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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一次失约 ...

  •   自从上次酒壮怂人胆的表白后,舒七七就在电脑上登录了微信。
      唐棠也开启了毕业旅行,很久没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舒七七敲了很久才才发出去。
      刚发出去又觉得有些怪怪的,马上撤回,又重新敲起了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过了很久,舒七七翻了翻单词书,手又回到键盘上。
      “学考还挺简单的。”
      依然没有回复,舒七七也没再等,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大概是习惯了有求必应,心里有些赌气。
      一夜无梦,睡得却也不安稳。
      舒七七睁开眼,睡衣都没顾着换,先是冲进了唐棠的房间。
      期待的回复并没有出现。
      他是不玩手机的人?舒七七心里不舒服,但又说不上什么感觉,蔫蔫的去洗漱。
      经历一段时间的放松式学考复习,同学们需要马上调整心态来面对期末考,听说这次是八省联考,老师不断强调其重要性。
      两天时间不长不短,很快就过去。
      两天的膈应舒七七没再给江然发消息。
      这天,她还是没忍住坐在电脑前。
      屏幕上仍是她前两天发出去那孤单单的两句话,她看着对话框出神,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坐了很久,窗外微凉的风窜进来,通过宽大的领口灌进身体。
      大概是风大了些,舒七七的思绪被拉回来,又或许是这风,她想起那个熟悉的夜晚。
      想起了少年对她说的那句喜欢。
      她的手缓缓移到键盘上,心底仗着那份喜欢,也因少年平日的娇纵,她不急不缓的发出一行字。
      “你再不回我,我就反悔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底气,甚至在后面加上了叹号。
      这次她没有等,直接回了房。
      次日,徐烟意识到不对劲,趁着课间霸占江然的位置,问:“这位怎么回事,还没回消息呢,会不会是家里面出了什么事,没时间啊。
      双方默契的沉默了一阵。
      徐烟突然想到什么,说:“对了,余葵还有一个星期就回来了,昨天刚跟我说。”
      徐烟自然不是江然那种因为过于优秀而开放手机特权的人,起出买备用机是为了晚上追剧,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才突出了聊天功能。
      对象自然不是余葵。
      舒七七被激起兴致,表情也缓下来,说:“那我们不得准备些什么。”
      “当然!”徐烟回应。
      有了另一位心上人,舒七七没那么在意电脑上那位,很快到了倒计时第三天。
      早上出门前,她克服了心里的焦虑感,点开那久不回复的对话。
      但奇迹并没有出现。
      行,不回就不回,我再理你我就是狗!

      学考过后,这批准高三生自觉的忙碌起来,不光是脑力上,体力上也同样如此。
      本事周日黄金六小时,结果中午被留下来搬教学楼。
      高三楼距食堂和宿舍楼较近,远离校外的闹市,宜努力,这是学校期待的效果。
      眼看同学们开始了第一轮奔波,舒七七被徐烟拉到校门口说是等帮手。舒七七问了几遍,徐烟只是笑着说:“来了就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身影朝他们跑来。
      少年脱下校服倒多了几分成熟,少年招手。
      靠近后,徐烟开口:“你还真是毕业后就小牌大耍上了,自己说要来,又迟到这么久。”
      杨易不好意思的擦了擦鼻头,转头跟舒七七打招呼 。
      知道这一刻,舒七七的心彻底沉下来。曾有那么一刻,她希望是他。
      “你是在无视我吗?”徐烟露出一丝不满。
      杨易听出语气,立马认怂:“不敢,不敢。”
      两人虽是拌嘴,但最后搬东西时,杨易还是出了大部分的力,就连舒七七也跟着省了不少时间。
      几人打算出校门已经是一点半了。
      远远的,就见紫薇树下站了人,舒七七和徐烟同时转头,对视,惊讶。
      两人完全忘了还有一个杨易,激动地跑过去,徐烟先开口:“不是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故意谎报军情是吧?”
      余葵露出得意的笑:“怪我预判了你们的预判,怎么样,我的礼物还没准备好吧!”
