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茜草物语》爱写文的小青豆

151、二十女官篇三 昨

　　昨日给天天发过去的，截获的清单还没有眉目。今日已有了新的任务。

　　茜要开始学习写和歌了。

　　起因是大名夫人菊织大公主因大名冷落，一直以来情绪不加，她贴身女官山吹少纳言为了哄她开心，在宫内组织起了文化沙龙，邀请每位贵族都可携带有文采的侍女前往，进行文学作品交流。贵族们自然不肯放过这阿谀奉承的机会，纷纷响应参加。二公主这边自然是水色式部为主了，茜虽擅长医术，也学过一些诗歌，但毕竟没有经过系统的文学教育，只能充当氛围组陪同夸赞了。

　　文化沙龙的c位人物自然是山吹少纳言，她以写四季随笔著称，反应机敏，眼光敏锐，坦率锋利，极擅长捕捉 “有趣、可厌、可喜、风雅” 的细微事物，虽说在女官中地位最高，大家都会让她几分，但综合来看，确实还是属她水平最高。

　　二公主这边的水色式部则以短诗藏深情，多产且即兴为特点，直抒胸臆，不事雕琢，虽说内容大多以恋爱感情为主，但确实以其纯粹的热情，直白的表达受到大家认可。

　　三公主那边的堇式部最为特殊，她正在写长篇小说连载，好厉害的，光笔下人物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了。其关系之复杂，剧情之抓马，吸引了一票读者。以至于，哪怕她本人十分社恐，不喜社交，很少出门，仍然有很多读者，尤其是大名本人，天天催更。这才是大佬级人物啊！

　　村里来的忍校毕业生甘拜下风。

　　尽管如此，为了能更好地融入集体，获取更多情报，茜也只能私下多加努力，勤学诗歌，苦练书法了。

　　她的侍女“案山子”又多加了一份工作，磨墨和裁纸，伺候茜式部学文化，顺带吐槽她写字难看。

　　“不好意思。开方子写快字习惯了。你看哪个当医生的药方能让人看出来了？”茜对他的吐槽丝毫不往心里去。

　　那人磨墨都堵不上嘴，又开始吐槽一代不如一代了。

　　“三代目可是书法大家，出口成章。我们这辈的阿斯玛看着糙，写草书也是一把好手。我虽说没在忍校待多久，可毕业后和同期一起玩歌牌也是能吟咏两句的。你们这代几乎就是光练武了，一定文化气息都没有。”

　　“佐助和鹿丸不是也能写几句俳句吗？别拿鸣人的文化水平代表我们所有人。”茜眼睛都不带眨地回道。

　　“可我记得你小时候还是可以的。至少还能随口背出‘早知浮生若梦，恨不一夜白头’怎么现在就不行了。我看你自己也是偷懒懈怠了吧。”卡卡西笑眯眯地回忆道。

　　茜练字的笔停顿了一下，笔尖在草纸上落下一滴墨迹。

　　早知浮生若梦，恨不一夜白头。

　　那是花玲走之后，她心情复杂，对卡卡西说的。这个人，总是记这些细枝末节。

　　她也一样。

　　“‘易褪花容人易老，绵绵苦雨吾身抛。’”

　　“纳尼？”

　　“卡卡西三三，不也对花玲说过这样的话吗？”茜抬起头来，直视他的双眼。

　　卡卡西沉默片刻，道：“怎么想起她来了？”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茜继续看向他，不闪不躲，直白地问道：“卡卡西当年对她有过心动吧。”

　　房檐上的雪融化了，第一滴水珠落在地上，打出了水花。房内二人空寂无声。

　　“为什么这么说？”卡卡西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

　　“因为我吃醋了。”茜大方承认了，十分坦荡。“卡卡西当时在我面前亲她了。”

　　“哈？有过这种事吗？”

　　“有。”

　　“好吧。话说我当时是为了执行任务套情报吧，你们三个小屁孩追来干什么？而且当时也不是我故意亲她，是你仨从树上掉下来撞到我，我才会不小心碰到的吧。还隔着面罩。”茜有什么好吃醋的。

　　“而且你当时才多大啊。我后来不还是陪你过女儿节了吗？还请了照相师傅......”

