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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笼鸟谋公瑾怒惩净 “独孤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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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公瑾突然出现,把独孤净吓出了冷汗。她也只能停下动作,僵持着看向站在床边的男子。
景公瑾问道:“就这么喜欢啃是吗?”
独孤净觉得自己倒霉死了。
真的。
她安分等他归来时,安然无恙。实在等不下去了,才艰难抬头用牙啃布条,试图把布条啃断,换取自由。她才啃了没多久啊,就被景公瑾当场抓了个现行。
独孤净脸色发白,脑子顿时一片空白,她道:“礼真王殿下……”
景公瑾道:“对于姐姐这样的人来说,看来布条不过关,得换成铁链才行。既如此,就把原本的好消息,也换成这个好消息吧。姐姐就请耐心等着,我送给姐姐的铁链,今晚就能送到姐姐手上,让姐姐享用。”
独孤净一听,情绪真上来了,她声音大了些,抱怨了些地道:“我当初可没这么对你。”
景公瑾点头,道:“是的,姐姐当初确实没这么对我,但我现在想对姐姐这样。”
话毕那一刻,景公瑾看见了独孤净眼里的愤恨。但这有什么,愤恨吧,他也是这么愤恨她的。两个对彼此都有恨的人,一直纠缠在一起到老到死,未必不是一件精彩纷呈的事情。
“景公瑾!”独孤净真想挣扎,但她死都挣扎不开,她疲倦了。人在屋檐下,真的不得不低头啊,她对景公瑾好生道,“你这样绑我一晚上了,我连个翻身的机会都没有,我躺累了,我想要咬断这只手上的布条,换个睡姿也不行吗?”
独孤净真委屈上了。要说到报复,要说到她之前怎么对他,他就怎么对她回来,那行啊,那是公平的。
独孤净道:“我当初绑你在床上,你敢说那布条很短,让你也像我现在这样四仰八叉的,想要卷腿不成,想要收臂不行,想要翻身侧躺不能吗?”
没有。
她当初绑他时,是,一开始布条确实是短的。但在监视的人走后,在景公瑾躺在她舒适柔软的床上沉稳睡去后,她不是放长了布条,让他可以自由翻身侧躺的吗?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当初,那一晚,她的背是怎么贴到他胸膛里去的!!!
景公瑾后知后觉,但为时已晚。
独孤净已经哽咽着道:“礼真王殿下,我已经很听话了,不是吗?我已经从一个大将军,被你俘虏,被你废了武功,贬为奴婢,困在这床榻之上了。我曾如此风光无限的一个人,也已经成了礼真王殿下您笼中的折翼鸟,任礼真王殿下宰割了,难道礼真王殿下心里还不觉得痛快?
“还是说,礼真王殿下想要我的命。如果礼真王殿下真是想要我的命,那为何不直接痛快一点,让我的人头落地,血溅四方。再把我的尸首扔到旧部那,来立您的威风呢?”
不再选择忍受的独孤净,说话就是这么直接。反正要人,人已经被困在他床榻之上了。要命,他直接拿去了便是。
独孤净不畏惧死了!
景公瑾一听了,他心情也不好了,更为恼怒了,直接掐住独孤净的脖子,道:“独孤净!”
独孤净的泪夺眶而出,她道:“礼真王殿下,我活着,就总会让礼真王殿下想起礼真王殿下在我将军府那五年的不快乐。这世上有一句话叫眼不见心不烦,礼真王殿下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何尝不懂得这个道理?
“或许是礼真王殿下有所顾忌,觉得杀我会让人议论,说礼正明国礼真王殿下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但这有什么难的呢?只需礼真王殿下给我笔墨纸砚,我自写上求死之书。这样一来,礼真王殿下解了这五年来的心头之恨,又不会被世人议论成是个心胸狭隘之人,两全其美了,礼真王殿下。”
“你做梦。”景公瑾直接告诉她,道,“本王说过,本王永远都不会让你死的。本王要永远折磨你、羞辱你,让你也尝尝被人羞辱却不得反抗,更不得耍性子的滋味。”
景公瑾在她耳边道:“独孤净,我们才多少岁,我们的日子还很长,完全不用着急,慢慢来。这样了,你我才能好好享受这其中的美好。”
是啊,景公瑾今年才二十岁,独孤净比他大两岁,也才二十有二罢了。未来的时间还很长,长到一片漆黑,看不到尽头。
独孤净一想到这,她就更心如死灰了。
她道:“礼真王殿下,一定要这样吗?”
