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76 ...
-
马飞飞闲来无事,像个神经病一样在社区里遛他那只电子狗,一个老眼昏花的胡子老头见状,义愤填膺地指着狗发出严肃批评:“你遛狗怎么能不牵狗绳呢!咬到人怎么办?随地大小便怎么办?”
“大小便?”马飞飞哈哈笑两声,“要是随地大小便我就当场吃了!”
胡子老头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嘟哝着走了。
马飞飞朝院栅栏里的林阿姨说:“现在畜生的命比人命还值钱呢。死掉个把个人没人会难过,死只猫死只狗联合国都要降半旗致哀啦!”
林阿姨笑说:“那到底是人太坏还是畜生太好?”
马飞飞正欲搭腔,听到侧停车库卷闸升起车辆熄火的声音。
他眯起眼,抱起电子狗穿过庭院走进去。
晚饭后,双胞胎上二楼写作业的写作业,玩的玩,林阿姨收拾厨房去了。马飞飞在客厅训练那只电子狗,扔出一只飞盘,电子狗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衔住。
从电梯出来的纪禾奇怪地看他一眼,似乎纳闷他怎么还在这,马飞飞漫不经心地问:“上哪儿去?”
“吃饱了,出门散散步消食。”
“噢...别消化得太快,省得半夜三更饿醒。”
“......”
纪禾莫名其妙地走了。
不一会陈祈年单拎着包下来,马飞飞从给电子狗丢飞盘到往墙上丢飞镖,优哉游哉地问:“你上哪儿去?”
“健身。”
好一个健身。
马飞飞心里冷笑一声。
“别练得太狠了,小心身体扛不住。”
“不会。”陈祈年笑着走了。
马飞飞斜睨着他的背影哼了声,飞盘不扔飞镖也不投了,给自己倒杯茶,坐到沙发上,呷茶,等着。
五分钟后纪禾走进来,马飞飞似笑非笑:“这么快就散完步了?”
她狐疑地盯着他,默不作声从旁经过走向电梯。
陈祈年又走进来,视线交锋,古怪异常。
两人上楼去,马飞飞挑了下眉毛,再抬眼两人又下楼来。
目光相撞,噼里啪啦地炸响了一阵,纪禾慢腾腾走过去,眯眼说:“...你都知道了?”
地下室的两个出入口都被链条锁上了。
他俩弄了半天都解不开。
马飞飞像根弹簧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好你们两个!竟然搞到一块儿去了!还瞒着我!”
纪禾急忙摆手:“你小声点!”
马飞飞气鼓鼓地坐下来:“难怪我抓不到你俩,敢情是找了这么个好地方躲着偷腥呢!卑鄙!无耻!不要脸!”
纪禾:“......”
陈祈年:“......”
马飞飞也不傻,前天晚上无意发现那个地窖又看到那张床垫以及床垫下没来得及藏好的避孕套时,就明白过来。
他本想来个瓮中捉鳖,将这两只偷情的鳖种关在瓮里捉个现行,却害怕会看到一些刺瞎眼的十八禁的画面,遂选择把瓮上锁,让两只鳖无处可去,看他们还怎么乱搞!
马飞飞说:“你俩搞在一起多久了?”
纪禾:“别说这么难听行不行?”
马飞飞:“话难听?我看你俩事儿干得挺爽的啊。”
纪禾:“......”
陈祈年轻笑出声。
纪禾看他一眼,他连忙收敛,说:“半年多了吧。”
“什么!”马飞飞又要跳起来,“瞒着我们半年多?”
林阿姨听见动静跑出来:“怎么啦?”
马飞飞刚张嘴,被纪禾捂住,哂笑道:“没事儿,我们聊天呢,您忙您的去吧。”
两人像绑架一样把马飞飞绑进电梯拖到了陈祈年房间。
马飞飞震惊不已始终消化不下去:“半年多!”
陈祈年说:“在一起半年多,不是——”
“啊啊啊别说!”马飞飞捂住耳朵,“我对你俩乱搞的细节不感兴趣!”
“我们不是乱搞。”陈祈年说,“我一直喜欢她你是知道的,现在她也喜欢我,在一起不是顺理成章么。”
他说着揽过纪禾的腰。
见两人相视而笑狎昵厮磨,马飞飞嫌恶地别开脸:“谁他妈给我一枪得了!”
他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双胞胎?那天晚上我可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没让陈安妮把你们抓个正着。想想看吧,她要是看到你俩...”
他手指头在两人间点来点去:“八成要吓出心理阴影。”
纪禾说:“等她们中考完就说。在那之前,你要替我们保密。”
马飞飞不屑地哼一声。
纪禾瞪住他:“你要替我们保密。”
马飞飞说:“你们别干那事不就得啦。”
陈祈年说:“我们尽量少干。”
纪禾:“......”
马飞飞翻个白眼:“行,我替你们保密,但要是她们自个儿发现可就怪不了我了...”
“不会的。”纪禾说。
“唉...真是家门不幸。”马飞飞背着双手要走,陈祈年拦住他,伸出手。
马飞飞瞪眼道:“干嘛?”
陈祈年:“钥匙。”
他装傻:“什么钥匙?”
陈祈年:“你说呢?地下室的钥匙。”
马飞飞一扭头:“我没有。”
陈祈年说:“就算没钥匙我也会撬开,你还不如给我。”
马飞飞无语片刻,像丢个粪球似的无比嫌弃地丢过去,咕哝说:“禽兽啊禽兽...”
他行至门口,回头看到两人似乎蠢蠢欲动,受不了地怪叫一声:“somebody shoot me!”
