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傻狗网恋》兔几白

38、松野 “牵手手～

　　安淼和田恬在温禾家住了两天，等夏星泽从长辈家回来，几个未成年被贺时一带着去秋枫山滑雪。

　　温禾怕冷，裹得像只熊。
　　贺时一觉得她穿得好笑，偷拍她的照片攒了一箩筐。而后在朋友圈发了九宫格。
　　中间那张照片，是她滑了一天雪回来非要写作业，最后体力不支握着笔趴在茶几上的模样。

　　这条屏蔽了当事人，温禾对自己再次上了哥哥朋友圈的事儿一无所知。

　　楚颂晚自习结束，出门买宵夜看见这些照片才知道她们去滑雪的事情。
　　他仔细看了会贺时一发的照片，想象着温禾每天再做什么。

　　夏星泽的朋友圈会不会也有？
　　楚颂拎着购物袋，也不嫌冷，边走边去夏星泽的朋友圈里翻，果然每天都有一条。

　　【苗苗今天又摔倒了，把人家牵着手的情侣活生生撞开，笑死我了。运动细胞好差。】

　　【时一哥人真好，晚上十点还帮我们做饭，脆皮炸香蕉和蛋挞都好好吃，苗苗和淼淼吃火鸡面，田恬吃螺蛳粉，我和哥吃炸酱面。感恩哥。】

　　【手表失踪，找了一天，还好有好心人送到前台，我差点找疯。苗苗说找不到再送我一块儿，于是我找到之后让她再给我买个黑色的，被打了。】

　　楚颂没给最后一条点赞。

　　他又翻去温禾空间看了眼，还是空荡荡的，没有半点关于这次滑雪的分享。

　　朋友圈倒是更新过一条。
　　是清晨的雪山，没配什么字。

　　她似乎不怎么喜欢跟不熟悉的人分享自己的生活。
　　得到这个结论时，楚颂愣怔了会儿。

　　虽然每天他都会跟温禾聊天，但基本上都是用松野那个号。
　　那张清晨的雪山，温禾发给他的时间比发朋友圈还早几分钟。

　　至于楚颂本人，他不死心地点进聊天框去确定。
　　—— 一条消息都没有。

　　放假以来，温禾就没给他发过消息。
　　所以温苗苗是把他划在“不熟”里的？

　　楚颂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

　　回到宿舍，舍友看他脸比死了三天还白。
　　于是边打游戏边提出爱的关怀：“这么晚还出去买东西，没冻感冒吧？”

　　楚颂：“没。”
　　他敷衍地回了句。

　　舍友是江城本地人，叫程明，每晚下自习都坚持陪女朋友打一个小时游戏。看他回来了也就是随口一问，所以他也没怎么仔细回答。

　　楚颂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脱下外套挂好。

　　程明每天打游戏都不带耳机，身后暧昧的聊天对楚颂进行日常迫害。

　　“宝宝你这把玩儿什么？”程明说。
　　“我想玩法师。”
　　“不要嘛，你还玩辅助跟着我好不好。”
　　一个娇撒得楚颂一阵恶寒。

　　“可是我怕我玩儿辅助一直跟着你，射手会生气，骂我们怎么办。”对面妹子说。
　　程明：“好吧，那你选你想玩的就行，宝宝的感受最重要。”

　　这种程度的话，楚颂已经不觉得有什么了。
　　他像往常一样戴上耳机。

　　可惜，今晚的程明格外骚。
　　丝毫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

　　“宝宝，我今天学到一个知识，你想不想听。”程明低沉着嗓音。
　　“什么呀？”
　　“隔夜的水不能喝，有毒。”

　　楚颂疑惑地蹙了眉，没及时点开音乐。

　　紧接着他就听见程明女朋友发出同样的疑问：“啊，什么毒？”
　　程明：“没有你在我身边的夜晚，我好孤独。”