      徐烟又开启了表演风暴,直接略过余葵的话说:“那你是回来晚了,错过了帮我们搬教室的机会。”
      余葵没再跟她嘴贫,同时,也注意到后面的杨易,还不忘用眼神打招呼。
      随后面向舒七七,问:“怎么不见那位?”
      毫不知情的余葵自然是毫无顾忌的问出来。
      舒七七没有表现出一丝的不愉快,或是眼前的是够她满意,说:“某人玩失踪呢,别管他。”
      余葵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也没多问,转移话题:“我在天上飞了那么久,肚子可空了。”
      “等下!”徐烟突然猛的叫一声,跑到后面跟杨易嘀咕两声,杨易也是一直笑嘻嘻的,最后招呼后先走了。
      几人来到学校附近新开的鱼粉店,这是经徐烟和舒七七亲口测评过的。
      味道不是一般的好,但余葵要做身材管理,还是控制住自己点了清淡的。
      亏得徐烟和舒七七还打赌余葵会选谁的推荐,没想到栽在这上面了。
      许久不见,几人话也多了些,你一句我一句很快结束了这顿饭。

      “余葵,你老实告诉我,你真的只回来一周?”徐烟不可思议的问。
      “当然啊。”余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带着些恳求的意味。
      “那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会有一,二,三,四个行李箱,我记得出去的时候不是只有一个吗,在外面生娃了?”这次,徐烟的语气到时多了几分佩服。
      余葵本也是想先回家放行李,但突然想起今天周日,就直接去了学校。
      震惊归震惊,无奈归无奈。徐烟还是争先分担了两个。

      本想一进门就来个沙发躺的徐烟看到屋内景象彻底破碎。
      不是,怎么只有木椅。
      徐烟又望了望四周,几乎全是木制家具,没有电视机,只有不太灵活的收音机,装饰也是些字画和瓶罐。
      “余葵,你家不会是那种中式传统大家族吧,这些不会都是古董吧,你咋活过来的。”徐烟好奇的指着一个花瓶,脸上尽是不可思议。
      余葵拖着行李进了房间,可以放大音量说:“这是我爷爷奶奶出国前住的房子,我一般住三楼,这不是行李太多,懒得走嘛。”
      声音断了,徐烟也没继续问,只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墙上的新奇玩意。
      没过一会,余葵从房间出来,看徐烟正盯着一个黑黢黢的罐子,忍不住笑出声。
      但又马上收住表情,说:“这可不是什么宝贝玩意,老人家舍不得扔而已,不过也要小心,他们可宝贝着呢,这次我回来还让我擦擦。”
      “你爷爷奶奶单独住这不无聊吗,感觉没什么好玩的。”徐烟问。
      余葵声音放低,徐烟也顺势靠近了些。
      “他们特别不喜欢‘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但唯独对七七偏爱,有七七在,她们才不无聊呢,是吧……”
      余葵刚想找舒七七,却发现她已经在两人交谈之际自己找了个角落闭目养神。
      徐烟的目光也扫过去,不知道是真的累着了还是自古情之一字最伤人。
      余葵过去把人摇醒,问两人下午的安排。
      徐烟上午欠了某人的人情,随便找个理由先溜了。
      舒七七眼睛半睁,就差把“我要回家睡觉”写脸上了。
      两人走后,余葵开始了大扫除和奶奶的强制性任务。
      另一边,爬了五楼的舒七七已经没有任何力气去想其他的,书包被随意的扔在玄关处。
      直到在沙发上躺下来,仿佛才有一个确切的着力点。
      但似乎一直是昏昏沉沉,半睡半醒的状态。
      到再次爬起来时,天已经暗下来。
      舒七七翻出温度计,果然,三十八点六度。
      她也没有多意外,打开旁边抽屉拿了盒药,检查日期后才去厨房烧水。
      烧水壶的声音在此刻显得格外大,舒七七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放空成了最佳选择。
      然而唤醒她的并不是水壶的提示音,而是愈发清晰的敲门声。
      舒七七透过猫眼向外看,迅速开了门。
      余葵满脸焦急,问:“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发了点烧。”她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余葵进门,反手把门带上,问:“吃药了没?”
