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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要兄长还是要张家名声 张 ...


  •   张亚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想着抉择,若是兄长弃兵而走,同自己归隐,那么张家军的身后名就还能挣得回来,只要自己和兄长一直坚持,就总有一天真相能够查明,无人敢说神垕山丢失,使得大萧丧失了西北门户,是张家军一意孤行,冒进所为,张家军便不会是千古罪人,那么廊北或会撤兵甚至被太子策反,撤兵,北狄西夷同廊南援军的战争大萧就赢不了,北狄西夷会大肆侵扰廊中,廊南,廊西之地,然后一路打回老巢去,此后北狄同西夷同廊西廊北的战争就会一直不停,边疆便难得安宁,还会有几万,几十万的将士死于戍边战争中。若是真有可能被太子策反,就算只是其中一个州府的兵力被策反,大萧朝覆灭,大萧子民尊严不复存在,会有千千万万个陈武,大萧将是大萧百姓的人间地狱。

      若是兄长不走,做了五王爷的棋子,兄长固然一定能得封赏,可五王爷登基后为了掩盖是他故意坑杀父亲所带军师几万人,放北狄西夷入境,害大萧诸多州府陷入战乱之中,让太子看到了希望,一步一步的推动太子揭杆而反的事实,父亲就只能一直背着假传圣旨,贪功冒进的罪名被后世唾骂,父亲积累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的荣誉就一点不剩了,兄长便是踩着自己父亲得到的荣誉,这就是当时丞相为什么推荐兄长来北上的缘由吧!他虽然不确定五王爷是不是有这一步棋,可他猜测着为五王爷把这步棋走的更稳,更狠,把兄长推到两难的境地,或者说是毫无选择的境地。

      张亚男头痛得很,只觉得头上已经在冒烟了,饭也吃不下去,就靠点水吊着,如此关了一天一夜,陈武被两个将士说是扶着其实就是抬着来见张亚男。

      “亚亚,我来找你说说话,虽是蠢笨但也或有些见解?”陈武气若游丝的说,说完就死命的咳嗽。

      张亚男听着门外的咳嗽声,终究还是起身开了门,这门不过是陈武对自己的尊重,就算自己不开,陈武叫人撞开也无可厚非,自己不过是绑来的要挟物。

      “亚亚,你倒也不必把什么都陀在自己身上,我知你觉得你兄长脑子不好使,便事事都想为他做好决定。咳咳,可你看我,我比之你兄长不是更加蠢笨?可直到如今我也从来没有后悔过我的选择,因为那是我的事情。就算因此我父亲受我拖累,但有些事总是要有人做的。我父亲那么死板,那么要脸面的一个人,在我真的告知了所有事情后,他也是愿意的,为了五万爷说的那个不论出生,嫡庶无差,各凭本事,生而平等的世界,我们愿意牺牲,自古变革无不流血牺牲的,我们便做那垫脚石也是甘愿的。”

      咳咳咳“亚亚,我想着你父亲那般伟大的应当也是愿意的......。”

      “你母亲?”

      “我母亲?祖父娶了王家女得也迁升,我祖母是王家养大的女儿,自然更懂得联姻的道理,王家不是一直这么发展下来的吗?她给我父亲议了一门女就男的婚事,我母亲自小看不上我父亲,家中也都是母亲做主,父亲那里敢说一句,非要攀上王家那天边远的亲事的也是我母亲,送我去王家的也是我母亲,一次次逼我最后从军的也是我母亲,后来我回家之后她知道了我被辱之后还以色侍人之后,非但不关心可怜我,反倒嫌弃我,天天侮辱我,最后甚至打算悄悄的废了我,她给我下药的那晚,我父亲把药灌到了她嘴里,她对我是下死手的所以最后也没有救回来。”陈武激动得手都在抖动着说:

      说完又不住的咳嗽,看来是又要吸食五四散了,侍候的两位便把他又抬了出去。

      张亚男终于不再只是圈在兄长的圈里里,受陈武的点拨,张亚男想起了王家那些反了的叛军,他们看似背靠王家,根基深厚,可作为旁支,他们就算再好,再努力,若是没有主家的青睐或者想陈武一样同主家有姻亲,他们就只能一辈子在主家的阴影下,王家世代为官,却最高不过只参知,可王家明明是世家之中家教最严,最重视教育的氏族,想来王家之前的祖宗为了维持主家的威严,一直打压着旁支,这才导致王家入仕为官者最多,却不至高位的原因,这也是王家旁系在陈武的说动下都反了的原因。只是不知他们是知道真相才反还是不知真相只是被陈武利用又才反?若是知道,他们便当真称得上是大丈夫,若是不知,哪到知道真相那日他们可会如自己一般犹豫?又会做什么选择?

