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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跨年 ...

  •   前两天还只是细雨蒙蒙,湿热的空气压得人喘不过气,到最近两周每天都是暴雨雷电加持,像是有人触犯了天条。
      外面的雷声引得教室里的女同学时不时一阵惊呼,雨点重重的砸下来,盖过了老师讲课的声音,从来不带小蜜蜂的数学老师扯着嗓子,尽量把声音提到最大。
      窗边的同学更是听不进去,看着外面的雨像一层密布,只见的房屋的轮廓。
      明明已是第三节课,却像凌晨四五点钟的样子,乌漆漆的天让人忘却了时间。
      舒七七和江然坐在教室最中间的位置,她认真的盯着黑板,不敢稍可分神。
      但也只在一瞬间,许多同学盼望的事发生了,所有的灯一起熄灭,整个教学楼顿时陷入昏暗。
      同学们也是一片哗然。
      江然下意识去看舒七七,女孩将手紧紧的揣在兜里,正看向窗外。
      雨点的声音越来大,也直到这时候,舒七七才发现外面竟然这么黑。
      昏暗中,同学们一片哄闹,老师也走了出去。
      紧接着就是一阵雷声,伴着闪电,教室闪了一瞬,众人齐呼一声。
      舒七七早已收回目光,那一瞬,足够让她注意到江然的目光,
      强烈的光线闪在少年的脸上,五官更显深邃立体,只是那一瞬,足以让人心神往之。
      江然也是直勾勾地看着她,舒七七没能看他的眼睛,愣了会,真是色令智昏,漫长的待机后,舒七七移开目光。
      江然却是没什么反应,像看表演似的,见完舒七七的反应,目光反倒更明目张胆了些。
      借着几分钟的昏暗,舒七七趴在桌子上,重力施到桌子上,眼皮瞬间沉重下来。
      近日的高强度学习,让她过于疲惫,只是因为某个信念让她不允许自己输在这里。
      停电的“好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十分钟不到,学校的发电机就争气的让整栋教学楼瞬间亮起来。
      舒七七感受到后背有一个温柔的力道,她抬头,数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继续分析刚刚的例题。
      一两度的天气,舒七七顶着没穿秋裤的腿在寒风中做课间操。
      本是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在教室里空调的温暖下也没觉得有什么,而现在,她也只能勉强控制让它别那么哆嗦。
      回教室途中,徐烟只是悄悄的凑到舒七七耳边,说:“你再这么两天,可以直接变冰雕了。”
      舒七七没怎么理她,只是云淡风轻的回了句“寒冷使我清醒”。

      本来昨天最高温还有五度,到今天直降到一度,舒七七若是再不穿秋裤,才显得不清醒了。
      到学校,徐烟用一钟意味深长的眼神打量着舒七七,问:“七七,你今天……”
      没登她问完,舒七七提起校服裤,露出里面灰色的秋裤。
      怕她继续追问,舒七七忙转换话题:“你说这么冷,会不会下雪啊。”
      在云江,这么冷的天很少见。在舒七七的印象中,上次这么冷还是初来云江那年。那时四岁,又恰逢难得一遇的冷天气,加之水土不服,也就生了场重病,在那之后就再也没痊愈过。整个人状态一直不是很好,也是从那时起,遭来了亲戚的冷眼,包括她的父母。
      直到现在,她都记得电话那头那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到这边还行,怎么到了那边还成了一个病秧子,我看你俩还是得生个小子,顶事儿!”