　　楚颂：……
　　他大爷的。
　　能杀人不？

　　半小时后，身后陷入恋爱无法自拔的人终于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箱特产。

　　他决定补偿受害者，问楚颂：“牛肉干要不要，我女朋友给我寄的。”
　　顺便撒一把狗粮。
　　楚颂头都没抬：“不了，我最近都打算吃素。”

　　程明：“啊，为啥？”
　　楚颂停下笔，抬头看他：“被你油得吃不下。”

　　“抱歉了，精神损失费。”程明抱着他那箱宝贝笑出声，强行往楚颂桌子上扔了些吃的，“那没办法嘛，我跟我女朋友是网恋，不每天哄哄人，她改天给我甩了怎么办。”

　　楚颂诧异：“网恋？”
　　腻成这样，他还以为娃娃亲呢。

　　程明：“嗯，我们一起打游戏认识的，谈了一年多了，牛吧。”

　　楚颂：“牛。”
　　他把最后一个运算收尾，放下笔。

　　又听程明说：“我也想问你呢，你跟你女朋友谈了多久？”
　　楚颂茫然，看鬼一样看他：“……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的。”

　　程明不可置信，刚要说怎么可能剧，就楚颂一脸平静，不像是开玩笑。
　　“你没女朋友啊，你长这样能没人追？”

　　楚颂盖上笔帽，收拾桌子：“我在追人。”

　　程明仔细回想这段时间同寝的经历，疑惑：“不能吧，你每天晚上在宿舍和女生打语音，竟然没谈只是在追啊？人家都愿意天天和你打语音了，你还没追上，行不行啊兄弟。”

　　楚颂还是第一次被人质疑不行。
　　他想反驳几句，又发现无从说起。

　　这特喵的怎么说。
　　说他线上跟温禾是好朋友但没敢追，线下在追，但对方完全对他不感冒吗。

　　“总之……情况比较复杂。”楚颂说一半藏一半，淡淡道“我们也算是网友，就是每天一起写作业。”

　　作为有女朋友的过来人，程明看见这个迷茫的单身少年，突然觉醒了爱情导师天赋。
　　他拖了张椅子往楚颂桌边一靠：“网友？这不专业对口了么。来，你跟哥说说你们什么情况。”

　　楚颂不知道搭错哪根筋，真跟程明说起来。

　　“我有个学习区账号，她之前是我粉丝。”
　　程明两眼一亮：“我去，你这自带偶像光环啊，这不两情相悦。”
　　“没……”楚颂顿了顿，“我们经常一起挂自习室，我喜欢她，但是她不知道。她学习挺认真的，对我好像……是纯欣赏，没那种意思。”

　　程明听完，想了会儿：“我懂了，你俩就跟同桌一样纯洁，没有暧昧萌发是吧。”
　　楚颂：“嗯，”

　　把手往楚颂肩膀上一搭，程明叹了口气：“不是，哥们儿，暧昧气氛不是经验条叠多了就会自动生成的。”
　　楚颂半信半疑地看他：“那要怎么办？”

　　程明低声：“你得勾引她啊！”
　　“勾引？”楚颂脊背发凉，提出质疑，“我俩又见不上面，怎么勾引。”

　　见上面的时候他也没勾引上呢。
　　明明从小大家都说他好看，但温禾不吃这一套。

　　程明：“你先跟我说，你俩每天连语音那么久，都在干嘛。”
　　“学习，互相喂题，讨论题目。”楚颂回忆道。

　　“那怪不得了，学习那么正气凛然又让人阳痿的环境，你能勾引到才怪了。”
　　楚颂：“……”

　　程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你们得互动，特别的互动。不然为啥有些男女同桌就能谈上，有些老死都是同桌呢。关键就在于这些额外的互动。得让她对你的感觉，和对其他同学的感觉区别开。”

　　楚颂听他说得越来越抽象。
　　“什么意思，你说明白点儿。”

　　“笨呢你。能见面的人，你就约她去看电影，去动物园，去图书馆。像网上这种，你就邀请她跟打游戏呀。”程明没见过追人追得那么呆的，“两个人玩游戏的时候，她快死了，你冲过去把人救下来，然后杀光敌人。我就问你帅不帅。”