　　“不用解释了，卡卡西，我没有怪你。”茜打断了他的话。“我只是不想你被别人亲而已，哪怕是为了任务也不行。”

　　“茜，你...”卡卡西挠挠头，很是无奈道。“你是个小醋坛子啊。”

　　才看出来啊，你。

　　“对啊，我是啊。我是木叶小醋王，卡卡西专属。”茜再次大方承认。

　　可恶，一不留神又爽到了。卡卡西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嘴角。“你都亲过我多少次了还介意这个。”

　　“我介意。”

　　“那，那我以后不让别人亲我了，行了吧。”

　　“只是不被亲吗？”

　　“连手都不碰了！除了打架啊。其他一点肢体接触都不再有了。我从此和异性绝缘了，总可以了吧。”

　　茜看了看他，继续开始练书法：“随你吧，反正都是你自愿的。我也没有立场要求你。”

　　卡卡西知道她想要什么立场，但他给不了。

　　“我自愿的。”他说道，下巴轻微移动，有吞咽动作，下颌抬起棱角分明，微抖的喉结里都是倔强。

　　但茜没看他

　　第二日，为了给文化沙龙中的贵人们祈愿，祈祷他们才思泉涌。茜受二公主嘱托，带着她的信物与祭品，代为参拜天女神社。虽说参拜天女，一般都要净身禁欲，但由于茜一点都不信这个，所以前一晚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胡闹了呐。话说自从卡卡西来江都后，除了前几天还比较拘谨，后续茜真是对他越来越放肆了呐~

　　几乎就没有一天消停过，夜夜笙歌呐。卡卡西都不由得感叹，我是来千里送炮的吗？炮还一直都没打出去。也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这家伙已经进化到连出门都要亲亲了呐。搞什么啊，她以为她是在上班养我吗？要什么出门吻啊！

　　“亲一下的话，会保佑出门平安的。”茜用指尖点着嘴唇说道。“我爸爸就是这样说的。”

　　“兆大哥只是在向夫人索吻吧。话说我今天不是要陪你一起去吗？”卡卡西坐在地板上一边穿鞋一边吐槽，难得今天是去郊外不需要变装。

　　“亲亲。”

　　“不要。”

　　茜直接低下头，摘了他面罩就亲了，亲完就笑了：“不要还噘嘴。”

　　卡卡西戴回面罩，错过她的视线，不回话，耳尖发红。

　　天女神社在江都城郊外的郊外，是为了纪念上古时期携带神树种子从天而降的天女辉夜姬而建的。她在木叶也被称为查克拉之祖，生下的男儿更是鼎鼎大名，建立忍道的六道仙人。茜在北部时闯入过他的遗迹，还带出了两枚勾玉，可惜下了禁制不能用在自己和卡卡西身上，只能转交给因陀罗和阿修罗的转世。

　　真是讨厌，她上哪儿找那俩人转世去？

　　回村后要是有空先把那枚阳勾玉给鸣人试试吧。阴勾玉就看缘分咯，能不能碰上佐助，碰到就给他，碰不到就算了。他俩要再用不了，茜就给这俩倒霉勾玉砸了。反正她出生入死带出来的，说啥也不让外人捡漏。

　　刚到了天女神社，就听说有个小神社倒闭了，一社的巫女投奔到这儿来了。茜就有不祥的预感，怕又又碰上故人。办完二公主交代的事，就想拉着卡卡西赶紧走。结果卡卡西来劲了，死活不走，非要试试人家神社提供的三世占卜服务。

　　“这有什么好占卜的，肯定就是说吉祥话呗。”茜无所谓道。

　　“可是很好玩啊。”卡卡西一句话结束了茜离开的想法。

　　既然他想玩，那就陪他玩玩呗。

　　看前世，要在庭院的签筒里抽一支桂纹竹签。看今生，则是要用一根小钓鱼竿在水池中钓出一枚陶瓷鲷鱼，取它腹内的签。看来世，则是水占卜，要自取一枚无字的纸签，投入到花手水（放满季节性鲜花的净水池）中，让它自行显现字体。

　　三世的占卜都出来后，要交给专门负责的巫女，由她吟诵和歌，再拿出月轮盘对照解读。

　　当然肯定不是免费的啦。但看卡卡西兴趣满满的样子，薪水不低的茜式部欣然解囊，陪着他一连抽满了三生签。

　　请巫女出来解读时，果然还是碰上不想看见的故人了。是阿静，现在该叫她静奈了（shizuna）。

　　哎，原来之前不是我俩最后一次见面啊，天女神社那次才是啊。人到中年的茜，感觉自己的回忆也不是很可靠。嗯，有空再和六代核对一下吧，他记得可能更详细一些。

　　茜一言不发，抱臂于胸，卡卡西双手合十，恳求道：“巫女，请为我们解签吧。”

　　静奈面色如常，手持神乐铃，将二人的三生签放到一起，低声吟唱。

　　桂香渡水拂衣尘，旧影新魂月一轮。

　　羽解何须求圆满，三生同照茜草痕。

　　“解出来了。”静奈巫女轻抚月轮盘边缘。面前的二人都关注着她，静奈先给卡卡西解读，她坦然说道：

　　“这位男士的前世是不受神明宠爱的，随手创作的工具，只是因受世人喜爱，才一步一步生出灵魂降临人世。”