      那人正是舒航启的母亲,舒七七那没见过几面的亲奶奶。
      林央和舒航启只觉得舒七七还小,听不懂话,毫不避讳的在她面前开着免提。
      那晚奶奶说了很多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听进去了多少。
      “还下雪呢,天气预报在好几天前就说要下雪了,这么多天,连个冰渣子都没有,若是在有生之年,我能在云江见着一次雪,我这高中也就无憾了。”徐烟的话将舒七七从思绪中拉回来。
      “谁说的准呢。”她顺口应了句。
      可能是时间到了,班上突然有许多人都在讨论下雪的问题。
      期末考试就在大后天,或许有些人希望下一场超级大雪,最好是大到直接取消考试。
      舒七七到还行,在与同桌的互帮互助下,成绩基本稳定在六百出头的样子。
      她其实不太喜欢下雪,心中的一丝期待,只是因为少见,好奇罢了。
      最后五分钟时,老师离开了教室,教室里马上哄闹起来,毕竟明天是周日,今晚难免有些躁动。
      谁知就在这最后几分钟,杜千又冷着张脸进来。
      也不说话,就双手交叉,站在讲台上,俯视众生般看着下面,眼里却不是慈悲,是肉眼可见的愤怒。
      直到教室完全安静下来,她才开口:“你们,作为尖子生!全校的榜样!还要我在纪律上来骂你们是吗,都是常规的东西,要吵就给你们时间吵,吵完半小时再放学。”
      语音刚落,下课铃就响了。
      走廊上喧闹起来,门外也站了些等人的小伙伴。
      他们就端正的坐着,一点多余的动作都不敢有。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有五分钟,杜千再次张口:“这次留五分钟,下次就十分钟,再下次继续翻倍。再一个啊,明天可能下雪,但不管怎么样,记得按时到校,骑车的注意安全,戴好头盔。”说完脸上的怒气似乎还是没有减下半分。
      舒七七慢吞吞的,先是挑了几本练习册塞进书包,又才慢条斯理地围上围巾,最后还不忘去把保温杯接满。最后的最后才满意的看向压根没起身的江然,说:“走吧!”
      外面飘了些细雨,江然依旧撑着那把很大的伞,
      舒七七觉得冻手,也就没有再撑自己的伞。
      “进来点,不怕被淋湿啊!”江然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似乎还带着些责怪。
      舒七七有些不服这样的语气,说:“这么点雨,就算不撑伞也淋不湿好嘛!”
      老天似乎懂了她的某些意思,砸到伞上的雨点越来越大,不到一分钟,朦胧细雨就变成了倾盆大雨。
      江然到是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说:“这还不够大?”又过片刻,补充道:“吃不吃宵夜?”
      雨很大,两人肩膀都湿了些,舒七七犹豫了会,还是点了点头。
      恰好走到惠民便利店门口,两人对了眼神,走了进去。
      上次来时有些匆忙,没怎么注意店里的陈设,在进门左转处是放有三张桌子的。
      他们进来时,两张桌子上已经坐了人,见身上都有些湿,估计是进来躲雨的。
      舒七七把书包放下,两人去货架上挑东西,各拿了瓶泡面喝牛奶和一桶泡面,江然拆包装准备泡泡面,舒七七则是拿着两瓶牛奶回到位子上。
      江然端着泡面回来时,舒七七已经埋头开始刷题了。他没想打扰她,动作很轻,将两桶泡面放在自己这边,尽量给她留足够的空间。
      江然拿起放在这头的牛奶,看了眼,忍不住说:“你喝错了。”
      舒七七一下没反应过来,看了眼已经被自己喝过的牛奶,问:“我们拿的不是一样的嘛?”
      说完边放下笔,把那头那瓶拿过来对比一下,两瓶包装很像,但牌子不一样。
      她盯着两瓶牛奶看了会,就要起身,刚站起来,江然就问:“你干嘛?”
      舒七七没理他,只是朝货架走去。
      没过一会,舒七七拿了根烤肠不好意思的走过来,说:“你那个没有了,就用这跟烤肠做补偿,咋样?”
