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乐于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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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地铁站口，触目所及尽是残垣断壁。
中心主街区仿佛经历过一番盛大凌虐。第45号诅咒大桥整齐截断、气派大楼的上半身被斜切一刀，于是钢筋混凝土从高空坠落地面，砸陷几栋相对低矮的建筑、报废几辆汽车，平整的柏油公路被锤上几拳、大坑底部龟裂若蛛网，废墟之下的倒霉蛋在悄悄停止呼吸。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街景从奇幻恐怖片转化为灾难片。虽然这是座以异常闻名的城市，但生活一周左右，她第一次见到这般景象。
这是那个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稀世怪人代表、堕落王菲姆托做的吗？
跟IFC派来的辅助监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告诫她，这里有许多不为人知的存在热爱制造混乱，祂们大多数时间隐于幕后，然这些古怪又悠闲的家伙偶尔也会出来走走，如果碰巧遇上、千万不要与其发生冲突，否则断胳膊断腿是最好的结果，倘若勾起对方的兴趣，必定要体验一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异界十三王尤为典型。
破碎的城市难以分辨道路，鸠山空走走停停、一不留神便迷失方向，回过神来已经驻足于疑似商业街区的废墟。
商业街区因为店铺房屋更加密集，狼狈程度较公路沿边只增不减。
瓦砾与断裂成一截截的柱石占据视野全部、暴露在空气中的钢筋支架扭曲变形，叫人难以想象早晨的它还繁华喧嚣、玻璃橱柜里商品琳琅满目。
被拦腰整齐截断的异界人很有精神地躺在蓝色血泊中哀嚎，衣不蔽体的青年倚着断墙生死不明，一位金发女士跪坐地面用两只鲜血淋漓的手掌不停翻刨碎石与泥土，试图找出半小时前在甜品店里冰激凌糊满嘴巴、咧着傻乎乎笑容的女儿——她看见了一只浮了层灰尘的小小手掌，半条藕节似的胳膊露在空气中、半条掩在石板下，便不假思索地起身去抬那块水泥石板，但它实在太重了，哪怕挤碎指骨她也不可能让它动一动。
她想大声喊叫呼唤援助，但全部力气已施给眼前的石板、喉咙干涩难言。忽然，掌中的石板升高了些。她立即咬紧牙关、欲要挤出更多的力气，随即发现，不是自己在紧急状况下力量爆发，而是石板自己漂浮起来、轻轻悬在空中。
没有纠结突然出现的奇异力量，她扑过去抱住女儿。幸好，女孩的呼吸很平稳，看起来只是昏迷不醒。
“快点离开那里。”身后响起清冽冷淡的年轻声音，“我要放开板子了。”
女人连忙抱起女儿迈出废墟、石板轰然坠地。她后知后觉地看向奇迹的操控者，脸庞浮现对对方外表年轻与纤细的惊讶。
柔软的黑发在肩头绕着旋儿、过长的刘海遮住右侧脸，一只自带笑意的墨色眼睛东方韵味十足，正下方的乌痣精巧而神秘。她此刻没有情绪、眼睛却兀自微笑，使她像因眼前的灾难而感到愉快，似有若无的危险气质冲淡了宽松T恤与人字拖鞋的邋遢。
注意到女人的神情不太对，鸠山空把右边的刘海往左侧撩拨两下、盖住上半张脸，神秘感便荡然无存、只剩不修边幅。
“她的心脏跳动平稳有力，应该没有大问题。”少女指指女人怀中，“保险起见，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你也需要包扎。”
她的生得术式「万象御术」仅存在理论层面的治疗方法。其与将咒力本身的负向能量“负负得正”转换为正向能量用于疗伤的反转术式不同、乃直接把负向能量注入人体，在人的身体内部游走一圈进行全面检查、找出病灶所在再促使附近的细胞加速代谢自我修补，相当于必须细致解析精密的人类躯体，操作起来相当麻烦。
更别提咒力是自负面情绪提取的能量，诅咒或者咒灵就是其单纯聚合的结果。把自己的咒力注入他人身体、大抵连咒术界深恶痛绝的诅咒师都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女人呆呆地站在原地、片刻后反应过来，怀中珍宝失而复得、劫后余生的喜悦与感动交织内心，两只绿眼睛流出的泪水淌过面颊的擦伤与灰尘，她感激道：“谢谢你！”
“力所能及。”被人感谢的感觉当然不错，鸠山空羞涩地摆摆手。
从灾难中回过神来的人们自发开始清理坍塌的建筑、救援受难者，亦无瑕去分辨压在水泥砾石底下的生命究竟生了副人类面孔抑或异世界的抽象派五官。有人将螃蟹般形态的异界人从废墟中架出来、也有相貌狰狞的异界大汉筋肉暴突地抬起一根粗木梁，俨然一派“世界大和谐”。