      舒七七走回厨房,冲药,回复:“正准备吃呢。”声音很小,余葵几乎没听到。但她看动作,也明了几分。
      舒七七回到客厅,问:“你怎么过来了,才多久没见就想我了。”
      “你少贫,本来是来赈灾的,现在看来,你无福消受了。”
      舒七七看了眼茶几上的包装,塔斯汀。
      舒七七想了一下油腻的味道,胃里已经翻江倒海了。
      余葵见状,说:“算了吧,你还是别想了,等着,本小姐给你做点能吃的,对了,家里有什么嘛。”
      “一点挂面……”舒七七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余葵看着冰箱里少有的食材,有几瓶牛奶还过期了,瞬间后悔自己为什么没买些有用的东西来。
      看着所有能用的东西,摇了摇头,说:“要不你去躺会,我有毕要去买点东西。”
      舒七七瞟了眼灶台,确实略显“寒酸”。
      “还是我去吧,再怎么说都是给自家添东西,”对上余葵担心的眼神,又说:“我只是发了点烧,又不是失去自理能力,没事。”
      舒七七迅速拿好菜,想了会,又转到调料区,习惯性的端详手上的生抽,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
      出神之余,一个高挑的身影突然靠近,未及反应,手中的生抽已经被撞落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生抽丝滑的溅到两人的裤腿上,男生满脸通红,不停的说着抱歉,慌张的掏出纸巾递给舒七七。
      舒七七接过纸巾,说着没事。
      只是时间总给人恍惚感,她像是看到了自己,又像是看到了江然。
      他们的相遇似乎也是如此,匆忙,意外,甚至有些乌龙。
      这边的动静引来售货员,男生马上说明情况,又是一通道歉。
      售货员很亲切,没有过多追究,还帮着收拾干净。
      舒七七收回心神,随手拿瓶生抽匆匆去结账。
      ……
      舒七七撑起昏胀的头,吃了口面,味道竟然还不赖,又连着吃了好几口。
      余葵在一旁目睹一切,不禁笑道:“没想到我的厨艺已经炉火纯青到如此地步。”
      舒七七嘴上不停,还不忘抽出手比了个大拇指。
      “好吃归好吃,有些事情该拿到台面上来说,还是要说的。”余葵有些难为情,却还是开了口。
      舒七七心头猛跳,但很好的隐藏住了。
      余葵虽看不出舒七七的神情变化,心底也明白,她肯定好受不到哪去。
      “林阿姨是长辈,我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但我绝对不是来当说客的,我也只是听听你的想法,绝对站你这边的。”余葵盯着舒七七,可看不出女孩神情有任何波动,只是埋头吃着那碗还算美味的面。
      “你真的不考虑出国吗?”余葵用打探的语气问。
      舒七七顿了片刻,又是一个劲的摇头。
      不知为什么,余葵看到这个反应反倒多了一丝放心。
      她长叹一口气,像是放下什么重大的心事,说:“好,那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我也可以交差了,跟你说,奶奶都被林阿姨带偏了,天天在我耳边叨叨,让我把你拐过去呢。”
      “感觉怎么样。”
      “小发烧,睡一觉就好了。”
      “你知道的,我问的不是这个。”
      “成绩进步,态度积极,随时准备……”
      余葵懒得听她胡扯,直接打断:“他呢,江然。”
      虽然知道她会问这个,但真的听到这个名字时,心里还是不禁涌出一股酸涩。
