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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议亲卢于洋 张冠玉 ...


  •   张冠玉上车便一直在低着头想事情,如今听到声音才从思考中抬起眼脸,张亚男一张脸红得像是滴血,或许是刚才难以忍耐,已经用手轻轻抓出了几条紫痕。张冠玉不由自主的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把张亚男举起打算抓挠的手抓住,吩咐外面的车夫加快速度去找张府的大夫。

      张亚男见张冠玉的反应,一时也有些害怕,问道:“怎么了?我的脸怎么了吗?”

      张冠玉想了想把随身带的张府的铜牌递给张亚男,铜牌是张家世代传下来的救过祖上的一块铜牌,到张冠玉这里已经被磨损到可以作镜子用了。

      张亚男接过,举起一照,一个红色的脸映衬着一双红肿到只剩一条细缝的眼睛,乍一看比画本子里的恶鬼还吓人几分。张亚男被吓了咚一声把铜牌砸在了车壁上,委屈的抬眼看着张冠玉。

      张冠玉见她眼泪要掉下来,赶紧说:“别哭,亚亚不要哭,不能掉眼泪,想来是刚才哭过之后皮肤受损,酒精沾了便灼烧了红了,没事没事的,就一天,就一天应当就好了。你不要挠。”

      说完也不敢放开张亚男的手,张亚男实在害怕就想掉眼泪又要忍着不掉眼泪,一时脸憋得更红了些。张冠玉见了更是着急。

      “兄长,我可以掉眼泪但不掉在脸上吗?”张亚男仰着头嗡着声音委屈的问。

      张冠玉这才反应过来,放开张亚男的手,张亚男从怀中拿出娟帕擦着眼睛,但还是尽力忍着。

      好容易到了张府家大夫所在的医馆,张亚男还是用帕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的进了医馆。

      大夫也被吓了一跳,毕竟这是一个女子的脸,赶紧进了内间,望闻问切起来。张冠玉等在一边焦急得走来走去,大夫看了好久,几番确认才送了口气说:“小姐不用担心,你这是早先哭多了又在城墙上就着风吹着,让脸上皮肤有些过敏了,后又用酒擦脸加重了刺激所以才红起来的,只待这肿消下去就好了。吓是吓人了点,去买个围帽带着吧!”

      张冠玉想着恐是妹妹为了省钱用了不好的脂粉,这才让眼泪打湿脂粉伤了脸,便打算给妹妹买些好的胭脂水粉。丫鬟要伺候张亚男,张冠玉便打算自己去给张亚男买些胭脂水粉,便借口要亲自去买围帽出了医馆。大夫又让丫鬟打了温水过来,用帕子给张亚男洗了脸又敷了几次脸,热和刺痛感才消了些,张亚男也才放下心,心想自己同哥哥当真是五谷不分得紧,如何连脸刺痛下还敢用酒去擦洗,得亏只是过敏,没有把脸烧毁。

      学徒在外通传道:“师父,有位小姐说是张小姐的朋友在外求见。”

      张亚男敷着温水帕子,听了问道:“她没说是哪家的?”

      没有,戴着帷帽,好似不太方便说。

      张亚男微一思索又问道:“是个什么样的小姐?”

      “粉色衣裙,是个贵家小姐,身段比小姐矮了一些,看眼睛到是灵动得很”学徒边回想边回道:

      张亚男想了想,不会是舒儿看到张冠玉了,担心自己来看自己来了?让学徒带人进来,张亚男把帕子拿了下来,脸上的红是消了一点,可还是肿着,一双眼睛更是惨不忍睹,张亚男看着镜中可笑的自己,差点笑出声,本想回避一下的心情没了,突然想捉弄一下司容舒,于是又把帕子敷在了脸上,打算等司容舒进来就装作很严重的样子,再把帕子拿了戏弄她一下。

      听到推门的声音,张亚男便闭上眼睛,哼唧着:“我的脸,我的脸好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也好痛。”

