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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   夜风清爽,黄桷枝叶拍着掌簌簌作响,叶片雀跃着摇头晃脑散落,嘻嘻哈哈间滚了他们一身。

      在一片静谧的欢愉下,连带着男人身上的淡漠疏远也吹散了些。

      而他,则是一副任风雨飘摇他自八方不动的姿态。

      江理扯了扯唇:“还你什么?”

      这语气未免有些过于地理直气壮了些,听得关楠还怪纳闷的,本以为自己开口问了,捡了自己东西的他也应该还回来的。

      可面对他一副明显不知情的模样。

      关楠手反过来,指了指他手里的小玩意儿。

      “哦,”江理拍到她手里,不紧不慢地说,“给你吧。”

      关楠一愣:“我要你的手机做什么?”

      “你不是要么,那就给你啊。”江理眼尾勾起,笑得很是友好又无辜。

      “······”

      多么熟悉又略显无赖的江理啊,关楠无声地叹了口气,把手机递过去还给他,语气平和地阐述:“我刚才翻包的时候掉出来的,我看到你捡到了。”

      江理仰头望着她,“你怎么就知道一定是我呢?”

      “······这里除了你似乎也没有别人了呢。”关楠有种商量也没招,讲理也讲不通的无奈,便跟着他的调调说。

      江理盯着她看了几秒,“那可不一定。”

      “······”

      “江理,”重逢以后,关楠第一次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很轻地说,“那是我的东西。”

      “哟,这会儿知道我叫什么名了?”江理口吻很稀奇地呛人,语气直白又讥嘲,“您日理万机的,还以为早就把我们这等小喽啰忘之脑后了呢,真是难得啊。”

      面对这样的江理,关楠其实是有些沮丧的头疼,小声嘀咕:“明明叫江理,又不叫不讲理,怎么那么不讲理呢。”

      小声地话经风卷起,也不知有没有落入他耳中,

      可江理就这么直直地望着她。

      关楠在这视线下,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心虚,别开眼自暴自弃地说:“那给你吧,我不要了。”

      正当她要走时,江理语气懒散又带刺:“给我?”

      那不然?

      你又不肯还。

      话,关楠没说出口,否则这个指不定又要给她盖个自作多情自以为是的戳印了。

      她抿了抿唇,拽紧帆布包包袋,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江理捻着伸缩线,手链一整个敞开散落,银白硬币在路灯的光晕折射下晃的人眼发晕:“可这不就是我的东西吗?”

      “······”

      关楠绷着脸:“这是我的。”

      “是么,”江理气定神闲地说,“那上面怎么写了我的名字?”

      硬币上面有他的名字?

      这条手链关楠带了六年,就连她自己都不记得,到底摩挲视看了多少遍,上面丝毫没有与江理有关的字迹。

      当她听完这句话后,一脸错愕的表情,显然是对此半点不知情。

      关楠还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干脆的,她不说了,也不要了。

      好像是存在着某种心里感应,下一秒,只见江理看也没再看一眼,当着她的面直接把手链塞进了口袋里,行动间无比的理直气壮。

      “······”

      跟他打了个招呼,关楠便先走了,缓缓行在人民支路上。

      一路往前,树荫浓密,高蓬交错。

      走在这条长而无尽的大道上,关楠不免走神的想起了所有此前做出的设想,可在一次一次真正面对江理之后,缜密又理智的棋盘碎了漫天。

      她无数次想要同江理好好的说些什么。

      可碍于情理道德,她不仅不敢多言说,更没有与之靠得太近的勇气。

      或许过去,准确的来说,在中学时代里,江理难得的愿意给她点好脸色,愿意同她做朋友。现在呢,不奢求好脸色了,好语气口吻也变成了一种难得。

      关楠缓缓地叹了口气。

      要说没有人喜欢她,其实也有的,只是她的心太小了,装不下除那人以外的任何人。可偏偏那人是条红色警戒线,一步也不能跨越。

      这也就导致每次与江理碰见时,她即为自己感到侥幸,又要经受着道德原则上的折磨。

      关楠正缓缓往前走,帆布袋里手机震了震。

      她接起,就听见电话那头叶娜说:“楠,你走远了吗,到哪儿了?”

