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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张冠玉议亲司容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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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日,得了好些朝中对父亲的态度后,担心迟恐有变,张亚男便递话贵妃娘娘要入宫请求赐婚了,贵妃娘娘知道张亚男欲求的是同卢家的婚事,称赞着张亚男聪明,便领着张亚男在宫中等着圣上。
圣上听了张亚男的请求,也未作评价,恐是也听了张亚男在外面做的那些荒唐事,巴不得张亚男赶紧来求了这张圣旨。应了之后,公公便拿了圣旨去了户部,皇上赐婚不经三书,直接去户部登记再通传即可。
张亚男同贵妃娘娘又说了会儿话,定了去丞相府议亲的日子,便辞了贵妃娘娘回了张府。张冠玉远远的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张亚男到了便迎了上来,二人进了府,张亚男就开口说:“成了,成了,贵妃娘娘与我都认为你同舒儿的事也是宜快不宜迟,定在了三日后去宫中请贵妃娘娘一道去丞相府待双亲议亲舒儿。”
张冠玉却突然脸红了起来,张亚男见了便大笑道:“哥哥,这是实实在在的陷进去了?嗯?”
张冠玉也不想瞒自己妹妹忸怩着说:“前几日我把藏了她送你的娟帕一事同她说了,她应了我把那娟帕送给我,并应了我要给我在娟帕上绣我的字。你放心我在娟帕上滴了墨,就只说是那日后偷偷在你院子里偷来的,你找了好几日又怕她知道后会伤心便没有同她讲。”
张亚男突然不受控制的想起当初为了安慰宁安,把司容舒送的娟帕又给了宁安的事情来,刚想张口,见张冠玉满脸的幸福,便没有开口,会院子的路上却一直不受控制的想,自己同哥哥这般欺骗舒儿当真是可以的吗?
浑浑噩噩中,第二日张亚男还未用午饭,听得了外首的鼓语,想到应当是圣旨已经送到卢家,圣上特意交代要早日结亲,如今应当是来补上三书六礼的,礼部应当已经请了期,如今不过是快速的走过立场,张亚男只用隔着屏风看着哥哥为自己主持即可。
张亚男便由丫头服侍着梳了妆坐在屏风后看着外面,卢于洋到是还好,有羞涩之意,也对张冠玉客气得很,可卢夫人脸色就不是很好,毕竟她原定的是自己的义女崔杏做自己儿媳,而且崔杏明明都说了张亚男对卢于洋无情谊,并且因为生病伤了脸,没一两个月好不了,可如今隔着屏风看着好得很,哪里有半分红肿。但毕竟是圣旨还是清了礼,换了庚谱,定了亲迎日,便辞了去。
卢家离开张冠玉便骂道:“什么劳什子小心小肺的,送的聘礼差点比不上给你备下的嫁妆,还摆着一个脸色同谁看,娶了我家妹妹是你家儿子修了几辈子福分才得的。”
张亚男听着笑了笑,然后说:“卢于洋是不是当真是愿意的?你看我是不是幸运的?”
张冠玉依然不好气的说:“好在这小子是个有眼的,不像他那没见识的母亲。”
张亚男笑着说:“哥哥,你不要忘了,两日后你去丞相府议亲应当和我今日无甚区别,都是要被嫌弃的。”
说完二人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发现自己已经习惯了吃苦,如今这般情形还能苦中作乐了。
二人默契的朝着张家祠堂走去,他们想把张亚男已经议亲的事情告诉双亲,可到了祠堂,最新的牌位只有张老夫人,因为张大将军的死讯还没有通过战报传来,他们还不能把双亲的牌位放入祠堂。二人各执三根香,跪坐在祠堂中央,磕了头,上了香。张亚男先开口:“祖母,我今日便议亲了,月底正是花开的日子便嫁了,他是个好的,我以后一定可以幸福的。”
“祖母,我定当护住妹妹。我们兄妹定当保住家父家母的身后名,定当保住张家军的身后名,让家父家母和将士们的英魂可以在国礼上得以召回,光荣的回到故土来。”张冠玉接道。
“祖母,如果你在地下遇到了家父家母,可不可以请他们托个梦给我们,我好想他们,可我从来没有梦到过他们。我想告诉他们哥哥很厉害了,如今算是文武双修了,我想告诉他们亚亚长得很好,如今出落得更加秀气了,可以给张府争名了,我想告诉他们我们虽然受了好多委屈,可我们一点都不害怕,因为我们相信有你们的保佑,有将士门的保护。”张亚男大声哭着说:
张冠玉抱着张亚男,缓缓的用手轻抚其背。如今这事一成便是他们计的第一步已成,二人自然开心不少也放松不少,便有了时间,心情来怀缅其双亲和祖母来。
两日后,贵妃娘娘待张家双亲上丞相府议亲,丞相早些是不愿的,因而还不让司容舒同张冠玉私下来往,甚而是张亚男也不让其来往,可最近却突然放宽了态度,不知是因为受司容舒耳边风影响还是因为张亚男的议亲,所以就算司容舒月底才及笄却也同意了张家的议亲,一起顺利得张冠玉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自家妹妹,每次受苦的都是张亚男,自己却总是很幸运。
过了十几日,王迩突然来访,不是递话,不是写信,毫无避讳直接来访,张家兄妹一下有些受宠若惊赶紧去迎。
王迩坐下喝了茶就肯定又愧疚的说:“边疆战事有变,张大将军和将军夫人连同张家军五千人,和一万将士无一生还,全被坑杀在廊西郝金山谷,这战报被人有意的延迟了不知多久。”
见张家兄妹没有反应,猜想他们已经知晓又说:“也对,你们既已经同丞相结亲,应当已经知晓,此事或与廊下州府边上的何尊县有关,我如今大张旗鼓的来找你们便是表明了态度,是我的也是王家的,王家信任张大将军,所以还望你们也未有所瞒。”
张亚男开口问:“你的意思丞相也已经知晓,或者说二品以上官员一定都已经知晓了?”
“是”
“你刚说的何尊县县丞是不是陈武家父,也就是战报被截断和陈家有关?”
“是”
“你如今既是代王家,而不是你自己,也就是说此事和你王家无关,你王家在张家和远亲陈家中选择信任张家?”
“是”
“远亲陈家和岌岌可危的张家,你王家择了张家,是不是说明王家掌握了什么信息能知道是陈家错了?”
“是,陈家若只是误了战报便不一定会牵连王家,可陈家好似是受人指使故意截断战报,甚而,之前可能篡改过战报。至于篡改的是什么,你们为何会笃定圣上会责备于张府,我想你们应当已经知道,我今日来便是亲自问一问,不过你们放心不论结果如何,我王家绝不做倒戈之事。”王迩急急询问并做了保证。
张家兄妹对视一眼,张亚男才开口说:“将在外军命又所不授,父亲曾假传圣旨调用州府的兵,并请旨派兵支援,可送回的请旨被人篡改,兵力续不上,家父无计可施,及待发现战报被篡改之后,苦苦支撑知时日不多,便让亲信给家中带来消息告知,可惜递来消息的人已经死了,没有了人证。”
王迩听着,虽然吃惊到是也立刻理解了张家兄妹之前的种种行事作风。于是开口问道:“过不了几日战报必至,到时你们原定是如何打算?”
“既然丞相已经知道实情,我们需同丞相见面确定一些下丞相的态度,若是如我们所料想,我们便是把张家同丞相一派栓了起来,可得支持,如今若再得王家助力,不论那背后之人是谁,我张家军定能得圣上谅解。”张亚男无所隐瞒的回:
王迩听了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事情宜快不宜迟,张家兄妹当下套了车去了丞相府。
丞相不再像以前那般避着,欣然接待了二人,到了正厅,几人落了坐。
“还请丞相屏退左右”张冠玉率先开口说。
丞相见二人神情认真,便示意下人离开,厅中只有三人面面相觑。
张家兄妹跪了下来,张亚男跪着说:“我兄妹多谢丞相的对家父的信任,也多谢丞相愿意与我兄妹二人同谋。”
丞相放下茶杯好一会儿才开口问:“你们何时何地如何得知?”
张冠玉回:“祖母去世之日得了家父军中将士的消息得知的。”
“哦,得知多少?”
张冠玉本想开口,可一想自己嘴笨,便看向张亚男,没再说话。丞相见了便也看向张亚男,张亚男便开口回:“朝中有人勾结外敌,截断战报欲陷家父于不义之地,给家父戴上假传圣旨导致几万将士无辜丧命,廊下丢失一州五县,共计一百余平方公里甚而更多土地的罪名。”
“张小姐如何得知这一州五县一定会丢失?”丞相看着张亚男问:
“家父守边疆,善作山谷之战,故而在廊北是由山谷相佐,百战百胜,可到了廊西北,廊西北地区少山川,要护卫好岳东州府就要往后退至神垕山川东南,舍弃山川西北五县,家父在神垕山败了,那便是岳东州府没了,若是岳东州府附近州府没有做好防卫,便就不止一州五县。”
“那张小姐认为会是那州被攻破?”