      那个女孩显然被吓到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不知该说什么一样的没有说话,张亚男扯了扯嘴角就一伸手打算装作忍不住要去抓脸一般不小心把毛巾抓下来。扯掉毛巾后张亚男就睁开眼睛打算好好吓吓司容舒。

      不料一睁眼,一个穿着粉色衣裙,乍一看身段倒真如司容舒一般,带着帷帽,如今帷帽被掀开,清晰的一个靓丽的姑娘正把眼睛瞪得铜钱般看着张亚男。

      啊!”一声惊呼刺耳的吼出,又仿佛突然意识到自己不礼貌,赶紧用手捂着嘴巴,看着张亚男。

      丫鬟赶紧上前站在张亚男面前挡了那位姑娘的眼光,张亚男也赶紧用手帕遮了脸,才开口问道:“实在不好意思,吓到小姐,有些过敏。不知小姐找我何事?”

      对面的姑娘反应了好一下,正了正神色,变了脸色说:“我是卢于洋表哥的未婚妻,崔家嫡女崔茹玉。”

      张亚男看着对面的姑娘,崔家嫡长女崔茹玉自己是见过的,那这位崔家嫡女又是哪位?不会是哪位据说早早就送去了寺庙养大的崔家二小姐吧?张亚男试探的开口:“你是哪家来的姑娘,崔家小姐,崔茹玉是我同窗,你竟敢装到她头上?”

      对面的小姐果然急了说道:“我是崔家二小姐,崔杏。”崔杏很不喜欢自己的名字,可自己刚出生时身体不好,家中送去寺庙求保佑的时候,主持师父说要潜心侍奉佛祖到及笄之年,崔父便把她名字也改为和菩提有点源缘的崔杏。

      张亚男确定了身份便也猜出她来的目的,无非是怕自己同她争卢于洋罢。张亚男把娟帕固定好,便起身行了礼,隔着帕子用眼睛打量面前这位崔家二小姐。

      崔杏显然是在寺庙养得野了些,见张亚男行了礼也回了一礼却是乱七八糟的。“我刚回来,便听说张小姐要用圣旨要一个好去处,因为有些乱嚼舌更的人说这个好去处便是卢表哥,所以我今日见了你的马车便一直跟着,想着要来和张小姐你说清楚。”不懂礼仪并未让崔杏觉得有何窘迫,冷静清晰的同张亚男说明自己的来意。

      张亚男坐了回去,开口:“你口口声声叫卢公子表哥?这倒是稀奇。”

      “早些卢夫人喜爱我,便认我做了义女,叫表哥是因为小时候叫的时候习惯了便一直如此叫的。”崔杏炫耀的回:

      “如此,不过崔小姐若是同卢公子当真是两情相悦,又何须再来同我说这一遭,早早的议了亲,三书六礼一下,就算我磕死在宫门口,圣上也不会给我下这强抢别人相公的圣旨来。”张亚男向后倒了倒,做防备姿势说道:

      “我还未及笄而已,主持说了要待我及笄后才能离开寺庙,在那之前我又如何议亲?”崔杏急了开口说:

      张亚男无声的松了松自己刚一直紧张的肩颈,没说话。

      崔杏干脆起身往前一步走到张亚男面前说:“不过我同表哥青梅竹马,两家也早就默认我们会在一起了的,张小姐家中多事,或是不知道,你但凡出去问问,就知道我同表哥两情相悦并非我杜撰来骗你的,我如今来告诉你,只是怕你到时候反倒丢了面子。”

      张亚男抬起头,娟帕是丝绸制的,薄得很,如今隔得近了,张亚男一抬头,崔杏又看到她那张脸,看着实在是同寺庙中的鬼神壁画像得紧,灿灿的往后退到自己位置上,再也不敢看向张亚男。

