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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song “你别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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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浩然怎么会转学过来?
温禾觉得好倒胃口。
她不是会跟人袒露心事,找人诉苦的性格。
小时候,爸妈常年不在身边,外婆对她抱有期待,贺时一对她很好,但他们隔着年龄和性别,没有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而且有些事她也不想跟身边的人说。
可事实证明,有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一沾上就很难扯掉。
她晚上写作业时,Q/Q又收到新消息,是几条好友验证。
【验证消息】:好巧,今天又遇见你。
【验证消息】: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温禾。
【验证消息】:我真的长大了。
温禾再次把人拖进黑名单。
想了想,又点进设置,关闭所有账号查找方式,打开“禁止任何人加我为好友”。
做完这些她才感觉她的账号变干净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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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是高一年级体育课,每个班集合跑了一圈就各自去上选修。
温禾和班里的女生一起去羽毛球场。她混在人群里,和大家说说笑笑。
没人注意到她一直没抬头看过四周。
楚颂发现一班的女生,顺势在其中搜索温禾。
她不断被周围的人遮挡,他还一会儿才看见她。
他微微蹙眉,发现了什么似的,碰碰抱着篮球的简渡白:“你觉不觉得温禾今天格外像只鼹鼠。”
简渡白顺着他视线看过去:“我只觉得你今天胆儿挺肥,让温禾听见了她不揍你才怪呢。”
楚颂不慌不忙:“你这话说的,她什么时候揍过我?她是那种人?”
“嘁。”简渡白这一声里带着看破一切的不屑。
“问你话呢,你觉没觉得她最近怪怪的。”
因为没在一个班,像上学期一样,时不时就看她两眼的时候太少太少。
偶尔一个照面,楚颂也有点儿拿捏不准了。
“没有吧。”
简渡白说这话的时候,温禾身边的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周围的人都在笑,温禾也跟着勾起唇角,在人群里并没有什么异常。
“你看,那不是在笑呢。”说完,简渡白扒在篮球场的绿色隔离网上:“温禾笑起来真好看,我觉得她得是现实里我见过最漂亮的女生了,以后可以去当明星吧。”
楚颂听完这话一愣。
他迅速把简渡白从隔离网上扣下来,假装不经意地捂着他眼睛:“整天盯着温禾看干嘛,怪猥琐的。”
简渡白被他勾着脖子往球场里走,骂骂咧咧:“你有病吧,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体育课结束时,洗手池那边到处都是人。
楚颂和简渡白、张弛他们走过去,看见竞赛班好几个男生围在一起。
有人看见他,喊:“楚颂,我靠,你快过来听浩子讲八卦。”
楚颂没什么兴趣,也不想过去。
景浩然那家伙这周没见着怎么学习,下课尽找人混在一起玩儿。
搞得班上整天“浩子”、“浩儿”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闹鼠疫。
耐不住小交际花简渡白来了兴趣,扯着楚颂就过去:“什么八卦,八中的八卦吗?”
有个男生抓着景浩然的手往上一举:“看见没,罪证。”
他前两天还挂书包上的铃铛这会儿突然拿红绳编起来,做了个手绳系在左手。
景浩然假装无奈地任他抓着,脸上还是那假得要死的微笑。
楚颂觉得他做作得要命。
他还记得下雪那天看到的事情,被温禾拉黑的能有什么好人。
“女孩子送的吧?”
有人说出这句话,一群人开始起哄。
景浩然并不否认,含糊地说:“是挺重要的人。”
“我跟她以前曾经很亲密。”
那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搞结婚誓词前的“忆往昔”环节。
“我们一起去补习。”
“?”
楚颂抬起头。
“一起回家。”
“??”
楚颂眉头微蹙。
“我还在下雨天留过伞给她。”
“???”
……
楚颂听得想骂人。
这狗东西说的不全是他的词吗?
“我靠,这不谈!”有人说。
景浩然话里带了点儿苦涩:“差点缘分吧。因为家里的事儿,我们分开了。但是我一直留着她最喜欢的铃铛,有四年了。”
楚颂有点儿反胃。
这货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简渡白那么喜欢听八卦的人,也后背一凉,小声嘀咕:“我怎么听着假假的,跟他大爷的编小说一样。还送铃铛呢,定情信物?什么年代了都。”
楚颂:“你说他就说他,关铃铛什么事儿?”
“浩儿你还有这么一段呢?那姑娘漂亮吗?你俩还有联系吗?还能不能成啊。”
“不知道。”景浩然目光突然投向楚颂,“不过我来一中,确实是想来找她的。”
对上视线那一刻,楚颂感觉到他目光里的敌意。
阴测测的。
“咱学校的啊?”