“当是廊中西陵州。功下神垕山川后,有了岳东州府的口粮供给,可顺山直下,以山为护,绕过廊西其他州府,绕到廊中西陵,到时候双面夹击,府兵已经被家父借调一部分,若受双面夹击,廊西所有州府没有对抗的能力。”
“深入廊中,就不怕廊中前后夹击?”
“不会,没有家父,西北蛮夷在山川战争中自需少部分兵力便能阻隔了廊中派去的援兵。”
“那廊北呢?”
“小女斗胆,当日廊北若是派兵支援,家父不一定会死败,虽会丢五县却一定能护岳东州,廊北恐已经被......。”
丞相一口喝完了杯中茶,却突然将茶杯砸向柱子,杯子裂开。丞相气愤的吼道:“如此连个闺阁女儿都能看到的道理,如何那些朝中的蠢材就看不懂?”
张亚男被他的举动了下了一跳,虽然是在夸自己,可却是是吓人的,虽然是个文臣却有不下于父亲的威慑力,不愧是主张变革的丞相,难怪有那么对追随者。
张冠玉到底胆子比张亚男大了不少,见及此忙替自家妹妹谢了。
“罢了!到了如今,观你们行事,应当是已经知晓我也不需再瞒你们,此事的策划者恐是皇后派,圣上宠爱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所出的五王爷也迟迟未有封号,却在朝堂中任职,这本是不符合常理的,可五王爷政干厉害,很得朝中官员的青睐,二王爷则平庸无所实干,皇后派早些年便已有了要逼迫皇上立太子的心思,只是当时因二王爷在自请下廊西州府指导抗战,结果却反倒被西北蛮夷逼退至神垕山以东,差点连岳东州府都没守住,还是你父亲及时带兵赶到,不仅大获全胜还占了山腰上错落分布的五县。由此整个神垕山方全归本朝,岳东州府也没再似以往一般常受西部蛮夷侵扰。西夷自那之后同萧王朝和平共处了十余年。你父亲也是因此得了赏识开始组建张家军。”司容丞相对着张家两小辈娓娓道来:
这便是了,早先我们还小父亲没有告知,后祖母去世离得仓促又常年又损,被眼前事所困便忽视了这早几十年的恩怨,贵妃娘娘和三王爷则本就意图借此以张家之力助力揭露太子的野心,所以定是不能让张家兄妹知道这其中的关联,毕竟刀知道得越少才能越拼命。
张家兄妹一时知道太多,怔愣着不知作何反应,丞相便打发二人去找司容舒去了。
告了辞,在去司容舒院子的路上,绕过了一座假山,一颗枝繁叶茂的亭亭如盖的绣球花树在路边,如今正值午后,影子东斜,铺满了张家兄妹走的路,张亚男仿佛感受到了庇护一般抬起头看着琼花树:“兄长,你说贵妃娘娘是不是其实早就知道这其中的事情,但还是让宁安嫁了,她看似以同为武将的同理心获得了你我甚至祖母的信任,然后便理所当然的利用起我们来?我们到是也算了,可宁安应当是真的尊敬她的,她如何能这般待她?还是说上位者均是如此,无所谓人间情暖,只有价值和利用?”
张冠玉看着张亚男,她微微仰头,在树叶的遮庇下肆无忌惮的看着太阳,那繁茂的枝叶像是最不可催的盾牌,太阳光便被稀稀落落的打散洒在张亚男的脸上,张亚男一双剑眸似回避又好似迎战的微微收缩着看着太阳光,张冠玉突然想起自己看过的书里有人这么形容猫同野狗作战时候的样子,眼瞳收成线,死死的盯住对面的庞然大物,利用自身优势,各种闪躲跳跃撕咬,最后当真赢下了这悲壮的一战。
“我做你的盾,也可做你的矛,你愿做什么我陪着你。”张冠玉看着张亚男认真的说:
风一吹,树叶被吹开了些,阳光直接刺了下来,张亚男被刺得有些撑不住,微微眯着眼睛,但还是就这样的姿势看着,张冠玉上前微一抬手臂就把阳光挡得死死的,张亚男又看了会儿,转眼看了看自己哥哥,张冠玉倒不似张亚男一般因为忧心反倒瘦弱了不少,反而因为忧心锻炼多了,显得更加强壮,看着到确实像一个坚实的盾牌。
点点了头,兄妹二人这才又继续向前由丫鬟引着去了司容舒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