      张亚男起身去找陈武要答案,不知为何,或许是觉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亚男现在无比信任陈武。

      “王家旁支,西陵那带同你一起反了的县丞,可知你是五王爷的人,可知若是事定,他们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得到封赏?”

      “你终于来问了,如此你应当其实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了。”陈武微微的扯了扯嘴角笑着说

      “嗯,我需要一些筹码。”张亚男坦白的回

      “他们不知,可这次我来之时已经让人去告知了,如今应当是都知道了。至于他们的选择你可以让他们送你去县城里,去北陵州府里问问,你还可以问写信问王迩。如今你兄长的兵并未停留在赤水以北,还在南下其实便是已经告诉了你那些人的选择,他们隐藏了自己的功名,自愿为那盛世的到来撒一分血,加一点温。”咳咳咳陈武说完,也不等张亚男回答,自顾自躺了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陈武的呼吸都平稳了,看着是要睡着了,张亚男才起身开口“我再陪你两....三日,三日后我再去找我兄长,到时候让你的将士送我去,我能快些,我答应你,我定不会让你们的心血付之一炬,可我也不能让我兄长被蒙蔽着去做借父上位的事情,他有资格主导自己的选择,当然我相信我的兄长应当和我做的是同样的选择。”

      “亚亚,你再陪我一日吧,明早,明早你就出发,他们不适宜送你,让廊北的将士看到了,会对你不利,他们多是当时廊北同北狄打仗时被俘的俘虏,廊北军中多有相识之人,他们不能让那些人见到自己,这太过残忍了。”陈武闭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

      歇了好一会儿,又才开口说:“如今不是好时节,连个节日都没有,离你生辰也远得很,每每年关,我就想要是能同你一起游一次十字街就好了,从张府出发,一起走过青衣道,走过茶马街,走过闹市,再转角去一下王府,出了门来顺着梧桐道一直走,走到桃花巷,折一只桃木攥着,走到巷子里第三家,有个两开门的大院子,没有提名。我再目送你离开,去和家人吃年夜饭。”

      张亚男默默的坐着听着,其实想同他说,其实这两年自己的年关也好,生辰也好,都过得不好,一点都不好。

      陈武好似真的进入了那样的梦境,开心得脸上的皮都皱在了一起,陈武又继续说“院子里是五王爷给我的财产,原是打算作为同你成亲的聘礼的。可后来我不想娶你了,便做不成聘礼了,可还是要给你的,我不知你会作何选择,恐用得上,便也没分发下去,如今,你既是做了这个选择,有王家,丞相府和张府供养你,你应当是用不上了,你替我分发了吧,哪里有个册子,是连同我一起做事的,你往我家分些给我那老父亲,也不需多,他得的不少了,再看着分给名册上的人吧,院子就当我送给你这个朋友的礼物了,里面的布置都是极好极新的。你之后若是想一个人住了也有的便宜。你额头上的疤和后背的疤我也得了药了,只是前两日恐你不信任浪费了,便不敢给你,就在床边的柜子里收着,这药是那斯不顾我伤病行房事后,又发火吃醋鞭笞我时给的药,我用过一两处是好用的,就是少了些,便留了下来想着要给你去掉这疤痕用,虽不能恢复如初,应当也能消掉一些。”

      张亚男起身找到一个小小的拇指大小的罐子,起身郑重的道谢。

      “不必谢我,你这伤毕竟都是我亲手造成的,我理当为你治好,不然亚亚带着张疤痕轮回了,下辈子不愿同我做钗裙之交怎么办?”陈武打趣说

      “不,我一定做,我定会好好爱你护你。”张亚男坐到床榻边上认真的说:

      二人又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话,张亚男服侍着他喝了药,吃了粥,自己也用了饭,天色就暗了下来。

      “亚亚,今日是十六,陪我去看看月亮吧?”