      江然:“我刚刚想提醒你那是最后一瓶来着,也不给我说话的机会,这有点油,不是很想吃。”
      舒七七没有一秒犹豫,对着烤肠咬了一口。
      这让江然不得不怀疑,她就是料定他不要,为自己买的一样。
      在这种小事上碰了壁,舒七七压住心中的不悦,突然觉得或许眼前这位少年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少爷病”。
      舒七七想了很久,再怎么说确实也是自己的问题。
      她吞下最后一口烤肠,说:“那你和那瓶,或是下次进货了我再还你一瓶。”
      江然好似在笑,将这头的牛奶推过去,说:“先欠着吧!”随后提醒舒七七收书,把泡面也推了过去。
      不知在什么时候,雨渐渐停了,两然回去时没再撑伞。
      少年一如往日跟她说了晚安,她似乎也早已习惯在少年的目光下进屋。
      一进屋,舒七七就习惯性的把书包往沙发上甩,但书包刚离手,就马上意识到什么,冲到沙发前检查书包里的东西。
      两个玻璃瓶静静的躺在里面,还好没破。
      舒七七把空瓶拿出来,仔细的,用水充了好多遍。还用纸把里里外外的水都擦了一遍,最后才将它与一个泄气的“小黄鸭”放在了一个纸箱子里。

      狡黠的风从窗缝钻进来,径直灌进舒七七的被子里。
      这突如其来的寒意不禁让她惊醒,她伸手在黑暗里摸索着灯的开关,迷糊中一摁,眼睛被灯晃得发疼。
      天还没亮,窗开了个缝,外面的风抓住这个口,拼了命的往房间里挤。
      舒七七缩了缩脖子,赶紧把窗户关上。
      再醒时是被烦人的闹铃吵醒的,生物钟这玩意舒七七像没有一样,每天充满怨气,迷迷糊糊的起床。
      尤其是在冬天,烦闷更浓了几分。
      不过到刷牙的时候也清醒的差不多了,虽然每天起床都很烦,但她没有赖床的习惯。
      更何况,这个冬天,似乎有些不一样。
      舒七七半睡半醒的去阳台上收袜子,手一碰上就觉得不太对劲,袜子已经塑了型,被!冻!住!了!
      舒七七反应过来认真往下看时,才发现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片大片的雪花还在飘着,她不禁伸手去接,看着手中的一小片白,她能明显的感觉到那片冰凉在手心化开,微妙如电流一般,一瞬就传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走到楼下,少年站在楼梯口,正在和谁打着电话。
      舒七七走到他旁边时,两人对了下眼神,撑伞向外走。
      主道上的雪已经被铲了,旁边没有被破坏的部分已经有三四厘米厚,看样子是下了一晚上。
      因为路滑,两人走得很慢,路上有些树枝被压断,没来得及清理。
      或许是这场雪,平时早营业的几家早餐店今天都没开门。
      两人小心翼翼地走,舒七七如往常一样在内侧。她的注意力没地放,就自动地放在了旁边的人身上。
      虽然听不到电话那头的声音,但能感觉到应该是温柔的。
      江然说了很多,有对近况的报备,有对下雪的分享,还叮嘱了对方很多生活中的小事,最后还是以“想你”结尾。
      江然把手机踹回兜里,转头看向舒七七。
      舒七七像上了发条似的,一个劲的朝前走,隔着伞,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江然开口:“没吃早饭都走这么快,挺有劲啊。”
      舒七七本不想理他,但还是忍不住问:“你刚刚和谁打电话?”
      江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么一句,愣了会,心里暗爽,说:“跟我妈,她平时比较忙,偶尔才能打电话,你放心,我的暗恋对象只有你一个。”
      舒七七瞬间有些无语,却又像是被戳中了心事,暗自回了声“有病”。
      快到学校时,江然突然停下来,问:“不饿?”
      舒七七有些奇怪,说:“刚刚来不是都没开门吗,其实也还好,只有一点点。”
      江然仰了仰头,说:“那边有一家,去买?”
