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47、song，松野 丢掉他。

　　“单纯？”楚颂眼眸上下震了震，听笑了，“我吗？”
　　温禾收拾拆出来的包装垃圾：“不是你是谁？”

　　“笑话——”楚颂想了半天，举例，“我很聪明的好吗，我们训练营里好多题都是我第一个做出来。”
　　温禾不觉得这两者一定有某种关联：“我说你单纯又没说你蠢。”

　　楚颂：“但你语气怪怪的，感觉在说我缺心眼。”

　　温禾把垃圾扔进垃圾桶：“我可没这个意思，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楚颂一时语塞。

　　温禾察觉到自己又被他带跑偏了：“你能不能抓住重点，我是让你别跟那人走太近。”

　　“不听算了。”她起身就走。

　　楚颂被创可贴包住的手指这会儿麻酥酥的，他站起来快步追她。
　　“苗苗你别生气。”他扯住她袖子，“我怎么可能不听你的嘛。”

　　温禾听得心里一颤。
　　这语气，干什么！

　　楚颂赖着她，跟她一起回教学楼。

　　两人同行时，温禾时不时看楚颂一眼。
　　这家伙整天吊儿郎当的，话也说得好听，就是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跟楚颂说这个。
　　干涉别人交友本身就是一件幼稚的事情。

　　“你只准跟我玩，不许跟我讨厌的人玩。”
　　这本就宣告着某种占有欲。

　　虽然温禾觉得自己没有这方面的意思，但是楚颂怎么想？
　　他该不会误会吧。

　　这种程度的误会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
　　楚颂会不会好奇她为什么这么说，好奇景浩然什么时候惹到过她，会不会去四处打听？

　　温禾突然头疼，她觉得自己刚刚的不理智行为就是把写着自己过往的一根线头递到楚颂手里，只要他顺势一扯，就能拉出一串她并不想跟人诉说的难堪记忆。

　　之后她可能又会麻烦缠身，像很多年前站在办公室外面那样，接受四周复杂且探究的目光。

　　想到这里，温禾觉得自己刚刚的行为有点儿冲动。
　　她心里莫名升起几分懊恼和不安。

　　都怪他不会保护自己，还弄得手指流血。
　　不然她怎么会多管闲事。

　　……

　　晚上，温禾跟松野的自习结束，她没忍住说了这件事。
　　【用户9427ttkx】：小野，我今天好像干了件可能会后悔的事情。
　　【松野】：什么样的事？

　　他拨过来语音：“你说，我听着。”

　　“就是……”温禾犹豫着要怎么措辞，“我曾经的同桌是个很讨厌的人，他不止一次坑过我，我很讨厌他。以前他总是骚扰我，为了摆脱他，我还换过Q/Q号和电话号码。我跟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联系过。”

　　除了夏星泽，她从没跟人说过她换过Q/Q号。
　　安淼和田恬都不知道。

　　温禾想起那段时间，胸口像压了块儿石头：“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状态都很好，有新的环境，有新的朋友，成绩也很稳定。”
　　“这个学期开学，他不知道为什么转学了，现在跟我一个学校。”

　　松野：“你现在看见他仍然会不舒服，会难过吗？”

　　“不舒服是有一点……”温禾如实说，“难过却不至于，因为只是觉得他讨厌。”

　　“他现在和我朋友一个班。”温禾声音有点儿低，“我那个朋友没什么心眼……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我看见我朋友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好危险，没忍住提醒了我朋友。”

　　松野沉寂了一会儿，似乎在消化她说的话，他缓缓问：“因为这个提醒，你现在没有安全感，你怕你那位朋友会去探究以前那些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情对吗？”

　　温禾讶异于松野能很快想到这些，回答：“是，每个人都会有好奇心不是吗？”

　　松野：“那你觉得他会那样做吗？”

　　“我不知道。”温禾回答，“但是……”
　　她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但是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提醒他。”
　　坚定而清晰的语气。

　　松野很久才回应。

　　“苗苗……”
　　他没说别的，只是喊她的小名。
　　声音柔和，浅浅淡淡的，像一声微弱的叹息。
　　荡在夜色里，温柔缱绻。

　　过了会儿。
　　松野问她：“那你现在跟我说，会再后悔一次吗？”

　　“不会。你跟别人不一样。”温禾下意识脱口而出。
　　松野：“为什么不一样？”

　　温禾支吾了会儿才想到答案：“你是我网恋的男朋友……我相信你。”
　　而且松野他沉稳、踏实，温柔，是她印象中最完美的人。

　　最重要的是——
　　松野根本不认识她。

　　这是她心底里最隐秘的想法。

　　如果他想跟别人说，他能怎么说。
　　我那个叫“用户9427ttkx”的网恋对象，还是十几亿人里昵称叫做苗苗的那个女生？

　　她和松野隔着屏幕、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真真假假的网络。
　　这才是真正让温禾觉得安全的地方。

　　松野低声笑了笑：“苗苗，我觉得你那位朋友不会像你担心的那样做。”
　　“为什么？”温禾问。

　　“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在仔细想清楚后，仍然觉得他是值得你保护的朋友。你从千千万万人里挑选了他。我觉得他不会辜负你。如果他真的那样做了……”松野顿了顿。
　　“要怎样呢？”温禾迟疑。

　　“那你就丢掉他。”