　　你看我就说吧，只是说吉祥话罢了。如果不是陪他，茜还真没兴趣坐这儿听巫女编故事骗钱。

　　卡卡西倒是颇有兴趣，追问道：“女孩子呢？”

　　“这位女士没有前世。”

　　“纳尼？”

　　“她只是基于世人对你的喜爱，在人世中生长出的一株茜草。没什么大来头。”

　　卡卡西还想问没有神明保护她吗？却被茜的掌声打断了。

　　“说得好。我确实只是此世的一株杂草，没什么高贵来历。巫女，您请继续吧。”

　　静奈巫女抬起头，继续解签道：

　　“男士的今生是充满痛苦的，会一遍遍地被剥离血肉，并不断长回。在此过程中，您自以为被世人抛弃，实则身边从不缺乏爱你之人。你也会因此逐渐生出血肉，长出腿脚，走向你所爱之人。”

　　“至于女士，您虽没有高贵的来历，却在今生积攒下了蓬勃的生命力。您注定走上一条伟大不凡又充满遗憾的道路。这道路孤寂又不被世人理解，您会遭受远超常人的误解谩骂与针对。但您仍旧会将其化为养分，成长为一片可供后人乘凉的树荫。”

　　“确实。”茜点了点头，向后仰头，仍旧保持着抱臂动作。“既然身为杂草，又何惧风霜呢。能让自己淋过的雨不冲刷后人，也算大功一件。”

　　卡卡西看了看她，转头向巫女询问道：“我不可以替她承受苦难吗？”

　　“不能。”静奈巫女笃定道。“你还有你自己的苦难需要承受。那会折磨的你千疮百孔，但你终会挺过去的。”

　　“来世，你会继续拥有精彩的人生。会在不断的世界里，享受不同的爱戴，体验到各种各样、五花八门的乐趣。你会被数不尽的爱和心意所包围。”

　　“不错。”茜和卡卡西对视一眼，为他开心。

　　“她呢？”卡卡西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静奈转动月轮盘观测，深吸一口气，道：

　　“她与你，只有这一世的纠缠。”

　　“纳尼？”卡卡西眨了眨眼睛，很是不解。

　　茜则眯起了眼睛，果然，刚才讲好话现在讲坏话，一会儿就该推销结缘商品了吧。

　　这套路都一样哈！这些年光我爸一个人被忽悠买护身符，都不知道买过多少回了。

　　“她的来世没有我吗？”卡卡西凑近追问道。

　　“她与你只有这一世的纠缠。”静奈巫女又重复了一遍。

　　“这一世的纠缠没了，下一世也就不再有了。决定权在你们两人手上。至于她个人的来世，她这样的人，哪辈子过不好？你说对吧。”

　　“确实。我无论哪一世都会过的好的。走吧，卡卡西。”茜理了下衣领，起身想走，却被他一把拽住。

　　“有什么能让我们继续纠缠的办法吗？巫女”他认真地问道。

　　完了吧，上套了吧，买东西了吧。

　　茜就不该把她的小蛞蝓钱包交给卡卡西管，他把每个款式的御守都买了个遍。

　　卡卡西在她的衣襟、袖口、腰带上都挂上了御守福袋，四季花卉纹样应有尽有，还把漂亮的蕾丝御守和御守水晶串编到她发辫里了，连双手手腕上都给她套了好几条御守编织手链。

　　“有必要吗？有必要戴这么多吗？”茜举着两只拳头，向卡卡西展示手腕上的御守链们。“你就算真信这个，戴这么多，守护神们不会打架吗？”

　　“真的不会打起来吗？”茜的两只手腕不断触碰，证明自己的说法“我看它们都快打乱套了，好不好。”

　　她摇摇头，后脑勺的水晶串们都丁玲桄榔的响。还好他没连御守铃铛都给茜挂上，全收到卡卡西自己的胸袋里了，要不然茜真得被吵死了。

　　卡卡西却看着她笑眯眯的说：“打起来就打起来啊，打的难分难解，藕断丝连，不就更能把你我的纠缠留住了吗？”

　　哎哟，你这个人。你到底是想和我在一起，还是不想和我在一起？

　　真是搞不懂。茜放弃和他理论。

　　正当俩人手牵手，要一起走时，茜却从门外看到了明智家主的马车，那老头子也在这里。茜果断带着卡卡西撤了回来，在神社内四处探讨，果然在神社主殿三楼的一个房间里，发现了明智家主在和下人秘密商讨。