      舒七七皱了皱眉,表示不想去。
      江然看了她几秒,好久才缓缓开口:“也行,你在这等我,大白天应该不会出啥事,你注意点周围,有什么东西靠近离远点,”停了会,又补充:“算了,你还是先回去,这外面还怪冷的。”
      舒七七没来得及回应,江然已经走了。
      她站在原地想了想,再怎么说她也是要帮自己买的,就这么走了,未免过于不近人情,最终决定待在原地。
      舒七七站在一排树下,树下有两张长椅,但此时上面覆了一层厚厚的雪。
      雪很大,路上基本没人,平时学校外的小商贩也都在今天集体“罢工”。
      如今只剩下撑伞的学生陆陆续续的进校门。
      舒七七看着落下的雪发起了呆,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缓过神时,伴随的是一阵痛感和手臂上的一股滚烫。
      舒七七只觉背部一片冰凉,自己竟躺在地上。
      感觉到身上的重感,立马转头看向旁边,江然手还搭在他身上,人已经昏倒在地上。
      她立即爬起来,才知道是积雪将树枝压断,再一看,江然的腿还被压在因落在地上而弹断的树枝下。
      这边的轰动引来了周边同学的帮忙,几人将树枝挪开,舒七七和一个男生把江然扶起来,她一边扶着江然的手,一遍唤着他的名字。
      男生开口:“你先去马路边拦车,我扶他过去。”
      舒七七小心翼翼放下江然的手,赶紧跑到马路边,今天的车比平时少了很多。
      两人费力的把江然弄上车,舒七七道了谢,忙对司机说去医院。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反倒给人一丝安心,窗帘拉着,房间里很是昏暗。
      江然脚上打了石膏,手上也缠了纱布。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双眼紧闭。
      他明明叮嘱她要先回去的,她就不该站在那,她为什么不听呢,为什么现在躺着的不是她。
      舒七七坐在病床旁,手里握着被泪浸湿的纸,眼眶还有些红润。
      她看着病床上的人,这是她第一次见他这么安静,确是这样的情形,愧疚与自责瞬间涌上心头,她没敢多想,拿起一旁柜子上的杯子,蹑手蹑脚出了门。
      再回来时,江然已经坐了起来,舒七七手上动作一紧,走到他旁边,问:“你,还行吗?”声音有些颤。
      江然脸上少了些血色,勉强点了点头,一股清冷感从身上透出。
      舒七七把水杯递过去。
      江然能明显的感觉到舒七七的小心,轻笑一声,说:“怎么,这才多久没说话,整这么陌生,看我醒这么快,很意外。”
      舒七七没听进他的话,依旧是那副担心自责的神情,说:“对不起。”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病房也听得清楚。
      江然像是安慰,说:“舒七七,你就只会对我说谢谢对不起吗,这五个字永远不用对我说,我自愿的,懂吗?”
      “我自愿的”
      他每次都在刻意拉进他们的距离,他喜欢对她好,也习惯对他好。可他有总觉得她有一种力在推开他,那是什么,他不清楚,或许她也不明白。
      临床的病人还没醒,江然费力的抬起手示意舒七七靠近些,说:“帮我个忙吧,在我床头柜的第二个抽屉里,有一个白色的瓶子,帮我跑一趟,毕竟现在……但是答应我,跑完这一趟后,就不要再觉得欠着我了,好吗?”说完,把钥匙递给舒七七。
      接过钥匙的舒七七像是接到了什么任务,马上就走了。
      到门口,舒七七费了好大得劲才把门打开,她按着上次的印象找到江然的房间,打开抽屉,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全家福,哪怕只是一张照片,也能看出一家人的开心融洽。
      舒七七看了几秒,拿上一旁的小瓶子,又赶回医院,顺便买了些吃的。
      病房里的窗帘已经被拉开,临床的爷爷已经打起了点滴,想必是护士来过了。
      舒七七把桌子架起来,耐心的打开早餐盒,旁边的爷爷面露羡慕之意对着江然说:“小伙子,你这对象要珍惜啊!”
