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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任何一个喜 ...


  •   楚曜猝然张开双眼,一双凤眼茫然过后,迅速切换为浓烈的戒备。

      他尝试动动肩膀,只觉肌肉麻木,操控起来仿佛是在驾驶机器人,不协调且不适配,只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转动眼珠观察四周。

      楚曜是第一次进入魅魔成年期,因为没有床伴,魅魔禁制从他胸口开始反噬——皮肤一寸寸腐烂,再如缫丝般修复。

      这是魅魔最虚弱的时期,剧烈的疼痛让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

      他的一个疯狂追求者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下药把他掳走,他寻机逃脱,终于体力不支晕倒,再被人捡回了家。

      他在昏迷期间还是有意识的,本来用不了多久就能醒来,但为了让这人不带他去医院,露出端倪,不慎熟练地用了几次催眠术,没想到竟然拖了一周才彻底醒来。

      一想起这茬,楚曜差点给自己气笑。

      对一个人反复、多次使用催眠术,还没有让人把这件事彻底忘掉,这要是传回去,他简直能成为成为魅魔之中的耻辱。

      自他觉醒魅魔天赋能力以来,这是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但没关系,以后,这件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楚曜撑着坐了起来,不慎扫落旁边的东西,一个呼吸间,就有人冲了进来。

      来人有一双显得纯真清澈的圆眼,两颊稍微有点婴儿肥,嘴唇肉肉的,黑色短发顺毛,只耳边一簇翘起的发丝额外突出。

      噢,这就是把他带回来的那个人。楚曜心想。

      神思一转,楚曜便见着这人目光停留在自己胸膛前。

      “……”呵。

      楚曜眼底滑过一丝冷意。

      ……

      “学长!——”

      温言目光下意识凝在床上男人完好的胸膛上。

      冬日里天黑得早,不到五点,外面的天便黑了大半。

      窗外投进了一团模糊的光,恰到好处地拢住坐在床上的男人,旁边地上是掉落的暖水袋。

      在不够清晰的光下,凌乱的头发不掩他俊美面容,被子下滑,露出光滑精壮的胸肌。

      学长慵懒地打了个呵欠,凤眸眯起,扫向温言。

      温言脸蛋腾地一下霎时红透了,声音中带着小雀跃:“楚学长!你醒了!”

      楚曜眉眼略带倦意地扫尽温言所有的神态与动作,眼中划过一道暗芒,嘴唇轻抿,划过一丝极浅的冷笑。

      他两只手向后一撑,健壮的手臂上肱二头肌拱起,声音沙哑,“你带我来这的?”

      温言点头。

      楚曜:“这哪儿?”

      “我,我家!”

      “……你谁?”

      “我是温言,学长。”温言揪住自己的手指解释,“我们是一个大学的,也有见过,虽然你可能不……”

      楚曜冷声打断:“嗯,温言,为什么带我回来。”

      温言见的学长一向是礼貌而疏离的,这样子的学长温言还是第一次见。

      像是大海汹涌的浪头,不顾任何环境,直冲冲打上沙滩、礁石,平静地、平铺直叙诉说自己激烈的情绪、质疑的问题,一时叫他头脑发蒙。

      什么叫为什么带学长回来?

      温言努力尝试回答这个抽象的问题:“我上周末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学长在公共长椅那儿昏迷了……所以就把学长带回来了?”

      温言声音中染上迟疑。

      他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学长昏迷了,所以他把人带回了家……不对啊,应该先把人送去医院才对!

      是了,他是要把人送去医院的!

      温言恍然,疾步上前,恳切:“学长,虽然你醒了,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都一周了,我竟然忘记要送你去医院了!”他砰砰敲自己脑袋,羞愧不已,“我脑子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忘记了去医院!”

      楚曜:“……”不是吧,这都能想起来?

      他目光一闪,道谢:“哦,那多谢你救了我。”

      温言:“学长我们去医院。”

      楚曜充耳不闻:“你做的什么?好香。”

      他的声音褪去几分锐利,连那双凤眸深深的眼底,都带出了点期待的光。

      “我可以吃吧?”

      学长语气加重,语速也加快。

      温言:“学长,去医院去医院!”

