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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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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汐推开玻璃门,将“暂停营业”的牌子翻到正面。阳光斜斜照进店内,货架上整齐排列的商品泛着柔和的光泽。
“东西都带齐了?”安室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提着两个行李箱,一个深灰色,一个米白色——后者是鎏汐的。两人昨晚收拾行李到深夜,起因是安室透突然说想带她去泡温泉。
“应该齐了。”鎏汐转身检查门锁,“不过突然歇业两天真的没关系吗?”
“芽衣会来帮忙看店。”安室透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拉开副驾驶的门,“你不是说她最近总抱怨没机会锻炼独当一面的能力?”
鎏汐想起那个眼睛亮晶晶的高中生,失笑:“她原话是‘安室先生把什么都做了,我都没机会表现’。”
“那正好。”安室透启动引擎,侧头看她系好安全带,“让她表现两天。”
车子驶出米花町,沿着公路向郊外开去。鎏汐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这是他们确立关系后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之前的约会大多在东京都内,最远不过去海边。她心里有些微妙的期待,又有点说不清的紧张。
“在想什么?”安室透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没什么。”鎏汐转头看他,“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临时起意。”安室透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她的手,“琴酒昨天提到那家温泉旅馆,说环境不错,人少清静。”
“琴酒还关心这个?”鎏汐挑眉。
安室透低笑:“他当然不关心,是贝尔摩德说的。那家旅馆有组织入股,安全。”
鎏汐听懂了弦外之音——所谓的安全,意味着那里不会有不相干的人打扰,也不会有意外发生。她反手握住安室透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过。
车子开了近两小时,驶入一片山区。道路两旁是茂密的森林,空气明显清新起来。转过一个弯,一栋传统和式建筑出现在视野中——白墙黑瓦,檐角挂着风铃,门口的石灯笼已经亮起暖黄色的光。
“到了。”安室透停好车,绕到副驾驶这边开门。
鎏汐下车,深吸了一口带着草木清香的空气。旅馆很安静,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就只有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一位穿着和服的中年女性迎出来,姿态恭敬:“安室先生,鎏汐小姐,房间已经准备好了。”
“麻烦你了,老板娘。”安室透点头致意,自然地揽住鎏汐的肩。
房间在二楼最里侧,是个带私汤的套房。拉开障子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宽敞的和室,榻榻米上铺着柔软的布团,矮桌上摆着茶具和新鲜的花枝。往里走是半露天的温泉池,白色水汽袅袅升起,与庭院里的绿植交织成朦胧的画面。
“喜欢吗?”安室透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嗯。”鎏汐靠在他怀里,“很漂亮。”
老板娘送来了茶点和换洗衣物,又细心介绍了用餐时间,然后安静地退了出去。门一关,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先泡温泉还是先休息?”安室透松开她,开始解衬衫扣子。
鎏汐看着他线条流畅的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耳根有点发热:“随、随便。”
“那就先泡吧。”安室透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那些伤疤在室内光线下格外明显——肩胛处有一道很深的旧伤,侧腰还有几处浅色的痕迹。他转身走向温泉池,背肌随着动作起伏,金发在颈后随意扎起一小撮。
鎏汐深吸口气,也开始换衣服。浴衣是淡粉色的,料子柔软贴身。她解开腰带时手指有点抖,明明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这种慢条斯理的、带着仪式感的裸露,反而更让人心跳加速。
温泉池比想象中大,足够容纳三四人。鎏汐试探着将脚伸进去,水温刚好,带着淡淡的硫磺味。她慢慢沉入水中,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舒服得让她忍不住叹息。
安室透坐在她对面的池边,水没过他的胸口。氤氲水汽中,他的眉眼显得格外柔和,但那双碧色的眼睛却依然明亮锐利,像锁定猎物的猛兽。
“过来。”他伸手。
鎏汐挪过去,被他拉进怀里。肌肤相贴的触感因为水的润滑变得更加敏感,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还有心跳的节奏。
“累不累?”安室透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
“开车的是你,我累什么。”鎏汐侧脸贴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好。”安室透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今晚可以多陪陪我。”
鎏汐听出话里的暗示,脸更热了。她没接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温泉水温柔地涌动,庭院里的竹筒偶尔发出“咚”的一声轻响,惊起几只飞鸟。
泡了约莫二十分钟,两人起来冲洗干净,换上干净的浴衣。老板娘正好送来晚餐——精致的怀石料理,摆满一整个食案。
“在这吃还是去庭院?”安室透问。
“庭院吧。”
他们端着食案来到走廊上,面对庭院坐下。傍晚的天色是温柔的橙粉色,远处山峦的轮廓渐渐模糊。鎏汐夹起一片鲷鱼刺身送入口中,鲜甜的口感让她眯起眼睛。
“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安室透把烤鱼最好的部位夹到她碗里,“这里的大厨是京都请来的,手艺不错。”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料理延伸到旅行见闻。鎏汐说起以前在时空管理局时去过的几个异世界——有的终年飘雪,有的永远黄昏,还有的整个星球都是海洋。
“最麻烦的是海洋世界。”她比划着,“出门必须穿潜水服,交流靠声波转换器,吃饭永远都是各种海鲜,吃到后来我看见鱼就想吐。”
安室透低笑:“那你现在还能吃鱼?”