咒力自脚底穿过塑胶鞋底传输进地面，鸠山空大致感应周围被乱石滩淹没的心跳声，在抱着女孩的女士的注视下，少女忽然下蹲、佩戴纯黑饰物的双掌贴地，咒力的输出功率骤然增大、分作几条路线灌注于常人难以搬动的障碍物，继而稳稳浮起，在众人惊诧的呼声中往一处相对空旷的地域齐齐飘去、摞成山丘。
做完这一切的少女起身拍拍手掌上的尘土，左瞧瞧右瞅瞅、找到目标——一张足够宽大与强韧的手工编织羊毛挂毯。
仔细感受到自己的咒力储备约剩不到三分之二，鸠山空故技重施，控制挂毯抖落砾石、在空地平整铺开，看向面带泪痕与困惑的女人，不太确定地问道：“你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个方向吗？”
女人意识到她想做什么，“这附近的建筑可能……”女人的音量渐渐变低，鸠山空猜到她的意思，恐怕最近的医院也变成一片废墟了。鸠山空并不确定自己的蓝条是否足够支撑她再发善心。她悲伤地想到，咒术界高层施加禁制的第一重效果即令她的咒力总量永远停留在十四岁，眼下竟是长久以来精打细算用蓝条的例外时刻。
本就是打白工、她一贯奉行力所能及，其余的交给警察吧。
话说起来，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警察都在干什么？不会还在确认具体受灾区域吧？
“那么，大型医院呢？”大型到会被设立结界保护的医疗设施，她知道的只有圣·阿拉尼亚德中央医院。
“我可以指路！”女人忙不迭道。
鸠山空点头，如此便只剩下——双手圈在嘴边作喇叭、少女扯开嗓门，“魔毯急救巴士即将出发前往医院，有需要的乘客请尽快落座！”
*
正在帮忙营救伤员的黑发青年拭去额前浮尘，不经意间抬头、微微一怔，而后迅速拍了拍身旁虎背熊腰的红发男性，“克劳斯，你看那边。”
克劳斯·V·莱因赫兹放下手中的钢架，举臂遮挡日光、顺着同伴指示的方向眺望，卓越的视力分辨出空中行驶之物是一张价值不菲的华丽挂毯，而乘坐于挂毯上东倒西歪的人类和异界人、似乎都是伤者，“飞毯？不知是哪位术士的义举。”
“哎呀，”黑发青年笑了，“这座城市里，奇妙的事情怎么也看不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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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阿拉尼亚德中央医院到处是伤者，医生和护士完全忙成一锅粥。
让魔毯急救巴士在庭院唯一的空地降落，鸠山空干脆地离开。
在忙到脚不沾地的护士小姐的提醒下，她终于想起来世界上存在着“导航”这么个东西，几番操作后顺利回到咒术师协会分配的免费公寓所在。
爬楼梯到三层，走廊尽头便是清晨有过一面之缘的蓝眼睛小哥。他大概率是找不到钥匙了，正站在紧闭的家门前慌张地搜索衣裤口袋。
走近了瞧，少年的脸颊挂着两三道擦伤，清晨出门时整洁的休闲装遍布尘土、长袖上的几处撕裂可以看见皮肤，除此之外倒没有明显的外伤。
对方注意到鸠山空靠近、朝少女腼腆一笑，继续低头翻找全身。无论找多少遍确实哪里都没有，莱昂纳多·沃奇崩溃地想起自己在爆炸中提线人偶般被甩飞、旋转落地，搞不好钥匙就是在那时候掉出口袋的。
现在外面一片狼藉，哪怕有「诸神之义眼」，寻找一把钥匙的难度也很大。
垂头丧气的莱昂纳多，感觉邻居在自己旁边站定。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对方，黑发遮面的少女语气平平地问道：“需要帮忙吗？”
钥匙丢失的情况，能够用异能力打开门吗？忽然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匮乏的莱昂纳多·沃奇一愣、面对貌似同龄的女生手足无措起来，“啊、谢谢你，我的钥匙好像丢了。如果你可以的话……请不要把公寓门给损坏。”联想到某位银发褐肤异能人士的行事风格，莱昂纳多有点紧张地补充道。
“嗯，当然。”少女点点头，莱昂纳多让开公寓门前的空间，对方上前、左手掌搭于门把，未特意动用的「诸神之义眼」捕捉到其食指上黑环外壁所嵌入的银色细钩牵动泛有浅蓝光芒的细线抽长、灵活地钻入锁眼，“这破公寓修一次门挺贵的。”话音刚落，莱昂纳多便听见门锁机芯“咔”一响，门轴向外惯性旋转、牵动屋门敞开一道缝隙。
“非常感谢！”少年猛地弯腰九十度、朝她鞠躬道谢。
“不客气，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再来找我。”鸠山空一挥手，说完感到不妥、遂干巴巴地补充，“最好是不会再遇到。”
帮完忙的鸠山空转身要走，少年连忙喊住她，“请等一下，我是莱昂纳多·沃奇、叫我雷欧就好！”
这是交换姓名的意思。少女脚步一顿，“鸠山空。直接叫我的名字比较好喔。”
To be cointinued.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乐于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