-
临近中考,陈宝妮依旧懒懒散散,但向来嚷嚷着不想学习的陈安妮倒愈发紧张了起来,罕见地会主动请教各类疑难杂症了。
这天她抱着厚厚的练习题从楼上跑到楼下,从院外跑到院内,从自家跑到马飞飞家,遍寻无果,只看到马飞飞从卡车上搬运两座凶神恶煞威武雄壮的石狮子——他买来准备装饰大门口的——遂问:“小飞哥,你看到我哥了吗?”
马飞飞顿了下:“你找他干嘛?”
陈安妮晃了晃手中的练习题:“我明明看着他回来的,人又跑哪儿去了...”
马飞飞冷笑一声:“估计是忙着当他自己的姐夫去了吧。”
陈安妮:“啊?”
马飞飞:“没什么,你等会吧,估计等会就出来了。”
“出来?从哪儿出来?”陈安妮问,“你知道他去哪儿了?”
马飞飞不想回答。
虽说他现在已经消化了两人搞在一起的事实,但不代表完全接受——起码当下仍心存异议——说不好,他总觉得奇怪。就像邝仪有时候口无遮拦地发癫,调侃到他跟纪禾身上一样,每回都让他汗毛直竖鸡皮疙瘩掉满地。
太熟了,主要是,他看着两人长大,和自己亲弟亲妹有啥区别?现在这双弟妹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他可没有料到这样的结果。
但话说回来呢,他除了暗自腹诽也没置喙的份。
陈祈年在这场恋爱里是肉眼可察的满面春风满脸喜色,一改从前那幅死样,可见是尝到了甜头。纪禾么,自制力稍微强些吧,却架不住精敲细算,左右不过是热恋中的黏糊劲,酸臭气息都快冲天啦。
事已至此,他只能慢慢接受,尽管时常忍不住吐槽。
有回看到纪禾搀着后腰倒嘶着气下楼来,一幅战况激烈被掏空的样子,陈祈年在中岛台上榨橙汁,马飞飞哼笑着说:“哎呀,弟弟年轻,弟弟有力气是真往你身上使啊。小祈啊,你可悠着点吧,别什么牛劲都一股脑捣腾到你姐身上,把你姐榨干了你以后上哪儿健身去?”
陈祈年脸微红。
纪禾见状气道:“你脸红什么!昨晚怎么不见你脸红!”
昨晚不让他弄,这厮偏不死心竟然凌晨偷溜过来爬她的床。她如坠云端还以为自己在发惷梦,直到被撑开的胀痛席卷上来。
折腾到天亮,陈祈年这只欲求不满的饿狼才餍足。
而纪禾浑身酸痛得不行,如此频率高发的做法终于令她感到力不从心了,可惜陈祈年却无疲软下来的迹象。
在这方面马飞飞也挺佩服他们的,真的,当他大中午走进纪禾办公室看到陈祈年也在、并且空气里弥漫着股强烈的事后气息时,心里真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嘴角忍不住直抽搐:
“你们他妈的吃药了?”
两人都不说话。
“自己养大的用着就是舒心吧?”他阴阳怪气地说。
纪禾道:“你能不能别说这么恶心?”
“恶心?你问问陈祈年,恶心吗?”
陈祈年只笑,看眼表,也该回去了,遂在纪禾脸上亲了口说:“我得走了。”
目送他离去,面对马飞飞老牛吃嫩草的抨击,纪禾说:“你真的要跟我扯这个?”
“扯哪个?”
“别以为我不知道前些天邝仪来过,你一个插足人家婚姻的男小三还好意思说我?”
马飞飞蹿跳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你那阳台正对着我窗户,夜里干了什么我可是瞧得一清二楚。”
应该是一个礼拜左右前吧,她起来去卫生间清洗,透过窗台毫无预兆地看见马飞飞家的二楼阳台上,赫然立着道穿浴袍的女人身影,起先以为是露水情缘,而后仔细一瞧,不是卡米拉吗?
卡米拉——当然也就是邝仪——一手夹着细长的烟支,一手拖着杯红酒,美酒加烟法力无边的样子。
片刻同样穿浴袍的马飞飞现身,同样是烟鬼也同样是酒鬼的两人在阳台上搞小资情调,吞云吐雾谈笑风生,当两张嘴黏在一起时纪禾就打了个激灵,没眼往下看了。
马飞飞哑口无言。
“好啦。”他悻悻然地说,“不说这事啦。”
不说?怎么可能?纪禾问:“你俩是干嘛呢?最起码我俩没害别人吧?你打算加入那个家?”
“他们已经分居了。”
“据我所知分居好像不等于离婚吧?”
马飞飞颓然道:“我能不知道吗?情况就是太复杂,要么她们母子俩回中国来,要么我出去,可这两条都不现实,折中有什么用?一半国内一半国外行不通的。”
他惆怅地抽起烟来。
纪禾沉默半晌说:“前阵子我去上海出差的时候,刚好和人家聊到分部的事情,他说要是把他们收购了,就把他们当做设立在上海的分部。上海的确是个好地方,摩登潮流时尚前沿。但我想,要论时尚前沿,哪里能比得过巴黎呢?”
马飞飞听完,略显惊讶地望着她。
纪禾从他烟盒里抽出根烟点上,吐了口烟圈说:“真要成立分公司发展海外业务,一般人我还真不一定能信得过。邝仪和小加都在那边,动一个总比动两个方便。”
一根烟抽完,马飞飞不语。
偶尔出国旅游探亲是一回事,常驻或是定居国外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好久才道:“再看看吧,再看看到底怎么商量。被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弄的,都差点忘了说正事。荔湾那边的街道办给我打电话了,说是小南山要改造成森林公园,让我们赶紧把坟迁走,我看了几块地,你瞅两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