      舒七七扯出一个淡淡地笑,说:“这我哪知道。”
      “发消息了吗。”
      “不回。
      “电话。”
      “懒。”
      “那你好受吗。”
      “这我有什么办法。”
      舒七七向来排斥这种质问,可现在跟余葵平静的谈这个问题反倒到有种莫名的解脱。
      “改天我们去看看周奶奶吧,奶奶说周奶奶最近总托梦,说想吃桂花糕了。”
      只在这一刻,先前竖起那不太牢固的屏障彻底崩塌。
      舒七七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间湿了大半,紧接着,豆大的泪滴不停的往下掉。
      她尽量控制不让自己发出那令人厌恶的呜咽声,身体止不住的抽搐。
      她知道,若是外婆还在,就算所有人都抛弃她,外婆也会坚定的在她身边。
      外婆只会轻抚她的头,说:“老七啊,我不希望你为谁争气而活着,外婆要你健健康康,开开心心一辈子。”
      “哭吧,哭完就把自己完完全全的调整过来。”话音落,余葵收碗进了厨房。
      为了给舒七七留空间,洗完后直接原地蹲下了,和徐烟发起消息来。
      不知过了多久,等余葵再出来时,舒七七已经把自己给哭睡着了。
      余葵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想着这人还发着烧,在这睡肯定不行。
      正打算把人抱回去,手还没碰上呢,人先醒了。
      舒七七抬起头,猛地环住她的腰,忍不住又哭起来。
      舒七七坐着,余葵站在一旁,搂人的力道还挺大。
      余葵怕她摔下来,朝她靠了靠。
      怀里的东西一抖一抖的,嘴角不禁扬起弧度,说:“我可警告你啊,你现在可是有多一件黑料,以后可别忙着让我闭嘴啊。”
      舒七七没理她,低声说:“小鱼,相谢谢你。”
      自从舒七七某些意识觉醒后,余葵就再也没听过这个称呼了,现在突然听到,没忍住笑出声:“你现在乐意叫,我还不乐意听呢,太肉麻了。”
      “还有,周奶奶可是把你托付给我过的,作为一个负责人的人,我现在的工作就是把你哄好,被哭了好不好。”语气极其宠溺。
      余葵至今也忘不了,那个夏天,周奶奶像往常一样来找奶奶一起下棋。
      但那次不同的是,周奶奶带了个怯生生的女孩来。
      女孩小心的打量着四周,手紧紧的拽着周奶奶的衣角,不敢远离周奶奶半步。
      后来,周奶奶把人交给奶奶,悄悄找到她,说自己外孙女会和自己一个班,刚来这不太熟,让她多关注,多帮帮,还硬塞了100块钱给自己。
      余葵承认自己刚开始是被那100块所收买,每次主动找舒七七都是出于那100块的责任。
      但越是了解,就越是想靠近,也越是心疼。
      以至于在当年过年时,余葵偷偷往周奶奶的口袋里塞了100块钱。
      好久,舒七七收拾好情绪,将脸从余葵的怀里抽离,表情仍是委屈,说:“那还不是因为你,你要是不来,要是不对我那么好,我才不会哭。”
      “行行行,下次,我改正。”
      期末考试结束后,舒七七和余葵来到了大坝村,是给足舒七七所有安慰的地方。
      两人走到一栋年久的木屋前,刚打开那低矮的木门,旁边就传来呼唤声:“咦,是老七吗,这好久没回来,我都快认不出来了嘞!”
      舒七七转过头去,面露惊喜之色,笑着回应:“杨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的?”
      “哎,城里人多,我还是一个人在这种种菜,养养鸡过得舒服,再说了,还有那么多老太太陪我,不无聊,老七啊,待会来奶奶家吃饭啊!”