　　-

　　周末，温禾早上出去遛狗。
　　刚一出门，她听见不远处“哐当”一声。

　　她循声望去，楚颂站在垃圾桶面前，好像刚扔掉了什么。

　　家里小狗狗看见楚颂就要过去，温禾被牵引着往前走。
　　“起这么早，扔垃圾？”她随口说。

　　楚颂用湿巾擦手，看见她时有片刻的意外。
　　“这算什么问题，我肯定是在扔垃圾，总不能是在扔小狗尿布吧。”他淡定回。

　　温禾走到近前，看见垃圾桶里一双干净崭新的鞋。
　　越看越熟悉，想起来后神色稍愣。
　　这不是和景浩然撞款的那双吗？

　　温禾疑惑：“你这鞋不是还没穿几次？”

　　听她这话，楚颂唇角一挑：“好啊，终于露出马脚了吧。”
　　温禾：“？”
　　“对我的痴狂已经到了连我鞋子穿过几次都要记住的程度了吗？”
　　温禾：“……”

　　可恶，就不该多嘴。

　　虽然大早上又被他蹬鼻子上脸一遭，但温禾不能急，不然楚颂肯定要说她恼羞成怒，气急败坏。
　　她假装没听见他刚刚说的话，继续刚刚的话题：“好好的鞋你扔了干嘛？”

　　因为贺时一也很喜欢这个牌子，温禾稍微有点儿了解，她知道这双鞋光是买到就不容易。

　　楚颂擦干净手，把湿巾一起扔进垃圾桶。
　　他是挺喜欢这双鞋的，但一想到和景浩然撞款了就觉得晦气，甚至有一秒怀疑了下自己的品味。

　　而且他现在知道温禾讨厌景浩然，怎么可能还跟他穿一样的鞋。

　　但这些他不会跟温禾说。
　　楚颂随便找了个理由：“踩到油漆，弄不干净。”

　　“哦。”温禾一想，这倒也是。
　　他的鞋确实是必须要连边边都白得发亮的。

　　他伸手，找温禾要狗绳：“反正也没事儿，陪你遛遛狗？”

　　-

　　五月，芜城一中高一年级要开展游学活动。
　　一共六条线路，每个班抽签。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班上人都高兴疯了，晚修围在一起讨论了大半天，大多数人都想去南城的那条线。那边靠海，好吃的也多。
　　这学期原本的班长去了别的班，王川随手一指，把温禾任命为班长。
　　她第二节晚自习就要代表班级去教务处抽签。

　　这会儿晚自习没人有心思上，夏星泽毫无素质地从窗外摘了根树枝子，拿到温禾身上狂扫，说要帮她做法，其他人也都神神叨叨地围在她身边祈祷，让她一定要抽到南城那条线。

　　温禾本来没什么感觉，被鬼鬼神神的一套.弄下来，逐渐也因为大家的期待有了点压力。
　　走出教室时，突然有只手拉住她的袖子。

　　江奈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句：“禾禾别紧张，你抽到哪里我都开心。”
　　说完还往她手里塞了个平安扣，说是她妈妈在灵慧寺求的，可以给她好运加持。

　　温禾攥着她给的平安扣，点头走了。
　　路过竞赛班，她撞见楚颂。

　　“你们班派你去抽签？”温禾问。
　　楚颂：“嗯。”

　　“噢。”温禾，“你想去哪条线？”
　　楚颂：“我倒是都行，你呢？”
　　“我也都行，我们班人想去南城。”

　　抽签的地方在教学楼北边的小阶梯教室。
　　按班级顺序抽，竞赛班排在最前面。

　　温禾和楚颂一前一后上去，抽完就站在一边。

　　深呼吸几口气，温禾小心翼翼拆开。
　　上面写着两个字：南城。
　　她开心得小幅度跺脚。

　　楚颂：“抽到哪儿了？”
　　“南城。”温禾忍不住笑，之前那点儿因班上同学的期待而产生的压力一扫而空，“你抽到什么？”

　　楚颂：“还没看。”
　　一张纸条被他手指夹着，就是不打开。

　　温禾不理解：“……你磨磨唧唧的干什么。”
　　“让薛定谔的猫死慢点，不行啊。”楚颂散漫地说。

　　他之前在等温禾拆纸条。
　　只有她的纸条打开，他才有了期待。

　　心里嘀嘀咕咕着，楚颂把东西方的神仙求了个遍，最后打开。
　　——南城。

　　他得意地展示给温禾看：“温苗苗你刚刚是不是偷偷做法了？怎么跟你一个地方。”
　　温禾无语：“……你滚好吧。”

　　“好好好，你现在得不到我，都已经开始恶语相向了。”楚颂说出死不要脸的话。

　　温禾：“……”
　　有没有人毒哑他。

　　-

　　启程那天，贺时一给温禾收拾了一行李箱东西。
　　最后又怕她拎不动，挑挑拣拣着选出来一些。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路上缺什么少什么的。”贺时一说。
　　温禾果断拒绝：“不行，到时候别人说我哥宝女怎么办。”
　　“我又不跟你一起玩儿，就也去南城呆着而已。”
　　“不要。”
　　“行吧。”贺时一无奈。

　　临要出门，他又给温禾套了件薄毛衣外套，动作也不讲究，急匆匆地把她长发都兜在衣领里，看着像个水母。

　　温禾松开行李箱，把头发薅出来。

　　贺时一在她头上揉了两下：“有事儿给哥哥打电话，听到没？”
　　“知道了。”

　　温禾应付了他几句，滚轮哗哗哗地拖出响动，走了。

　　学校已经将去机场的大巴车放行进来，集合清点完人后，班主任带着各个班各自上车。

　　目的地一样的班级为了配合座位，有些会拼在一起。
　　温禾和班上几个人不幸分到别班的大巴。

　　她拖着行李箱过去，准备往大巴行李舱塞时，一双手落在她行李箱拉杆上。

　　“我帮你放。”
　　身旁传来一道声音。

　　是楚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