　　如果没猜错的话，和明智家主对谈的就是朝中赫赫有名的井虎大员。想不到他竟然也是明智派系的人。

　　“老主人。”井虎开口道。“已经查明了，俊秀少爷私下想要单独制作火铳。”

　　“哼！果然如此。这个白眼狼！真是白受了我明智家这么多年的培养，空辜负了我的一片心。火铳大营是我明智家费尽心机才从大名那里揽过来的差事，不过是让他参与了几次运输原材料，他居然就想跳过明智家去，自己独揽。哼！这么大的利益，他一个吃得进去吗？”明智老头子气得咒骂不断，以至于连连咳嗦。

　　井虎给老爷子拍后背顺顺气，问道：“老主人，需要我阻止俊秀少爷私制火铳吗？”

　　“不必。”明智家主斩钉截铁道。“他手里那份图纸，早就被我动了手脚了，里面的火药比例不对，可是会爆炸的。我倒要看看他能作出多大的乱子来。正好给我们在大名面前和他做出切割的机会。”

　　火铳制作图纸还能有假的，坏了，给天天那份还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呢，千万别真像这老头子说的那样，再在木叶造成爆炸。茜脑筋疯狂运转，和同样偷听的卡卡西对视一眼，二人皆是一样的担忧。

　　明智俊秀和明智家还是分拨制作的，他们要拆除的大本营又多了一个。

　　茜正胡思乱想着，忽听到身后有人的气息。她和卡卡西同时转头，身后赫然走来了端着茶叶的静奈，不到一秒钟，茜后脑勺挂着的水晶串就因猛烈转头，发出了声响，她下意识用手捂住都为时已晚，茜卡二人俱是一惊，被身后的静奈巫女撞个正着，屋内也传来的井虎的怒喝：“什么人？”

　　井虎直冲过去，猛地打开大门，屋外只有静奈巫女恭敬道：“掌事巫女命我端来香茶，献给二位大人。”

　　原来只是个巫女啊。井虎缓和了语气，道：“茶留下，人走吧。”

　　“是。”静奈巫女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井虎在她身后观察四周，空无一人，这才放心关门进屋。

　　走廊下，茜单手悬挂在屋檐一角，卡卡西在她身边，踩在走廊支柱上。静奈巫女掩护了他们。待听到井虎关门进屋后，二人皆暗暗松了口气。

　　刚才太寸了。

　　没成想更寸的又来了。

　　神社檐角年久失修，茜握住的那一角竟然发出了松动的声音，她抬头望去的瞬间断裂开。

　　我天！茜忍住惊呼，下落瞬间被卡卡西双手揽入怀中。不到半秒，卡卡西抬腿，一个竖叉，整个人两腿垂直成一条直线，用右脚尖把松动的屋檐角又合了回去，全程没发出一丝声响。

　　我去，这反应速度，牛啊，牛啊。茜在他怀里给他竖了俩大拇指。

　　卡卡西还想学阿凯炫个靓丽一笑呐，可惜他忘了自己今天戴面罩了没炫出去。于是他只能炫个别的，在确定二楼房间没人后，打开窗户，抱着茜像条银色大壁虎似的爬进去了，贴在天花板上接着偷听。

　　这倒也不必。被抱着爬天花板 ，挺勒的慌的。这要是让人看见没准还以为大壁虎下卵呢，呵呵，她就是那卵。

　　后续也没听到啥有用信息。等到确定那俩老头子都离开后，卡卡西问茜：“那包庇咱俩的巫女是不是认得你啊？”

　　他看出来了。

　　茜只能给他好好解释解释了，从小时候的交情，说到静奈送她书，再到后面她自以为是，想拯救人家帮人救出被囚禁的生母，结果被人怼管得宽后，气得把书扔了。

　　“反正我学会一个道理，各人有各人的命，别老想着拯救人家，人家没准不需要。”茜真是吃一堑长一智。

　　卡卡西低头微笑，道：“可这次是她救了我们，你该去谢谢她。”

　　“不去，拉不下脸。”

　　“我陪你一起去，走吧，走吧。”

　　卡卡西又是哄又是劝的拉着她去了。

　　茜也只好勉为其难地去道谢了。

　　“你不必谢我。”静奈淡淡的回复，手上还编织着紫色的注连绳。“我不是在帮你。我只是不想卷进去。”

　　她果然还是这副样子，也罢。

　　“不管怎样，这次都谢谢了。我不会来打扰你了。”茜转身拉着卡卡西离开了。

　　静奈继续编织着手中的注连绳，编完后，放到天女雕像下虔诚地祈祷。

　　“天女大人，求您保佑佐助公子得偿所愿，一世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