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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他和温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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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总算出门了。
楚曜松一口气,深觉自己的决定无比正确。
温言连这样一个普通的告别都这么黏黏糊糊,还要人哄着;要是知道他要离开,以后都不会这么轻易见到他了,还不知道要怎么撒娇呢。
真是太粘人了。
特别是温言还长了一张特别容易叫人心软的脸,根本不可能有人能撑住温言的撒娇。
但是他是一定要走的,也早就决定好自己一个人走,不会提前告诉温言——很大程度上就是防止温言舍不得、粘人,到时候他都走不了了。
什么都不说也好,这样谁都没有负担。
等他吃完饭就走。
楚曜举着筷子在半空停顿一会儿,蹙眉。
仔细、再三思索自己的所有安排有无问题,楚曜松开眉头,继续用餐。
咔哒、咔哒。
楚曜动作一顿。
什么响?
他静下来再听,声音却消失了。
楚曜又吃了两口油条,慢慢地,他视线定住,咀嚼速度慢下来,脸上的散漫一点一点消散,视线陡然射向大门。
漆黑的瞳孔中透露出一丝怀疑与不可置信。
他快步上前下压门把手——门把手是压下去了,但是大门纹丝不动。
楚曜:“?”
温言把他锁了?!
楚曜又下意识试了两回,未果,眉头微皱,盯着门把手,眼底罕见出现迷茫。
不是,温言就这么光明正大当他面、把他给锁了?
温言锁他干什么?……难道是忘了家里还有个人?
“……”
沉默片刻,楚曜大步迈向窗边。
“刺啦——”
窗户大开,楚曜眯眼张望温言的身影。
很快他锁定那个圆滚滚的影子。
温言还没走太远,现在喊的话应该是能听见——等等。
楚曜冷脸“歘拉”一下拉上窗户,靠在墙边,脑袋微侧,侧脸绷出流畅的下颌线。
楚曜透过玻璃望去,圆滚滚的黑球毫无犹豫地滚向前,离他越来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的视野。
“……”
他捏捏鼻梁,长出一口气,难以置信。
他刚才是想做什么?
——把温言叫回来开门?那跟和直接温言说他要走有什么区别。
再就是温言把他锁起来这件事。
前脚刚跟屋里的人说完话,后脚就顺手把门锁上,如果换做其他人,楚曜一定会阴谋论。
但如果是温言,他说什么就真信什么的温言……
楚曜实在想象不出温言顶着那样一张老实本分的脸,能干出这种大坏事。
楚曜确信,这肯定是一个无比巧合的错误。
虽然这个错误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是,只要他想走,还是能走的。
楚曜缓缓望向窗户,起身进卧室。
五分钟后,楚曜从卧室出来,已经换成他来时穿的那一身衣服。
十分钟后,楚曜出现在楼底下。
而他身后旧楼的第五层,温言租的那间房子,窗户豁然大开。
擦擦手,楚曜穿着自己薄薄的一层衣服,表情轻松,施施然,向着小区门口的方向走去。
……
要不说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是真能塞牙缝呢。
楚曜本以为周六是他能回家的幸运日,不成想周六是他倒大霉的日子。
先不说门意外被温言锁了,接踵而至的是他的虚弱期。
楚曜捂着胸口,颈间繁复神秘的魔纹若隐若现,将他的秾丽的面容衬得苍白而妖冶。
这虚弱期好像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似的,短短一个月内已经重复数次——他又被反噬了。
楚曜无语笑了。
这虚弱期就跟鬼一样这么纠缠他,比之前他那些疯狂追求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隐隐的汗珠挂在额头,楚曜盯住离开的方向,平复着胸口传来的剧烈撕扯疼痛。
他心如风雪,逐渐冷下来,就像他身边那棵被雪覆盖了枝桠的树一样,整个人覆上一层寒霜。
楚曜闭眼。
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已经不是能不能回去的问题了,而是他没有这样回去让这事成为他黑历史的义务。
随着寒风的侵袭,以及伴随虚弱期到来的密密麻麻、逐渐深入他身体内部的疼痛,让他额头布满了汗珠,整个人摇摇欲坠。
他还得回温言的出租房。
……
“学长?”
“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温言圆眼睁大。
他怎么能在这里碰到学长呢,他记得他是锁门了吧?