      杨奶奶话音刚落,余葵开口到:“杨奶奶您看,眼里尽装着七七了,把小鱼忘了。”面色尽是委屈。
      杨奶奶挥了挥手,声音放的更大了些:“胡说,我忘了谁也不能忘了你呀,你说你奶奶多久没捎信了,是不是都把我这个乡野老太太给忘了。”
      舒七七见这么聊下去也聊不出什么火花,立马接到:“杨奶奶,你可得做几道拿手好菜,不然外婆嫌难吃不让我去。”
      “这就不对了,我手艺向来比老周好,她精怪总不让你来。”
      舒七七一边拉着余葵朝屋里走,一边应到:“知道了,知道了。”
      房子虽旧,屋内也算整齐干净。
      两人收拾好后,带上东西,沿着屋后的小径向深处走去。
      路不算宽,两人并肩走刚好,路边是条小溪,流淌着一代又一代人的回忆。
      两侧是农田和树林,很安静,只有微弱的流水声。
      越往里走,凉意也就越明显。
      许久,只是一个转弯的变化,眼前马上就是一片开阔之地。
      两人走过去把东西放下,看着墓碑上周芷云三个字时,心还是不免一沉。
      两人认真地扫着墓前的落叶,墓前有棵枇杷树,这是外婆提前为自己种好的。
      那时,舒七七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只想早点吃上枇杷。
      现在外婆走了,她也很少回来。
      还好外婆招村里老太太们的挂念,奶奶们总来瞅两眼,说说话。待枇杷熟了,还会做成枇杷膏给舒七七送去。
      两人陪周奶奶说了还多话,大概是老太太听了高兴,山里凉意散了许多。
      “七七,等会你先去杨奶奶家,我先回家冲个澡。”
      “行。”
      舒七七先走进灶房,刚想招呼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在灶台上忙活,男人穿着白衬衫和黑色西装裤,袖口挽至胳膊处,拿着锅铲的手略显肌肉线条。舒七七有些诧异,试探道:“恩哥?”
      男人转过身,面露笑意,说:“老七,来这么晚。”
      “白永恩,我说了你别这么叫我!”语气里是怒意和无语。
      “刚刚还叫哥呢,现在就呼上你哥大名了,没大没小,小心我告诉奶奶。”舒七七刚想反驳,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告诉我什么,要不是七七,你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黑胡同里混呢。”舒七七马上过去挽住杨奶奶的手,一脸得意的瞅着白永恩。
      白永恩低头轻笑,又转过身去,说:“行,你们一老一小都是我的大恩人,别搁这灶台边呆着了,去客厅等着ok?”
      白永恩是杨奶奶的小孙子,父母出差时因地震早早去世,也是因为这样养成了离经叛道的性子,打架闹事成了家常便饭。
      有次挂彩,他怕被杨奶奶发现躲进周奶奶家,把正在看动画片的舒七七下的不轻,只顾哇哇地哭。
      事情不得不闹到杨奶奶那,不仅打架的事被被发现,还被扣上了欺负小孩的帽子。加上舒七七老是哭哭啼啼地喊爸爸妈妈,招得白永恩更加厌烦。
      但两位奶奶多照顾的叮嘱也是一点没落下,何况奶奶天天在耳边念叨“你学学人家七七”,他也不得不格外照顾,也是如此,他总学着周奶奶叫舒七七“老七”。
      可他没想,小姑娘挺绝情,去城里上了初中后就没再联系。
      两人的微信是在周奶奶葬礼时白永恩在舒七七伤心时自己用手机加上的,还死皮赖脸的给自己备注“恩哥”。
      舒七七对白永恩的照顾摸得很清楚,她能感觉到自己以前对他的依赖性,可太久没联系,再见时只能青涩的唤了声“恩哥”。白永恩第一次听见这称呼,才没忍住逗她。
      舒七七和杨奶奶聊了许久,余葵才抱着从镇上买来的糕点过来,余葵听见厨房的声音,没忍住问:“谁在做饭?”话刚问出口,就突然反应过来,朝厨房走去。
      “哟,风驰少年不风驰了,改厨师了恩哥?”余葵没控制住脸上的笑,“嘲笑”的意味也丝毫不收敛。
      白永恩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淡声应道:“要么滚,要么把菜端出去。”
      “风驰少年”是白永恩以前的中二网名,那时余葵总嘲笑他,他却不以为然。在余葵知道白永恩是她与舒七七的共同好友后,没少拿这来蛐蛐他,尤其是在知道白永恩逼舒七七叫恩哥之后,笑声愈发猖狂。
      不过这网名再加上舒七七微信后就莫名多了一股羞耻心而变成了“BAI”。
      菜上齐后,杨奶奶一拍脑门,说到:“对了,我酿了米酒,今天高兴喝点,永恩,你去拿。”
      “奶奶,桌上俩未成年呢,喝啥酒啊,到时候你又说我一个劲带坏人家。”白永恩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应道。
      “这都大姑娘了,有什么不能喝的,就你矫情,人家两姑娘没说啥呢。”杨奶奶不服气,马上顶回去。
      舒七七想到自己喝酒后的品行,脑子也不停打转,说:“杨奶奶,我和余葵这两天感冒,确实不合适,我们买了橙汁,可好喝了,您的酒呢就先留着,下次咱再喝个爽好不。”
      杨奶奶这才没多说,但还是瞪了白永恩一眼。
      白永恩:这话又不是我说的,瞪我干啥。
      白永恩的厨艺是相当不错,余葵平淡的夸了两句,应该是怕这位风驰少年会骄傲。舒七七以前时常吃,倒也不意外,只是这一桌饭菜,将她的思绪拉回那晚的年夜饭片刻。

      大概是晚饭时喝水喝多了,余葵强压着不想起来的想法被迫去厕所。
      回房间时无意瞟向窗外,只见似乎有个人影坐在院子里,她叫了声“七七”,那边没有回应,便径直走向院子。
      跨过门槛,迎面而来的是凉风,月光毫无保留的洒下,整个村庄哪怕是在夜晚也格外透亮。
      余葵在舒七七身旁坐下,学着她的样子,仰头看向天空。说:“想什么呢?”