      江然听见,先是忍不住笑了声,才解释道:“不是的爷爷,我们都还在上学呢。”
      老爷爷有些耳背,扯着嗓子喊:“孩子上学了,上学好啊!我那时候和我老伴……”老人回忆起了年轻时的事,江然识趣的闭麦。
      就这样,舒七七每天上学前都会给江然送早餐,晚上回家之前也会去医院一趟,借口是把当天的笔记给他。尽管她知道,他不需要。
      持续了四五天,周五江然便出了院。
      晚上,舒七七站在楼道里犹豫,等了好一会,她做足心理准备,敲响了右边的门,隔了好一会都没有动静。
      睡了?舒七七回头一想,也没有再敲门。
      刚转身,身后又传来动静,“小仙女来了,怎么不进来?”是个清爽的男声。
      舒七七转头,杨易笑嘻嘻的的站在那,“我以为没人在。”舒七七回应。
      “你进来吧,我觉得江然现在需要你,我得回去了。”杨易往门边靠了靠,给舒七七让出位置。
      “嗯。”舒七七应了声。
      待舒七七进去后杨易才出来,乖巧的把门带上。
      舒七七扫了屋内,茶几上有几罐可乐,躺在沙发上的手机游戏界面还在加载中。
      江然房门没关,拖鞋也是东一只,西一只,床上鼓起一大坨,舒七七敲了敲门,问:“江然,你睡着了吗?”
      江然没有回复,只是探出个头朝门口望了望。
      “要不,你先出来会,我在外面等你。”说完,舒七七回到客厅,将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江然没把腿上的疼痛当回事,快速走到客厅,看到桌上的宵夜,问:“你这是?”
      舒七七不太自在地站在沙发旁,回:“上次不是欠你瓶牛奶吗,今天见他刚好进货了,馄饨是因为……”
      江然懒得听她继续说,向前大跨两步,把舒七七搂进怀里。
      舒七七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整蒙了,放在体侧的手有些不知所措。
      她慢慢将手探上去,轻碰上他的背,缓缓开口:“其实,你也没有必要这么感动。”
      这是他第二次抱她,她记得很清楚,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多了几分克制,他也不敢动,就任由他这么抱着。
      持续片刻,江然才把她放开。
      “是,还真挺感动的。”不知是不是舒七七的错觉,她总感觉江然在说这话时眼眶有些红润。
      “别这样啊,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说正经事了。”两人距离很近,舒七七看着他的眼睛,有点想安慰他,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办。
      江然坐到沙发上,开始吃那碗温热的馄饨,舒七七也坐到沙发上,距江然有一段距离,说:“这次成绩出来了。”
      “嗯。”江然随便应了声,忙着吃个不停。
      “你作为我的小老师,你的学生成绩出来了,你就嗯了声。”舒七七语速放快,显出一丝不满。
      江然立马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敢去看她,说:“我这不是相信你嘛。”
      舒七七有些无语,转问馄饨怎么样。
      江然表情透着一丝傻气,竖了个大拇指,本还想说些什么,表情又转向急迫:“不是,真不告诉我了。”
      舒七七本来也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尤其是在他面前。
      见江然软下语气问她,舒七七掩不住笑意,说:“623。”这是她分科以来考的最好的一次。
      “那,你满意吗?”江然看向她的眼睛,清澈,明亮,他很少见她这样,像今天这样近距离的,安静的,更是少。
      舒七七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眼里藏着万里星河,笑着说:“还挺满意的。”说着,她站起身来,问:“你明天回学校吗?”
