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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同王迩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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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日,丞相府带了兵士来接二人,到了丞相府张亚男知道了好些消息。
二王爷已经明棋反了,四王爷也跟着一道反了,如此崔家便也是反了。只是卢家何如还不知晓,如今京中能用的上过战场同北狄做过战还能出战的将士不多,卢御史便是一人,张亚男只好盼着丞相今日得以回府,好问到消息。
晚间丞相回府,张亚男同司容舒住在一处,丞相便把张亚男叫去了书房,告知了张亚男,:“四王府带着崔家潜逃了,崔家家财丰厚,叛军有了崔家支撑,如虎添翼,廊中好些县丞或将因此反了,加上外间那些骑兵这些日子的攻占,如今中陵除了城墙以内地方,恐已经被围困了,南陵和东陵素来不做州兵布防,只有一些州兵做维持秩序只用,不能调兵中陵援助,能守住自家州府就已经算是为功了。”
“京中或可还有将军可用?”张亚男问:
“卢御史为副将,镇国大将军为正帅,挂帅护京,尽管京中兵将。”
“圣上这是被背叛了,只愿相信纯臣李家了吗?明明卢御史才有作战之能,李大将军不过是个散将,领了将军俸禄而已。圣上是不是还是疑心我父亲是死遁,才让叛军如此快速的攻入廊中来的?”
“哎,如今人心惶惶,京中反叛者众多,太子和崔氏大作反正统的言论,京中世家尚且受其蛊惑,更何况是地方上的寒士,你父亲又素来是讲究冒进,二者的好些观点确实不谋而合。这是京中传的私作,你看看吧。”说完便招手让张亚男离开了。
张亚男翻开书,是吴起之论,上书:“太子愿开天下,于诸州府共治,重现春秋战国时期的祖国同辉之景。要改世家主导世道之景,给每一个寒士一个机会,只要是有才之人,均可有机会为自己家族争得三代世家之荣,要重整法治,让世道在法治下去自然运行,不再把人分为三六九等,平等的尊重每一个谋生的手段。.......。”张亚男深受震撼,突然懂了为何陈武会舍命来京,为何崔家会愿意跟随,为何圣上会觉得家父或已经反叛,为何在短短时日,湖西诸县丞均降,甚而州府也降了。
张亚男沉浸在那些言论里久久难以回神,张亚男史书俢得极好,受家风改革冒进的影响,对于吴起也是有过崇敬的,或许陈武说得对,变革便总是要有牺牲的,世家主世也久,可却并未让大萧朝变得更好,反而因为世家相护,惫懒至极导致世道愈下,多少次百姓的遭难都来源于世家子弟的无能甚而是嬉戏。无名百姓的性命甚至抵不上世家公子的蝈蝈。
见张亚男坐在桌前发怔,司容舒也坐了过来问道:“亚亚姐怎么了?自从见了父亲就脸色白得紧?”
张亚男不知该如何告诉司容舒,自己被叛军的言论说服了,甚而刚才在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应该慷慨赴死,为世家千千万万家庭带去一丝希望。而自己早先骂陈武的话就显得尤其讽刺。
张亚男摇摇头,司容舒端了药碗过来,张亚男喝了,又在丫鬟服侍下拆了纱布,一夜无眠。
又过了几日,张亚男三观即裂,无法思考,便只好放弃,同司容舒一道话些家常,听司容舒给她弹琴,一日司容舒买了让小厮去采买时买了酒馆的饭菜回来,说是要给张亚男改善伙食,让张亚男能高兴一些。
张亚男看着夸张的五六个人食的菜肴,问道:“舒儿,你说我们祖祖辈辈享乐了几百年,是不是应当给那些受苦的人挪窝了呀?明明我们什么都不会,还惫懒至极。”
“亚亚姐你可是生气了?外面每日死去那么多百姓,可我还做如此享受之乐?父亲也说过,这天下当给寒士一个机会,因此父亲一直殚精竭虑主张变革,也是因此才有那么多人愿意跟随我父亲,可是这都是我们任是大萧子民来说,我们都是炎黄子孙,可若是变成了其他族民,我们甚而连有尊严的活着赌不一定做得到,又谈什么权力交迭?”
张亚男想起自己逃离陈武那所院子时那些哑女,她们不愿从了陈武,不是因为陈武给她们的不好,或许陈武待她们已经很好了,若不是被陈武带了回去,战争若起,不管是那边军队都不会因为忌惮,不管她们死活,甚至斩杀她们,张亚男激动的起身转着说“对,对,对,我们是炎黄子孙,萧氏可以换,但礼制不可换,信仰不可换,长在每一个炎黄子孙礼制和信仰才支撑了我们的精神,若是这些被打破便是糟践了为人的尊严,就像陈武接受不了北部那边男女不忌的喜好觉得自己受了此生最大的磨难,就如宁安议亲南部为何是受苦,不单是因为南部离乡,更多的是南部的传统,父死母就子,兄死嫂就叔才会让宁安说出我此番去了便是死了的话来。”
司容舒看着张亚男,疑惑的看着她,听不太懂她的话。张亚男跪在司容舒脚边抱着司容舒说:“谢谢舒儿,你救了我,这几日我都是死的,如今才算是活了。”
“亚亚姐,你伤还未好,你小心些,”司容舒焦急的说。
脑中清明,重新活了过来之后,张亚男便每日盼着丞相回府,丞相每每歇在宫中,通宵达旦,或偶尔同其他朝官在书房一呆就是一整天,张亚男不得见,便打算自行想办法得到一些消息。
过了好些日子,王肆来访,穿着一个巡卫兵的衣服,长高了不少,也稳重了不少,十八岁的孩子,身上也开始如张冠玉,王迩一般带上了经历世事磨砺后的稳重。张亚男见了一时差点没认出来。
“我代了二兄的职位,如今长兄还未有消息,二兄也下落不明,二兄护卫不力让张小姐被虏了去,遭了难,我王家对此实在过意不去,现今来告张小姐,王家以后必当护好张小姐安全......甚而是清名。”
“什么清名?是被陈武虏去外界所说的丢失的女儿家的清白?”
