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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张亚男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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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骐骥？您来了？”门卫一声大喊，惊了张亚男一身冷汗。
“是，巡到此处，如今这么多人出城？”王肆看了看长长的队伍问：
“是呀！您二兄带兵同敌军在廊南打着呢！京都倒是太平了，这些逃了来的如今便打算家去了，家里的庄稼也到了要收的时候了，虽是被敌军糟践了，不知还有多少，可那到底是一家农户一年的过活。”
“今日降温，便早些放了他们出城吧！左不过就一盏茶时间。”
“是要开门了，见您来了同你唠了两句。”
“辛苦诸位。”
“不辛苦，您走好。”
听着马蹄声远去，张亚男才将悬着的心放下，出了城去也不敢用银子，找了几个铜板要了一张马车往北边去，想着出了中陵再买马骑了去廊北，只希望不用到廊北就能遇到兄长。
路上也顾不上纱布，只能偶尔换一换，看着逐渐结痂的伤疤，张亚男想着这疤怕是真的去不掉了，自己真只能做张家嫁不出去的姑娘了，所以兄长一定要活着养活自己啊。
第五日，差不多离开中陵，张亚男再也受不了那缓慢的行程了，换了男装，又戴上了披风，高高的把衣领遮住了下半张脸，纱布包着上半张脸，骑在马上一时到也可以蒙混一下。一路奔驰，日日不歇。打听着张冠玉就已经行至赤中以南了，便更是加快脚程，跑死了好几匹马。及要到了，张亚男听闻赤水河以北有兵将驻军。便高兴的奔了过去，不料却被几个做百姓打扮的人拦在了郊外，这些人也不出刀，就只是围着张亚男说：“张小姐行至此处，便够了，不可再向前了，还请你同我家将军一道看着北狄西夷被大萧来个瓮中捉鳖。”
“此战，张公子安全得很，张小姐不用担心，还能因此封官告爵，绝不弱当年张将军之风光”见张亚男不动又说：
“你们是陈武的人，陈武呢？”
“小姐同我们走就能见到将军了。”
“好”张亚男知道同他们周旋没有结果，自己也要找陈武确认一些事情，忍着恐惧张亚男还是同意了。
几人只是蒙住了张亚男眼睛，张亚男由人牵着马行了半日才被摘了眼罩。
“将军在里面，还望小姐同情将军。”领了来的人说完就走了。
眼前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农舍，张亚男走了进去，敲了敲门。
“进来”一丝虚弱的声音传来。
张亚男推开门，床上躺着一个形容槁枯的人，全身就剩下皮包骨，见有人进来，床上的人奋力起身，边上的人赶紧扶着。这人是陈武，上次见还强壮有力的陈武。
“亚亚，你来了？”说一句咳三句，边上的人见状就要给他吸五石散。
“滚”强撑着抬起手，打掉伺候人手里的东西。陈武好似被张亚男看得有些羞耻，转头说：
“我还活着，亚亚一定是不开心的，我也不想在出现在你面前，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你在王家不是还因为我做了噩梦。我是真的不想的......。”咳咳咳
“你在王家还有耳目？”
“那是我待过那么久的地方，能安插一两个人不是大事。”
“你如何成了这模样？”
“如何？亚亚你可知其实我已经死了的，在你刺了我那一刀后，可是有个傻子他说，他能打赢，他要带我去北狄，做他的妻，要让我享受这世间最好最好的东西，他说他好后悔让我沾了五石散，可最后还是这五石散救了我。我才活了下来。”
咳咳咳，咳了好一会儿，陈武又说：“亚亚，你坐着，你站着我抬眼看你累。”
张亚男做在了最边上的椅子上，陈武也没有表示，继续说：“可我想要你知道，其实我一直一直都只是做了一个选择而已，我没有私通外敌，你出城后没几日我便知晓你出城了，所以一路上护着你，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同你兄长，同高高在上的丞相，同你最好的朋友宁安公主，我们都是一样的。所以我逃了出来，我不能死在北狄的军队里，那样我就真成了你最讨厌的人。”
咳咳咳，“亚亚，你别哭，早先是我对不住你，我不想真的吓你，我当时只是气愤，气愤为何我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卢于洋他配不上你，只要等事情结束我就是那开国大功臣，我才配得上你，可我又不能说，所以我想你同我结亲，后来我听说你和王家议亲，王家一个狗杂碎，贪生怕死得很，站队也站得晚得很，他们护不好你的，所以我想把你接回来，护在身边，可当知道你甚至选择了一个死人也不选我，亚亚，你知道.......”咳咳咳。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还不如死了，死在你手里，死在你眼前，我至少要让你记得我，你知道我多想把事情全部说出来，可我不能，我说了，宁安会死，你兄长会死，司容舒会死，你就真的不能原谅我了。