      “回啊,怎么不回,万一你进步太快,我没资格教你了咋办,你不用等我,我会晚到些。”
      “嗯,晚安,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她看起来很开心,像是下一秒就会哼个小曲。
      期末考试结束后,要进行为期一周的补课才能放寒假。大部分的同学在这段时间都没什么心思,但作为尖子班,氛围总还是要好些的。
      江然因为受伤,很少参加课外活动,因此两人的交流也比平日要多许多。

      放假当天。
      “我真的不理解,都要要放假了,上这半天课有什么意义。”徐烟趁着江然不在与舒七七聊天。
      “坚持坚持吧,最后两节课了。”两人又说了些七七八八的事。随着上课铃的响起,徐烟不情愿的回到座位上。
      云江一中安排课表的本领是全校公认的好,每次放假前的最后两节课都是数学。
      不过这对舒七七来说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放假能多睡会。
      事实也确实如此,放假开始几天,舒七七就是谢谢卷子,和唐棠一起追综艺,时不时跟徐烟和余葵煲个电话粥,但主要是将就余葵的时间。
      江然这几天的存在感到是少了些,他放假第二天就回了南宣。
      到除夕那天,唐棠也回了老家,家里又变成了熟悉的一个人。
      客厅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但舒七七的注意力没有放到电视上,而是用手机不停的回着消息,她们在群里讨论着一个劲爆的消息:
      余葵要恋爱了。
      在群里,舒七七和徐烟聊得热火朝天。
      舒七七:这么突然的?
      徐烟:怎么认识的?长得怎么样?
      舒七七:想看照片诶。
      徐烟:是中国人吧,如果是外国人的话,以后生个混血宝宝给我玩玩。
      余葵消失的快,两人的提问环节也进入尾声。
      舒七七把手机扔到一边,目光重新聚焦在电视上。游戏节奏太快,让舒七七无法看下去。
      她搜罗着四周,怎么都找不到遥控器,恨不得给遥控器打个电话。
      她站起身来,想更为仔细的寻找,可刚起身,就传来敲门声,给她吓一跳。
      她心想着自己也没点外卖啊,舒七七没穿鞋,光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什么也没有。
      她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回到电视机前,还没坐下,门又被敲响。
      舒七七的汗毛一下全立起来,想到前两天看的电影,杀人犯那张峥嵘的脸浮现在她脑中。
      舒七七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外面早已黑了下来。
      她收拾了一下忐忑的心情,抵不住冰冷的地板,穿上鞋再次走到门边,猫眼外依然什么都没有。
      她提了提胆,手慢慢握住门柄。
      一阵深呼吸后,她把门猛的推开。
      “Surprise!”江然突然从一旁楼梯上跳下来,手里还拿着两大袋东西。
      舒七七有些不可置信,惊吓远胜于惊喜,出于本能,她怒视着他,吼道:“你有病啊!”转身朝屋内走去。
      江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连忙找补:“我不是故意的,别生气好不好,”看舒七七没有要理他的样子,又补了句:“真不管我啊!”
      没一会,舒七七拿了双拖鞋扔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眼里的怒意还未散去。
      江然迅速换好鞋进去,讨好的说:“看在我诚意满满的份上,大人不记小人过,怎么样?”说完,还展示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你今天怎么到这来了,不用在家过年吗?”舒七七问。
      江然笑着答:“来给你做大餐啊!”本是逗一下她,但看舒七七一副认真的神情,又说:“爸妈要过双人世界,我就回来了。”
      舒七七显然不信,但也没有多问,因为她清晰的知道,他来,她是高兴的。
      江然提着东西向厨房走去,余光注意到舒七七也要跟进去,忙伸手挡住她。说:“这种事情交给我就行了,你就回那去,ok?”江然指着沙发的位置,仰头示意。