      “崔小姐多虑了,你看到了我如今脸过敏严重得很,没一两个月好不了,总不能顶着这张脸议亲,等我脸好了崔小姐同卢公子怕是礼都要成了。”张亚男演得真真的,好似脸真的严重得很,自己对卢公子已经放弃了,说完还忍不住一样的想用手去抓挠脸。

      丫鬟见了赶紧阻止:“小姐,大夫说了不能抓挠,小姐你且忍忍。”

      崔杏见了信了八分,站起身说:“总之,张小姐的好去处不会是表哥,京中张大将军府能配得上的公子哥,比我表哥好的多的是,我早先也疑惑张小姐如何能看上我表哥,如今看来应当是误会了。”

      张亚男嘶哑着声音,装作当真在忍痛一般回:“当是崔小姐当卢公子是个宝,便认为别人都认为卢公子是个宝吧。”

      崔杏红了脸,见张亚男难受得紧,事情说完便就起身告了辞。

      崔杏离开,张亚男高兴得忍不住开心,恨不得马上同自家兄长分享自己的喜悦,张冠玉回来见张亚男虽然肿着一双眼睛,但眼中仍是瞒不住的高兴,便开口询问缘由。

      张亚男兴奋的说:“那个同卢于洋可能议亲的崔小姐来找我了,崔家小姐还未及笄,因而还要月余后才能议亲,我同她讲了我脸如今不能议亲,她信了,如此之前卢家的忌惮恐也会就此打消,这样我便能在几日后去找皇上要圣旨赐婚。”

      张冠玉看着张亚男因这事这般高兴,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二人回了府,好好的用热水帕子敷了一日,脸就已经好了,好似还光滑了些,也不知事因为好事来临还是这几日敷帕子的效果。

      张亚男收拾收拾,打定了主意便去了张冠玉的院子,张冠玉在练武静心,见张亚男来了便擦了汗走了过来。

      “哥哥果然是父亲的孩子,一身武功好生了得。”张亚男真心的夸赞着,张冠玉是按武将养的,武功自然不差,早些没有去做事,不过是因为父亲还希望他多读点书,再长点脑子才带他上战场。

      等张冠玉坐好才又说:“兄长,你带着小厮去外面大势打听各家官员家情况,有没有未议亲的公子,未议亲的更是多加打听,务必要所有人都知道张家小姐要选夫了。”

      张冠玉听罢起身看着张亚男说:“这些消息我们都有了,卢家也放下戒心了,你如今这般糟践自己又是为何?”

      张亚男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张冠玉坐了下来问:“你是不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试探各家对张家的态度?”

      “这样做,那些避开张家的反倒可以避开嫌疑,那些不避开的要么就是当真信任父亲,要么就是知道实情,完全不害怕事情泄露,娶了张大将军的独女,放在他的控制下,反倒可以避免到时候父亲事情一旦落实,我们兄妹去做不利于他的事情。”张亚男看着张冠玉劝说的说:

      “这样这张圣旨才算用到极处。事情已经行到此处,多一分脸面少一分脸面又有什么不一样。”见张冠玉不说话,张亚男又劝道:

      张冠玉沉默了好久,才开口说:“我不愿你受苦,可我脑子又没你好用没办法找到第二种方法反驳你,我只希望妹妹你一定要多考虑考虑自己,算兄长求你了。”

      张亚男提起茶壶,给张冠玉倒了一杯茶又捡起一块糕点一起递给张冠玉便全当是安慰了。

      “我们如此行事后,王迩一定会来找我,他绝对不会允许我拿着宁安给我求得婚书如此糟践自己,也糟践宁安在世家中的形象。若是到时候他要见我,哥哥你一定要及时告诉我,记得万事忍耐。”张亚男又补充了一句,便请求张冠玉舞抢给自己看。

      几日后京中才女张亚男一下变了性,毫无羞耻公开择婿的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一时从以前人人夸赞到人人唾弃。甚而有人说这是宁安的错,若不是她给张亚男求了这一张空白赐婚婚书,张亚男如何敢这般不知羞耻的择婿。