“休息了几百年,缓过来了。”鎏汐也笑,“不过还是更喜欢陆地的食物。”
“比如我做的三明治?”
“那是特别待遇。”鎏汐眨眨眼,“安室先生的三明治,比任何山珍海味都珍贵。”
安室透眼神暗了暗,倾身过来吻她。这个吻带着清酒的甜味,还有温泉残留的暖意。良久,他才退开,拇指擦过她的唇角:“再说这种话,晚餐就别想好好吃了。”
鎏汐抿嘴笑,继续吃饭。
“你好像去过很多地方?”鎏汐问。
“组织任务需要。”安室透喝了口清酒,“欧洲、美洲、东南亚……大部分国家都跑过。”
“最喜欢哪里?”
“没有最喜欢。”安室透放下酒杯,看向庭院里渐渐亮起的石灯笼,“任务就是任务,没时间欣赏风景。”
鎏汐心里一疼。她想起那些伤疤,想起他偶尔深夜惊醒的样子,想起他永远紧绷的神经。她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他的手。
“以后我陪你去看。”她说,“不是任务,就是旅行。看你想看的风景,吃你想吃的东西。”
安室透静静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最终,他只是收紧手指,低声说:“好。”
晚餐后,两人回到房间。安室透说想再去泡会儿温泉,鎏汐便先去洗漱。等她穿着浴衣出来时,安室透已经泡在池子里,仰头看着夜空。
今晚星星很多,密密麻麻铺满天幕。鎏汐在他身边坐下,学他的样子抬头。
“以前在警校的时候,”安室透忽然开口,“我们经常在训练结束后躺在地上看星星。”
鎏汐侧头看他。水汽让他的侧脸线条变得柔和,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却很沉。
“松田、萩原、景光、班长,还有我。”安室透继续说,“五个人并排躺着,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松田总说要拆了这个拆了那个,萩原就笑他,景光在旁边哼歌,班长在算明天训练的时间……”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鎏汐没说话,只是将手放在他手背上。
“后来就只剩我一个了。”安室透低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初……”
他没说完。鎏汐知道他想说什么——如果当初没有加入组织,如果当初选择了另一条路,如果当初能保护住想保护的人。
“透。”她第一次这样叫他。
安室透身体一僵。
“都过去了。”鎏汐靠在他肩上,“现在你还有我。”
安室透转头看她。夜色中,她的眼睛亮得像星辰,里面映着他的倒影。他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吻重重落下来。
这个吻和之前所有的吻都不一样——不再是温柔试探,也不是强势占有,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将彼此融进骨血的渴求。鎏汐被吻得喘不过气,只能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水花四溅。安室透将她抱出温泉池,湿漉漉的浴衣贴在身上,勾勒出两人身体的轮廓。他一边吻她一边走进室内,连灯都没开,借着窗外的月光将她放在榻榻米上。
“鎏汐。”他喘息着叫她,手指颤抖着解开她的衣带。
“我在。”鎏汐抬手抚摸他的脸,指尖划过他湿漉的发,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
安室透握住她的手,吻她的掌心,然后是手腕,小臂,肩膀。他的吻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灼人的温度。鎏汐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任由他在上面留下痕迹。
浴衣散开,月光如水倾泻。安室透撑在她上方,碧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看了她很久,久到鎏汐以为时间都静止了,才终于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
很慢,慢得鎏汐能清晰感觉到每一个细节。她忍不住轻哼出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安室透动作一顿,随即开始更深的索取。
月色在障子门上移动,从这边移到那边。鎏汐已经记不清是第几次攀上顶峰,只知道浑身软得提不起力气。安室透的呼吸也乱了,汗水滴落,滚烫。
最后一次,他扣着腰,几乎要揉进身体。鎏汐咬着肩膀压抑惊呼,在灭顶的感观中听见耳边低语——
“永远别离开我。”
她还没回答,就陷入黑暗。
醒来时天已微亮。被安室透整个圈在怀里,他的手臂横在腰间,腿也压着,是种完全占有的姿势。身后的人立刻收紧手臂。
“醒了?”安室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鎏汐转身面对他,“你压得我喘不过气。”
安室透低笑,稍微松开些,但还是没放手。晨光从缝隙透进来,鎏汐看见他眼底有淡淡的血丝,显然没睡好。
“做噩梦了?”她问。
安室透沉默片刻:“梦见你不见了。”
鎏汐心口一紧。她伸手捧住他的脸,认真看进他眼睛里:“我在这儿。”
“我知道。”安室透吻她的掌心,“只是梦。”
但鎏汐能感觉到他的不安。她想了想,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那今天一整天都让你看着我,好不好?”