似是听到熟悉的声音,楚曜转头看向他,肩膀很明显地一松。
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用深邃的眼睛望着温言。
风大了些,吹动楚曜身上单薄的衣衫。
他整个人像是狂风中挺拔的白杨,看似坚韧不可摧折,却谁也无法预知,它是否会被下一阵风吹折。
温言下意识快步上前。
到学长跟前,温言才发现他穿得是那么少,冻得脸色都有些发青。
温言直把脑袋向前伸,“学长你不要穿这么少出来呀!快,先戴上我的围巾!”
楚曜垂眸,伸出两根指头,坚决地把温言毛茸茸的脑袋顶回去,接着打了个弯,转向对方手中的重物,指尖一勾,全接过来:
“买了什么?”
“买了好多,嗯……主要是肉,还有学长你说想吃的那些,我都一起买了,肯定能一次吃个够!”
“对了,我还买了些虾,番茄也有,学长你想吃粥底火锅还是番茄锅?或者辣锅也可以,我都能做……”
温言叽叽喳喳又说了好多,两人的话题已经不止在晚上的火锅上。
楚曜目光扫过温言怀中的花。
楚他本意是询问温言买了什么吃的,毕竟温言怀里那一大捧东西一看就是花,而按照温言不太宽裕的经济状况,更大概率是别人送而不是自己买的。
而这些他一点知道的兴趣都没有。
一点都没有。
胸口的疼痛,楚曜烦躁压压眉头,将要转身往回走,猝不及防,怀里被送进那一捧花。
他的大手下意识抓住花束,那上面甚至隐隐带有温言的体温。
楚曜:“?”
他下意识低头,入目便是一捧满满的橘黄色,塞了满怀。
楚曜目光一凝,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转头盯住温言:“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温言正解着外套,一下没懂学长的意思。
但他努力思考,试图跟上学长的脑回路,回答:
“学长,这是我送你的花!我特意选的向日葵。”
楚曜像被一道雷劈中,他骤然攥紧手,花的外包装发出塑料摩擦的嘎吱声。
“温言,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这次又是什么意思?
温言又想了想,回答:
“学长,我当然知道。”
是希望与阳光!
“我选的,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学长,你开心吗?”
楚曜声音绷紧,甚至最后一个音都有些变调:
“……开心?”
向日葵在魅魔的语境里,是求偶、“希望和你共同孕育血脉”以及求.欢的意思。
先不说温言送他这个什么意思,他和温言,谁生?
……不是,问题是他为什么要开心?
温言难道喜欢他?
楚曜一时间思绪纷飞,整个人都恍惚了。
下一刻,一件带着热量的外套被轻轻披在他的肩上。
楚曜微微侧头。
温言看着他,轻巧一笑,“学长你开心就好!这是我选了很久的!学长你愿意的话,我以后可以经常送给你!”
“我不同意。”
温言还是没听懂,冻得搓搓自己的脸,不解,“学长,你不同意什么呀?”
温言送他向日葵不同意,温言擅自喜欢他也不同意。
楚曜正要张口,却突然对上温言的黑润而明亮的眸子,满溢着疑惑与担忧,寒风吹得他鼻尖微微泛红,而两颊却被吹上了一层冰霜似的,过分地白。
看着这样的温言,他呼吸一滞。
他……是不是想多了?
温言这个样子,真的不像是那种骚扰完他,还要问他爽不爽的垃圾。
温言知道他是魅魔吗?不知道的话,是不是可以说又是一个巧合?
就是这两天的巧合有点多了。
楚曜张张嘴,说出口的话是:“你真会送东西。”
温言腼腆一笑,“我爷爷奶奶都这么说呢,香香也是!”
“……”
楚曜缓缓吐出一口气,晃晃肩膀,温言的羽绒服跟着晃,摇摇欲坠,“衣服你自己穿着吧。”
温言懂了,原来学长说的不同意,是“不同意温言把衣服给学长穿”啊!
温言感动:“学长,还是你穿着吧,你的脸都冻青了。”
“学长你要多穿点衣服,刚买的那件羽绒服就可以啊!”
虽然导致学长起疹子的那件黑色高领毛衣还有一些贴身穿的非纯棉面料,温言一股脑全退了,但那两件羽绒服却都留下来了。
按照学长易过敏体质,隔了好几层衣服总不会再起红疹。
楚曜:“……真是谢谢你的好意。”
“学长,你永远不用跟我说谢谢的。”
尽量牢地把自己的羽绒服“焊”到学长身上,温言搓搓肩膀,喊着“好冷好冷”,把两大袋食物抢回自己手中,就催着楚曜快跑回家。
温言自己则先跑一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到了家,仍是觉得冷,搓手哈气,迅速换上更厚实的珊瑚绒睡袍,又把小太阳打开,在旁边取暖。
好一会儿温言才觉得缓过来了。
他边取暖,边望着门,翘首以盼。
于是在楚曜敲门的第一秒,门就开了。
“……”
楚曜愣一下,进屋,将羽绒服抛还给温言,“刚才风挺大的,不小心掉地上了。”
“没事呀,学长快来暖暖!”