停了一下见王肆默认,张亚男也没否认,没有必要解释,在陈武的院子里呆了五日,不管有没有被玷污,在外界来说张亚男都是被玷污了的,之前因为卢于洋已死,自己死里逃生到是确实从未注意到这件事情,王家既然愿意相助,也没有什么不可。于是又看着王肆问:“王家打算如何护?”
“家父说了,张小姐同王家结亲,待事情安定下来,二哥若是能回就是二哥,二哥若是不回,委屈张小姐同.....同我议亲。”王肆红着脸说。
“同你,你同我一般大,我及笄一年了,你还未及冠之龄,如何议亲?”
“没什么不可的,年龄相仿才好相处不是吗?”王肆站直了身子,认真的说
“那好,你替我多谢王参知,我考虑几日。”张亚男也认真看着这个已经高了自己一个头的王肆回复
“张小姐,我知早先我名声不好,可浪子回头最是珍贵,我这日前来就是想告诉张小姐,我能照料好你。还望你给了这个我替王家赎罪的机会。”
张亚男看着王肆,下定决心一般说:“你是很好,如此便不能委屈了你,找一个比你大的家室,既然是王迩护卫不力,他若是回来就同我议亲,自己赎罪,若是回不来我便是王迩的遗孀,你王府也护我养我一辈子。你这般替我答了王参军吧。”
“张小姐,你......。”王肆有些委屈,可好歹不是以前的孩子了,忍了眼眶虽红却没有掉下眼泪。
“多谢你,如若你当真想帮我,我倒是真有好些忙需要你帮我。”
“王肆赶紧作揖,说:“你吩咐就是。”
同王肆打听了好些消息,并交代王肆帮忙打听消息后,张亚男回了司容舒院子里,坐在书桌前想着事情。
王家此次议亲确实有道歉之意,但不等战事结束就早早告知应当是想借此告诉丞相派王家绝无异心如此看来,丞相派果真有说话的权威,加上王家张亚男本就是信的,便顺手助力一下也无不可。
几日后丞相把张亚男叫了去书房。
“如今你双亲俱亡,家兄不在,又住在丞相府,王家议亲书送至我这里来了,可这事到底我是做不得主的,你要自己决定。”
“这是我同意了的,还麻烦丞相代兄嫁女,替我应下这门亲事。”
“议的可是王家下落不明的王二公子?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的,我是已经及荠清白之名已经不在,总不好再连累王家小公子。”
“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你既是为了护住舒儿才遭了难,我司容家能替你做了这个主,议亲一个王家庶出不委屈他家。”
“无关庶出嫡出,这些时日还讲究什么嫡庶。只要有才有何区别?更何况王肆或成为王家独子了。”
丞相眯起了眼睛问:“张小姐可是认同了那书里的思想?”
感受到质问的气息,张亚男跪了下去说:“不曾,书中的思想确实不错,我也曾因此怀疑过自己以前所学所思所信,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人之所以为人是尊严将人同其他动物区分出来,而人的尊严来源是时代的思想,礼制,信仰。”
看司容丞相没有打断,又大着胆子说:“这天下不是萧家的天下,是礼制的天下,是儒家思想的天下,天下可以易主,但不能易思想。可以是二王爷甚至是百家姓中任何一个人来坐,但不能是外邦来坐。丞相和家父之前的变革不也是在往哪样的世道走去,如此便好。硅步不止,跛鳖千里。”
丞相看着张亚男欣慰的抬手示意她起身,张亚男起身,丞相又说:“张小姐这般才能,若是此事终了,王家二公子当真回不来,你便受我丞相府一辈子供养又如何?”
“多谢丞相,不过,早先曾蒙被陈武虏去的被割舌的哑女所救,小女深受震撼,便打定主意虽为女子不弃为国为民之志,此番议亲,既是确认王家的态度,在王家埋下一个线人,也是给王家吃了一颗定心丸,使得王家愿意站在阵谋里面来。共商大事,得王家助力,大事方可早日安定。”
丞相叹道:“张将军果然养了一个好女儿,谋划不下你母亲,是个大萧的好儿女。”
张亚男谢了恩,告了辞,此后王迩便是自己未来夫君,结亲之日宜早不宜迟,不过几日自己应当就是王迩的未亡人了。也不知宁安若是知晓了会不会生气?
城外北狄和西夷的联军或是有恃无恐,时常去攻打周边州府,时而叫嚣要开战,但却又不急着进攻,想来应当是行军至此欲做歇息,也是打算从思想上瓦解京中人们的对抗思想。这刚好也多给了京中一些时日,等待援兵的到来。
又这般对持了数日,京都不得外部消息,京都城墙高而坚固,守城将士又最是擅长守卫,又有东陵的粮食供给,到是也和敌军耗得起,此番每日打仗,又每日歇战,城中百姓好似都习惯了,甚而偶有出门的了。也是这样的情况下,张亚男同王肆代替的王迩拜了堂,成了亲,做了王府的未亡人,住进了王迩的院子。
没有了司容舒的陪伴,张亚男甚是无聊,但又知自己的使命,于是也安稳的在王府住着。闲得无聊了便只好在王迩院子里走动闲逛,王家小姐都害怕自己得很,也不知是为何,偶尔又来关心的或许又害怕自己说错话,也说不上几句就逃一般的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