　　楚颂嘴角一扯，有点儿被雷到：“赛博吊桥效应？”

　　“也不全是。一起玩儿键盘网游，一起打副本，生死一线通关Boss，一起获得奖励，看她开心，你开不开心。”

　　那很开心了。
　　楚颂稍微点儿悟到。

　　“然后游戏里再出什么新时装，你直接往她邮箱里塞。”
　　“新出一个小宠物系统，你找她一起养。”
　　“有什么情侣任务，你忽悠着她一起做，游戏策划不比你会渲染气氛嘛。”

　　楚颂思索了会。

　　程明看着他，等他大彻大悟。

　　楚颂：“你说得都对，但是她不玩游戏。我要是邀请她玩游戏，她可能会觉得我不务正业，然后把我删掉。”

　　程明：“……”
　　哥们儿，你追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呢？

　　-

　　温禾突然觉得松野最近怪怪的。
　　他自习时间变短，时不时会提前下线，聊天窗口也总是显示“正在输入”，最后又一句话都没发过来。

　　如此反复好几天，温禾在某次“对方正在输入”再次亮起时，直接问他。
　　【用户9427ttkx】：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吗？

　　松野那边先发来一个句号，掩饰被抓包的尴尬。
　　半分钟后，他回。

　　【松野】：没有。
　　【松野】：就是最近注意力容易不集中，好像是压力太大了。

　　【用户9427ttkx】：怎么回事！[惊恐/]

　　【松野】：苗苗，你偶尔会有觉得压力大的时候吗？
　　【用户9427ttkx】：有时候会吧。

　　比如有时做噩梦醒来，或者因为学习计划没完成失眠的时候。

　　【松野】：要不然我们趁放假，用一种不耽误学习的方式调节一下？
　　【用户9427ttkx】：怎么调节。

　　松野那么靠谱，他说的办法肯定也不错。
　　可以试试。
　　温禾想。

　　【松野】：我最近发现一个游戏，自由度很高，场景也很漂亮，还会有配合场景的白噪音。

　　游戏吗？
　　温禾有点儿犹豫，她坦然说出顾虑。

　　【用户9427ttkx】：可以倒是可以，但是我不太会玩儿游戏。

　　她之前跟安淼他们一起下载过团队竞技类游戏。
　　选了个丸子头的女角色，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被野猪打死。

　　【松野】：只需要挂机就可以，跟在自习室没差，你想试试吗？
　　他发来几张游戏画面。

　　层层叠叠的云。
　　沙漠里的紫色星空。
　　雨林里滴滴答答的雨。

　　温禾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游戏。
　　确实挺漂亮的。
　　一眼看过去，竟然没有NPC。

　　松野那么有兴趣，她不想扫他的兴。
　　反正是放假，试试好像也可以。

　　【用户9427ttkx】：好。(^-^)

　　按照他说的下载好，温禾进入服务器。
　　一道白光闪过，她变成一颗小星星，坠落到一个小岛上。

　　没有什么NPC来发布任务。
　　她在原地跑了两圈，丑丑的人物角色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好像她真的踏在草地上。

　　面前是大海。
　　她试着走进水里，竟然真的有海浪和水声。

　　【松野】：你复制这个码到网页，可以加我好友。

　　滴答一声。
　　她的星盘点亮一颗小星星。

　　是松野。

　　过了会儿，松野降临她的小岛。
　　他绕着她跑圈圈。
　　莫名其单膝跪地妙送了她一堆爱心火焰的蜡烛。

　　她看见他们的功能逐渐解锁。
　　牵手。
　　击掌。

　　眼花缭乱之后。

　　松野角色人物的眼睛亮得像两盏大灯，呆呆傻傻的看着她。
　　丑萌丑萌的。

　　他游戏人物的小手在她面前疯狂试探。
　　短短圆圆的，像多啦A梦。

　　“苗苗来牵手。”
　　“我带你去我发现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