      “你觉得我帮不上忙,而且我遥控器都找不到了,坐那很无聊的好吧。”说着,舒七七又努力回想遥控器被她放哪去了。
      “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江然动了动眼皮,眼神扫向她衣服口袋的位置。
      舒七七顺着眼神摸上去,遥控器横插在口袋里,还有一大截露在外面。
      “一时尴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抬头看向江然。
      江然只觉得她是因为瞎话被拆穿有些慌,看她眼神似又透着一丝无辜。

      江然立马回避她的眼神,把口袋里的食材拿出来,说:“那你帮我洗菜吧,别说,还真有点多。”
      舒七七看着灶台上的食材,看来今晚是可以一饱口福了,突然有股莫名的期待。
      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要不是江然今天来做饭,她都不知道这玩意还能用。
      锅铲与锅碰撞,热油在锅上翻滚,断断续续的水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厨房也算不上安静,倒也不显得吵闹,反倒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洗完菜的舒七七突然闲下来,有种无地落脚的感觉,舒七七走到厨房门口,靠在一边的墙上,锅里的香气已经飘了出来。
      男生专注的摆弄着灶上的油盐酱醋,一旁的锅冒着白汽,厨房里只有小火微燃的声音。
      如此和谐的画面让舒七七忍不住掏出手机,他尽量把动作放轻,还时刻注意着那边少年的动作。
      正当她将镜头慢慢放大,寻找一个完美的构图时,镜头那边的少年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透过镜头直直的打在她身上。
      舒七七像极了偷吃糖被大人发现的小孩,还没来得及拍,手机就像个烫手的山芋,被慌乱而迅速的收起来。
      她尴尬地看着江然,转移话题说:“这闻着挺香的,没想到你有两把刷子。”
      江然竭力配合她,假装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问:“尝尝?”
      舒七七自然是极其愿意的。
      江然盛了一碗排骨汤,还挑了两块面相极好的排骨放进去,用帕子将碗包裹严实后才递给舒七七。
      舒七七接过冒着白汽的碗,心满意足的走向客厅。
      也就是碗见底的时间,江然陆陆续续的把菜端上桌,舒七七想帮忙来着,但被江然即使制止了。
      这顿饭吃的很和谐,舒七七对每道菜都赞不绝口,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舒七七全心投入干饭之中,完全没注意到江然脸上得意的笑容。
      吃完江然很自觉地和江然一起收拾碗筷,但要洗的时候,就把她推到一边,说他做事向来有始有终。
      舒七七也不好意思真的像江然说的那样回去休息,就站在门口。不帮忙,也尽量不挡路。
      再怎么说是在自己家里,江然在那忙前忙后总有些怪怪的,所以决定找点话题。
      “江然,你的厨艺是跟江叔叔学的吗?”
      “我无师自通。”
      厨房又安静下来,只有锅碗碰撞的声音。
      舒七七又开口:“我跟你说,我这辈子只吃过三个人做的饭,外婆,江叔叔和你。”
      江然接得很快:“才多大,都用上‘这辈子’了,不过也巧了,我这辈子就给一个人做过饭。”
      舒七七有些迷糊,问:“你今天第一次做,那你还挺……”话还没说完,在沙发上充电的手机就直响。
      没等她走到沙发处,铃声就停了。舒七七大胯两步拔掉充电器,将手机拿起来。
      是余葵的未接来电,刚打算回拨过去,余葵的消息就弹过来。
      “我就说见过几面,有点好感,你们想得到挺远,放心吧,我要是有眉目,肯定先告诉你俩。”
      舒七七打字回复:别忘记你说的哦,反正我会一直记着你这个艳遇。
      余葵:还说我,你的艳遇呢?
      看到消息的舒七七愣住了,心虚的看了看四周,甩了个问号过去。
      余葵:别装傻啊,第一呢,怎么样。
      舒七七盯着这条消息看了许久,突然,一个低沉声音从头顶传来:“怎么不回啊,我觉得还挺好的。”
      声音把舒七七下一跳,转头就对上江然那对狐狸眼。
      舒七七见他手里提着垃圾袋,问:“你要走了吗?”
