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欲益反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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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欲益反损
“啊……”少年扔掉手上的残骸，一脚踩在尸堆上，“奈落那个混蛋！”
摩罗静静吸收着尸体身上的灵魂，没有接话。
“他自己在城里享乐，让我们给他跑腿。”擦掉嘴边残留的血液，看了一眼摩罗，“姐姐！你好歹说句话呀！”
“恩。”摩罗把尸堆上的怨念结成球，递给少年，“不要浪费。”
“嘁，真是的……”少年接过红色的球，放进嘴里，“说起来，我的身体长的真够快的，没多长时间就长这么大了，你可一点都没有长。”话里带着几分得意。
摩罗点点头，“那岐，很快。”
那岐身体在短短几周时间里，迅速吸收养分成长，已经不再是刚刚破茧而出时短小的模样了。斜襟深色袍子，六道像节肢一样的痕迹蔓延到脸上，手上杵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抢来的大鏊，随着身体的成长，他身上的戾气更盛了。
那岐蹲在摩罗的面前，“为什么呢？会不会是当时吸收的那个座敷童子有问题？”
“有可能。”说着摩罗的身体缓缓升起，“那岐，走吧。”
“去找他们说的那个姑获鸟？”瞥了一眼尸堆。
“恩。”
他托着下巴，“我记得，姑获鸟是晚上活动的，以魂魄为食，有可能会去偷袭他们附近的村庄。”
“找找。”摩罗自顾自地钻进森林里。
“等等我啊！”那岐连忙起身追上去，“真够任劳任怨。”
黄昏是传说中的逢魔时刻，残阳如血，森林里也渐渐热闹起来，不时有东西悉悉索索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那岐百无聊赖地不时看看周围，“天快黑了……”
“噗”地一声，东西落地的声音。
“怎么了？”那岐连忙跑到摩罗身边，摩罗身体站在那，头掉落脚边。
“唉！”他一边惊叫着把摩罗的头颅捡起，拍了拍，装回去，“摩罗！你小心一点！要是头找不回来就麻烦了！”
摩罗摸摸自己的脖子，扭了扭，“知道了。”
那岐抬起手，在空中探了探，紫色的瘴气从手指上冒出，像是攀附着什么，在空中迅速蔓延开来形成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头发？”摩罗扯断一根。
“是鬼女结罗一族，”那岐嗤笑一声，“居然对我们动了心思……”发网瞬间被攀附在上面的瘴气烧断，大鏊对空挥了一下，准备往发网的源头追。
“那岐。”摩罗拦住兴致高涨的弟弟，“不要浪费时间。”
那岐腾到半空的身体突然失力掉下来，他翻了一个跟头稳稳落地，“好吧，我知道了，奈落要紧嘛！”不情不愿地跟在女孩身后，“大妖怪哪有那么好找……”
黑暗的森林中只有两人轻微的脚步声，走不到尽头的路让那岐有些不耐，“姐姐，你知道他们在哪吗？”
“不知道。”
“那你就带着我走？”
摩罗突然停下，“很多灵魂的味道。”
那岐拨开树丛，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峡谷，对面的断崖上磷火闪耀，显得十分漂亮，“找到了，姑获鸟的巢！”一小群毒虫从他手上飞向巢穴，他眨眨眼，眼睛变成深紫色，一瞬不瞬地看着。
摩罗安静等在一边，半响，那岐低声道，“姑获鸟都没出去，好像出什么事了。”
“去看看。”
那岐抱起姐姐，在臂弯里颠几下，玩笑道，“说不定以后我一只手就把你托起来了。”说着话，也不耽误，把大鏊往背上的皮套里一插，脚下用力一蹬，就飞了出去，不时放出毒虫借力，几步交替，就大摇大摆地来到洞穴入口处。