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景公瑾就在她将军府待了五年,她却要搭上自己的一生困在景公瑾的深宅大院内,困在这床榻之上,再干不出任何丰功伟绩,再没有一个像样的精彩人生。
独孤净接受不了。
她要事业、她要独立、她要丰功伟绩、她要有所作为。她不想就这样困在一个男子身边,死后,男子的佳话流传千古,而描写她的文字寥寥几笔。
太凄惨了。
她不想过这样的人生。
如果非要过这样的人生,她倒不如随已经灭了的国去,还能落得个殉国的好名声。当世人再提起她时,也只会提起她风光无限的大将军的英姿飒爽,提到她为国争光的至上荣耀,提到她不甘独活一世,选择伴国而亡的悲烈壮举。
“是。”景公瑾的话从上方飘下来,明明那么轻,那么轻,却还是压死了独孤净心中最后一丝的希望。景公瑾道,“我一定要这样做。”
景公瑾说完,他将布条给解开,让独孤净获得了片刻的自由。
独孤净一脸悲观地望着再次站到床边了的景公瑾,道:“多谢礼真王殿下。”
见到这个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的独孤净时,景公瑾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他认为这种滋味不该表现出来,而是要永远藏在心底深处,永远都不要让人知道。
景公瑾道:“快点下床,伺候本王午膳。”
独孤净道:“是,礼真王殿下。”
独孤净动了动,拖着就算是受了重伤也从未像今天这样如此乏力虚弱的身躯下了床,再给景公瑾行礼,先退下去收拾好自己。
景公瑾允许了。
独孤净道:“多谢礼真王殿下。”
独孤净退下去了。景公瑾看向她虚弱的身躯,顿时就皱起眉头。
他心里烦躁得很,从未这么烦躁过。当年在将军府受欺负的那些时日里,都没有像今天这样烦躁。
景公瑾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他不明白这种烦躁从何而来,他真觉得莫名其妙。
按理说,他不应该感到快乐吗?
今早上上朝时,他又处理了好几个曾经在凌霄津国欺负过他的人。他心里是那么的痛快、解压、解恨,觉得心里舒畅了不少,甚至还给独孤净带来了好消息。
可是呢,他一见到独孤净反抗他、违抗他、不顺从他的场景时,他又生了气来。一生了气,说的话对于独孤净来说是很难听的。
真难听了,独孤净心灰意冷,更不想活了。所以当她走回自己的住处时,她路过了一口井。
那口井四周都是枯草,看来只是一口枯井。一口枯井,投下去,人直接砸在漆黑深处,论华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寒风凛冽,吹在独孤净悲痛的脸上、冰冷的心上,将她本就破碎了的心再剐成千片万片。这也让她那自从战败后,所有被压制在心里的悲痛,都在这一瞬间全部翻涌出来。
她的眼眶红了,红得像滴血一样。所有的情绪反扑上来,让她连呼吸都快呼不上来了。最终,奔赴死亡的冲动压制了一切求生的本能反应,她又再三再四疯狂向四周查探是否有人出没。
没有。
没有。
没有。
这里太偏僻了,没有人。
既然没有人,那么,死吧,投进这口枯井里,就此殉国了吧!
独孤净一边在心里默念着,一边提着偏长的裙摆往那口枯井方向跑去。
只见她毫不犹豫地飞奔过去,像一条被关在陆地水池里许久,终于可以跳跃回大海的鱼儿一样兴奋、激动、高兴、热血澎湃。
她跳了。
毫不犹豫地跳了。
只是……
“你真就那么想死吗?”一大掌将她及时拉了回来,问她道,“独孤净,真就想死了吗?”
是景公瑾。
景公瑾来了。
景公瑾在关键时刻还是来了。
上天啊,他怎么会在这么紧要关头来了啊,能不来吗?好烦啊。
独孤净遭遇的变故太多,情绪不稳定,想要寻死的念头又冲昏了她的头脑。导致她的神识不清,感觉她整个人现在就处于将疯未疯的乱糟糟的状态。
她的意识里,没提醒她眼前这个人是谁,也不提醒她被眼前这个人逮住会是什么样的下场。她的意识就只提醒她,她被人困住了,她被人束缚了,她没有自由了,她明明想死的,却都被人剥夺了权利了。
争取。
要为自己争取。
独孤净一边精神恍惚,一边挣扎个不停,道:“松开我,松开我。我叫你松开我啊!”
话毕那一刻,“啪”的一声巨响同时响起。与此同时,跟在景公瑾身边的下人们也瞬间跪下,不敢抬头望,更不敢吱一声。
时间安静了几秒钟。
手中的辣痛,让独孤净渐渐恢复了正常意识。她终于看清了来人,看清他脸上的巴掌印,也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深深闭上眼,“扑通”一声,直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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