      张冠玉每日回来的脸色愈来愈难看,甚至有些避着张亚男,怕忍不住同张亚男说了张亚男会更难受。

      三日后王迩果然叫小厮拦住了还在打听世家公子的张冠玉,要他带张亚男出来一叙,张冠玉急急回府带了张亚男来见王迩。

      “张大小姐当真是狐媚出身吗?”王迩见了张亚男便生气的讽刺道:

      张亚男不知这形容为何,但总之是在骂自己便没错了,会骂就说明王迩应当同自己猜测一般,看似无情无义,其实护短得很,宁安是他认准了要护的便不论宁安见不见的到,听不听得到也会护着她,现在张亚男要做的就是要让自己和哥哥成为王迩真正的朋友,他认准了要护的下一人。

      “王公子还是不信我们兄妹,我既说了我非卢家公子不可,便就是非他不可,我明明毫无隐瞒,王公子却为何总是不信?”张亚男直视着王迩不卑不亢的说:

      张冠玉本就听不得别人说自家妹妹,如今王迩当面说,已然是上了火也跟着张亚男的话说道:“我们兄妹真诚的待你,甚而几乎毫无保留,你若是不信便全当看不见,为了不牵连你,妹妹甚至不惜告诉你家中的秘密让你避开张家这趟浑水,你不愿护也请不要阻,全当是看在当年同窗之谊如何?”

      王迩脸上有些挂不住,自己确实难以轻易相信别人,便不似刚才那般气势汹汹,坐了下来又嘲笑开口:“张小姐口口声声说宁安是你最好的裙钗之交,送亲之日也感人至极,可转眼便做出这公开择婿毁人毁己的事情是为何,恕我愚钝实在是想不懂张小姐你的意图。”

      “还是那句话,张家现在谁都不信,我兄妹行事都只是为了自保,如此这般直白的告诉王公子,已经是冒了极大的风险,王公子应当知晓,如果还要我们说许多,那便如早前我同王公子讲的,那般定然会连累王公子,宁安不喜我便不能做,也做不到。说句王公子或许又会嘲笑的话,如今的张家,王公子愿意来见,我们兄妹真真的是感激得紧,舒儿对我们是如此,王公子亦是如此。”说着便红了眼眶,张冠玉听了想起这几日自己遭受的白眼,看着王迩也红了眼眶。

      王迩被二人如此一告白,再一说一看脸上愧疚感便更甚。好一会儿菜开口说:“你们且待我再想几日,只是还是劝诫你们行事要先想后果,你先下如此行事,怕是就算真的如愿和卢家议了亲也会受了轻看,之后的日子恐不好过,更何况我不信你们不知卢于洋有个崔家表妹是卢于洋的青梅竹马,早些我们都不知是人家在山里寺庙住着,年前回来过年便日日同卢于洋同进同出,怕是崔家和卢家已经默认了。到时你议亲卢于洋不成,再议亲其他家公子恐怕......。”

      张亚男听到他的话,心想成了,便送了一口气说:“我能同卢于洋议亲,这应当没什么意外。”

      王迩见状正打算问为何,可想起刚张亚男说的话,一时便踌躇起来,转了口说:“如此,便祝张小姐如愿。”

      回府的牛车上,张冠玉先开了口夸赞道:“亚亚果然聪明,今日看来那王迩当真是个有情有义的,此后若是真的愿意帮助你我,应当是个做事儿的,可算是你我兄妹二人的第一个同谋了。”

      张亚男见外面在卖糖葫芦,今日心情实在好,便有些想吃,掀起车帘让小厮去买两串来。吃着糖又给了张冠玉一串,才回复张冠玉:“王迩是个优秀的,你我都比不上,他心思实在深沉,骑射也不差,若是真想干一番事业,定是个能出人头地的,他不过是懒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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