      关楠抬眼,看着不远处的副食店:“快到家了。”

      “江理没和你一起吗?”叶娜那头的于述囫囵地说,“他刚给我打电话说是阑尾炎犯了,你能帮我去啡酒看看他吗?严重的话你把他送医院吧。”

      关楠:“阑尾炎?”

      “是啊,他前段时间才进了医院,复诊拖到现在也没去。”

      至于上回去医院是什么时候,关楠是知情的,复诊为什么拖到现在没去,她不知道。

      挂断电话,关楠犹疑了片刻,在给他打急救电话,还是先去确定一下情况之间犹豫不决。但一想到自己刚乘了他的车,虽然他说话不怎么好听。

      关楠迟疑了下,还是决定做个知恩图报的人。

      再折回去,他依然坐在那里。

      只是,曲弓着,撑掌揉腹。看上去有些难受。

      方才也是这样,他拎着手机的手,时不时押抵在侧腹。当时关楠只以为他是懒散惯了,碰到哪而就倚到哪儿,装作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关楠走到他跟前蹲下。

      “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什么?”江理手一顿,不动声色地挪开位置,身体后倚四肢舒展着,又是那副矜傲懒散的二世祖姿派。

      “江理,”关楠仰起头,望着那双清亮的眼,喉间一涩,“你难受吗?”

      江理缓缓地垂下眼,与她隔空相视片刻。

      那目光攻击骤减,隐晦难言。

      然而下一秒,他扯着唇,又是那副似笑非笑地表情,反问道:“你指的是哪方面?”

      这人太记仇了,又总喜欢曲解自己的意思。

      “可是···为什么不说呢?”关楠张了张唇,语气艰涩的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嗓音又轻又低。

      听到这里,江理盯着她,紧着说道:“你问过我?”

      也是这时候,关楠才模模糊糊地意识到。

      他好像是在怪她。

      但他那话又好似不经意间的随后一说,因为江理压根没给她多想的空间,他毫不犹豫使唤起她来,又很客气:“劳驾,送我回个啡酒。”

      关楠望着搭上来的手,颇有几分宫斗剧里面,贵妃们娇滴滴抬手架着太监的错觉。

      这么一想,那她是太监,江理是什么?

      贵妃吗?

      这么傲娇。

      还真是有点那么个意思了。

      正当她愣怔间,江理又装模作样地抽回了手:“不想就直说,我最不喜欢勉强人了。”

      关楠回过神,窘迫着低声道:“没说不想。”

      忽略脸颊传来烧烫,关楠十分镇定地任由他架着,低着头从容地打车。打完车,又想到他晚上似乎没什么什么,空腹输液容易反胃,便问:“小米粥,你吃吗?”

      江理停顿了几秒,像是在认真做思考。

      “不能喝雪碧。”关楠提醒道。

      此话一出,他偏过头来,又是那副洞察一切复杂微妙又带着点戏谑地表情。

      关楠让他看得不是很自在,便低着头在外卖APP上扒拉着,太晚了页面上来来回回也没有几家还在营业又适合病号吃的餐。

      烧烤,炸串,小龙虾。

      仅有几家粥铺,一路扫视下来,又略显寡淡。

      “那就白粥吧。”关楠斟酌半晌,在购物车加入了小米粥,又选了白粥,最后下单钱还特意询问了他一嘴。

      江理:“随便。”

      “······”

      随便的人最难伺候了。

      沉默了两秒,关楠在备注上写上,麻烦老板单独分装白糖。

      夜晚打车接单很快,恰好司机打电话过来,关楠接通电话搁在耳边,礼貌地说:“您好。”

      “嗳,您好您好。”司机在电话里说,他已经到达目的地,在合仓园门口,社区没有录入的陌生车牌过不了只能放行杆,要麻烦他们自己走出去了。

      关楠听完:“你还走得动吗?”