      舒七七看余葵来,往旁边挪了挪,说:“我能想什么,就吹吹风,挺舒服的。”
      余葵挨着她坐下,手自觉的搭在舒七七肩上,头也往她肩头靠了靠,和她一样,看着天上,说:“这么晚,也不怕着凉,不过是挺舒服的。”
      舒七七歪头看向余葵,问:“你天亮后是不是就要走了?”
      “哪有那么快,下午两点的飞机,我们还能多待会。”
      “那早些时候,你陪我去个地方吧。”
      余葵抬头,对上舒七七的眼睛,似乎泛着泪光,紧接着拍了拍她的肩,像是安抚,说:“好啊。”
      “你都不问我去那吗,万一我把你买了怎么办。”
      “那你想告诉我嘛。”
      “我想好了,我要去南宣找江然。”
      “嗯,不管你去哪,见谁,我都陪你。”余葵还给了个wink。
      意思是:够仗义吗
      马上余葵脸上的笑意愈发明显,说:“看来我们的永恩哥哥是彻底没戏了。“
      舒七七拍了拍脸,站起来:“说啥呢,本来就不可能。”看着余葵意犹未尽的表情,忙推着她进屋:“行了行了,顺其自然吧,现在最重要的是睡觉。”

      一早两人就去了高铁站,道南宣时已经中午十一点。
      舒七七打的到了印象中的地址,下车后,舒七七又对着手机理了理头发,说:“我有点紧张。”
      余葵打气到:“紧张啥,看之前你都把他迷成啥样了,这才多久没见,不用紧张。我在下面等你,有问题给我打电话。”
      舒七七点了点头向小区门口走去,很快就被保安拦住,非住户若没有住户带领不能进入小区。
      舒七七一下待在原地不知怎么办,无奈之下拨打那通电话,还没点开界面,身后男声传来:“她跟我一起的。”
      保安见到熟人也没多说什么。
      舒七七转身,心头一颤,压低声音说:“永恩哥,你怎么在这。”
      白永恩挑眉,没说话,领着她进去。
      进门后白永恩才开口:“昨天吃完饭学校临时有事我就先回来了,刚忙完从外面回来,我倒是奇怪,你怎么会在这。”
      舒七七有些心虚,但更多的是慌乱,回到:“我来找同学的,余葵也来了,她下午就走了,顺便送送,对了,刚刚谢谢你啊。”
      白永恩有些诧异,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她,语气有些质问:“找什么样的同学找到这,住哪?小区这么大,要我帮你吗?
      “不用了永恩哥,我转转就找到了。真的。”
      白永恩看出小姑娘的窘迫,没再纠缠,眉头依然有些皱着,确实却是微笑的说:“行,有事给我打电话。”
      舒七七等白永恩走远,才环顾四周,又往前走了走,很快就找到了目标楼。
      进电梯,内心愈发忐忑,出电梯,拐弯,将门牌号与心里的数字对上,最后呆在门口。
      他要是不在怎么办?万一只是最近比较忙呢?要是真的家里出了什么事,她会不会打扰到他?如果是家人开的门,她要怎么说?