衣服背面沾了些灰尘,温言没在意拍拍,拍干净挂到衣架上。
楚曜换了鞋往客厅走,怀里还抱着向日葵没松手,温言的目光就随着楚曜怀里的向日葵转到客厅,“对了,学长,花怎么样?要不要找个花瓶插起来?”
楚曜把花平放在桌上,“随你,你买的。”
温言噔噔噔跑阳台上,过了会儿出来时,手里拿着两个白瓷花瓶,都是曾经买二手物品时,卖家一起打包送的。
他小心谨慎地打开向日葵的包装,里面每一支向日葵都花叶舒展,奇迹般地没有花瓣掉落或蜷曲,跟花店老板刚给温言打包好使的状态一模一样。
温言欣喜,“学长,你把他们保护得好好呀。”
看来学长是真的很喜欢他的礼物!以后要多多给学长送才好。
“……是吗?不知道,没注意。”
楚曜慵懒陷进沙发中,双腿交叠,手支着下巴,神游天外,被温言唤回。
温言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脚底打拍子,拿着剪刀把花枝的横截面切大,插进花瓶里。
楚曜看了他一会儿,扭头,望向窗外的远方。
天空雾蒙蒙的,并不能很好地舒缓楚曜的心绪,反而加重了忧虑。
楚曜的凤眸中,罕见地流露些许迷茫。
又出现的虚弱期与那一捧向日葵,给楚曜的震撼过大,叫他现在都难以完全掌控自己的思绪。
外面的风就呼啸起来,把窗户吹得猎猎作响。
温言把向日葵分插到两个花瓶里,把其中一只瓶子放到卧室里的床头上,另一只放在客厅茶几中央。
他正想跟学长说准备吃饭,学长却在沙发上发呆,温言顺着视线看过去,立时跑到窗边:
“呀!怎么又下雪了!”
楚曜回神,折腾了一天只觉疲惫不堪,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就听到温言带着疑惑小声嘟囔,“……咦,这个窗户怎么开着的?我说怎么好久都不暖和……”
楚曜浑身一僵,立时扭头看去——是他走的时候开的那扇窗!
他略带紧张地看向温言。
温言关上窗户后没动,看着窗户沉默思考。
楚曜也没出声。他重新闲适地坐在沙发上,食指轻扣扶手。
奇怪,他为什么要紧张温言能不能发现他从窗户跑了?真是的,这有什么好紧张。
温言突然扭头。
楚曜后背一僵。
温言走到学长身前,轻声询问:“学长,我忘记问你了,我走的时候锁了门,你是怎么出去的?”
“走窗户吗?”
楚曜:“……”
“啊,那个,”楚曜直起身子,做出惊喜又期待的样子,“我们该吃饭了是吧?火锅!”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拿购物袋。
“学长……”
“嗯嗯火锅,火锅……”楚曜突然抬头。
温言无奈的表情还没有收回去,“怎么了学长?”
楚曜:“蘸料你买了吗?”
温言眼珠转到购物袋上,“好像……没有诶。”
楚曜起身就走:“好的,我立刻去买。”
温言叫住他。
楚曜自然扭过头来,“什么事?”
温言不语:“……”
他蹲在地上,自下而上望着楚曜。
温言的头发是纯黑色,但在柔和的光线下,散发出一种柔软温暖的灰色与浅咖色糅合的颜色,让他的脑袋毛茸茸的,看起来很好摸。
整个人小小只,乖乖巧巧的。
楚曜敛目,藏在衣服底下的食指轻扣,故作的自然、随意的姿态尽数散去。
两人之间的空气渐渐沉寂下来。
温言眨眨圆眼,暮地展颜一笑:“穿件厚衣服呀学长。”
“……”
楚曜张张嘴,点头,拿着衣服出门。
温言望着被关上的门,托腮,深深叹气。
他平日里总是弯弯的眉毛,染上了几分烦恼,黑润润的圆眼中,流露出迷茫。
学长,好像有什么事瞒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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