欲取见是五见族的小妖怪，尖嘴猴腮，十分瘦小，一双眼睛几乎占去脑袋的一半。他不久前被姑获鸟从远方的族群地抓来，鸟群并没有马上杀掉他，而是留在巢里。他蜷缩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这支南方的姑获鸟群出事了，每晚例行的捕猎都没有去，而且从昨天开始，他们的首领就没有出现过，今天又显得异常热闹，人首鸟身的妖怪们聚在一起，低声商量些什么，是要吃掉自己吗？欲取见不由又向里缩了缩。
伴随一声巨响，洞口的巨石被击碎，守在门口的两个妖怪被瞬间杀死，烟尘散开后，一大一小两个人影出现在洞口。
“什么人？”洞穴内的姑获鸟群骚动起来。
“哦呀，果然是姑获鸟的巢穴。”少年把大鏊扛在肩上，懒洋洋地环视一圈。
“知道是我们姑获鸟的地盘还敢来！”一只妖怪扑扇着翅膀飞上去，冷兵器的光芒在眼前闪过，叫嚣的妖怪被劈成两半。
冷哼一声，“找的就是这，你们的首领呢？”少年甩掉鏊上的血液，问道。
“怎么能被你如此践踏！”几个年轻的姑获冲上去，想扑到少年身上，却在半空中不支地掉下来，白色的灵魂从他们身体钻出，飘到女孩的手里，“首领。”女孩的声音平淡无波，就好像杀死的不过是几只蝼蚁。这让欲取见打了个寒战，以灵魂为食的蛊惑鸟却被偷取了魂魄，真是讽刺，他不禁想道。
“你们找首领有什么事？”长老从鸟群中走出，拖着长长的白胡子。
“你是谁？首领吗？”少年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仔细闻了闻，“老头，你就是首领？妖气也不强嘛。”
“我是这里的长老。”他后退半路，拉开和少年的距离，沉声道。
“姐姐，他们的长老只是这样，首领也算不上什么大妖怪吧？”少年回头问道，“大妖怪果然不是好找的。”
正在他说话的当口，长老突然发起攻击，利爪狠狠抓向少年的头，少年惊叹一声险险避过，脸上擦出一道血痕，几乎同一时间挥动手上的大鏊，斩下长老一只臂膀。
“老头，你最好看清楚。”他挥手散出一大群毒虫，把鸟群团团围住，“恩？你们的首领在哪？”
妖怪们连忙扶住长老，“长老！”
“长老，怎么样？”
长老推开他们，不顾手臂的伤口，“你以为我会害怕你的毒虫吗？”
“有意思。”少年绽笑，不动声色的弹了弹指甲，更多的毒虫飞了出来，爬满一只妖怪身上，“我本来也没打算对你们做什么，只是想打探一下首领的消息而已。”被毒虫沾满的姑获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毒虫咬开他的皮肤，一只只钻进去。
“那岐。”女孩突然开口，打断少年。
“他们不是不愿意说嘛，我只是稍稍给点压力……”少年耸耸肩，“好了，你们也看到了，我们不想浪费时间，怎么样？还不打算说吗？”
“你们找首领到底要做什么？”长老再次问道。
欲取见暗想，也许长老不愿意说，是怕他们知道首领不在，趁机找麻烦吧……
“我们听说你们的首领很强，想切磋一下。”
长老沉吟片刻，看了看被毒虫包围的族人，“我们的首领被一只叫沼渡的妖怪抓走了。”
“唉？真的？”少年挠挠头，“沼渡很厉害吗？”
长老点点头，“是只很麻烦的妖怪。”
“去找沼渡。”女孩不再停留，转身就要离开，少年有些颓丧地跟在后面，想了想，回头道，“最好不要骗我们，不然我们还会回来的。”
欲取见身体有些颤抖，两个不知来路的妖怪轻松把姑获鸟老巢给端了，他忽然意识到，这也许是他离开这的唯一几乎，但那两个妖怪会不会立即杀死他？
“等等！”突然出现的小妖怪把所有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摩罗和那岐回过头，“哦？哪里来的小妖怪？”那岐踱至他面前。
“在下五见族欲取见，请让我跟随左右。”小妖怪跪在那岐面前，眼望行至洞口的摩罗。
那岐低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摩罗，“为什么？”