“怪不得你要大老远转学过来呢,谁啊,咱们认识吗?要不要帮你追回来。”
楚颂莫名有种预感。
他觉得不能再让这帮人聊下去。
于是他轻笑一声,带了点儿嘲讽,随手把篮球扔进旁边的框里:“哥们儿,你那故事听得我挺感动的,正好我有事儿想问你。”
景浩然扶了下眼镜:“嗯,你说。”
“其实我也有串铃铛,跟你一样也是四年。但我那铃铛的铜色慢慢变得很暗,去年突然就不响了。”楚颂伸了根手指,把景浩然手腕抬起来,让那串铃铛重新落入大家视野中,“我就想问问你的铃铛怎么保养的,怎么那么久了,还和新的一样……连划痕都没几条。”
景浩然收回手:“因为这是新的。”
他不咸不淡地微笑着补充:“可能是我刚刚没说清楚,是她喜欢铃铛,所以我时常会买了放身边。”
简渡白一时没忍住:“搞半天不是人家送你的啊,我听你那话还以为是那姑娘送你的呢?”
大家都开始起哄开玩笑。
一群人里,只有楚颂和景浩然能感觉到对方话里微妙的气息。
“景浩然,你上学期语文多少分?”楚颂随口问。
“125。”他语气轻松,却又忍不住解释,“我其他科目都很一般,因为两年前就已经定好走竞赛,所以没怎么在这些方面花心思。”
“哦,那是挺一般的。怪不得单方面暗恋让你说得像生死虐恋一样。”楚颂尾调上扬,说话慢悠悠的,“你还是多学学吧,免得以后跟人家姑娘说不清楚。”
大家只以为他是在起哄,笑闹几句后说别的去了。
楚颂跟其他人打过招呼,和简渡白一起去了洗手池。
呵呵,还一般呢。
楚颂觉得他语文好得要死,春秋笔法玩得挺顺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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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禾路过洗手池,正好撞见楚颂低着头不知道在搞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初春微凉的阳光透过香樟树的缝隙,在他的校服外套上落下斑驳的光点。
好几天没怎么逗过他了。
温禾突然起了点儿坏心思。
要不然悄悄过去拍他肩膀吓他一跳?她想看他会不会炸毛。
于是温禾放轻脚步,慢慢靠过去。
即将伸手时,她的视线越过楚颂的臂弯,落在他垂在水流下的手上。
而后面色一凝。
一抹刺眼的殷红混着清澈的水柱,从他手指上流下,在白色瓷砖水池中迅速晕染开、变得浅淡。
“你手怎么了?”温禾问。
楚颂肩膀轻轻一颤,转过头,看见是温禾,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没事。”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嘴角扯出一个笑,眼睛亮闪闪的,“刚洗完手甩了甩,不小心刮水龙头上了。”
应该是之前摸了不干净的东西,撞邪了。
温禾心里一沉:“哪个水龙头?上面有没有锈迹。”
“没有,就是不知道哪个没素质的踩着水龙头了,上面有点泥巴。”
温禾把他手从后面扯出来:“创口不大,应该不需要去校医室。”
她拿出纸巾,帮他压住伤口。
“我带你去小超市买药。”
楚颂下意识想说不用,但下一秒就被温禾拽着他的手腕拉走。
他整个软掉,红着耳根,跟个游尸似的任温禾拉着,一点儿自主意识都没了。
温禾从小超市买了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这会儿楚颂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两人坐在槐树下的长椅上。
温禾利落地低开包装,帮他消毒。
树影婆娑,微风拂过。
温禾托起他的手,动作很轻地往伤口上沾碘伏。有几缕碎发从她耳畔滑落,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时光仿佛慢了下来,楚颂看着她的眼睫,连呼吸都不敢。
伤口传来的刺痛几乎都被他忽略。
温禾身上的味道闻起来,就像是一颗水果糖,将周围的风都染得发腻。
没想到他就去洗个手,不小心弄伤之后还有这种好事。
楚颂有点幼稚地希望,这个笨拙意外换来的、被他的小女友仔细对待的时刻,可以再长一些。
“我刚刚看见你在和你们班一个男生说话。”温禾拆创可贴时突然说。
“谁?”
“景浩然。”
“哦,是在说话。”楚颂假装自己没有偷偷观察过他,提到他时只是寻常语气,好顺势把下一句话说得自然些,“你认识他?”
温禾点头。
她小心翼翼地帮他贴创可贴:“嗯,我初一在附初上过学,和他是同桌。”
楚颂假装此刻才发现她的情绪,试探着问:“你不喜欢他?”
“不喜欢。”温禾一秒都没犹豫,“所以你也别跟他玩儿。”
其实是很幼稚的话,但温禾说出来很正式。
她本来想把话就说到这里,但抬头对上楚颂澄澈干净的视线时,又没忍住再次开了口:“他不是什么好人,说话的习惯是暗示加默认,很会把人带歪。”
也很会引导舆论。
温禾没说后面这句。
果然,温禾真的讨厌他。
楚颂心里浮起一点小得意。
他真能猜对她的情绪。
“谢谢你提醒我。”他镇定自若。
温禾帮他粘好创可贴,又稍微抚平粘连口,而后缓缓说:“不用谢楚颂,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以前,夏星泽是我唯一的异性朋友。现在,你……和简渡白也是。”
楚颂睫毛无声垂下,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嗯。”
温禾没注意到他突然的小失落,继续一本正经说:“而且,你人比较……单纯。”
“我怕你被他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