张亚男也不知自己何时开始流的泪，只是等陈武提醒的时候，已经打湿了额头上的纱布。
“我不是有意伤你，我当时只是气愤，只是一时迷了心智，想同你一起去死。”陈武伸手虚摆着，好像真的摸到了张亚男额头的纱布。
张亚男起身过去，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
陈武笑了，虽然笑得比鬼还渗人，“亚亚，原谅我了吗？真好，可我不想原谅亚亚，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要再同亚亚结亲了，我要做个女子，做亚亚的手帕交，找一个疼我，爱我，护着我的。”
张亚男微微的点头，陈武咳得更厉害了，张亚男给他顺着气也不管用，咳到后来，好似要喘不过气来，张亚男捡起地上被打掉的药包递给了陈武，陈武按住她的手说：“我绝不在亚亚面前吸食这个东西，亚亚你再陪我说.......。”咳咳咳
张亚男只好起身说：“我不走，你好些我来同你说话。”说完转身离开了屋子。
就在院子里站着，张亚男看着周围的农田，有鸡鸭，有花圃，有桃子，李子树，还有一片竹林就在屋子边。一旁的兵士上前说道：“这些不是将军抢夺而来的，这是将军决定要做这双面间谍那天便教人照料着的，树是移置过来的，去年还不得果，今年不知会不会有果子。”
见张亚男不大断又继续说：“将军说其实他不想做官，真的不想，是家中，是世道逼着他要向前，其实，他只是想要一个公平的机会，一个可以同其他人一样公平的机会，不论是入仕，还是选择，或是对你小姐你。这些五王爷都给他了，他就只剩下一个活着的念头，要得到小姐你，到了后面甚至成了癫狂，我们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受过迫害，你别看着我好好的，其实我已经不是健全之身，是一个阉人了。”
张亚男一时难以接受，看着眼前的人久久回不过神。
“可我们都比将军好，将军救了我们出苦海，都是用自己低上的，后来遇到了北狄首领才好些，可究竟是两国人，加上将军又一直念着小姐，那北狄首领便也对将军不甚好，甚至为了自己取了强灌了将军五石散。这才导致将军.....。”
叹了口气又继续说：“哎，不过好在我们出来了，只是将军他应当就这几日了，我们出来了守着将军离去了，便也就散了，我们都是世家嘴里的腌臜物，就算是有功，新皇登基我们也是见不得光的，不会得到什么荣誉的，将军替我要了财物，足够我们三代挥霍了，便就不要那荣贵权力了。”
“你们将军还有几日？”
“大夫说，左不过七八日，小姐来了，应当能有过半月，也是顶天了。”
“多谢”张亚男认真的道谢。
那人摆摆手，走了。
“亚亚，亚亚，.....。”屋里急促的叫唤声传来，张亚男赶紧进去。
“我在，我在。”张亚男握住陈武的手说：
陈武吸了散便昏睡了过去，梦中时不时叫着亚亚和另一个张亚男没听过的名字，听着是个北狄的名字。张亚男心里默然，悄悄的掉着眼泪。
坐在床边守了一晚，再醒来发现陈武已经醒了，压抑着低咳声生怕吵醒张亚男。
张亚男接了水过来，又给他喂了粥，陈武又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可张亚男却听不进去。
“亚亚，你可想好了，你当真要去阻止你兄长？”这一问话才拉回了张亚男的思绪。看着陈武无声的回答：
“亚亚，我知你不愿张冠玉带兵帮助自己杀父仇人，你怕他到时候知道后会接受不了。可是，亚亚，若是你去阻止了张冠玉带兵去围攻一并奸灭北狄和西夷，那你父亲的死有何用？边疆还是每年要死无数将士，还是有很多百姓会因为战争而流离失所，这般便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可北狄定有援兵，带兵的人也不一定一定要是我兄长。”
“北狄等的援兵就是你兄长带的兵，当时我是用你兄长的名义同北狄做的承诺，如今我借口北上迎廊北兵士，北狄首领才同意放我出来，如今只等你兄长过了赤水河，打上张家军的名头，北狄自然就信了，此记可成还多亏我曾在廊北军队呆过，当时我也用过张家军最后一人的名号。”
咳咳咳“所以带兵的只能是你兄长，如此北狄才会放松警惕，这点信任在北狄军我应当还是有的，而在廊北军队里......只能是你兄长他们才会相信，因为你兄长的带兵才能，你兄长的武力是他们所认同的。”
“可是....”张亚男哭着，
“可是这不是你兄长的选择是吗？我也被牵走走过，我懂你的感受，我不愿我的痛苦强加给你，我只留你三日，三日后你冷静了，想好了，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咳咳咳”
“此外，你不用担心后路，我向五王爷要了一大笔钱，足够你做任何事情，你若是不想你哥哥做这为仇人做事的人，便带着你兄长找个地方安置下来，五王爷承诺过只要我死了，事成了一命换一命一定不会对你赶尽杀绝的，此外不是还有丞相府，还有贵妃娘娘，还有宁安公主，我们亚亚护着的人多着呢。”
说完又不住的咳嗽起来，张亚男便起身离开给他吸食散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