      “你准备把我带去哪儿?”江理没有回答,而是选择反问。

      他迟来的警惕性让关楠暗叹了口气,“总不能是卖了。”

      这话说着似乎也不太合适,她接着又态度特别诚恳地说:“况且,您这么金贵的一个人,也没人能买得起吧。”

      江理冷哼一声,似是在说她还有点自知之明。

      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无关紧要的话。

      不知不觉走到了门口。

      “哟,”司机见他搀着人出来,笑着说了句,“这得是喝了多少啊?”

      关楠干干一笑:“他没喝酒。”

      年轻人一贯的说辞,司机听得多了,这会儿笑了笑,“没喝啊?这站都站不住了,没你估计都得趴大马路了。”

      虽然她动作跟太监似的,但这一路上都是江理自己走出来的。

      这搀扶也只起了个装饰的作用罢了。

      倒是江理,听了这个话朝司机点了下头,拉开车门侧身做了进去,后排还空着一个位置,门也没拉上。

      “小姑娘就坐后面吧,后面有垃圾袋,一会儿你男朋友吐了,你给他接着点哈。”司机侧过了半个身,抽出垃圾袋递给她,“吐车上二百。”

      关楠正想要解释:“他不是——”

      就听见江理不怎么耐烦地说:“还不上来?”

      眼看着解释不清了,关楠干脆闷着头上了车,之后一声不吭。

      她转头望着窗外,涪陵近几年发展成了旅游城市,大大小小的活动年年都在举办,有的人才留了下来,有的走马观花似的观赏一圈又走了。

      胜在网上热度高,流量和人流量都没减少,听说还有的是冲着某位大名人来的。

      但这据说似乎也不太实际,毕竟那位名人天天忙着吃喝玩乐,半点艺术家的行动都没有,更不存在与粉丝会面。

      再一联想起谢桥说过的话,关楠不免转过头去,看了眼身旁坐着的人。

      车内光线晦暗不明,男人漫不经心地撩这眼看过来,眼尾上挑勾人心弦,动作间没有刻意的回避。

      那眼神直白灼热又意味深长。

      关楠悻悻地,就要挪开眼时,司机踩下了刹车。

      医院到了。

      上回闹了个大乌龙,导致这回给他看的医生恰好上晚班,又还记得他。不仅准确的说出了他的名字,还调出了他的病例,对他没来复诊一事了如指掌。

      窘事就这么被说出来,江理面无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

      皮试做过了。

      关楠陪着他站在输液大厅排队,前面小朋友扎了几次,血管太细又蛄蛹着,扎不准的针导致父母生气皱眉。

      到了江理时,关楠挤着小朋友用的盒子:“您好,可以帮他也垫一下吗?”

      护士捏着输液管,又弹了下注射器:“大人还用垫什么。”

      “会走针,”护士没有要垫意思,关楠又好声好气商量了一通,见还是不管用便胡扯道,“他才十六岁,就是长得着急了点,一会儿走针了回去不好做作业。”

      护士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

      听闻此话的江理扫了她一眼,似是无声地纵容。

      怎料护士撇了眼注射液,又看了关楠一眼,反手拿了个扁药盒给他垫手:“下次找个聪明点的借口。太拙劣了。”

      关楠顺势看过去,只见注射液上贴着的标签

      ——江理,男,25岁

      “······”关楠一时无言。

      她举着吊瓶,在江理坐下之后,把瓶子挂在了坠钩上,拎着一袋药,去找热水房,才想起没有带水杯。

      药刚打上,没那么快滴完,她放心地出去买了水杯。

      回来时,又接到了外卖的电话,顺道取了外卖。

      关楠泡好药,靠着墙看手机,在备忘录里一条一条敲下注意事项。

      1,饮食要规律,三餐按时吃。

      2,少吃凉的,忌辛辣油腻,禁冷热交掺。

      3,

      写到这里,关楠把第三条删了,又在上一条补充上“注意睡眠,要少熬夜,熬夜伤肝”。编辑完,又继续写上

      禁:雪碧,酒水,隔夜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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