“我敬畏强者。”一滴冷汗从欲取见的额头滑下。
摩罗伸出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摩罗，”那岐抬抬手，阻止摩罗的动作，“听说五见族的妖怪很无能……”话一出口欲取见感到一股阴寒遍布全身，“大，大人……”
“可是，”那岐顿了顿，“却很忠心呢。”他凑到欲取见面前，“那么，如此忠心的妖族，为什么要背叛姑获鸟？”
一边的长老不由冷哼一声，引得那岐瞥了他一眼。
“大人，在下是被抓来的，并非有意效诚。”
“无能的五见妖，我族不需要你的效诚。”一个妖怪忍不住出声。
巢穴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刚刚说话的姑获鸟被同伴拉了回去。
那岐直起身，环视一圈，转身离开，“你叫欲取见是吗？自己跟好，别走丢了。”
“啊？”欲取见惊讶地抬头，“大，大人……”
“还不跟上？”
“是！”
红色的结界慢慢升起，欲取见连忙靠到两人身边，摩罗低头看了看只有自己一半高的小妖怪，没有说话，结界包裹住三人，向远处飞去。
“这个沼渡上哪去找呢？”那岐收起大鏊，有些无奈地问。
“抓妖怪问。”摩罗没有看他。
“大，大人。”欲取见颤颤巍巍地出声。
那岐掏掏耳朵，“你在叫谁啊？”看了一眼他身上破烂的衣服，“还有，你的衣服该换了。”
“呃……”
从摩罗身上探出的红色液体把欲取见包裹其中，他惊恐地瞪大眼睛，不一会，一件深红色的斜襟袍就套在欲取见的身上。
“摩罗大人……”小妖怪的眼睛里闪出泪花。
“行了！”那岐不客气地壳了他一下，“以后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是，那岐大人！”
“我们先下去，找附近的妖怪问问，”那岐挠挠头，“刚刚把那个老头抓来给我们带路就好了。”
“忘记了。”摩罗闻言，忍不住说。
“大人！我知道沼渡在哪！”
“你怎么不早说，带路！”
“是！”小妖怪指着一个方向，“往那边走。”
顺着欲取见指的方向，三人降在一片池塘边，那岐把手搭在眼睛上望了望，“妖怪藏在水里吗？”
欲取见藏到摩罗身后，“这个池塘就是沼渡。”
摩罗点点头，“池塘，妖气很多。”
“哈！”那岐把大鏊攥在手里，“那就让它出来！”说着一下劈向池水，顺着鏊锋，妖气像利刃一样砍在水面，激起冲天水花。
水面顿时冒起气泡，池塘像活了过来，水汇成一团，一张脸出现在水中，“是你这小子砍了我一刀吗？”
“出来了。”大鏊横在身前，“是你抓走了姑获鸟的首领？”
“你是说山那边的姑获鸟？”沼渡的声音沙哑沉闷，丝毫没有水的圆润，“早被我吞进肚子里，他竟然想要杀掉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那就是说你比他要厉害！”那岐身上的妖气腾起，围绕在周围，“那把你抓回去也一样！”说着冲向沼渡，双手握住鏊柄，用力砍下，沼渡一下被劈成两半。
分成两半的身体又合在一起，“这世上还没有什么刀能杀死我沼渡！”巨大的浪头迎头拍下，那岐被卷了进去。
站在一边的摩罗不由皱起眉头，伸出手沼渡身上的妖气隐约被吸进她的身体，“抓不到灵魂。”
闻言，一直在她身后的欲取见抖了抖，低声说，“摩罗大人，也许沼渡是没有灵魂的。”
“没有灵魂？”
被卷进浪头的那岐穿出水面，对着沼渡的脸又是一下，却是一道水柱顶在他的前路上，那岐手臂青筋尽露，一时僵持不下，大吼一声鏊面拍散水柱向后退去。沼渡暗笑两声，一只手臂向岸上的两人伸去，欲取见惊叫一声，捂住眼睛怕被妖怪带走，等了半天却没什么反应，沼渡的手臂被摩罗挡在结界之外再无法前进半步。而另一边的那岐在空中已不准备再逃，用脚在身后的树干上狠狠一瞪，反力冲回去，大鏊在空中带出一道紫光，他把鏊面上布满毒虫的瘴气，用力一挥，瘴气像一张网稳稳落在沼渡的身上，向体内渗透。