      “……”楚曜闭闭眼,“你凑近点。”

      温言正憋着气呢,身体表示拒绝,刻意保持与人两步间距,拧眉,“学长,你有事要和我说的话这么说就可以了,我能听见。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去医院!”

      “我说过来。”

      楚曜语气一重,他的声音便如用什么重机器碾沙子一般,听着像是谁在用一把刀割他的喉咙,一不小心划破嗓子,最后一个字便跑了调。

      楚曜落下最后一个字即刻闭嘴。

      温言琢磨学长大约是嗓子难受,噔噔噔跑去给他倒了杯水,稳妥送到学长手中,旋即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学长,喝水。”

      “喝完水我们去医院吧,好不好?”

      “……”

      哄小孩儿呢?

      楚曜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凤眸凝视温言,片刻后,似笑非笑点点头,伸手按住温言端着杯子的手背。

      右手被炽热的温度覆盖,温言怔愣一瞬,也就是在这一瞬,香甜的气味喷薄涌出,将温言整个人都包裹起来。

      温言再回神时,手中已空,学长也已兀自喝起水来。

      他的心脏不规律而迅速跳动,从内心深处涌现出一种莫大的空寂之感,脑中一片空白,对自己刚刚想做的事毫无印象。

      似是温言的目光太过专注,楚曜仰头将水一饮而尽,空杯子朝温言一扬:

      “你做了什么,挺香的。”

      温言下意识接过,双眼仍残留些许茫然:“蘑菇汤,刚做好。”

      “我饿了,吃饭吧。”

      “好哦。”

      温言十指紧紧按在杯壁上,同手同脚朝门口走,又被楚曜叫住:“你去哪儿,过来扶我。”

      温言犹疑回望,没动。

      温言没第一时间过去,楚曜低头看了看自己,看温言的眼神比刚才更多了一点懒得掩饰的讥讽,嗤笑,“有什么是我有你没有的?”

      温言不说话,只极力看着他的脸,并不往下看。

      学长拧眉招手:“过来。”

      温言踌躇不前,突然福至心灵,抚掌:“学长,你的衣服我洗好了,我给你拿过来!”

      说完又噔噔噔跑出去,噔噔噔跑回来,抱着的衣服堆得都看不到温言的脑袋了。

      楚曜:“……”

      他没记错的话,他好像没穿这么多衣服来吧?

      上半身完全贴到床上,温言小心翼翼把胳膊从一堆衣服底下抽出来,“不知道为啥,最近记性不太好——还好想起来了!”

      “这些是我给学长买的衣服,学长你看有没有能穿的,一定要穿啊!”

      “家里还是挺冷的,不穿不行啊!”

      楚曜:“……”

      楚曜:“哈哈。”

      温言腼腆一笑,“那学长你先穿着试试,我先去盛饭,你好了叫我。”

      楚曜:“好好好。”

      ……

      十分钟后,楚曜单只胳膊圈着温言的脖子,一瘸一拐往客厅走。

      温言家里小,只多分出了卧室和厨房、卫生间,客厅和餐厅在一个屋里,也没有隔断。

      楚曜找到了香味的来源,很自然地指挥温言往餐桌走。

      温言把学长放下,喘两口气,坐在他对面。

      楚曜扫过桌子上的东西,按捺着一周未进食的饥饿感,尽量用正常语速询问:

      “你吃过了?”

      温言下意识点头:“学长,你尽情吃,但你一周没吃饭了,一次性吃太多……不好。”

      温言最后两个字轻轻落下,目瞪口呆地看着学长端着比他脸还大的盆子,灌蘑菇汤。

      片刻后,学长放下盆,舔舔嘴,看着温言——

      准确地说,是看着温言的碗。

      温言:“……”

      看着好像是被狗舔过一样,光滑、干净的盆子,温言默默把自己的碗推过去。

      温言喃喃:“学长原来饭量这么大吗……”

      几年前聚餐的时候学长好像没吃这么多,但也过去这么多年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温言节俭惯了,不禁下意识计算:学长吃掉了他的早饭、中午饭和晚饭。

      温言的小心脏隐隐作痛。

      唯一能让温言稍微欣慰一点的是,学长看起来很高兴,二话不说,端过碗去就一饮而尽。

      看学长的表情,像是吃饱了。

      肚子咕噜噜响,温言搅搅手指,看一眼学长,再低头组织语言,再看一眼学长。

      他暗自演练好几遍,开口:“……学长,你饱了吗?”

