“礼真王殿下……”
景公瑾这才道:“真知错了吗?”
看他的神情,听他的语气,他是要给她台阶下了。
独孤净道:“净真知错了,求礼真王殿下宽恕。”
景公瑾这才站起身,道:“量在你是初犯,认错态度诚恳,便饶你一次。虽死罪已免,但活罪难逃。独孤净,本王会好好收拾你的。”
说完,景公瑾就离开了牢狱,独孤净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道:“多谢礼真王殿下。”
她说完,人也赶紧起身,最后望一眼她的战士们,一笑而不语。然后果断地转过身去,跟上景公瑾的步伐。
这一路上,独孤净一言不发,静静等候景公瑾的惩罚。然而,景公瑾一直未开口说话,他只是大步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独孤净只能加快步伐,跟上景公瑾的脚步。但不知是不是真吃了软化药的缘故,独孤净的步伐也快不了了。
以往这种速度,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也不用踹一口气的。现如今呢,她走得疲倦、走得乏累、走得上气不接下气。但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能硬忍着跟上。最终,她还是如期跟上景公瑾的步伐,看他上了马车。
半个时辰后,终于又回到了礼真王府。
景公瑾看她神色不太好,语气终究是软了下来,道:“这有一套衣裳,去把它换上。”
景公瑾是不敢再让独孤净去她住处换了,干脆让人拿一套全新的来,交到独孤净手上。
独孤净一看,发现这颜色、这风格、这款式都是她当将军时从未尝试过的。她向来喜欢穿黑白色的衣裳,再或者是深蓝色系的,那样会显得她稳重、大气、成熟、贵气。
现如今,景公瑾给她挑的是书香门第小姐们喜爱的色系和款式。这种款式只适合坐在那写写诗画,并不适合动武,但她还是接下了。
她已经惹景公瑾不高兴一次,她不能再让景公瑾生气。再说了,别人送的东西,就算不喜欢,也不要说出来,会让人寒心。
独孤净接下,对景公瑾道:“多谢礼真王殿下赏赐。”
说完,独孤净拿着衣裳去换。只是吧,其一,她平日里穿的衣裳是偏简单易穿好动武的。其二,她没有穿过礼正明国衣裳的经验。
景公瑾给的这套衣裳呢,精致得不像是一个被贬为奴婢的下人有资格穿的款式。它一点都不方便干活不说,比现在她穿的这套还要精致。精致的东西,穿起来总是很麻烦,独孤净就一直穿不好。
景公瑾见她一直不出来,心想她是不是又想方设法逃了?可这深宅大院的,她一个吃了软化药的人是逃不出的。那么,又是想要轻生吗?
不行。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景公瑾就放心不下了。人直接大步绕过屏风,走进那扇紧紧关住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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