“该死的小子，你想用毒气杀了我？”沼渡扭动身体，显得十分难受，妖怪的动作让水掀起大浪，那岐用大鏊在水面一拍，借用浮力窜回岸上。
在岸上的几人还能清楚看到沼渡体内紫色毒气在四处乱窜，“哗啦”池水像失去束缚，纷纷落回池塘，渐渐恢复平静。
“怎么回事？”那岐看着池塘，“难道被毒气杀死了？”
那岐说话的当，池水又发生变化，水面不断冒出白色水泡，每个气泡在水面爆裂，都从里面散出一些瘴气，不多时，池塘表面布满一层浓重的紫色瘴气。
“被排出来了……”欲取见惊讶地说。
“毒没用。”摩罗看着那岐道。
“这下麻烦了……”那岐懊恼地走上前，“既然毒没用，那就让我把你绞成碎片！”大鏊举过头顶，快速挥舞，形成的巨大漩涡迅速把沼渡绞进去，撕裂开来，水滴像雨点一般散落，纷纷落回地面，那岐伸手挡住迎面的水，另一边摩罗撑起的结界也让池水无法接近。
“我已经说过，没有什么刀能杀死我！”散落的水再次汇聚成沼渡的身体。
“啊，真是有够麻烦的！”那岐不由得抱怨。
池水成锥，从背后突然刺向那岐，一不留神贯穿右臂，他捂住伤口一跃而起，却被同时袭来的浪头拍进水里，“你们也乖乖成为我的口中餐吧！”沼渡转过身体，池水向摩罗和欲取见延展过来。
摩罗突然推开欲取见，冲进沼渡的身体，充满毒气的池水不断侵蚀着摩罗张开的结界，她摸索着，终于找到在沼渡体内无法呼吸的那岐，把他拖进结界，又迅速弹出去抛出沼渡的身体，那岐跌在岸边，不住咳嗽。
“嘿嘿，你来也一样，先消化掉你，然后再解决他们。”沼渡的声音在摩罗耳边响起，她似乎毫不在意池水的侵蚀，撤去结界，张开手，拼命吸收沼渡体内的妖气。
“想吸收掉我，那就要吸尽整个池塘的妖气。”沼渡不无得意地说。
伴随着毒液的妖气源源不断被摩罗吸进体内，她的身体慢慢被染成黑色，体表开始腐烂，“看是你先吸收我，还是我先消化掉你。”
“沼渡的身体变小了……”欲取见扶起那岐，喃喃道。
“难道姐姐想吸收掉沼渡？太乱来了！”
里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摩罗的部分皮肉已经完全融化，露出里面的白骨，蔓延的水快要让她窒息，她从身体里掏出内核，内核在她手上发出红色的光，一只只粗壮的臂手探出来，穿透沼渡的身体，覆盖在沼渡的表面，更加迅速的吸收。
“臂手？”
“这是……”那岐手上的大鏊紧了紧，“她把内核也拿出来了，不能让她继续下去了！”他举起大鏊，作势就要砍下去。
“那岐大人！这样会砍到摩罗大人的！”欲取见惊叫地拉住那岐。
“啧。”那岐手上的大鏊挥舞起来，搅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流冲向沼渡。
“小子，你见过风能斩断水吗？”摩罗的吸收让沼渡虚弱不少，但对那岐的攻击，他有些不屑一顾，甚至没有躲闪。
沼渡妖的身体被气流吹散，露出体内的摩罗，那岐一跃而起，“我的目的可不是你！”大鏊的尖端挑起摩罗，逆转方向，摩罗被他扔回岸边，而他自己的身体却跌进水里。
“看你还怎么躲！”沼渡掀起的水花扑向那岐，他冷哼一声，脚下突然出现一群毒虫，借力一踩，反冲向岸上，毒虫则被踢进沼渡体内。
“摩罗大人！”小妖怪哭丧着脸蹲在摩罗身边，女孩全身已被腐蚀大半，脸上几乎露出一半的白骨。
那岐躲过身后的水柱，抱住摩罗，随手提起欲取见，飞身跃起。
几人瞬间不见踪影，池塘的水又平静下来，却浅了许多，水面冒起泡泡，“这下不知道要吃多少东西才能恢复了……”
那岐脚上动作不停，另一边的摩罗在他手上渐渐缩成一个红色肉球，一张一缩，像是跳动的心脏，那岐把它放进体内。
“那岐大人……”欲取见疑惑地看着那岐。
“让她休息一下，”那岐咬着牙，“真是不爽，这下不能不去找奈落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欲益反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