      无数的问题涌入脑海,压的她有些胸闷。
      隔了许久,她还是按了门铃。
      片刻,没有回应,又按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应。
      或许是她来的太突然了,直到现在舒七七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无论怎么样应该提前说一下的。
      舒七七掏出手机,拨打了那个一直不敢打的电话,她怕听到冷冰冰的智能回复,怕得到什么确切的回信,让她没有理由存在期盼。
      终于,或许是意料之中,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期盼的声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昨天好不容易攒足的勇气在这一刻几乎全部崩塌,她靠着墙蹲下,一遍又一遍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对不起……”
      知道这声音被少女的抽涕声所代替,舒七七把头埋进怀里,像是再也抬不起来。
      “江然,你个骗子,骗子……”
      她连抱怨都不敢大声,可能是害怕,也可能是有期待。
      舒七七紧握着手机,无意间拨了另一通电话,电话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舒七七不免一颤。
      “七七?怎么了?”
      舒七七胡乱擦了擦泪,说:“永恩哥,没……没什么事,我不小心按到的。”
      尽管已经尽量控制了情绪,可痕迹太重,很难听不出来。
      电话那头再次传来声音,:“你在哪,我现在马上过来。”
      不知为什么,眼泪控制不住的涌出来,“不用的,我马上就回去了。”哭腔更加明显。
      “舒七七,不想让别人多担心就告诉我。”语气有些生气。
      说了地址后,舒七七擦着不受控制的眼泪,一个劲的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情。
      收拾完朝电梯口走刚好白永恩出来,舒七七下意识低头,伴着羞愧,她不敢看他。
      “被欺负了?”
      “没有,就是有些不舒服。”
      “骗鬼呢,你……”白永恩话没说完身后电梯传来动静。
      舒七七不禁往白永恩身侧躲了躲。
      不知是不是错觉,舒七七感觉从电梯下来那人似乎格外留意了他们。
      两人也没多待,很快出了单元楼。
      楼下走了几步,白永恩停在长椅边坐下,说:“缓会,到时候余葵看见你这样,指定拿我撒气。”
      舒七七没说话,在他旁边坐下,两人隔了好些距离,舒七七不知道要怎么办,只能尽力压住情绪。
      手机界面跳转到微信,她顾不上模糊的眼,发出一行字:我今天来南宣了,是你告诉我的地址,有可能的话,我想听你说“你很好”。
      出神之际,舒七七甚至忘了白永恩还坐在旁边。
      那边递来纸巾,舒七七顺着手看过去,对上白永恩的眼,又立马闪开。
      她接过纸巾,怯怯的说了声谢谢。
      身边的人是她真正尊敬且无比感激的人,可现在,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他。
      “永恩哥。”舒七七放平声音说到。
      “嗯。”男人漫不经心地应了声。
      “你谈过恋爱吗,或是有没有喜欢的人?”
      白永恩只觉得心跳像漏了一拍,克制着体内翻腾的血液,强壮冷静,声音却有些发颤地说:“小孩子家打听这个干嘛。”
      舒七七抹去眼角的泪,说:“可我有一个好喜欢好喜欢的人,可他最近好像不那么喜欢我了,想昙花一现,突然就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她没有再哭,只是时不时抽涕。
      白永恩瞬间沉下心来,手不禁握拳,问:“所以你是来找他的?”
      舒七七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让你很难受吗?”白永恩追问。
      “很难受。”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白永恩的心悄然间想被挖去一角,眼眶有些酸涩,继续说:“那七七能别喜欢他了吗?”
      或许看看我,行吗?