      “你如果一定要留我过夜的话,我可以勉强答应。”语气听着像调情。
      舒七七突然发现眼前的人是真的有点不要脸,偷看消息不吱一声就算了,说话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有些被气到。
      “慢走不送。”舒七七露出一个假笑说到。
      电视里依旧放着春晚,舒七七没有看,只是刷着视频。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炮声想起,烟花在空中肆意绽放。
      舒七七看了眼时间,果然错过了倒计时的环节。
      她没有刻意关注外面的烟花,毕竟年年都如此。
      但今年好像又有些不同。
      今年的除夕现在想来还是很意外,少年拿着菜上门做饭,关键是味道还很好,好像顺便,她又被他撩了一下。
      舒七七跳转手机界面,点进与江然的的聊天记录,缓缓输入一行字。
      江然这边也放着春晚,但也只是背景音,或许是因为舒七七放了,他不自觉就点了进去。
      他正和杨易打着游戏,一条显眼的消息弹出来,毫不犹豫的点进去。
      几个黑色字体赫然暴露在他面前。
      舒七七:新年快乐,江禧。
      不是,她怎么知道的,她早就知道了又不跟他说。
      但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发,有暗示?
      平时在家里,江东城只会偶尔叫他“小禧”,第一次有人把他的姓和小字连起来叫,两个字熟悉又陌生。
      江然看着这条消息,陷入头脑风暴。
      同时,杨易发来消息。
      “不是,兄弟,这是晋级赛,你给我玩挂机。”
      “大过年的,你干嘛。”
      “我要和你反目成仇。”
      “你玩真的,兄弟情说断就断!!”
      江然没理会,目光依旧停留在和舒七七的对话框,犹豫好久,还是只憋出个“新年快乐!”
      这条消息发出后,距离上一次消息过来已经过去了十八分钟。
      舒七七编辑消息时哪想到会这样,她只不过觉得叫名字太生疏了,“小禧”又太亲昵了,磨了半天,发出个“江禧”。
      次日,舒七七起的很晚,一打开手机就是昨晚漏看的消息。
      昨晚舒七七发完祝福后很久都没有收到回信,加上席卷而来的困意,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打开微信,映入眼帘的消息让她有些错愕。
      放下手机,她去厕所冲了个脸,又才匆忙跑回来确认消息。
      目光扫向“新年快乐”下面一句。
      “新年礼物在厨房洗手台下的柜子里。”
      舒七七根据消息的指示走向厨房,一时还是有些不确定,打开柜门,两叠碗后有一个小巧精致的礼品盒安静的呆在那。
      打开盒子,是一条项链,项链上挂着一个简单的圆环,比起圆环,更像是一枚戒指。
      舒七七拿近仔细看了看,圆环内侧刻有“□□”的字样。
      她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叠名这么奇怪,不禁有些想笑。
      在她的印象中,这种饰品这会出现在赠品中,可上面刻了字,瞬间让她觉得江然有些中二。
      舒七七把项链收好,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牛奶,同时,手也在不停的打字。
      舒七七:起了吗?
      江然:嗯。
      几乎是秒回。
      舒七七:开门。
      她站在门口,消息刚发出去门就开了。
      舒七七想谢谢她来着,可江然那乱糟糟的头发,显然自己是打扰他睡觉了,就没说什么,只是把牛奶递给他。
      江然不明所以的接过牛奶,笑道:“你怎么老是送我牛奶,我又不是奶牛。”
      舒七七突然认识到自己昨天也送了他两瓶,从上次吃过夜宵后,她每天都去便利店看有没有补货,结果鬼使神差的就买了一箱。
      一时尴尬上头,舒七七灵光一现地回:“奶牛是产奶的,又不是喝奶的。”
      江然:“那你专们来送的。”
      舒七七点头。
      江然不信,问:“没事了?”
      舒七七一脸认真,说:“没事了,我回去了。”说完便转身进了屋。
      这番,江然有些摸不透她的心思。
      昨天是什么意思?礼物收到了没?喜不喜欢?
      舒七七坐回沙发上,又开始打字。
      “礼物我收到了,真的很喜欢,以后你的牛奶我可以管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后面加上牛奶管够。
      但在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纠结牛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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