      二人到了院子里,陈武坐不住,便躺在张亚男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陈武却咳得不止,甚至惊动了田野里奔跑撒欢的狗,狗一声一声的吠着,陈武一声一声的咳嗽着,一人一狗交谈一般此起彼伏。

      张亚男让守在暗处的将士赶走了狗,还想让他们服侍陈武吸食五石散,陈武阻止了,咳出了一口血痰,陈武才慢慢的缓了过来,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平息了好一会儿后,挣扎着起身,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匕首。不看张亚男,看着月亮说:“这个匕首还是我当日送给王迩的生辰礼,如今到了你的手里,也算是好的,赶巧我还差你一个生辰礼。”

      张亚男看着那匕首,认出来那就是自己从王迩房间摸出来的,当日用来刺伤陈武的匕首,陈武想是误会了是王迩给自己的。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又想到,陈武应当是希望自己活得幸福的,又何苦让他临走了还要为自己担心,甚至愧疚呢!于是也没说话,全当默认了。

      “这刀之前是给王迩的,如今是给你的,我知因我之前掳走你,王家恐难会为难你,到时这刀就是你的武器,这刀是斩杀了叛军陈武的刀,是证明你从未和我有过牵扯的刀,是证明你清白的刀。”

      说着就把匕首出鞘,把刀柄递给张亚男,张亚男伸手握住刀柄,陈武却一下子将刀插进了自己的心口,陈武好似用了浑身的力气,这刀本就锋利,一时竟入了五分,张亚男挣扎着松开手。

      想替陈武捂住伤口。

      “亚亚,就当是你给我的还礼,我经历太多次死里逃生了,我已经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了,我太害怕死亡和疼痛了,可我真的不想再活下去了,你看我如今这幅模样,我真的一天都不想活了,可没有你的帮忙我做不到,我死不掉,就像之前为了戒掉五石散,他把我关起来,绑起来,我难受得很,我明明可以去死的,可我还是选择了向他撒娇求来了五石散。你帮帮我,我知道你害怕,可你帮帮我。好不好?”陈武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明明胸口插着刀,反倒比之前还精神,清明几分。

      张亚男掉着眼泪,死命摇头,嘴巴张着却说不出一句让他活下来的话来。

      “亚亚,帮帮我,帮帮我,我不能看着他因为我死掉,如果可以你帮我跟你兄长求过情,给他留一副全尸,好不好?”陈武抓住张亚男像逃脱的手,使劲的往匕首上靠。

      “我用我的头来换他的头,你将我杀了之后,将我的头砍下来,送到廊北军中,做军旗,这样就能护住你的清白,等到了廊中遇上他,我便同他死在一处了,他们信仰里不讲究招魂,人死了都能回去的,我到时候同他一起回北狄。”

      说着手里又一用力,刀便全入了,只剩了个刀柄被张亚男一只手无措的握着。

      一口血吐了出来,便就止不住一般的流,陈武也不管嘴边淌着的血说:“亚亚,你.....不要怕,我..会...让他们帮你....砍下我的...头的,好..好的...放在箱子里,你到时候...不要打开..就...不害...怕了。”说完就闭了眼,嘴角储着笑去了。

      暗处的将士红着眼走过来,扶起张亚男进了屋子,张亚男听着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明明之前经历了那么多次打杀,也不是第一见死人,听肉被刀割开的声音,可这次不知为何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过了一会儿,外面安静了,张亚男才大叫着,跪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第二日清晨,张亚男从地上爬起来打开门,果然见一密封好被一层一层包好的箱子放在门口,院子里陈武的尸体已经不在了,因为吸食五石散的原因,或许也没多少血,已经被略微的清理了,院子里安静祥和得很,只有公鸡在咕咕,咕咕的打鸣。屋外一匹白色好马在外面吃着草,是不是的窜动着马蹄,好似在同人说,我已经吃好了,可以上路了。

      张亚男回屋拿了披风,裹好箱子,出了院门,把围栏拉起,骑上马逃一样的离开了,不敢转头看一眼。她不想把陈武的头拿去挂在旗头做旗,可要说服廊北军士给北狄首领留一全尸,她需要自己同兄长能有更多的话语权,廊北将士对陈武又恨又怕,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彻底听令张冠玉,唯他是从,而且,不论如何,张亚男想让那人看到陈武对他做的一切,陈武祭奠军旗,陈武心里没有背叛他,是送走他最好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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