      舒七七一个劲的埋头,停顿很久。
      她捏紧手机,默不作声像是在给白永恩答复,也在给自己答复。
      “我做不到。”
      声音很轻,确实狠狠砸进白永恩心里。
      似乎是自嘲,白永恩带着微红的眼轻笑一声,目光从舒七七身上移开。
      把头别到一边,像是在后悔,他那是若是也去云江读高中,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那时,舒七七转去云江读初中,白永恩也面临初中毕业。
      大伯坚持带他去南宣读高中,他反对过,说想去云江。最终在大伯的劝说下,他明白,要想更好的照顾身边的人就要更强大。
      在南宣,他满脑子只有怎么提升自己,没人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拼,最终被保送到临都上大学。
      身边人都知道他学习能力强,还肯干,大一就跟着导师做项目,发论文。
      这次来南宣的交流会是他特意申请的。
      分开那时,白永恩不敢面对这份感情,他们都还那么小。
      他承认起初是烦她的,随后是同情,大概是觉得她跟自己很像吧。可不知什么时候起,逐渐被她治愈,那些叛逆的小性子像被抚平般,家里总有个妹妹让他牵挂着。
      现在呢,她好像长大的很快,懂了很多东西,他以前明明希望他能懂的,可现在却只有心痛。
      “永恩哥。”舒七七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安静,“这次回来能看见你,我很开心也很激动,这么久没见,我也没发个消息什么的,是不是还挺没良心的,以前总给你当拖油瓶,还总哭哭啼啼的,要是我肯定烦透了,对不起,你给了我那么多,最后得到的只有我的道歉。”舒七七语气平缓,比刚刚平静许多。
      白永恩本就听不得这些话,耐着性子听她说了这么多也是奇迹。
      他站起身,声音低沉,像是极力压制着什么,说:“说这些干什么,哥哥照顾妹妹的事都过去多久了,在就忘了,走吧,到时候余葵真以为我把你怎么样了。”
      舒七七自顾自揉了揉眼,起身向小区外走去。
      白永恩跟在后面,内心五味杂陈。
      他知道那户住的是江家,对江家少爷的事也多少了解一点。只是他不知道舒七七为什么会和那小子牵扯到一起,也不知道舒七七对那人了解多少。只是看见她为他哭成那个样子,就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余葵见到两人气氛说不上来的怪,舒七七眼睛还有些泛红。
      余葵大概能猜到刚刚是个什么情况,也只是闭口不谈。
      随后,就是白永恩开车送余葵去机场。路上,余葵明里暗里安慰了舒七七几句。
      余葵是跟一个男人一块走的,舒七七才想起来余葵还有一个“早恋对象”。只是上次的追问戛然而止,才让她和徐烟都把这事忘了。

      晚上,舒七七躺在出去那个上放空。
      突然,手机铃声充斥整个房间,她不想接,瞟了一眼手机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激动的声音:“七七,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今天早上杨易给了我一封信,说是江然转托给你的……”
      舒七七明显傻住,他是什么意思?他知道她来了,却不愿意见她。
      舒七七彻底呆住,她不敢想信的内容。徐烟在那头说了一大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最后随意应付几句,电话挂断。
      挂断后的安静让舒七七大脑一片空白,好一会,她下床收拾行李。
      手机被点进一个没几句聊天的界面,上次内容:2018年4月13日,“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好。”
      舒七七快速打字,发出。
      2022年7月23日,“睡了吗?”
      “没。”
      过了许久,舒七七回复:永恩哥,再帮我一次,好吗?
      那边回复很快:开门。
      舒七七一惊,门打开,白永恩已经站在门口。
      他不太敢抬头看他,确实提了口气,抬头,说:“我现在需要回云江。”
      “收拾好了?”白永恩问到。
      舒七七点头。
      白永恩走进屋里,看见沙发旁的行李箱立马提了出去。舒七七快步跟上,全程将近两个小时,换做平时,舒七七早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徐烟看到熟悉的身影只佩服其行动力。
      舒七七拆开信,整齐的字迹映入眼帘:七七,最近家里出了一些事,没有及时告诉你我的情况是我不对,最后一段时间不能陪你,也是我不好,我很好,不用担心,最后就是,你要行信自己,你想做,你去做,就一定会成功未来有更多美好在等你。
      她心里明白,这不是他的字。但她不敢多想,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赴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一次失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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