      楚曜正舒坦地后仰,像只悠闲晒午后暖阳的猫,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显得懒洋洋的,闻言,睨他一眼,“还行,有事?”

      温言:“我想知道学长饭量大概多少;还有,学长爱吃什么?”

      楚曜幽深的目光紧紧凝住他的双眼,像是要看穿温言的所有心思。

      温言小心补充:“这样我给学长备菜就有数了。”

      楚曜嗤笑,目光移开。

      他的直觉没错,温言果然是喜欢他的。

      跟从前那些人的伎俩相似度过高,一门心思要打探他的喜好。

      他就说,他这么多年来的直觉怎么可能会错。

      温言:“?”

      温言搓搓手臂,试图搓掉那丝叫他浑身冒鸡皮疙瘩的怪异感,极力保持镇定。

      学长看他的眼神好奇怪啊。

      温言挠头,他实在看不懂学长想表达什么,犹豫着又叫了学长一声。

      楚曜:“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温言把问题又重复一遍。

      “我吃什么都行。”楚曜注视温言,眼底充满警告,“可以多做些。”

      任何一个喜欢他的人,都休想得知他真实的喜恶。

      温言果然如他所料,表情愁苦起来。

      楚曜心情又好了些。果然这种接近直言的拒绝,对任何追求者都行之有效。

      “好,那学长有什么忌口吗?”

      楚曜迟疑片刻,接触到温言澄澈的目光下意识回答:“没有。”

      温言点头,陷入沉思。

      那他是不是可以按照原来学长的口味做了?嗯……要多买些东西招待学长才好。

      两人一时无话。

      温言绞尽脑汁想,要准备什么东西。

      他想要认真对待、精心准备,表情难免苦大仇深。

      看在楚曜眼里就是完全听懂了他的拒绝,正在伤心。

      虽然很厌恶他人对自己升起“喜欢”的情绪,甚至在对方放弃时楚曜会感到由衷的欣喜,但他却是没有戳别人情感伤口的癖好的。

      他打了个呵欠,起身,“我先进去歇会儿了。”

      温言立刻起身要架住他,楚曜摆摆手制止,自己拖动着不太灵便的两条长腿挪进卧室。

      目送学长回到房间并关上门后,温言看着空空如也的一大盆和一瓷碗,捂着饿到发虚的肚子,把碗盆一起端进厨房,洗干净。

      把东西都归置好,温言后知后觉地感到些许欣喜。

      他也能帮到曾经帮助过他的人了。

      但是开心之余,他最首要的任务是先吃点东西,他现在已经有些恶心发晕了。

      温言捂着空空如也的肚子,打开冰箱,一看,只剩两个鸡蛋和一小把面条了。

      蘑菇汤他放了鸡蛋和韭菜,那面条就不要鸡蛋了。

      温言眼冒金星,怀念着他还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的蘑菇汤,把面条煮了。

      煮好面条,温言站在厨房里两三口就吃完了。

      他看学长的架势好像是还没太吃饱。

      但是家里确实是没菜了。

      早知道就多买点菜存下了。温言微微懊恼。

      要是他这两年赚的钱能再多点就好了。

      说不定早就还完了学长的钱,现在也不用那么拮据地招待学长了。

      ……

      填饱肚子,收拾完东西,温言敲门,“学长,我想进去画稿子,你方便吗?”

      屋子里没声音,两秒后房间门被打开,露出一张俊美慵懒的脸。

      “你进来画吧,我在外面待会儿。”

      他打个呵欠,大开房门,径直走向沙发。

      温言心中惊奇,多瞥两眼他的腿。

      楚曜自在一躺:“看什么呢?”

      温言惊叹:“学长,你的腿这么快就恢复好了。”

      楚曜闭上眼:“嗯哼。”

      温言嘴角完全压不住,小跳着回到座椅前,拿起画笔时还摇头晃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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