安室透眼神软下来:“好。”
早餐是老板娘送到房间的。吃过饭,两人换了衣服去旅馆周围散步。山里空气清新,路两旁开满不知名的野花。安室透一直牵着鎏汐的手,十指紧扣。
“下午想去哪儿?”他问。
“就在附近走走就好。”鎏汐说,“这里挺舒服的。”
他们沿着溪流走了很久,最后在一片开阔地停下。溪水潺潺,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鎏汐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安室透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上。
“如果……”鎏汐忽然开口,“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里,会带我一起吗?”
安室透的手紧了紧:“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突然想到。”鎏汐低头看自己的脚尖,“你说过组织任务经常要去国外,万一……”
“没有万一。”安室透打断她,蹲下身与她平视,“我去哪里,你就去哪里。没有第二种可能。”
他语气平静,但眼神里的偏执让鎏汐心跳漏了一拍。她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午后他们回到旅馆,又泡了一次温泉。这次安室透很规矩,只是抱着她,什么也没做。鎏汐靠在他怀里,昏昏欲睡。
“晚上想吃什么?”安室透问。
“随便。”鎏汐懒洋洋地说,“你做主就好。”
“那去吃烤肉?老板娘说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好。”
傍晚,两人步行去了那家烤肉店。店面不大,但客人不少。安室透点了招牌的和牛套餐,又加了清酒和几样小菜。
炭火很快烧红,肉片放上去发出滋滋的声响。安室透负责烤,鎏汐负责吃。和牛入口即化,配上特制的酱汁,美味得让人想叹气。
“好吃。”鎏汐满足地眯起眼。
“喜欢下次再来。”安室透又夹了几片肉到她碗里。
吃到一半,隔壁桌来了几个年轻人,说话声音有点大。其中一个多看了鎏汐几眼,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安室透抬眼,淡淡扫过去。那桌瞬间安静了。
鎏汐忍着笑,小声说:“你吓到人家了。”
“活该。”安室透收回视线,继续烤肉,“眼睛不想要可以捐了。”
“占有欲真强。”鎏汐嘟囔。
“你第一天知道?”安室透挑眉。
鎏汐不说话了,埋头吃肉。心里却像浸了蜜,甜得发软。
饭后散步回旅馆,夜色已深。山里的夜晚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声。安室透牵着鎏汐的手,走得很慢。
“明天就要回去了。”鎏汐忽然有点舍不得。
“想来随时可以来。”安室透说,“这里随时给我们留房间。”
“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鎏汐想想也是。她握紧他的手,脚步轻快起来。
回到房间,安室透先去洗漱。鎏汐坐在走廊上,看着庭院里的石灯笼发呆。这两天像偷来的时光,脱离了便利店、组织、亡魂引渡……只有他们两个人。
“在想什么?”安室透穿着浴衣出来,头发还在滴水。
“想你。”鎏汐回头,笑着说。
安室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想我什么?”
“想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鎏汐靠在他肩上,“明明我只是个普通的便利店老板。”
安室透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不普通。”
“哪里不普通?”
“哪里都不普通。”安室透侧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你是我的。”
鎏汐心里一暖,转身抱住他:“那你也是我的。”
“当然。”安室透收紧手臂,“从里到外,都是你的。”
夜风温柔,星光满天。鎏汐在这个怀抱里,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什么卧底任务,什么组织危险,什么亡魂过载。她只想时间停在这一刻,停在这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世界里。
然而时间终究不会停。第二天清晨,他们收拾行李退房,开车返回东京。路上安室透接了个电话,语气变得严肃。鎏汐没问,只是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车子驶入米花町时,便利店已经开门了。佐藤芽衣站在柜台后,看见他们下车,兴奋地挥手。
“回来了!”她跑出来,“这两天可把我累坏了,安室先生你得给我加工资。”
“加。”安室透笑着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纸袋,“老板娘做的点心,给你的。”
“哇!谢谢!”
鎏汐看着安室透和芽衣说话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常也很好。
安室透跟进来,从身后抱住她:“欢迎回家。”
鎏汐靠在他怀里,笑了:“嗯,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